【何止是不正常,简直有点离谱了】
‘这是正经朝代吗?’
【可不敢胡说哈】
‘那怎么....’
【本统什么时候说过正经了】
‘?’
君樾走到门口,目光越过廊下的灯笼,落在慈宁宫空旷的庭院里,月光铺在青石板上,冷白色,像一层薄霜。
他几乎没有犹豫开口:
“所有的人,值守过慈宁宫的暗卫,全部到院子里集合。”
“是!”
暖阁内,太医和面面相觑根本不敢吭声。
角落中某人抬头听着外面嘈杂声,面上没有丝毫慌乱,毕竟单凭没有巫术的人,任他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线索。
片刻后。
庭院里无声地多了一片黑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从暗处浮现出来。
他们跪满了半个院子,黑压压的一片。
君樾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朕问你们,离宫之前,曾传旨意,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慈宁宫,这件事,你们谁有印象?”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稀稀拉拉地,有人举起了手。
跪在院子里的暗卫,少说也有三四十人。而举起手的,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人群中。
五分之一左右。
居然这么少!而剩下的人全都没有印象?这可是在皇宫啊?昨天跟对明岁安出手,现在又对太后出手,那明天....
光是想一下就觉得汗毛直立。
君樾那尘封许久的杀戮之心再次被唤醒,不是说进出慈宁宫的只有太医和几位常在?
都杀了不就好了。
他虽然不知道控制这一切的是谁,但....杀了不就好了?他当初登上皇位不也是这么做的?
但...
“来人。”
君樾开口。
赵德海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垂首:“在。”
“送安嫔回承乾宫。”
明岁安愣了一下。
他偏头看君樾,那人却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跪了一院的暗卫身上,那张脸在月光和灯火的交界处被切成两半,一半在光里,冷厉而克制;一半在影里,翻涌着沸腾的凶残
赵德海已经走到明岁安身侧,躬着身子:“娘娘,夜深了,奴才送您回去歇着吧。”
明岁安没动。
目光直直看向跟前人。
‘系统。’
【嗯。】
‘他在想什么?’
【本统只是一个单纯的系统,本统什么都不知道】
明岁安抿唇。
‘他是不是...准备动手?’
【呦~你居然能看懂他现在的表情嘿!】
明岁安呼吸一滞!
但...
他蓦然想起之前听说君樾登基那段时间,民间对于君樾的称呼:暴君、狠戾、疯子....
但慢慢随着君樾能力的展现,这些称呼才逐渐消散。
察觉旁边目光逐渐变得炽热。
君樾终于转过头来。
方才那股子阴鸷和杀意好似只是幻觉,变成了一种温热带着歉意,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温柔。
“安安。”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轻到像是怕惊动夜里栖息的鸟雀。
“嗯。”
“夜深了,你身子还没好利落,先回去好不好,承乾宫那边,”君樾嗓音带上些诱哄:“我让人重新收拾过了,装得可好了。”
明岁安看着他的眼睛。
那眸中疲惫克制温柔,好多东西杂糅在一起,他现在特别像一个合格的帝王,但他不是君樾。
“我不走。”
明岁安语气格外坚定。
君樾的眉头微蹙,正要继续劝下去。
明岁安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指尖触到君樾的袖口,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一小片衣料,微微左右摇晃了下,声线中夹杂着刻意放软的蜜意。
“君樾,我不想跟你分开,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可.....”
君樾还想继续劝。
毕竟如果可以。
他希望他的明岁安可以永远躲在他身后,远离这些危险和尔虞我诈,永远快乐,这些东西,交给他就好。
“君樾~”明岁安声音甜的能拉丝,心里无限唾弃自己,而且感觉自己的老脸都要丢完了。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面。
但...
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
不能走。
绝对不能走。
【搞不懂,你陪着他是能给他破案啊?还是能查凶手啊?你不是早就想回去睡觉了吗?】
‘你管呢,我想干嘛干嘛。’
【你看你,本统是好心】
‘好不好心你心里有数,现在闭嘴!’
【哼!】
君樾嘴角已经有了稍许松动。
毕竟他的安安这么爱他,一刻也不愿意跟他分离,他少杀两个也是可以的,无非是再延长时间而已。
哪想。
明岁安看着君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以为是他不愿意让自己留下。
直接加码。
上前揽住君樾脖颈。
君樾跟着他的动作低头。
耳畔传来明岁安害羞但又试探的话语:“你要是让我留下的话,那我就————”
霎时。
君樾脸上的肃杀之意消散得干干净净,像是严冬里忽然吹进来一阵春风,连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明岁安,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似是落进了满天繁星,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映出明岁安微微泛红的脸颊。
“安安。”
君樾的嗓音低沉克制。
明岁安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原本只是想着再撒个娇把人劝住,哪想这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你说的是真的吗?”君樾的声音轻得不像话,像是怕惊散了这个梦
“我...我....”明岁安的脸已经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刚才冲劲有些溃散。
尤其是看见君樾这般激动模样。
“我没说什么。”明岁安声音闷闷的,手上想松开君樾的脖颈,转身往回缩,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可他腿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一把扣住了。
“安安。”君樾的低笑声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说话算话。”
“我....!”
明岁安刚想反驳。
君樾言语中带着宠溺,故意说道:“反悔的是小狗。”
!
赵德海惊了。
堂堂皇上?用这么幼稚的威胁手法?
这还是他那个皇上吗?
真是让他感觉到陌生!
身后看戏的阿措,下意识想笑出声,但意识到这是哪!才收回笑意,摸了摸身上,没带瓜子,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