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祁弘迎驾破长安

续三国演义

河间王诸将一旦皆被杀尽,势败无倚,不敢入长安,径望外处而逃,祁弘等追之不获。

成都王与败兵奔走入城闭守,祁弘领兵围住。

赵让等上城督守,又为飞矢伤目,城中大惧,众心皆变。

有张方房侄张鹏,暗将颙子司马晖一家尽行杀死,又潜杀李含。

成都王密与赵让等挈家属从间道出华阴县,抄武关而走,欲寻公师藩投奔。

诸将卒出城,于路各携资财散去,并无一人相从于患难之中,惟卢志单身随侍而已。

城中无主守之人,被祁弘、温溥、糜晃等攻入。

祁弘纵兵劫掠,受害者三千馀家,直近内庭不止。

惟糜晃禁兵守法,百官等见弘惨暴,逃去过半。

东海王闻知其事,亟告王浚,浚乃斩其旗总十馀人。

祁弘惊惧,亲自巡警,众军始得安静。

东海王与范阳王、南阳王、东平公、王浚、温羡、刘舆等一同入见惠帝,奏请回銮洛阳,以安社稷。

帝曰:“游子思故乡,人情之所常。

朕念洛阳,未志寝食。

卿等既来保驾还都,实乃再造之功矣!可择日就起。

”于是诸王召集文武旧臣,不上一半,以祁弘、糜晃护驾先起。

东海王与众等安集长安,分赏将校,送王浚、温羡原回旧镇。

东海王留亲将梁柳为镇西大都督守长安,自与范阳王等从枋头大道来迎帝驾,一路不见,乃先回至许昌驻扎,使何伦往洛阳,令上官巳等修理宫殿伺候。

原来祁、糜二将保惠帝从径道而行,山路窄狭,不堪车辂,惟以牛车载帝,护从不得。

人马皆是单行,官员皆步行相随,一日行不四十馀里,历险乘危,辛苦万状,不胜跋涉。

三倍工程,得达荥阳,始可方轨。

及至许昌时,东海王等已到半月矣。

及报驾到,三王与众将出迎,拜于道旁请罪。

帝慰谕动问,为之流涕。

居许昌数日,刘洽回报,洛阳宫室修葺粗完,请驾还京。

东海王等乃离许昌,辅帝俱至洛阳,重修太庙及百官台省,复羊后与太弟炽。

帝以司马越为太傅、录尚书事;以范阳王司马彪为司空,守邺城;加东平公司马楙为王,还镇徐州;封祁弘为平难大将军、关外侯,领敕回镇;加王浚为幽蓟大都督、保国公;封刘根为平壤将军、骑都尉,领敕回镇;加温羡为冀牧;其馀将佐各加秩有差。

以糜晃为护驾将军,在朝领兵。

以司马睿袭瑯琊王,管钱谷事。

东海王既定洛阳,乃用刘洽之谋,辟诸元老、旧日名贤同做国政,方可以收天下之心。

越从之,复征颍川庾顗为军咨祭酒,泰山胡毋辅之为从事中郎,河南郭象为记室主簿,陈留阮修为行军参议,阳夏谢仁为掾吏。

洽举数人,欲收时望,殊不知此辈皆习于王衍、刘洽、毕卓、阮咸之行,崇尚虚浮,纵酒放旷,不以世务为要,怠忽政事,实坏晋天下之祸囮也。

瑯琊从事王导自邺奔从东海之时,亦尝共议时务,至是密劝东海王且加旌秩,勿可使之用事,恐坏风俗。

东海王不从,导乃私谓瑯琊王曰:“司马越不知大体,亦非治世之材,河北不久将大乱矣!殿下先王曾镇江东,今可亟求东归祀父,以图他日安身之策。

”睿从其议,乃决意营谋,思离河北,不在话下。

且说成都王司马颖走出长安,徇武关转至新野,探问旧将公师藩消息。

有人知是成都王,将此事报知南中郎将刘陶,陶上本劝东海王召颖还京,以全亲亲之义。

东海王反差冯嵩赍诏往监荆州刺史刘弘并刘陶二人,以兵收捕成都王诛之。

刘陶遣使人先报成都王知道,成都王大惊。

时妻媳家属皆寄于人家,自与二男庐江王司马普、中都王司马廓、卢志、孟玖五人在县。

听得此言,恐其兵至,遂不顾家属,与卢志等乘夜就走。

渡河至朝歌,遇郭勱之子郭植与长沙旧将韩泰之子韩玭,聚有三千馀人,在彼落草,遂留成都王。

便差使人去寻公师藩,卢志往招旧日兵士。

凑巧冯嵩来任顿丘太守,知成都王在朝歌聚兵,思回邺城,即使人往邺城报知范阳王。

范阳王以成都王曾任大劳,有功于国,不肯听允。

刘舆密说成都旧将陈眕曰:“将军昔日为颖亲将,心腹相倚,后见东海王奉驾征邺,将军弃颖归越。

今若一旦归邺,将军乃彼之罪人也,且公兄弟皆丧于彼。

今何不将兵数千,暗合冯嵩,围住朝歌,擒颖送与大王,岂不断绝祸根乎!”陈眕然之,引兵三千,合冯嵩共至朝歌。

郭植不以为意,引兵出责陈眕,反被所杀。

兵卒走入闭守,被围一日一夜。

成都王思不能敌,卢志又不在城,乃与韩玭开门出走,欲奔公师藩。

被冯嵩追及,杀死韩玭,成都王父子三人皆被所擒,械送至邺城,与范阳王处分。

卢志回城,见说成都王被获,乃大哭,单马赶至邺城,入见范阳王,哀告其情。

时范阳王病重,乃回卢志曰:“我病旦夕难保。

成都王有灭赵退汉之功,吾有分晓。

今且别室安置,我死之后,卿自谋之。

但刘舆与王不合,吾必无记许昌仇恨之心也。

”卢志谢出。

刘舆果怪张方暗袭许昌,见范阳王病不能理,恐邺中故旧仍推成都代事,乃说陈眕共害成都王。

眕从之,遣部将田徽矫范阳王之命,将成都王父子俱系狱中而监之。

越数日,范阳王疾剧而卒。

刘舆与陈眕二人秘不发丧,使人诈传东海王诏命,赐成都王死。

时成都王在狱中无聊,正与田徽谈论事故,因问徽曰:“谁人使汝囚我?”徽曰:“范阳王。

”成都王曰:“范阳王病重,何能管事?”徽曰:“因病中恐下人生变,故若此耳。

”成都王曰:“范阳王病体存亡如何?”徽曰:“不知。

”王又问曰:“卿年几何矣?”徽曰:“五十岁。

”王曰:“知天命矣?”徽曰:“不知。

”王曰:“五十而知天命,何为不知!”徽曰:“居此乱世,早晚难测,所以不知。

”颖曰:“我知之矣。

设我死后,汝谓东海王为政天下安乎?”徽未及答,忽报朝廷有诏至,颖曰:“吾自放逐颠沛以来,三年于兹矣。

焦思劳苦,身体手足不见洗沐,甚愧父母。

今至若此,殆亦已矣。

既有诏至,当沐浴更衣,乃好拜命。

”田徽从之,乃取汤与之父子沐讫,徽命台官捧诏入狱开读。

官曰:“成都王邺城窘帝,箭伤龙体。

念系手足,不忍极刑,特赐自尽。

”司马颖与二子相抱而哭,拜辞天地。

乃命去朝服,加以巾舄,东首而卧,使田徽以绳缢之,须臾,鼻中鲜血迸流而死。

二子哭倒于地,田徽扶起,欲携之出,只见刘舆遣人阻住,悉皆勒死。

卢志与孟玖将入狱省问,见说成都王父子被缢,大哭入拜其尸曰:“殿下若依臣言,焉有今日之报!”刘舆使人拘去治罪,卢志曰:“主辱臣死,理之当然,吾实所愿。

但成都王功多过少,所为者皆河间、东海等各相扇惑,以致此也。

但求收葬其尸,以尽吾君臣相从之义,然后就戮,吾无怨矣。

”舆感其忠,命有司同卢志以王礼前往狱中收殓成都王尸首。

以孟玖为人谗佞,谮害陆机兄弟,并唆害东安王,罪恶深重,诛而磔之,夷其三族。

卢志收殓成都王并二子之尸,葬于邺东,亲为挂孝,闾于墓侧。

先时成都王得势,宾客热门,及后衰败,众皆散去,惟卢志不忘患难,随侍无怠,始终如一,论者称之忠臣。

乃具情并将范阳讣音报入洛阳,东海王乃集众商议,言:“邺城空虚,当令何人镇守此地?”刘洽曰:“若以官员去守,刘舆不服,必致变生,须要亲人去代方可。

诸王之中,惟东瀛公司马腾有合兵破邺之功,因刘琨入邺,在并州代守。

今被马、卢二羌酋占据属郡,只有并州一城之地。

昨刘琨被刘乔所袭,又从北奔,欲取故地。

何不遣人持诏复授琨为平北将军、并州牧,使讨羌寇,代回东瀛公,却不两便乎!”东海王乃从其议,即使使持诏付琨,令其代回东瀛公。

刘琨受诏,乃不求段匹殚之兵,暗取并州,径自与使臣至并州界上,去见东瀛公,告以其事。

东瀛允诺,择日交代。

刘琨乃上表谢曰:  伏蒙陛下略臣大愆,录其小绩,猥叨天恩,重锡殊宠。

伏省诏命,王情飞越。

曾闻晋文以郤榖为元帅,而定霸功;汉高以韩信为大将,而成王业,咸有敦诗阅礼之德,故能振伟绩于荆南,拓鸿基于关右。

况臣凡陋,投跌前哲,俯惧复悚。

昔曹洙三败,而收功于柯盟;冯异痿翅,而奋翼于渑池,皆能因败成功,以得补失。

臣今蒙宥过之洪恩,敢不尽命于漠北!  使者领表回洛,东瀛公乃收拾本部人马,将欲起身。

时并州连年饥馑,见马、卢二寇侵境,饿夫多从之,遂失属下郡县,并民甚是艰苦。

及闻东瀛公还洛,百姓愿随同徙者数万馀人。

刘琨至郡,经理所存之户,不满二万。

寇贼纵横,道路阻绝。

琨命姬澹、李猷召募兵士,得上党精卒千人,攻说贼寇,以安黎庶,流民稍以还集。

但有马兰之弟马荷、卢水之弟卢禾二部羌酋,占据郡县,势盛一时难收。

定襄、马邑又属刘渊所辖,其山前山后多逃出二郡,并州内地半成荒土。

刘琨日夕与诸将计议,曰:“今并州之地被马、卢二寇搅扰不过,百姓时无安靖,焉能存活?所以人户消散,地土萧索。

我今到此,仍复姑容隐也,并非牧民之主矣!必须剿杀此夷,方可使民复业。

”姬澹曰:“我今到此未久,兵皆新募,未经战阵,旧日之兵并皆无存。

若欲平此二夷,必须召募英勇,训练士卒,候一二年之后,民困聊苏,钱粮少蓄,方可动兵。

设欲造次收剿悍虏,恐有画虎不成之虑。

且昔人有云:‘羽翼未成者,不可以高飞;智谋未全者,不可以兼并。

’还须耐之。

”卢谌曰:“不然。

并州之地,自吾等入邺之后,因司马公懦弱,致被侵害。

今民困极,贼势已骄,若复视我以弱,而必再肆搔扰,则不胜其苦矣!彼兵草莽,亦皆乌合为盗之属,未经大战者,二羌酋亦非将军之对手。

若行征讨,不战则逃矣,无足为虑。

”琨曰:“亦不可藐视于彼。

北部素称悍卒,且有众寡之忌。

”刘琨曰:“古语云:‘柔胜刚,弱胜强。

’败中取胜,十常八九,但在人之勇敢耳。

昔秦有百万雄兵,并吞六国,威似虎狼;楚项有八十万之众,子弟八千,势如山岳。

张良、樊哙一入关中,送降灞上;韩信、彭越一出淮水,授首乌江,悉为弱汉所破,焉强为用!彼二部羌夷,数年以来,吾不在此,兵骄得志,必然视吾如同东瀛,不以为意。

趁此初至,奋举而前,正犹李牧之破楼烦,贼人不知虚实,可卜其胜矣!”姬澹、李猷曰:“但恐兵士畏惧耳。

”琨曰:“不妨,吾自激励使愤,自然用命。

”次日,集兵分赏,乃与矢约曰:“今羌夷恃悍,窘逐良民,今奉诏命剿戮,匡复国土。

吾自当先为国宣力,汝等各宜挟义效功,立名正在此际矣!”众兵士见琨言自向前,尽皆齐声应诺,不敢有阻拒者。

姬澹曰:“今得汝等兵众齐心,吾可用武,破贼必矣!明日上阵,须要协力,看其声势而行。

若羌酋平弱,则一战可胜,不须用谋。

倘贼势强盛,吾当诈败一阵,以骄其心,然后再以奇计破之。

”琨曰:“兵贵神速,即此计中用计,就可破贼,不可延日,使彼知吾兵少。

”澹曰:“恐一阵卒难破他,吾欲试而行之。

”琨曰:“汝言是也。

但计策亦宜即发,速破强胡为妙。

且起兵去,待其来敌,吾自有处。

”于是连民兵共四千人,望马邑东境而进。

与二寇隔七十里,驻下军马,竖立寨栅,搭一观兵阁,如敌楼相似,再探虚实而进。

却说马、卢二部,因数载中晋兵无敢撄锋,自以为得志,全不在意,亦不操兵马,只是打围宴乐,无则掳掠过日。

其时正值两家会猎,将欲布场,忽飞马报道:“并州旧帅刘琨复来到任,今起兵马至此,欲取故地。

已扎营在界,止在七十里外,亟宜快作准备。

”卢禾听说,大怒曰:“刘琨何等之人,辄敢来犯我等!”有老军人曰:“此人原在并州,曾有重名,诸羌畏之,无敢犯境。

且五部怀德,言听令从。

后以朝中大乱,左贤王夺取平阳,故着司马腾代彼去收北汉。

自他离此,大人方才得逞其威。

原日我旧部大人亦且畏他,主帅只在柳林川养兵,故不知他之名,不可轻意自大。

”卢禾曰:“今吾兼并定夺马邑诸郡,已管数年,还思来争!我再不侵他,亦为足矣。

他若无知,苦要惹我,是乃扑灯之蛾,自投于火矣。

”马荷曰:“既然他来,我等但宜速点兵马,趁其初至,杀他一个大败而去,以后自然不敢再来惹我矣!”于是马荷为前部,尽起兵马先行,卢禾率领本部于后接应。

晋细作探知兵至,飞报入寨,刘琨曰:“羌兵初来,勇气甚盛,未可搦战。

待其下定寨栅,看势而进。

”乃与众将上观兵阁,看其强弱的实。

琨曰:“羌兵虽多,漫而不整,可与战也。

”乃下阁,分付李猷曰:“你可引兵一千,伏于寨门,各以强弓硬弩拒住,只待姬澹退入,一齐射之。

焦球引兵五百,伏于阁上,若羌兵逼近,各以炮铳、火箭一齐放下,不可住手。

刘群引兵五百,于后面五里之外高山顶上大鸣金鼓,每样一百,炮手三十名。

一听此处炮响,即便起发,不可住手,以作疑兵,遥张声势。

待贼惊退,我好用计。

”再唤姬澹曰:“你可引兵二千出战,羌众恃强无律,必定拥至,汝却诈败退入寨中,只令军士射住守定。

彼虽欲攻,见吾防御严密,疑兵炮紧,自然退去,我亦不赶。

他必以吾为畏惧,然后用计破之。

”  众皆依令而去,心中甚惑,各相谓曰:“战不像战,守不像守,何能破彼!”安排才定,只见马荷引兵径来搦战,卢禾安扎营寨。

姬澹见羌酋将近,乃先布阵以待。

荷至,姬澹遥谓之曰:“汝等三部不守国法,致被张泓所杀。

今何复又罔为不道,侵我大朝境界,妄害黎民!我主刘太尉爷提兵来剿,汝等可速退出外地,还我襄邑诸郡,饶你性命。

敢有半声不肯,即便尽殄汝等噍类,寸草不留!”马荷大笑曰:“我不责你,你们其实不知我等手段,故敢来此。

若还得知,必不敢擅犯咱也。

”澹曰:“焉有不知,特来捉你!”荷曰:“闻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汝何不重命也!”言讫,挥刀杀来,姬澹挺枪接战。

二人初交乍会,各展雄威,恶斗上三十馀合,未分胜败。

忽见西北上尘埃冲天而起,卢禾引兵杀至,姬澹见之,乃乘机诈败,拨转马头而走,卢禾等催兵随后追赶。

姬澹走入本寨,羌兵争先而至,李猷、姬澹令军士以箭乱射,自巳至午,两边拒住。

及箭少住,马荷喝兵逼进,寨阁上焦球令发,炮铳齐下,火箭星飞,羌兵复退。

卢禾曰:“炮箭皆有尽时,不可远退,少刻便可攻矣。

”正在议论,探军报道:“晋军寨后金鼓不断,炮铳大鸣,想是救兵将到。

”马荷等听之果然,乃遂引兵退去。

李猷、姬澹曰:“羌胡如此之盛,主公计将安出?”琨曰:“吾观卢、马皆非二将军对手,战必可胜。

但其夥众兵广,小胜亦不当事,今日卖此一阵,以骄其心,使彼忽我,不为准备。

今虽退去,必然有人在此探吾虚实,见吾救兵不至,待其回报,自然谓吾畏惧,假张声势,定不防吾。

吾等可即置办火器、火药,挨至夜深,待彼熟睡,悄悄杀去,放火烧着,汝三人以精兵乘乱击之,可大破羌奴矣!一面着伶俐人探消息,一面造饭伺候,管取成功。

”众兵将听言,各皆踊跃称善,即使人往羌寨边打探动静。

众兵喂马结束,将欲吃饭,只见探子回报道:“羌胡回寨,大张鼓乐设宴贺喜,路上并无游骑打听。

如今寨中大明灯烛,正在饮酒。

”刘琨听言大喜曰:“此天欲使吾成功,以破二寇耳!”乃唤诸将分付曰:“汝等各带火箭、火具,人要衔枚,马要勒口,悄悄直至胡寨,一齐杀入,放起火来,众羌酋必然惊惶乱窜,我等以一当百,定获全功。

用力只在此阵,尽数前去,我自押后。

”于是拔寨都起。

二更以后,潜至羌寨边,见各寨皆无灯火,姬澹大喜,分兵四面大喊杀去。

兵人将火药火器打去,四处皆着。

马、卢等恃胜酣饮,皆在醉梦之中。

惶惶惊起,绰刀杀出,多半无马,醉眼朦胧,见满寨火起,心慌意乱,被晋兵醒眼精聆,看认不错,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得人头滚滚,血水洋洋,死尸遍地,马不堪行。

马荷见火猛兵狠,料难支救,不敢逆战,密望寨后而逃。

火光中,姬澹认得,拍马赶去,大叫:“马胡休走!”荷慌回头,思欲接战,早被姬澹一枪刺于马下。

无人在旁,遂找其首级而转。

方才回马,却好卢禾逃至,姬澹又在暗处看得仔细,乃大喝曰:“羌狗欲走何往,可看马荷之首在此!早早下马,赦汝不死。

”卢禾听言,不敢前进,复马走转,正遇李猷跟寻而至。

禾慌挺枪接战,未及五合,姬澹又到,两下夹攻,卢禾虽勇,奈值醉起彷徨,焉能敌得二员上将?被姬澹刺了一枪,遂为李猷所斩,姬澹命取首级送至中军,一边令军士救火,抢出辎重粮仗。

刘琨后军才到,见二将已斩马、卢,即传令焦球向前矢众曰:“往者赵王虽收郝元度以定马邑之乱,转至泾阳,得斩马兰、卢水。

奈因中止,削草留根,以致复生祸孽,险失数郡。

今当趁此黑夜追去,尽剿其党,以断祸根。

”于是三将复进追及,分头剿杀。

羌众尽皆跪下哀告曰:“将军不须动手,我等愿自投降,不往北部,同去面见刘爷发放。

”遂跟姬澹、李猷回至寨所,刘琨驱羌兵搬运粮仗到营。

次日,分命猷、澹二人抚徇定襄、马邑,收平诸郡,人民复皆徙还。

刘琨声威复振,并州渐盛。

后人有诗赞曰:  谩道山西古地雄,并州城堞几为戎。

马邑已成卢水寨,定襄曾作马荷营。

晋因自贼无强锐,匡复何由奏捷锋。

今日刘琨能复振,方知虎北有奇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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