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后主降英雄避乱

续三国演义

盖闻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

自人之生,而有圣人继天立极以维人纪,上自三皇,中及五帝,下至商汤文武,迭相为治。

当是时也,纯用礼乐,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所不为也。

孔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谓至德也已矣。

”宜其延世三十,历年八百,后世鲜及焉。

迨至战国,亡王用霸,日寻干戈,坏乱已极矣。

秦用商鞅之法,尚战功,忽礼乐,虽然得志一时,幸吞六国,而享祚不长,传世惟二,孰谓天道微藐之不足信,礼乐教化之不足用哉?汉高之兴,能变秦律,立法三章,天下归心,随灭秦楚。

虽然厄于强臣佞戚,光武卒能继述,垂统绵长,不亦宜乎!及于三国之际,炎精将涸,吴魏分崩,所赖荐生玄德,足称令主。

至穷不背于仁,百败不折其志,天生贤哲为之羽翼。

虽云立国一隅,而实君臣一德。

以弱为强,六征九伐,敌畏若虎,足为一时之伟称也。

奈何营中星殒,丞相云亡,遂使奸雄得志,千载于今,人心痛忿。

幸而天道尚存,假手苗裔夷凶翦暴,使汉祀复兴,炎刘绍立。

要惟卯金馀德未艾,礼乐未废,人心向慕之至也欤!  且说蜀主刘禅自癸巳登位,赖孔明当国,安享四十馀季。

丞相既亡,至炎兴元年,其中宠用宦官黄皓,致先世文武大臣关、张、黄、马、赵诸勋旧子孙皆不得干预军事,或退闲,或致仕,于是国势浸衰,兵威不振。

魏司马昭闻知,议欲伐之。

当有王祥一门,常怀汉德,因上疏阻之云:“蜀土虽狭,民感其惠,君臣义睦,无隙可乘。

况今岁星在蜀,伐之恐致不祥。

”昭不听,乃命邓艾领兵五万,自狄道越甘松岭出沓中,以绊姜维之师;诸葛绪引兵五万,自祁山趋武街桥头,以绝姜维归路;钟会引兵十五万,从斜谷、子午谷分作三路而进,以趋汉中。

细作报入沓中,大将军都督军事姜维急修表驰奏后主。

后主即命蒋舒、傅佥领兵二万,分守阳平等关要隘,更欲大发兵以助姜维。

时黄皓用事,深恨姜维常欲除己,今若发兵助势,敌退爵尊,我必受亏,随阻于帝曰:“臣曾探得魏主深疑司马,司马自救不暇,焉能谋人?此来风闻乃惧我兵见加,故为虚张声势耳。

”又引巫师诈诞,以聋帝听,以是帝遂不为设备,罢其预守之议,群臣皆不知姜维上表请兵之故。

八月,魏军长驱大进。

姜维闻钟会兵至,乃与廖化、张翼等合议扼守剑阁以拒之。

钟会引兵攻打,被维出奇兵断会粮道,前后身自挑战凡数十合,互有胜败。

会亦虑粮运险远,急未能得志,随退兵安营相守。

忽探得姜维有袭粮之兵出矣,会心甚惧,即欲退回长安,再图后举。

邓艾闻知,以书抵会曰:“窃窥蜀国无能为也。

盖由宦竖专权,忠良解体,纵一姜维之智,亦不能驱众远出,不过虚为声势以分我军,彼得以逸待劳耳。

将军但当坚守,待小将父子引本部兵,从阴平邪径,经德阳亭,出剑阁之背,西去成都,不过三百里,以奇兵出其不意,冲其腹心。

姜维知之,必撤剑阁之兵,还救涪城,都督则可方轨而进矣,何退之有哉?如剑阁兵不回,涪城无救,取之甚易。

姜维前后受敌,必为公擒,此不待智者可知也。

”艾竟不俟约期,即引兵行无人之径七百馀里,凿山通道,极其险处,艾则自裹以毡,推堕而下,将士扳援鱼贯以进。

至江油城,蜀将蒋舒以城降,傅佥战死,随逾阴平。

忽于岩畔见一石牌,上题:“二火初兴,有人越此,二士争衡,不久自死。

”艾探知乃诸葛孔明先设示警者。

艾因大惊,遂访孔明之墓,躬备仪礼拜祭,以求赦宥。

是夜乃梦二力士,称元运真君有召命,艾方犹豫,二士夹之而去。

须臾至一处,殿阁峥嵘,光曜显赫,力士引艾至内门。

仰观殿上,执事罗列,整肃森严。

少顷,真君出御曰:“吾即孔明耳。

往时谪降人世,目击曹瞒、马懿并无仁德,惟务奸伪,欺上惑下,窃据土宇。

吾曾奏闻上帝,削其国籍。

刘汉二十六君,守道育民,初无失德,宜使其裔兴汉复祀。

其馀附奸凶忍之徒,悉填宪典,即目刘主迎降,乃保众惜民之仁。

尔兵进城,若不约束,大祸旋至,可宜知改。

”谕毕,命力士引还。

后来邓艾忘戒纵暴,父子遭戮,钟会亦坐诛夷,魏晋国祚不永,刘氏继立,汉祀复存,皆如梦中之语。

艾既觉悟,神思惑乱,按兵迟回者数日。

邓忠等进曰:“大人深明理道,何不察妖幻者邪术也?是不脱王郎假妻为神,以阻光武之故智耳!何因一梦,随阻军心?正中其术矣。

”艾随释疑,引兵而起,进至绵竹。

飞报入成都,后主大惊失措,慌议出师,群臣无敢应诺者。

诸葛瞻急入,大恸曰:“国家养兵育士,正在今日之用,何无一人应命?皆由陛下宠用黄皓,以至于此。

今事已危急,臣虽不才,愿拼微躯,上报陛下,下慰父心。

”帝即付以禁兵二万。

瞻至绵竹,与邓艾兵遇。

安营已毕,召子诸葛尚议曰:“吾兵屡败,锐气已丧,须以奇计取胜。

若韩信背水,庶可为力于众也。

”尚曰:“大人之见甚善。

彼兵屡胜,志必骄惰。

若能三军致死,胜之极易耳。

”次日,两军方合,瞻即挥退,艾即逼追至港次。

诸葛尚大呼曰:“前临溪港,后有追锋,若诸军不拼死斗,则尽无生矣。

”以是三军回身死斗,艾兵大败。

瞻亦不敢深追。

邓艾收兵,责众不尽力。

忠曰:“一人舍死,百夫莫敌,况胜败兵家之常,安足为责?以子之见,诸葛终非父比,趁今夜彼方得胜,必不提防,一去劫营,必收大功。

”艾曰:“谋人之所不谋,正此之谓也。

”即命忠在前,自为策应,三军尽起,望瞻寨杀来。

是夜,瞻父子果不提备,为忠斫营而入,诸军俱在睡中,人不及甲,马不及鞍,诸葛瞻乃叹曰:“天不佑汉人,其如何?”随与子尚俱战死于阵。

可怜忠义儿,罹此杀身惨。

所谓绵竹之战,见孔明之有子也。

败兵逃回者入城奏知后主,计无所出。

或曰急召姜都督回救,或曰弃城奔白帝城,入吴求救。

众议纷纷不定。

太史令谯周曰:“大将军拒钟会,其兵不可抽,抽则两失。

东吴非好相识,且艾兵已近郊,若知陛下出,纵轻骑追之,亦恐不能脱,皆非善策耳。

臣观乾象,见国数已衰,贼气方盛,客星犯阙,主星韬光,战则无益,不如出降。

上可救全城百姓之命,下可以保全九族,乃应天顺时之举,非臣不忠,敢陷陛下为屈膝事也。

”后主惑其言,乃议出降。

邓艾因顿兵城下。

当有帝之第三子北地王刘谌知之,急入阻曰:“谁献此计,误陛下为万世何如主?况城中尚有十万之众,当率之或战或守,敌兵何能即入?彼兵远来,野无所虏,粮草不接济,但能坚守一月,全军皆没城下矣。

且姜维诸将在外,安得无计?献此计者,不但误陛下,诚可斩也!设使势穷力竭,犹当父子背城一战,何至含垢忍耻以图苟活,何以见先帝于地下耶?”帝曰:“尔小儿何知国计?可速去。

”北地王知帝存妇人之仁,执性不回,乃将幼子托刘璩抚育,随哭入昭烈之庙,先杀其妻,乃自刎。

刘璩者,梁王刘理之子也。

在诸王之内,号称智囊,且机警有权略,比时亦欲进议,因见刘谌之死,知帝执迷,不可以舌诤也。

方哭念刘谌间,有刘封次子刘灵入省,璩曰:“今国势如此,奈何?”灵曰:“惟应与吾兄刘宣等商议,全身远害,岂宜束手待毙,行奴颜婢膝事乎?”刘璩曰:“某亦为此而思度,非宣兄莫可与计者。

”灵即驰请宣至。

璩曰:“大厦将崩,一木难扶,城若一破,玉石俱焚。

兄辈计将安出?”宣曰:“吾弟才略胜我百倍,必有定见。

以愚谅之,帝意不可转,国事不可支,明矣。

为今之计,惟有逃避遐方,审机谅势,或图兴复,此为上也。

若还居此迟回,必遭大辱。

”璩曰:“兄计深与我合。

”言未毕,又有一人自外而入,呼曰:“刘子通在否?”刘灵忙出迎候,乃杨仪之子杨龙也。

龙曰:“适到尊府访议,云兄到此,是以随亦来会。

正欲见殿下呈鄙见耳。

”于是同入见璩等,乃曰:“龙本不识时务之人,因思先父曾言诸葛丞相临终,惟先父在侧,嘱以后事。

言刘氏此复中衰,越三十年后,当有英主再出,复兴汉业,重定中原。

臣父对臣言之,谨记不忘,将谓国家尚有一统之日,不意事势若此。

主上惑于谯周之说,必不可移矣。

臣观七殿下相貌不凡,神异种种,将来主大器者,必殿下也。

夫智者见于未萌,岂待已著乎?申生止而待死,重耳逃而复伯。

此已往之明鉴也。

吾辈愿从殿下周游,万死而不辞。

”言未毕,有一勇士自外披襟而入,大叫曰:“汝众尚不逃走,是欲自送死耶?”众视之,乃梁府护卫亲兵总领秦州狄道人齐万年也。

刘璩乃拉万年手曰:“吾知欲脱此虎阱,非将军不能周旋,奈何尚有一大关系,须累将军保扶之。

昨北地王死于社稷,天地为之悲惨。

又将幼子刘曜托我抚育,以为我必不负托者。

我辈仗威力,或可幸全,是儿方在襁褓,为之奈何?若此儿不得出,我亦无弃行之理。

”言讫,泪下如雨。

万年言曰:“殿下亲子在外监军,尚不言及,而拳拳以托侄,立相与存亡之誓,真仁人之设心也。

他日必为万民之主,不卜可知矣。

”盖璩之长子聪,生而有神力,善于弓马,因此后主命之监助姜维之军。

姜维每资其力,倚重之,故尝留于其军。

万年乃曰:“臣敢不体殿下之心以报北地王之忠?但只身恐不能两全。

臣有契友廖全者,真勇士也,兼之义侠逾常,乃平西将军廖化之子也。

每欲从征为国家出力,渠父惜惟一子,留家不遣,因与臣较艺,随为刎颈之交。

臣当前去约彼至此,将曜主缚于其背,臣则向前开路,誓当死战以报国恩。

但须急速,毋致迟误。

”众曰:“永龄真义勇丈夫也,速宜驰之。

”万年即偕廖全至,刘灵、杨龙等皆会。

万年即手持大刀,当先开路,廖全负刘曜挺枪次随。

刘英、刘宣保护各家眷属居中,璩与刘灵、刘和等断后,一齐俱望西门而出。

当有魏将方来引兵拦阻去路,曰:“吾观汝辈皆仕宦装束,且汝主既降,则尽是魏民,吾主方事招徕,何用逃窜?”万年更不开言,怒眸若电,就轮起大刀劈面斫去。

方来亦挺枪相迎。

论方来岂万年之敌乎?但贼兵众多,又要保卫眷属,惟冲击而已。

万年乃杀条血路而出,廖全奋勇挟斗,人不敢追,拥卫众人以出敌围。

方来不舍,从后引兵追来。

万年曰:“贼徒不知死活,尚敢来追,不斩之无以见英雄。

”乃随勒转马迎之,未及二合,将方来手起一刀斩之。

众魏兵见如此利害,那个敢来追?各自奔散。

正是:他年开国兴基手,先向成都显首功。

却说邓艾知得西门厮杀,即令部将褚群引兵助战,从后杀来。

刘璩忙令刘灵抵敌,曰:“不杀鼠贼,无以雪胸中之忿。

”乃大喝曰:“认得刘将军么?”褚群忽见刘灵身长一丈,膀阔三停,威风凛凛,大是惊骇,旋勒马谓曰:“汝家国已破,尚欲何往?不降何待?”灵曰:“贼奴!汝辈尚可降彼妇人小子,安能降我真将军耶?”言讫,横冲而入。

褚群亦魏中名将,举刀急架。

鏖战移时,魏兵合围而来。

灵即心生一计,抽马佯败而走。

褚群不料,从后急追。

灵故勒马缓行,褚群马逸不能收步,撞过马头,被灵一枪刺中透心,落马而亡。

后兵溃散,不敢复追。

正是:巧施阱虎擒龙技,得树安邦立国勋。

却说刘灵方离家之际,猛忆起王弥乃吾心腹之友,当今无以为匹者,万一陷于敌中,为彼收用,则失吾国一栋梁矣。

忙使人邀到,与之同出。

盖王弥者,乃北地将军王平之子也。

自幼生而颖异,膂力过人,长而有千斤之力。

尤精于骑射,每为其父器重之。

后乃袭父荫居职,尝有开跋之志。

因见帝之昏庸,信任黄皓,妨贤拒谏,遂杜门不出,时人尚未之奇,惟刘灵痛父失事遭戮,饮恨不仕,弥乃与之结为异姓兄弟,时与较艺,始知弥之贤于人矣。

其后弥与关氏兄弟俱称时俊,亦相结纳。

当日得灵之信,乃喟然叹曰:“吾父子早知有今日矣。

子通兄既来见召,倘不从命,是无忠义之心而负生平之所学矣。

但关家兄弟与我有休戚之托,彼年尚幼,安能自拔?”遂奔至关家。

而关防、关谨见说弥至,乃从内大恸而出曰:“飞豹兄,当今事势若此,奈何奈何?”初,关兴于青龙元年间从征失利,患病在家,因见国事日非,每叹说:“任奸邪于危难之秋,丧无日矣。

吾族安能免哉?”昨见王弥来省,坐论时事,乃太息曰:“王子均之有子也,可以托孤寄子矣。

”遂嘱防、谨深相结纳之。

王弥曰:“国家垂破,而尊府与贼为世仇,祸且不测。

吾因刘子通召往偕遁,深念昆玉,故此特来相讯。

且欲议为今之计,惟当速避,后与诸公协谋兴复,乃为上策。

”防曰:“兄言甚是,其如家口之计何?”弥曰:“大丈夫为国不顾家,况司马父子方有大志图篡天下,假仁假义以收摄人心,安肯仇害人之家属乎?愿贤弟放怀以图大事。

”防、谨乃依命同出,竟留家属在城中,后遭庞德之子庞惠毒手,合家尽罹惨祸,曾无噍类,伤哉!  却说王弥同防、谨到家辞亲,带平时用器、强弓劲弩,忻然偕关氏弟兄一齐跃马而出。

关谨曰:“北门有邓艾自在那里,不可轻往,东西二门贼兵亦盛,惟南门路窄,提防稍懈,我们当从南门而出。

”王弥然之,于是望南门冲突而去。

时有魏将李因列兵挡住去路。

王弥乃曰:“我等是异乡客人,因在成都生理,今天兵围城,口食不给,是以欲奔还乡,望将军开一生路,放我众人逃命,深感大恩。

”因曰:“吾奉主将之令,那敢放走一人?必须拿进大营,查验一过,方可发落放去。

”王弥知事不谐,即轮起大刀杀进。

李因亦挺枪急架。

二人相持良久,关防怒上心头,亦提起铁楞混杀一场。

于是且战且却,将逃二十馀里。

且说邓忠正巡视至南门,知城中奸细走出,李因已去追赶,乃令族弟邓濮带领家兵二千,星飞赶捉。

而王弥等早被魏人团团围住不放,正在危急之际,只见东南坡下突出三骑,领了庄客数百人,各持利刃杀入阵来。

且看那三人入阵,恰似虎入羊群,挥刀乱斫。

邓濮骤马接战,却不提防被暗箭正中坐马,把邓濮掀翻在地,那樊荣只一刀斫死。

不想放箭者却是李珪,于是关防、关谨乘乱杀出重围。

李因驰马急追,防、谨奋力抵卫,殊不知王弥从旁跃出,将李因一刀刺中左腿。

因负痛逃去,诸副将亦不知去向。

那三人纵横冲突,彼追兵伏尸流血,杀死殆尽。

王弥、关防等见追兵已散,乃回身下马,相见拜谢,深感再造之恩,且问为何得诸君来救,愿闻姓字因由。

三人答曰:“某等弟兄乃李珪、李瓒与表弟樊荣也。

先祖李严被上谴责,徙居于安乐镇,此去尚有六十馀里。

先父李丰曾为参军,见朝廷任非其人,嘱我辈不可出仕。

今与叔父李裕权止旧窝,听得魏兵追捉列位,吾弟兄在前山看已多时,见诸公势窘,心甚忿怒,以是统领苍头前来助斗耳。

”王弥等称谢不已,亦各道诉逃窜之故。

珪曰:“既如此,皆是同志,即吾一家,乃天使之相遇也。

且今天色已晚,权到敝庄住宿一宵,再作他图。

”王弥等感其殷勤,即与同到庄所。

庄内僮仆迎进,其叔李裕秉烛出接,分宾主坐定,又各达姓名衷曲。

裕置酒相款,席间叹息曰:“余先君在日,每尝戮力王室,为国忘家。

后因失事被谴,厥志不遂。

见诸葛丞相人亡,伤念不已,竟成疾而逝。

今吾辈目击国破主辱,不能继述先君之忠,以匡救王室,何用生为?”众皆感悼,无不泣下数行泪。

惟王弥抚掌大笑而起曰:“夫否泰运也,荣辱数也,何足悲哉?况天生吾才,必有所用。

昔晋文避难出奔,贤士云从,卒复霸业。

吾辈才虽不及古人,然有志者事竟成,安知他年建立,出于晋文公下乎?诸君何用作楚囚之对泣耶?”裕曰:“飞豹之言,真达时有志之论也。

”众皆拱手称谢。

次日,弥等辞谢,即欲告行。

裕曰:“且刘氏诸公子,不知去向。

诸君宜且暂住寒庄,待我遣人往张、黄、诸葛、赵等各家探听的实,那时赴会未迟。

不然,彼此各自一方,势分力弱,欲成大事,此实难矣。

”弥曰:“既蒙老丈厚爱,敢不惟命是从?固愿速修书一封,令盛使驰各家一探,则老丈报主之忠,交友之信,可谓两得矣。

但思我辈家属且不顾,恨不能灭此逆贼而后朝食,安可再有迟疑?今就告别,随盛使去寻旧主,兼打探各家下落,以共图大事。

盖国贼不俱生,非贼死吾手,我必死于贼之手矣。

”裕曰:“有诸君如此忠肝义胆,天地亦为之垂佑,何患事不成哉?”即送王弥等起程。

临行,携手嘱曰:“早晚若举大事,某当遣侄辈三人前来相助,聊尽老夫先世以来报国之志耳!”众皆谢别。

裕又曰:“诸公如有确信,望早惠玉音,以慰悬念。

”众应而别,裕赠诗一首曰:  君因国破弃家乡,万里迢遥赴远方。

此去若能兴大业,早传鱼锦慰牵肠。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