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咽口水。
说看风景？太假。
说看衣服？纯变态。
“我……我看这个夹子挺好用的，想问问你在哪买的。”
林添急中生智，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珠子乱转，根本不敢对焦。
“沈青彦，你这人讲究，用的东西肯定都是最好的，我想参考一下。”
沈青彦盯着他。
林添眼眶发红，瞳孔细微地打着颤，整个人透着心虚的求饶感。
参考夹子？
拙劣到让人发笑的借口。
沈青彦收回手，那条黑色的内裤顺势落入他另一只手的掌心。
他不仅没发火，指腹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布料边缘。
林添刚才那个动作，分明是想碰他的私物，却在最后一刻因为胆怯缩了回去。
“进屋。”沈青彦没拆穿这层窗户纸，转身推开玻璃门。
林添如蒙大赦，死死抱着怀里沈青彦的睡衣和长裤，火速窜进寝室。
周万安正坐在床铺下面，手里拿着个握力器，捏得“嘎吱”作响。
他看着林添这副屁颠屁颠的模样，冷哼出声。
“收个衣服收了这么久，你是顺便趴在那闻味儿呢？”
林添全当没听见，寸步不离地跟着沈青彦。
沈青彦径直走到衣柜前。
平时他拿东西，总会侧过身挡住别人的视线。
但今天，他毫无防备地站在柜子正前方，甚至刻意侧开了一点角度。
食指按上指纹识别区。
“滴。”绿灯亮起。
紧接着，他在数字键盘上输入密码。
动作不快不慢。
滴。滴。滴。滴。
林添刚坐回椅子上，视线死死黏在沈青彦的指尖上。
0.5.2.0.1.3.1.4。
林添在心里直嘀咕，密码就这？
土得掉渣。
沈青彦拉开柜门，从反光的金属门板上，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林添直勾勾的视线。
连密码都要费尽心思偷记。
林添对他的痴迷，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晚上八点半，寝室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沈青彦准备洗澡。他站在床铺前，单手解开黑色高领毛衣，换上洗浴用的拖鞋。
平时，他换下来的贴身衣物会立马扔进专门的洗涤分类篮，或者直接丢进垃圾桶。
但今天，那些衣服极其随意地搭在脏衣篓边缘。
一截纯黑色的布料从白衬衫底下露出来，摇摇欲坠。
林添坐在陆沉枫的桌前，余光扫到那一幕，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这洁癖怪今天脑子进水了？
贴身衣物就这么大喇喇地扔在外面！
不管进没进水，两万块钱现在就挂在脏衣篓上。
幸福触手可及！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流砸在瓷砖上。
林添双腿紧绷，脚尖点地，刚准备起身。
“啪。”
一只修长的手按在林添面前的资料上。
陆沉枫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林添，专心。”
“第三页的建模数据，你录错了两个小数点。”
林添一屁股重重坐回去，手心直冒汗。
“不好意思陆神，我看串行了，马上改。”
他死死盯着屏幕，心里急得快要呕血。
两万块就在十米外冲他招手，旁边却坐着个活阎王当监工。
这钱赚得比吃土都难！
林添算着时间。
他之前换掉的那块难洗精油香皂，加上偷偷拿走的毛巾，足够让沈青彦在里面抓狂了。
果不其然，浴室门被敲响了两下。
“林添。”沈青彦隔着门喊人，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林添弹簧似的蹦起来：“在！怎么了？”
“我的毛巾不见了。”
躺在床上的周万安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声闷响，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大老爷们洗个澡还要人伺候，事真多。”
林添根本不管周万安发什么疯，抓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高档毛巾，直奔浴室门口。
绝佳的机会。
他蹲下身，把毛巾夹在臂弯里，右手飞快从裤兜里摸出备用的无菌塑封袋。
左手食指和拇指伸出，精准捏住那条黑色真丝内裤的边缘。
布料丝滑，甚至还带着残留的体温和极淡的木质冷香。
就在他准备将布料拽进塑封袋的瞬间，水声戛然而止。
咔哒。
门把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转动声。
林添浑身血液倒流。
门缝透出刺眼的白光，林添手腕猛地一翻，连内裤带塑封袋，直接胡乱塞进自己卫衣宽大的口袋里。
他顺势站起身，把毛巾递到门缝处。
“给！”林添嗓子发紧，尾音都在抖。
门被彻底拉开。
沈青彦腰间松松垮垮地裹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腹肌线条往下滚落，没入浴巾边缘。
他没接毛巾，视线垂落，静静盯着林添鼓起一小块的卫衣口袋。
林添不敢喘气。
半晌，沈青彦收回视线。
“不用了。”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很淡，转身将旁边脏衣篓里剩下的白衬衫拎起来，精准丢进远处的垃圾桶。
林添站在原地，心里疯狂庆幸。
赌对了！
沈青彦嫌衣服放在外面被碰过，直接全扔了，根本没发现少了一条贴身衣物！
兜里的布料散发着独属于沈青彦的冷香，隔着卫衣布料，烫得林添大腿直哆嗦。
时针指向十点五十。
林添敲完最后一行数据，眼眶发酸。
十二点要在老地方交货。
沈青彦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片无菌面膜，去洗手台撕开包装。
陆沉枫端起手边的冷咖啡喝了一口，指骨敲了敲桌子：“核对下一篇。”
不能再耗了。
林添双手猛地捂住肚子，腰弯成一只煮熟的虾米，五官挤在一处，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嘶……不行了……”
陆沉枫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
“陆神，我肚子疼。”
林添额头冒出真实的冷汗。
“肯定是中午那份爆辣炒米粉吃坏了！”
周万安坐在对面擦球鞋，闻言冷笑：“老子给你下毒了。”
“周同学，那米粉真的太辣了。”
林添咬牙切齿，捂着肚子原地跳脚，“我要去厕所，憋不住了，要出来了！”
陆沉枫静静看着他。
几秒后，陆沉枫移开视线：“去吧。”
林添跌跌撞撞冲回自己的书桌前。
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抓起一个黑色的塑封袋，连同桌上的一包纸巾一起死死攥在手里。
那塑封袋里，装着他昨晚刚洗干净，甚至喷了点便宜柠檬味花露水的内裤。
三千块也是钱，蚊子腿绝不能放过。
老子真是穷疯了连自己都卖。
“我很快就回来！”
林添扔下这句话，推开寝室门，狂奔而出。
周万安盯着关上的门，把手里的布重重扔在桌上：“懒驴上磨屎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