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枫看着后视镜里暴跳如雷的周万安，语气平静：
“周少要是看不惯，可以下车走回去。”
车子平稳上路，林添惊魂未定，偷偷摸出手机。
闲置群里已经有人在催了。
【群主，这都去露营三天了，搞到新货没有啊？】
【就是啊，我上次预定的沈校草原味水杯还有戏吗？】
【我想要周万安的】
林添看着屏幕，财迷本性战胜了恐惧。
他单手在屏幕上飞速打字：
【水杯没有，但有个压箱底的极品大货！】
【极品原味双人帐篷，带沈青彦独家清香帐篷，九成新！】
【一口价五千，要的拼手速！】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弹出一堆：
“卧槽”
“群主牛逼”
“我要我要”
林添看着刷屏的消息，心里乐开了花。
他正准备回复那个出价最高的人。
旁边突然传来陆沉枫不紧不慢的声音。
“多少钱？”
林添手指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腿上，屏幕朝上。
聊天界面上，【沈青彦独家清香帐篷五千出】几个大字清清楚楚。
陆沉枫扫了一眼那亮着的屏幕。
直接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越野车强行停在旁边道上。
“咔哒。”
四扇车门同时落锁。
林添手忙脚乱地去捂屏幕。
晚了。
陆沉枫已经看清了。
他把车钥匙一拧，拔了下来，顺手扔进中控台的储物格里。
“怎么就记不住教训呢？”
陆沉枫的声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但听在林添耳朵里，简直跟阎王爷点卯没区别。
林添心里暗呼完蛋。
“陆、陆哥，你听我解释。”
林添结结巴巴，手指抠着手机壳边缘：“这是个误会……”
“误会？”陆沉枫轻笑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
后排的周万安等得不耐烦。
他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发。
这会儿车停在半山腰，前排两个人又在这打哑谜。
直接点燃了他的暴脾气。
“干嘛不走？在这磨叽什么？”
陆沉枫没回头，视线依旧停在林添脸上。
“帐篷挡视线。”
陆沉枫手指一抬，指了指林添怀里那个鼓囊囊的收纳袋：“丢了。”
林添急了。
这可是五千块！
他今天早上天没亮就爬起来，叠豆腐块一样辛辛苦苦叠好的！
“我放副驾驶下面！”
林添试图垂死挣扎，把那个大袋子往腿中间硬塞：
“我抱着，我保证它绝不超标，绝不挡你的后视镜！”
周万安在后头冷嗤一声，满脸不耐：
“你脑子有坑吧？
抱着这么个东西不难受？
放后备箱不就行了？
赶紧滚下去放后面。”
“不行！”林添脱口而出。
“不行？”周万安声音拔高：“你长本事了是吧？”
“丢了。”
陆沉枫打断了周万安的发飙。
他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将这两个字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
陆沉枫看着林添。
隔着镜片，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透着股明晃晃的威胁。
潜台词很明显。
要么你现在自己把这破玩意扔了。
要么我在这把你扒个底朝天。
林添喉结滚了滚。
比起五千块钱，命更重要。
“我……我丢。”
林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偷摸用眼睛瞟陆沉枫。
见陆沉枫毫无悔改之意，他推开副驾驶的车门。
山风夹杂着凉意灌进脖子。
林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收纳袋，磨磨蹭蹭地挪到护栏边。
“陆哥，要不你们先走吧，我打车。”
“你说什么？”
“没……没。”
下面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山沟，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林添往下看了一眼，心痛得无法呼吸。
狗资本家。
自己穿高定开豪车，却连他这区区五千块钱的辛苦钱都要断！
群里那帮大客户还在嗷嗷待哺呢！
他在心里把陆沉枫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林添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双手一抛。
“嗖——”
收纳袋划出一道抛物线，砸进底下的灌木丛里，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影了。
林添扒着栏杆，眼眶都红了。
那是五千块啊！
相当于他大学半年的生活费！
“还没完？”陆沉枫在车里按了一下喇叭。
林添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这回不用陆沉枫提醒，他老老实实地拉过安全带扣好。
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在座位上。
周万安在后排骂了一句“神经病”。
戴上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懒得再搭理他们。
陆沉枫把钥匙插回孔里，重新启动车子。
越野车继续在盘山公路上行驶。
没了那个收纳袋挡在中间，副驾驶的空间宽敞了不少。
但林添更压抑了。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但他知道，群里这会儿肯定已经炸锅了。
果不其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嗡。
林添不敢掏出来看，只能装死，企图用大腿把那股震动压下去。
偏偏陆沉枫空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伸到了他面前。
“拿来。”
林添装傻充愣：“什么？”
“手机。”
“陆哥，这侵犯个人隐私……”林添紧紧捂着口袋。
后座的周万安突然扯下一侧耳机，冷眼扫过来：
“你们俩又在搞什么名堂？能不能好好开车？”
林添吓得浑身一哆嗦。
这要是让周万安看到那个群里的内容。
今晚南城大学的湖底就要多一具沉尸了。
他赶紧把手机掏出来，双手奉上，放在陆沉枫掌心里。
陆沉枫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解开了锁。
林添的密码他早就看穿了，无非就是那几个数字。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个绝密售卖群里。
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
【群主？人呢？五千我要了！马上转账！】
【别抢，我出六千！群主给个收款码！】
【到底卖不卖啊？给句痛快话！】
陆沉枫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六千。
还挺抢手。
他单手打字，动作极快。
林添坐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
想看他到底发了什么。
但角度问题，只能看到陆沉枫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叮咚。”
发完消息，陆沉枫把手机扔回林添腿上。
林添赶紧抓起来一看。
群里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最新的一条。
【本群·首富：没货了，刚被一条乱咬人的疯狗撕碎了，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