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磨蹭着进了更衣室。
脱掉自己那件旧卫衣，换上新衬衫，把羊绒衫套上。
料子贴着手腕，暖呼呼的。
裤子有点紧，提上去的时候，林添吸了口气。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随便摆了个poss。
镜子里的人胖了小一圈，脸衬的白皙圆润。
衣服是修身款，腰线收得漂亮，腿很长。
林添抿了抿嘴，伸手摸了摸袖口细腻的羊绒。
贵是真贵，好看也是真好看。
人靠衣装马靠鞍。
但他一想到价格，浑身都不自在。
这衣服穿在身上，像套了一层金箔。
看一眼都在烧钱。
门被敲响。
“好了吗？”沈青彦的声音在外头。
林添慢吞吞开门，侧着身子不让他看全。
装作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哎，就那样吧。”
沈青彦正靠在对面的墙上。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领口。
伸手把他拉了出来，推到镜子前。
“转过去。”
林添乖乖转身。
沈青彦站在他身后，伸手把衬衫领子从毛衣领口里翻出来。
镜子里，两个人靠得很近。
沈青彦的脸几乎快要贴着他的侧脸，呼吸喷在他耳廓。
林添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柑橘木质香。
指尖撩过他的发丝，他缩了缩脖子。
“别动。”沈青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手顺着领口往下，替他抚平了肩上的一道褶皱。
林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往前跳开一步。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
沈青彦已经退回原来的位置。
导购在旁边笑着问： “这位先生穿起来真精神。”
“那件那件大衣拿过来。”
林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是一件看起来更贵的大衣，头摇成波浪鼓。
“不，不用了吧……”
导购已经把大衣拿了过来。
沈青彦已经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哇，您眼光真好。”
“这套衣服很适合这位先生呢。”
沈青彦点头：“都包起来。”
“等等！”
林添抓住他手腕：“我……我还没说要呢。”
沈青彦低头看他：“你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
“喜欢就行。”
“可是……”
“林添。”
“干嘛？”
“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林添一愣，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沈青彦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收银台方向带。
林添被他半圈在怀里，挣都挣不开。
周围还有几个导购在看。
他脸皮再厚也扛不住，只能认命地被推到柜台前。
沈青彦拿出黑卡递过去：“开票。”
“好的先生。”
“旧衣服在这里还有您的包。”
另一个导购递过来一个袋子和他的旧背包。
沈青彦接过：“走吧，去下一家看看。”
林添哀嚎：“还买啊……”
沈青彦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弯：
“马来西亚可穿不了这些衣服，还是说，你想到那边买更贵的？”
林添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偷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衣服。
对比一下，心里那点肉痛的感觉。
沈青彦掏出手机。
林添警觉：“干嘛？”
“拍照。”
“拍什么照？”
沈青彦已经举起手机，对准他：“这么帅，当然要留作纪念。”
林添下意识抬手捂脸：“不准拍！我刚换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不乱，很好看。”
他的手指按在屏幕上。
咔嚓。
林添还没反应过来，沈青彦已经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他在发消息。
“沈青彦你发给谁了？！”林添扑过去抢手机。
沈青彦把手机举高，另一只手拦住他。
“别闹。”
“我看你发给谁了！”林添跳起来够他的手。
沈青彦身高腿长，林添根本够不着。
他急了，直接伸手去拽沈青彦的胳膊。
沈青彦没防备，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手机脱手。
林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他退后两步，低头看屏幕。
微信聊天界面。
群聊名称：宝宝日常。
上面还有消息是沈青彦发的。
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添穿着米白色的大衣，站在试衣间门口。
他微微侧着头，表情有点懵。
下面跟着一条文字消息：【买了新衣服。】
聊天记录往上翻。
陆沉枫：【到了？】
周万安：【广州转机？他妈的凭什么你们两个单独去玩？】
沈青彦：【他想买衣服。】
周万安：【放屁！肯定是你威逼利诱的！】
陆沉枫：【注意安全。】
周万安：【沈青彦你别动手动脚的！听见没！】
沈青彦：【关你屁事】
周万安：【上次在三亚你就……】
陆沉枫：【@沈青彦，别把人弄丢了。】
沈青彦：【不会。】
然后就是那张照片。
新的照片下面，已经炸出了新消息。
陆沉枫：【？】
周万安：【沈青彦你他妈真不要脸！！】
周万安：【他穿这样好看吗？你什么眼光！】
周万安：【有本事让添儿给我看消息！】
林添盯着屏幕，手指头有点抖。
这群人。
他抬头，沈青彦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够了没？”
沈青彦由着他抢，笑得眉眼弯弯。
“让他们看看你穿新衣服的样子，过过眼瘾。”
“看个屁！ 你这是公开处刑！”
林添气得想把手机扔出去。
他暗暗咬牙，人和人在一起玩久了。
都会变成腹黑男！
林添眼珠一转，有了。
他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上，是他自己那张因为气愤而微微发红的脸。
还有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他对着镜头，龇牙。
眼睛往上翻。
舌头吐出来一截。
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
咔嚓。
他拍了一张。
然后换了个角度，歪着头，挤眉弄眼。
又拍了一张。
连拍五六张，全是各种搞怪的表情。
还有龇着牙，把手指比成剪刀手的。
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咧到耳根，鼻孔朝天。
每一张都丑得别具一格。
点开群聊。
配文：【已成功俘获沈美人，准备拐跑，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