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林添从睡梦中醒来。
他做了一个贼拉爽的梦。
梦里的钱花都花不完。
他嘿嘿傻笑，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零钱通，余额宝，银行卡余额全部看一遍。
巡视自己的领地。
下楼吃饭。
老太太正端着一碗热汤面从厨房出来。
看见他披头散发趿拖鞋下楼的鬼样子，嫌弃地撇嘴。
“几点了才起，小猪仔”
“新年第一天嘛，多睡会儿。”
“面在桌上，今天天气好，可以好好晒晒太阳。”
“好嘞。”
林添坐下来呼噜呼噜吃面。
吃到一半，面前出现一个红包。
林添伸手拿过来。
“这是……”
“压岁钱。”
林添捏着那个薄薄的红包，塞进睡裤口袋里。
“谢谢奶奶。”
“吃你的面。”
林添埋头继续吃。
面汤咸了点，但热乎。
吃完最后一口，他把碗搁水池里。
抹了把嘴，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身份证到手了。
钱到手了。
他该走了？
还是……
林添站在水池边，水龙头开着，哗冲着碗。
院子里传来老太太扫地的声音。
帚划过青石板，沙沙的。
“小林！洗完碗把你那屋窗户开：通风！”
“哎。”
林添关掉水龙头。
擦干手，上楼。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院子里张奶奶裹着棉袄，正把昨晚的鞭炮碎屑往簸箕里扫。
扫了两下停住，弯腰把地上一片完整的红纸捡起来。
展平了看了看，塞进围裙口袋里。
大概是想留着剪窗花。
林添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扫完地，老太太把红纸揣进兜里。
在屋里翻箱倒柜捯饬了半个钟头。
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崭新的枣红色对襟棉袄，衣领毛茸茸的。
脚上一双黑面白底的千层底布鞋。
整个人看着精神了十岁。
“哟，奶奶。”林添靠在门框上吹了声口哨。
“您这是准备干什么去啊？”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去你的，我去广场溜达溜达。”
“你李婶等我半天了，她儿子开车带我们去镇广场，今天有大戏。”
林添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线围巾追上去。
把围巾绕在老太太脖子上，绕了两圈，裹得严严实实。
“今天降温了，您把手套也戴上。”
“行了行了，磨叽。”
“外面风大，别冻着，中午吃不吃？。”
“中午不回，我们在镇上吃羊肉汤。”
老太太把围巾往下扯了扯，嫌闷。
“别啰嗦了，小小年纪跟个老头子一样。”
老太太嫌弃地扒拉开他的手，推开院门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摆手：“冰箱里面有吃的，你自己看着弄点。”
林添朝她摆手：“知道。”
林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拐出巷子，这才转身回了堂屋。
把那把老旧的竹摇椅搬到院子正中间。
太阳刚好打在这片空地上。
林添整个人瘫进摇椅里，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
“暴富”原本在门槛上扑腾一张红纸屑。
见他躺下，竖着尾巴颠颠跑过来，围着摇椅转了两圈。
后腿一蹬，跃上他的肚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成一个圈。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林添一只手搁在猫背上顺毛，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手机。
兜里的破手机不用看了，他现在手里拿着的是昨晚拿回来的旧手机。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林添摸出手机。
微信界面顶端，是三个学生发来的拜年消息。
点开刘浩的对话框，一连串语音轰炸。
手指点在第一条上。
“林哥新年快乐！”
“林哥在不在！”
“林哥起床没！”
背景音里全是炮仗声和狗叫声。
这小子估计在老家村里野疯了。
小雅和另一个学生比较乖，发了整整齐齐的文字祝福：
【林老师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林添挑了挑眉，挨个回复：“新年快乐。”
刘浩弹过来一个红包。
林添点开。
1.00元。
红包备注：【孝敬您老人家的】
林添气乐了，按住语音键：
“一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然后他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十块钱的红包。
备注：【新的一年快快乐乐】
刘浩这小子皮的很：“我的钱全部上交了啊啊啊啊。”
“哎呀，林哥！别管一块钱了！”
“有空没，来王者峡谷，我段位掉到钻石了，你带我上分！”
林添盯着屏幕上“王者峡谷”四个字，微微愣神。
他的手机被收走两个多月。
在小镇上为了搞钱，每天累得跟孙子一样，连游戏图标都没碰过。
那部破老年机连扫个码都卡，更别提打游戏了。
现在看着熟悉的邀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久违的手痒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他切出微信，在桌面翻到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标，点进去。
登录界面跳出来。
微信自动授权登录。
“Tim……”
“行吧，今天大年初一，哥就带你飞两局。”
熟悉的音效响起。
加载进度条慢慢往前推。
界面跳转。
系统提示弹窗一个接一个。
跳过一连串的新春活动弹窗。
林添懒得看，反正他又不买。
刘浩发来房间号，林添进入房间。
语音频道里传出刘浩的破音尖叫。
“我去！”
“林哥你V10？！”
“你什么时候冲的V10！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林添手指一顿，视线落在屏幕左上角自己的头像框上。
闪闪的贵族标识。
带着数字10。
他从摇椅上坐直身体。
“暴富”被他这一下掀翻，不满地“喵”了一声。
林添根本没空管猫。
他把手机凑到眼前，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卧槽！”
贵族等级：V10。
大大的“10”，闪瞎了他的58k钛合金狗眼。
林添咽了口唾沫。
“bug了？”
他上次玩的时候才V3！
那还是他偶尔为了买个首充六块钱的皮肤买的。
V10是什么概念？
没个十几万点券砸下去，根本见不到这颗灿灿的标志。
林添眨了眨眼，手指抖着，点开贵族特权页面。
上面清清楚楚显示，当前贵族积分：188000。
他把手机凑近了一点，仔仔细细数了一遍位数。
没错，是V10。
而且积分溢出了很多。
他甚至以为自己登错号了，退出去看了一眼。
没错啊，就是他自己的微信绑定的账号。
直到他点开皮肤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