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咽了口水，开始打字。
【一只咸鱼翻身中：方便的，请问签约有什么条件？】
发完之后他又发觉自己太急。
万一是那种霸王合同呢？
版权全归平台，稿费一毛没有，还得倒贴？
他以前没干过网文这行。
但在二手群里混久了，什么合同陷阱没见过。
【番茄小助手：您的作品目前数据达到签约标准】
【签约后可获得平台推荐流量扶持，按千字计费+全勤奖励】
【基础千字8元，全勤每月额外600元】
【签约需要提供身份信息，支持电子身份证认证。】
千字八块。
比他之前查到的千字五块高了不少。
加上全勤六百。
如果他一天稳定更新五千字，一个月就是……
林添在脑子里算了一笔。
额。
还是用计算机算吧。
他打开计算机。
五千字乘以八块等于四十。
四十乘以三十天等于一千二。
再加全勤六百。
一个月一千八。
加上家教的一千多。
月入三千多。
在这个房租三百，一顿饭五块钱的小县城。
月入三千。
林添把手机贴在胸口，屁股一转，仰面朝天躺了回去。
发了。
他又弹起来，回复：
【一只咸鱼翻身中：可以签，电子身份证认证就行是吧？我这边身份证原件不在手上。】
【番茄小助手：支持支付宝/微信电子身份证认证，签约流程线上完成即可，稿费提现绑定账户。】
不需要实体身份证。
不需要银行卡。
直接提现。
老天爷今晚开眼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回了个“好的，我现在就操作”。
十五分钟后，电子合同签完。
林添看着屏幕上“签约成功”四个字，狠呼出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他是个有两份工作的人了。
白天睡觉，下午做饭，晚上教书，深夜码字。
穷是穷了点。
无所谓。
日子流水一样淌过去。
签约后的第一周，平台给了他一个小推荐位。
就那种首页往下滑十来次屏才能看到的角落位置。
但效果立竿见影。
收藏从4涨到了67。
点击破了五百。
评论多了十几条，清一色都在催更。
【“深夜读书人”：救命这个主角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求日万！】
【“不吃香菜”：大你是不是有真实经历啊，写得也太真实了，那个倒卖环节我笑到邻居来敲门。】
【“摸鱼选手”：我倒要看看这三个变态最后怎么收场，追了追了。】
林添看着评论区，嘴压都压不下去。
他回了几条：
【一只咸鱼翻身中回复“深夜读书人”：日万做不到，日五千勉强……手速有限，见谅见谅。】
【一只咸鱼翻身中回复“不吃香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肯定是巧合】
真实经历？
哈。
何止真实。
他把亲身经历改头换面写进去，可不得真实嘛。
那些想方设法搞钱的骚操作。
全变成了小说里的情节。
而他，终于从“被写的人”变成了“写故事的人”。
这种掌控感让他上瘾。
真他喵的爽！
第二周，刘浩又考了一次试。
七十一分。
从六十二到七十一，进步了九分。
云姐乐得合不拢嘴。
当晚让林添在她店里随便拿零食。
林添不客气地拿了两包辣条和一瓶冰红茶。
云姐又给他拿了一大袋方便面。
里面有五小袋。
“姐，真不用这么客气。”
林添推脱着，眼珠子都没离开泡面袋子。
在里面磕两个鸡蛋。
调味粉辣椒油倒进去。
猛吃一口。
咦~
宣！
“拿着拿着，你教得好是真的好。”云姐喜上眉梢。
“我跟你说，我一个朋友家孩子也想补课。”
“初三的，英语。你接不接？”
英语？
那还是不是手拿把掐。
小意思啦~
毕竟他高考英语一百三十八。
“接啊，多少钱一小时？”
“人家说五十行不行？”
五十！
林添的瞳孔地震。
“行。”他努力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完全没问题。”
“那我给你约时间，估计周末来。”
两个学生。
一个一小时三十，一个一小时五十。
加上平台稿费。
林添回去的路上在心里重新算了一笔账。
家教收入：刘浩每天一个半小时，四十五块。
新学生周末两小时，一百块。
一个月家教进账：四十五乘以三十再加一百乘以八等于一千三百五十再加八百等于两千一百五。
稿费：千字八乘以日均五千字乘以三十天等于一千二加全勤六百等于一千八。
月总收入：三千九百五。
快四千了。
这次是真发财了！
四千块在这个县城是什么概念？
房租三百。
吃饭一天十五算，一个月四百五。
手机话费三十。
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撑死一千。
每个月能存将近三千。
林添走在巷子里，脚底下踩着碎石子路，头顶是歪七扭八的电线。
旁边小摊大爷在收摊，铁锅底刮得哗啦响。
空气里有隔壁炒菜的油烟味，有排水沟的潮气。
还有不知谁家晾的被子上的洗衣液味道。
自由的空气。
美！
回到房间，林添坐到书桌前，打开手机。
后台提示：今日打赏收入+20元。
有人给他投了一个大宝剑。
林添点开看了看，是那个ID叫“爱吃鱼的猫”的读者。
第一个给他留评论的人，也是第一个给他打赏的人。
二十块钱。
够他明天吃一顿大餐。
今天的更新，他打算写主角逃出三个大佬的包围圈之后。
在小镇上重新开始生活的那一段。
嗯。
就写他自己。
换个名字，换个地方。
但骨子里的东西不换。
贪财，怕死，想活。
手指飞舞，屏幕上的字一行往下跑。
窗台上的绿萝安静静待着，月光落在叶片上头。
林添码到凌晨三点，存了六千字。
关机之前，他最后刷了一眼后台。
收藏：89。
今天一涨了二十二个。
林添把手机扣过去，侧身躺下。
枕头还是又硬又薄，弹簧床板咯吱响。
但他睡得踏实。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