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安气炸了，指着水里的沈青彦。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他洗澡你跑来看什么？”
“他身上多块肉？”
林添疯狂摆手：“不是不是。”
“我是怕沈青彦一个人泡私汤晕倒！”
“我……我来巡逻！”
“巡逻？”周万安冷笑：“带个空瓶子巡逻？”
沈青彦伸出苍白修长的手，两根手指夹起那个分装瓶。
“林添。”沈青彦声音很冷，回荡在夜色里。
“到！”林添站直。
“过来。”
周万安挡在前面：“过去个屁，走了回去睡觉！”
“安哥，我瓶子还在那呢！”
林添急了，那可是装五万块钱的容器。
林添绕开周万安，硬着头皮走到温泉池边。
沈青彦大半个身子隐在水下。
“要？”
沈青彦举起瓶子，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水面上。
林添咽了口唾沫。
“沈青彦。”
“你要是用不着，就还给我吧。”
“这瓶子我花两块钱买的呢。”
沈青彦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拿破烂找借口。
为了接近他，为了留住哪怕一点带着他气息的东西，连他洗澡都要来收集证据。
这种偏执又卑微的迷恋，让人恶心，却又让人莫名愉悦。
沈青彦将瓶子按入水中。
气泡咕噜噜冒出，很快灌满。
他将装满温泉水的瓶子盖紧，递给林添。
“拿走。”沈青彦看着他的眼睛。
“别让我再抓到你偷窥。”
林添双手接过瓶子。
瓶身滚烫好似握着五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保证不看了！你慢慢泡，注意身体！”
林添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把瓶子揣进口袋，转身就跑。
赚翻了！
沈青彦不仅没打他，还主动帮他装满了水！
这洁癖怪今天简直是活菩萨！
周万安看着林添像护着宝贝一样捂着那个装了沈青彦洗澡水的破瓶子跑掉，牙齿咬的咯吱响。
他一脚踢翻了池边的木桶：“你什么意思？”
“你故意勾他？
“管好你自己。”沈青彦没有多看他一眼。
“也管好他，别总让他像条闻到味的狗一样往我这边凑。”
周万安拳头捏得死紧，呼吸粗重。
“你真以为他看上你了？他脑子有坑！”
沈青彦披上浴衣，系好带子，转身走向内室：
“他看上谁，你心里最清楚，滚出我的院子。”
周万安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转身大步离开。
林添一路狂奔回顶层。
推开那扇豪华套房的门，林添做贼一样反锁死。
他摸出口袋里的瓶子，在灯光下照了照。
水质清澈，里面还漂浮着极细微的白雾气。
只剩下那个贴身衣物的要求了。
林添脱下外套，准备去洗澡。
浴室的水声停了，全透明的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
陆沉枫推开浴室门，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
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一路向下滑入浴巾边缘。
平时戴着的金丝眼镜摘了，那双眼睛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深邃锐利，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侵略感。
林添看呆了一秒，赶紧移开视线，干巴巴打招呼：“陆哥，洗完了啊。”
“去哪了。”陆沉枫拿起毛巾擦头发，走到小吧台倒水。
“就……去楼下转了转，消消食。”林添心虚地把装水的瓶子往身后藏。
陆沉枫的视线落在他背在身后的手上。
“拿的什么。”陆沉枫喝了一口水，嗓音沙哑。
“没什么！就一瓶矿泉水！”
林添赶紧把手揣进裤兜：“陆哥你早点休息，我进去洗澡了！”
林添抓起换洗衣服，一头扎进浴室。
关上玻璃门，林添松了口气，他转过头立马僵住。
陆沉枫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手里端着玻璃水杯。
林添头皮发麻。
这他妈的怎么洗？
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心里默念，只能背对着外面，快速脱下衣服，打开花洒，试图用大量的水汽遮挡视线。
洗到一半，林添突然想起买家L的要求。
五万块，外加一件贴身衣物。
他咬咬牙。
只要能搞到钱，这算什么。
洗完澡，林添换上酒店的睡袍，把换下来的衣服卷成一团。
顺便把那个分装瓶也裹在里面，抱着走出来。
陆沉枫已经靠在床头看平板。
“睡觉吧。”陆沉枫放下平板。
林添抱着衣服站在床边：“陆哥，我还是睡沙发吧。”
“沙发太软，伤脊椎。”陆沉枫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林添想了想，反正一人睡一边，中间隔着银河，应该没事吧。
他把脏衣服塞进自己的背包里，磨磨蹭蹭，紧贴着床沿躺下，盖好被子。
灯关了，只剩下地灯的微弱光芒。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林添在被窝里摸出手机，调暗屏幕，点开微信群聊。
他点开L的对话框。
【本群·首富：老板，货拿到了！纯正南山温泉水，沈青彦亲自在池子里泡过的。】
【本群·首富：其他也准备好了】
发完消息，林添屏住呼吸等回复。
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嗡”的两声震动。
就从林添身后，另一侧传来。
林添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慢慢回过头，看向躺在另一侧的陆沉枫。
陆沉枫背对着他，在看新闻。
那声震动之后，再没有动静。
巧合。
一定是巧合。
林添安慰自己。
陆沉枫这么有钱，怎么可能是花五万块买洗澡水的变态。
【L：你的衣服，不用洗】
林添看着这条消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老板真他妈变态到了极点。
【本群·首富：没问题！老板爽快！尾款什么时候结？】
林添按下发送键。
“嗡。”
又是一声短促的震动，这次，林添听得真真切切。
声音就是从陆沉枫枕头底下传出来的。
一次是巧合，两次绝比他妈的有问题。
林添的手指冰凉，他握着手机，脑子里疯狂回放从开学以来的种种细节。
那张买家秀照片上骨节分明的手。
刚才陆沉枫在浴室外那毫不掩饰的侵略目光。
难怪！
难怪每次在群里卖东西，他总感觉被人盯着！
难怪这大老板对沈青彦的行踪了如指掌！
根本不是什么神秘富豪。
这他妈就是陆沉枫在拿他当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