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解签

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裴聿白跟上去的时候,亓官缘已经走远了。

碎石子路上只看到一片暗红色的影子,在绿色的林子里时隐时现,转过一个弯,就不见了。

裴聿白没有加快脚步,他沿着小路走到了月老庙的后院。

从后院穿过去,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的尽头就是前殿。

裴聿白走到前殿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沈予洲蹲在台阶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翘着,像一只炸了毛的鸡。

程砚秋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喝。

纪时予靠在一根柱子上,安静地看着院子里的石灯笼。

林晏如站在孟叙旁边,正在看白板上写的字。

姜晚棠坐在回廊的美人靠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轻轻摇着。

孟叙看到裴聿白来了,拍了拍手:“好,人到齐了。说今天的任务。”

他指了指身后的白板。白板上写着:任务猎人。

“今天的形式跟昨天不一样。昨天是找东西,今天是找人。”

孟叙继续说:“节目组在月老庙各处安排了任务者。你们需要找到他们,从他们手里领取任务,完成任务之后获得积分。任务有难有易,完成得越多,积分越多。”

沈予洲举手:“任务者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孟叙答道:“不一定。有的穿僧袍,有的穿便装,有的可能就是你们身边经过的香客。你们自己判断。”

沈予洲又举手:“积分第一有什么奖励?”

孟叙看了他一眼:“积分第一的人,在下一个旅行地点可以获得一个特权。具体什么特权,到了再公布。”

沈予洲眼睛亮了,从台阶上蹦起来,拉着程砚秋就跑:“程姐快走快走!”

程砚秋被他拽着,手里的水差点洒了,嘴上骂了一句,但脚步没停。

纪时予从柱子上直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林晏如走在纪时予后面,步子也不快。姜晚棠从美人榻上站起来,把团扇收进袖子里,沿着回廊的另一边走了。

裴聿白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前殿的布局。

月老庙的前殿不大,正中间供着月老的神像,跟山下那座小庙里的差不多,白发长眉,手持红绳。

香炉里燃着香,青烟袅袅的。殿里有几个香客正在拜,看不清脸。

他绕过了前殿,往后走。

月老庙比看起来大得多。

前殿后面是一个更大的院子,院子两侧是偏殿。左边的偏殿门开着,里面供着几尊不认识的像。

右边的偏殿门口围着几个人。

裴聿白走过去。

偏殿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当地人的深蓝色衣服,手里拿着一块姻缘签,神情有些紧张。

她面前坐着一个人。

暗红色的衣袍,银色的长发。

亓官缘。

他坐在一把木椅上,姿态懒懒的,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那支签。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支朱笔和一沓空白的签。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在等着。

亓官缘正在看那支签。签文那面朝着他,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此签问何事?”

那个女人的声音有点抖:“问……问姻缘。”

亓官缘“嗯”了一声,把签放在桌上,手指在签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签文云:月移花影,风动帘钩。良人不在,空守西楼。”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念完之后,他看着那个女人。

“你等的人,不会回来了。”

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亓官缘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不是残忍,也不是怜悯,就是很平淡地在说一个事实。

“不必等了。明年春分前后,自有良缘。此人姓张,家住城东。你若愿意,春分那日去城东桥头走一走。”

女人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过了好一会儿,她深深鞠了一躬,把签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旁边等着的人都在小声议论。

有人说“亓官先生解签好准的”

其中有人回道:“上次他说我秋天能遇到对的人,果然遇到了”。

声音不大,但裴聿白听得很清楚。原来亓官缘是在月老庙解签的人。

亓官缘正等着下一个人抽签。感受到一股视线,抬头便望了过去。

他看到了裴聿白。

挑了一下眉。眉毛微微往上抬了一点,很快就放下来了。

但嘴角跟着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就是有一点点弧度。

他把手里那支签放下,对旁边等着的人说了一句:“稍等。”

然后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向裴聿白。

偏殿门口的光线不太好,他走过来的时候,从暗处走到亮处,银发在光线的变化里闪了一下。

暗红色的衣袍在青灰色的墙壁前面显得很沉。

他走到裴聿白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早上远一些,但那股冷香味还是飘过来了,比早上淡,混着殿里檀香的味道。

“裴聿白。”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尾音还是微微往下沉,像是含在嘴里过了一遍才吐出来的:“你在跟着我?

裴聿白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亓官缘的衣领,又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录节目。接任务。走到这里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但语气还算正常。

亓官缘“哦”了一声,尾音微长。

他偏头看了一眼裴聿白身后的摄影师,又看了一眼裴聿白:“这么说,我是不是也可以发布一个任务呢?”

裴聿白愣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手机震了震。

他拿出来一看,是孟叙发来的消息。就三个字。

答应他!

裴聿白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沉默了一秒。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看着亓官缘:“可以。”

亓官缘嘴角动了一下:“好。那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转身走回矮桌前,拿起桌上的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姻缘签上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他把签折了一下,递给裴聿白:“月老庙后面有一片梅林。梅林深处有一棵老梅树,树干上刻着一个‘隐’字。你去那棵树下,把这支签埋在树根底下。”

裴聿白接过那支签。签是竹制的,很轻,上面写着两个字。

他看了一眼,笔锋瘦硬,跟他人不太一样。

“埋完之后呢?”

亓官缘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下一支签,正在看签文。

听到这句话,他抬起头,看了裴聿白一眼:“埋完之后,任务就完成了。”

裴聿白把那支签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弹幕在讨论。

[亓官缘给裴聿白布置了什么任务]

[埋签,去梅林埋签]

[为什么要埋在梅林里]

[不知道,感觉云里雾里的。姻缘签不应该像昨晚那些签一样,挂在树上吗?为什么要埋在地里?]

[亓官缘写字好好看]

裴聿白穿过偏殿,往后院走。后院的后面是一条小径,两边种着竹子,地上铺着碎石子。

走了一百来步,竹子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梅林。

梅花还没开,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在晨光里投下灰色的影子。

梅林不大,但树很密。裴聿白走进去,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他找了一会儿,在梅林深处看到了一棵老梅树。

那棵树比周围的梅树都粗,树干上长满了裂纹,像是被风吹了很多年。树干的正面,刻着一个字。

隐。

笔画很深,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来。

字的边缘长着青苔,绿色的,贴着褐色的树皮。

裴聿白在那棵树下蹲下来。

他用手扒开树根底下的泥土,土是湿的,很松软。

他扒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把那支签从袖子里拿出来,放进去,然后用土盖上。

他把土拍平,又抓了一把落叶撒在上面,让那里看起来跟周围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看着那棵树。

风吹过来,光秃秃的梅枝晃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响声。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偏殿的时候,亓官缘还在解签。排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是个年轻姑娘,拿着签,脸红红的。

亓官缘正在跟她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那姑娘听完,脸红得更厉害了,鞠了个躬,跑了。

亓官缘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裴聿白:“埋好了?”

裴聿白点头。

亓官缘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埋在哪里,也没有问埋得深不深。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任务完成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桌上的朱笔和签收拢,叠在一起,放在桌角。动作很慢,不急不忙的:“积分的事,你们的导演应该会记得的”

亓官缘说完,朝偏殿的另一侧走了。暗红色的衣袍在门框里闪了一下,不见了。

裴聿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孟叙发了一条消息:任务完成了。

孟叙秒回:积分+5。

然后又发了一条:你运气真好。

裴聿白看着那四个字,没回。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前殿走。

走到前殿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沈予洲蹲在台阶上,脸晒得通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在拆。

程砚秋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信封。

纪时予站在柱子旁边,手里的信封已经拆开了,正在看里面的东西。

林晏如坐在美人靠上,把信封翻来翻去地看。

姜晚棠最后一个回来。她手里没有信封,走到纪时予旁边的时候,步子停了一下。

纪时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

姜晚棠在他旁边站定,没说话。纪时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信。

但从侧面看过去,他的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姜晚棠垂着眼睛,睫毛颤了一下。

弹幕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但裴聿白站在远处,看到了。

他没说什么,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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