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院内的动静停了下来。
蒋兴国躺在那儿,大口地喘着气,他感觉自己已是奄奄一息,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疯狂汲取着生机。
林依巧慢悠悠地走过去,看着地上的人,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一群人出了院门,分散离开,朱杨在院内关上了门。
“这样才对嘛。”
林依巧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只感觉无比的痛快。
“这一年应该过的不错吧,你看看你,这饿了两天也没见掉一斤肉。”
她摇摇头,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蒋兴国看着她脚上的细带凉鞋,做工精致,闪着亮光。
他连手也抬不起来了,努力地呼吸着,听着林依巧说话。
“还记得小时候,算命的说我命格贵重,以后一定是大富大贵,风生水起。”
她顿了顿,笑着拍了拍蒋兴国的脸,特意避开了带血的地方。
“你怎么就不听呢?”
蒋兴国看着她,已是说不出话来。
林依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感觉压在自己心上多年的石头消失了。
早该收拾这个老不死的了。
“放心,你暂时应该死不了,得让你好好做些贡献,才算有价值。”
林依巧想了想,又说:“就让你们几个先在这个牢房里住一阵子,先适应适应,过两天就去接受改造吧。”
她起身,走了几步,忍不住笑出声。
转头又对着蒋兴国说了句。
“你们一家人一定要好好劳动啊,我会派人看着你们的,别给我丢脸。”
说完她便走出了院门,朱杨为她开了门,看她出门,直接跟了上去。
蒋兴国没等缓过来多久,就被几个人抬走。
青砖地面上只留下几点血迹,被泼水冲走,无影无踪。
——
正好赶上吃饭的点,林依巧带着随行的警卫回来了。
“我回来了。”
她很开心,手上拿了一些小东西,直接放到了桌上。
齐钧看着她过来,放下报纸,此刻屋中只有他们二人。
“怎么样?”他搂住林依巧,给她倒了杯茶。
林依巧拿过来,她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
“很好,他们觉悟很高,都很愿意留在这里劳动的。”
对上她狡黠的眼神,齐钧也笑了,他大手抚着林依巧的脑袋。
“我想也是。”
她说要教训蒋家,那就教训,齐钧从不骗她。
林依巧很满意今天的安排,蒋家一家三口也算是齐活了,多好啊,热热闹闹的。
当然,蒋莉也不会讨着什么好,本来她还想该怎么收拾他们,没想到蒋兴国自己作死,竟然跟孙厂长勾结。
这可就怪不了她了,直接一窝端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她窝在男人怀里,手指描着他高挺的鼻梁,眼中满是依赖。
“老公,有你真好。”
齐钧看向她,挑眉,“是吗?”
林依巧还是笑,她眉眼间流露出的喜悦快乐让人动容。
看着她笑,齐钧觉得,这次的兴德来对了。
——
一连过了两三天,京都十分平静,平静的令人觉得诡异。
齐思雅每天都在齐家大院待着,一步不敢出门。
这里有她的父亲,有她的哥哥,她在这里才安全。
但令她无比心焦的是,齐钧怎么还不动手?胡家还好好的,姜洪也没有消息,起码得有点动静啊。
她现在是希望安静,又无比害怕安静。
“思雅?”
齐思雅在客厅,电视机放着,声音很响,但她心事重重,一点都没听进去。
“哎。”她连忙应了,回头便撞上齐老爷子的眼神。
老爷子看着她,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盯的她发慌。
“陪我出去走走吧。”
许久终于听到老爷子开口,齐思雅忙关上电视机,上前搀扶着老爷子出了房门。
院外盆景枝叶繁盛,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宜人的味道,可齐思雅却放松不下来,她神经依旧紧绷着,等待着老爷子再次发话。
“你跟姜洪结婚几年了?”
老爷子一边走,一边问了句,语气随意。
“十…十年了吧。”齐思雅答道,她眼睛看着脚下的路。
“那还挺长了。”
说完这句,老爷子仿佛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他走到后院的小亭子里,坐下。
齐思雅跟着他坐下,连忙为他斟茶。
老爷子看着她泡,很是沉默,直到她泡好第一杯茶端给他。
“好茶。”他喝了一口,夸道。
齐思雅笑起来,还没等她开口谦虚,下一秒便又听见老爷子说。
“茶好,但泡茶的人太次。”
听到这话,齐思雅脸上的笑僵住了,是彻底僵住了。
太…次?
她不敢相信,这是最疼她的父亲说出来的话。
“齐家有半点亏待你?”
老爷子语气没什么变化,依旧像是个威严慈祥的父亲。
齐思雅抿了抿唇,她没回答,她对父亲刚才的话感到很委屈,眼睛感觉水盈盈的。
老爷子看着她快要泫然落泪的模样,没半点动容。
“说话!”
手中的茶盏直接飞了出去,摔碎在了地上。
齐思雅吓了一大跳,她身子抖了抖,吓的说不出话来。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跟着一个外姓人害自家人,你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无所不能了?”
老爷子骂起人来向来如此,直往人心上戳。
齐思雅大气不敢出,她低着头。
心里飞速转着,却没想到接下来便听见老爷子说。
“你去南边找个地儿吧,随便你去哪儿,别留在京都膈应自家人。”
齐思雅万万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让她滚出京都,她不能离开这儿,京城是她的道场,她绝不能走!
“爸!爸——我不能走,我真的不能走啊爸!”
她想去拉住老爷子,却发现老爷子走的飞快,比平时拄拐还快。
齐思雅愣住了,她站在原地,久久缓不过来神。
她知道,老爷子这是真的不想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