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号, 雨。
今天我跟专案组的人走了,没有跟师父做最后的道别,也没有跟师父说, 无论过去多少年, 都没办法对父亲跟母亲的死释怀。
我想要替父亲跟母亲报仇, 想要把犯人绳之以法, 但我知道仅凭现在的能力是无法替他们报仇, 也没办法把犯人绳之以法。所以,我只能沿着父亲跟母亲的路继续往前走, 才有可能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九月三号, 晴。
专案组的人帮我办理了入学手续, 还带我去见了学校的领导。他们似乎对我感到很好奇, 也感到难以置信, 虽然他们不说话,但我读懂了他们心里的意思——这些老家伙们其实看不起我这个毛头小子。
果不其然,在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听到那个老古板(校长)跟专案组的人提出了质疑, 觉得我年纪太小, 根本无法担次重任。说实话,虽然专案组来的路上一直跟我说那个老古板多么多么厉害, 事实上,在我这个“毛头小子”看来, 老古板无非就是比我多吃了几碗饭,那小身板, 别说能追犯人,我看到他走路都怕他碰瓷我。
“噗嗤——!”
秦澈从黎川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本塞在天花板的牛皮纸质,封面看起来十分像没人要被丢到废品站, 却生动刻着两个超人的笔记本。
里面记录了黎川从被专案组带走,进入公大,期间执行各种任务,以及在飓风行动开始之前跟那几名牺牲了雷霆特别行动小组成员的欢快校园生活。满满一整本记事本,没有任何一页空白的地方。
秦澈是从第一页开始看,他很想了解自己男朋友过去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都曾经经历过什么,以及在没有遇到自己之前,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
结果翻开第二页,看到黎川对公大校长的吐槽,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九月三号续,晴。
办理好新生入学手续,我被安排到一间特殊的宿舍,八人间,专案组的人告诉我,这个宿舍里的人都是以后一起去执行任务的成员,让我跟他们好好相处。
嗯,我尽量吧。
我觉得自己还是个比较容易相处的人,不至于因为太欠揍被挨打。
九月四号,晴。
要开始训练了,不过我们并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训,专案组把我们几个交给了一位专门负责训练的教官,他叫纪通天。
我觉得他人真的很不错,还会给我们几个买零食的,早餐跟饭都是吩咐人帮我们准备好,不用起那么早。
看在他对我们这么好的份上,他得到了我们几个人最高的褒奖,荣获称号——通天教主。
九月二十号,晴。
艹!
九月二十一号,阴。
艹!
九月二十二号,阴。
艹!
秦澈是真的忍不住,直接在副驾驶上哈哈大笑起来。
郯晋在开车,听到他笑的这么开心,就侧过眼睛瞄了一眼,看到记事本这一页连续都是“艹”过去,还画了一个非常友好的国际手势,心里直接好家伙,这得是多大的怨气才连着一页都是记录这种东西。
十月五号,晴。
收回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通天教主那个狗逼好个屁,我就没见过这么狗的东西(竖中指)。
还有,通天教主那个狗逼玩意是不是上辈子被我虐过,训练就只逮着我虐菜?
艹。
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学成归来,一定要把通天教主那个狗逼给打趴下去!
秦澈边笑边往后翻,训练的过程大部分还是欢快的节奏,虽然他从黎川的只言片语中能够感受到纪通天那个狗逼玩意确实是没人性,但也从中能够感受到当年那时候雷霆特别行动小组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此了。
他继续往下翻,时间来到了第二年。
二月十八号,阴。
我被组织派去境外执行了人生中第一个卧底任务,在长达两个多月的马仔试用期后,我暂时得到了那帮毒贩们的初步信任。但我知道他们并没有完全信任我,只是表面看起来相信而已。
这里的环境跟国内完全不一样,到处都在贩毒制毒吸毒,走过的每一个地方,路过的每一处,都被种满了罂粟。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甚至是动物,都在吸毒。
说实话,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我似乎能够理解父亲跟母亲为什么会对那一袋袋白色的粉末状东西感到如此的害怕,也明白为什么必须要禁毒的原因,那个东西,就是魔鬼种下诱惑人类的果实,一旦咬上一口,就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四月四号,雨。
白鸽为了掩护我牺牲了。
这天的记录只有一句话,却看的人心情五味杂陈。让秦澈想起那天他在走廊里跟黎川的对话,黎川问他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他的回答是害怕,而黎川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黎川说的风轻云淡,想必内心一定很痛苦吧。
秦澈继续往下看,在往后的记录里,从语态跟用词方面他能明显感觉到黎川心态的变化,很显然,白鸽的牺牲对黎川来说打击非常大,可能是这辈子走不出的阴影之二。
等翻到差不多的页数,秦澈的表情开始跟着记录的内容严肃起来。
八月二号,雨。
我特意向领导申请回一趟家,这件事情连专案组都不知道,为了避开所有的视线,领导还特意提前把守在家附近的“监控”给撤走,没人知道我回去过。
说实话,其实我不太敢回去,可我又实在是太想父亲跟母亲,明明只是过了几年时间而已,他们两个人的样貌却已经变得模糊,如果我再不回来看一眼的话,我很可能就再也记不住他们两人的样子。
我是真的很想他们二位——
八月三号,雨。
我盯着父亲留下的棋局观察了一整个晚上,终于明白父亲临终前所留下的信息。
他告诉我,他跟母亲发现了一个庞大的境外组织,他们正在策划一个足以摧毁中国大陆警方的计划,为了这个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他们还在警方安插了一个永远都不会被发现的可怕内应。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想等回警校后,把父亲临终前所留下的线索报告给领导,让他帮忙转交给专案组,终止飓风行动。
八月六号,晴。
我发现我床位的东西被人动过,放在床头的笔偏离了一厘米的距离。
八月十号,阴。
今天没有训练,终于不用再见通天教主那个狗逼东西,原本打算找大飞他们一起出去浪一浪,但大飞几个都是宅男,没有训练就不想出去。
当然,我也不怎么想。
只是我觉得难得有机会休息,这样的时间躺在床上实属是浪费。
八月十号晚,阴。
吃完饭回来,我再次察觉到了宿舍的异样,不仅我的东西被人动过,大飞几个人的东西也被动过。
可我很清楚,我们几个是特殊宿舍,其他人是坚决不允许进来的,就算是通天教主那个狗逼玩意,没得到申请之前是绝对不可以进来查寝。门口还有摄像头,如果真有陌生人进宿舍,肯定会被发现。
没被发现就只能说明一个原因……
秦澈看到这里的时候,浑身瞬间起鸡皮疙瘩,如同一条油滑的毒蛇,在他的背后阴暗的游走。
“果然。”
郯晋听到他自顾自说话,好奇问:“果然什么?”
秦澈把记事本竖起来,指着刚才看的那一段记录,道:“黎川回家的事情专案组跟赵局是不知道的,还有调查组,他们都不知道,有一个人却知道了。”
郯晋问:“什么人?”
秦澈一字一句喊出来,“变色龙!”
郯晋的反应瞬间变得跟秦澈一样,也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的意思是黎川其实一直都在变色龙的监控之中,无论他做什么,去了哪里,变色龙都一清二楚。”
“对!”秦澈用笔把这一页给标记出来,“变色龙知道黎川回了一趟家,并且清楚黎川在家里写了一些东西,他以为黎川会带着写下来的东西回警校,所以等黎川回警校后,他就一直在找这个东西,但没想到他太操之过急,这么快就在黎川面前露出了马脚。”
九月十五号,晴。
考虑了很久,我最终还是没有把父亲留下的线索汇报上去。
他就在我身边,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只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应该是我很熟悉的人。
十月六号,阴。
距离飓风行动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开始变得恐慌跟害怕,我想要终止这个行动,这样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就都是安全的。
但我知道这个行动不能终止。
父亲跟母亲用生命换来的线索,要是打草惊蛇,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十月二十号晚,雨。
今天的雨下的很大,我跟大飞在靶场碰到了两个学弟,其中一个还挺拽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身为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果然,没被社会毒打过的人,就是那么的单纯。
秦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