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径直上了三楼, 在走廊上碰到几名研究人员，秦澈原本没打算理会，后面察觉到这几名研究人员一直不停把视线往他们身上投, 确切点说, 是在看郯晋。
“他们几个好像认识你。”
郯晋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睛也没有转过去, 只淡淡道：“毕竟是共事了几年, 他们认识我很奇怪吗？秦队长。”
秦澈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因为这点，他当然知道研究院的人差不多都认识郯晋, 他只是觉得, 走过去的那几名研究人员眼睛里似乎有话对他们说。
但等他想转头去确定, 那几名研究人员已经被人催促着下楼去, 秦澈无法, 只能继续往办公室方向走。
观察了一圈下来，单单三楼的楼层，就一共安装了七个摄像头。走廊前后两边各两个，楼道拐角的盲区安装了两个, 还有一个在左边的墙上, 几乎每一个楼层都360℃无死角。
如果有人想逃跑，除非能像孙悟空一样有72变。
到了办公室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秦澈跟郯晋不用敲门就能直接推门走进去。
陆世仲就坐在办公椅上, 似乎是在低头处理文件，听到推门的声音, 才缓缓把自己的头抬起来。
“请进。”
秦澈示意郯晋去关门，自己则先一步走过去，亮明身份后直奔主题道：“陆副院长这是在忙？我这会过来, 是不是打扰了？”
陆世仲已经年过半百，头发几近灰白色，寥寥几根白色混在其中，格外的扎眼。由于有些岁数，苍老淡黄的皮肤松弛到满是褶皱，眯起眼睛的时候，眉毛跟眼睑似乎快要粘合到一起。
“不碍事，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我就是没什么事做，翻翻以前一些资料而已。”陆世仲起身，伸手示意秦澈坐，抬头看到后面跟着的人是郯晋后，愣了一下，“你……”
郯晋抬手不太情愿打招呼，“陆副院长好久不见。”
陆世仲明显笑了下，“七年了，恐怕不止好久不见吧？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研究院了，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场景。”
“我也没想到。”郯晋跟着坐下，打量了一番后，道：“陆副院长好像比当年老了许多，是我的错觉吗？”
这话说出来有点欠揍，但熟悉郯晋之后，秦澈觉得这句话完全是在意料之中。郯晋看着斯斯文文，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这人就跟那披着羊皮的狼差不多，眼镜下腹黑的很。
陆世仲有些尴尬，但却笑不出来，下意识又抓着眼睛来回推了推，“人嘛，都七年多了，老也是正常的。”
其实陆世仲并没有特别老，满打满算也才五十五，而人心理一旦有什么压力，就会以倍速的时间衰老，从中可以推测出，陆世仲这七年来经历了很多。
“陆副院长也请坐。”
陆世仲局促不安坐到茶几的对面，双手不太自然放在两只膝盖上，面容流露出的恐慌，几乎要从每一个脸细胞中溢出来。
秦澈盯着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好一会后道：“陆副院长，我今天过来只是为了一件事，就是了解有关于当年丁楚越杀害史容良的具体情况。”
“这个事情……警方当年不是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确实已经调查清楚了，只不过现在我们重新调查后发现了很多疑点，所以才要找陆副院长聊聊。”
陆世仲眼神有些微妙，并且视线一直不断往后面墙上的位置瞄，看起来非常的不安。
秦澈随着他的视线移动，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正常的问话。
“陆副院长？”
“啊，啊……秦队长请说。”
秦澈问：“对于丁楚越，陆副院长是什么样的看法？”
陆世仲沉默片刻，道：“秦队长，说实话吧，我虽然是研究院的副院长，但平时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更何况这些研究人员，也并不是我来负责的，所以你问我对丁楚越的看法，我也只能说句抱歉，我是真的不了解他的情况。”
这个说法勉强能说得过去。
秦澈并没有纠结这点，而是往下问：“那他在同事之间是什么风评？”
陆世仲却看向了郯晋，眼里的意思非常的明显——我一个领导怎么可能知道员工个人具体是什么情况，旁边是他同事，这种事情应该问他才对。
郯晋毫不犹豫拆穿道：“陆副院长，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像是有答案的样子吗？”
陆世仲：“……”
-
与此同时。
监控室。
“马哥，看来这姓秦的是为了丁楚越的事情来的，咱们是不是不用那么紧张了？”
这位被称作马哥的头一巴掌直接拍在马仔的头上，怒道：“你是蠢货吗？！姓秦怎么可能只为了丁楚越那种小角色过来，条子们明显是想借着丁楚越的案子来彻查研究院！”
马仔终于反应过来，慌张道：“那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
随即马仔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要不等会我就带弟兄去把那姓秦的，跟他旁边的那位四眼仔直接处理掉！”
啪——
又是响亮的一巴掌。
这位马哥简直要被自己蠢到不行的手下给气死，指着监控录像里的人，吼道：“你是猪吗？！直接把那姓秦的给处理掉，是嫌我们命太长，还是怎么的？要是姓秦的死在我们这里，就等于给那些条子进来调查研究院的借口，到时候咱们全部都得一块死！”
马仔瞬间慌了，“马马马哥，那那那咱们怎么办？要是让性情的继续留在研究院的话，搞不准那些人会趁机去找姓秦的，到时候咱们也还是死路一条。”
“他们敢——！”
研究院已经被他们控制了这么多年，那些人的命全部都在他们手里，不仅如此，还包括家里人的性命，也全部都掌控在他们手里，要是那群怂货敢轻举妄动，除非是不想考虑家里人的死活。
这位马哥随之露出阴狠的神色，拿在手里的军工匕首一下子插到桌子上面放着的苹果上，冷笑道：“放心吧，那些怂货不敢这么做，要是敢这么做早就做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另一个身材瘦高的马仔从后面走过来，插话道：“马哥，我们现在可以不管姓秦这个条子，但坐在他旁边那个四眼仔有问题。”
“什么意思？”
“他旁边那个四眼仔是研究院曾经的研究人员，还是死去那个老不死的儿子，他很清楚研究院所有的情况，要是留下他的话，恐怕之后对我们非常不利。”
这位马哥沉思了一会，觉得瘦马仔说的很有道理。
“话虽是这么说，但这小子是跟姓秦的一起过来的，要是我们把他做掉，留着姓秦一个人回去，到时候一样会有麻烦。”
瘦马仔觉得也是，没有异议，“那怎么办马哥？要不……打电话给k老板吧？让k老板做决定。”
这位马哥想了想，道：“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k老板定夺！”
-
“川哥，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要不……我打电话给秦队他们问问？”苗妍盯着时针一圈一圈的转，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踏实。
黎川低着头在玩中国象棋，听到苗妍的话后顿了一下，继续低着头道：“你可以试试。”
试试？
这是什么意思？
苗妍有点不太懂，“啊？我可以打吗？”
屏幕上显示“胜利”两个字，黎川退出游戏抬起头，“没事，你打吧，打完了告诉我。”
这让苗妍更不解了，但黎川说能打，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苗妍掏出手机就给秦澈拨过去。
等拨了之后，苗妍终于明白黎川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电话压根就打不通！
“川哥，这……这怎么回事？！”
黎川放下手机往研究院门口方向望去，原本应该会有人员走动的休息时间，研究院却安静如鸡，一辆来往的车辆都没有，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出来，仿佛被隔离的无人区。
“他们里面装了屏蔽信号，秦澈是不可能接到我们的电话。”
“那，那怎么办？！”
手机打不进去，他们无法知道秦澈跟郯晋这里面到底是情况，万一研究院的幕后黑手就是在做最后的疯狂，直接在里面对秦澈这个市局支队长动手，那完全是有可能的。
再加上这帮人搞意外有一手，又是在研究院这种隔绝的地方，就更容易操作了。
“他们现在没事，你不用着急。”
苗妍：“川哥你怎么知道？！”
黎川把左边的无线耳机摘下来递给苗妍，道：“我在郯晋的身上放了监听器，他们两人现在在跟陆世仲谈话。”
苗妍有点错愕，他们四人是一块出来的，中间她是一直都跟着的，但她并没有看到黎川事什么时候把监听器放到郯晋的身上。
还有，这件事她秦队知道吗？
不过苗妍没有问这个问题，无论秦澈知不知道，黎川这么做总有自己的理由，何况，这也是为了两人的生命安全。
只是她刚把耳机给戴上，余光就瞥到不远处有车往研究院门口开过去，她想回头跟黎川说，但转头回去，黎川明显比她更快发现了不远处慢慢开到研究院门口的黑色越野。
然后，在对方把头探出车窗外的那瞬间，黎川显然认出了对方。
黎川此刻的表情非常的吓人，黑沉沉的，眼神之中甚至带着杀气，这跟前一刻和自己好好说话的“黎川”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这让苗妍想到秦澈跟他们开会时特意对他们叮嘱过的一件事——黎川的身上有两个人格，一个是黎川的主人格，另一个是被创造出来杀戮的第二人格。要是他们碰上第二人格出来的话，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苗妍战战兢兢叫了一声，“川哥……？”
第一声黎川并没有反应，让苗妍不敢确定现在主导身体的是主人格还是第二人格，要是第二人格的话，那她就只能在旁边安静的待着。
但很庆幸，现在依旧还是主人格在控制身体。
黎川回过头，把另一个无线耳机也摘下来给苗妍，道：“你在这里守着，什么都不要做，要是发现危险的话，就立马开车离开！”
苗妍不解问：“为什么？”
黎川压着眉头，道：“来的人是螳螂，车里应该还有其他人，你先把车开到隐蔽的地方，没有我的命令别靠近研究院！”
苗妍脸色刷的一下也变得黑沉沉，那群人多恐怖他是见识过的，“川哥，我们跟邓局汇报吧，请求支援！”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