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凶手意欲何为?

异类缉凶2:不死者

大雨仍旧倾盆的下, 公路完全被雨幕包裹,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跟着淹没在雨瀑中,只有一排黄色的车尾灯在雨蒙蒙之中清晰可见, 牧马人疾驰的车轮带起了一路的水渍, 将江城繁华的市区远远抛在身后。

一个半小时后。

咸宁市。

康阳街17号。

黎川直接把车开到楼下, 两人就坐在车里等, 根据马文德提供的照片跟信息, 这位叫柱子的马仔,一般中午十二点多会出去吃饭, 之后在外面待差不多半个小时就会回来。

秦澈低头看了眼自己佩戴的百达翡丽, 时针跟分针刚好停在数字一跟三的位置, 时间差不多, 望着在雨中的人来人往, 秦澈转过身:“男神,你觉得凶手让杨勇故意当着那么多马仔的面进行分尸,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觉得自己是正义的,然后借别人的手对他来说十恶不赦的人行刑?”

“我在意的是, 凶手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

“什么?”

“他没有让杨勇直接把人灭口, 而是选择让杨勇把人脱掉衣服后五花大绑,再当着其他马仔的面用电锯把人分尸。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确实, 我们之前的推测是,凶手割掉王鹏的舌头可能是存在某种信仰跟理念, 也就是你当时提到的,舌头在西方的宗教中属于邪恶的存在, 恰好对应王鹏可能会乱说话,或者背叛凶手、将凶手的秘密公布于众这点。但凶手这么麻烦灭口,还请一大群人来围观, 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雇凶杀人一样。这跟凶手之前精心布局的做法,完全不像出自同一个之手。”

黎川垂着眸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喃喃:“不止如此,他为什么非要有人围观这场分尸场面?他为什么觉得自己能保证这种情况下,现场围观的马仔不会出卖自己?”

人心是最难作保证的东西,前一秒可能跟你同生共死,后一秒就可能背后□□两刀,就算那些马仔都是凶手的人,那总有人的嘴是不可能绝对把门的。

凶手在这方面的信心,到底来源于什么?

“他这种手法,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这是黎川第二次提到不舒服。有人总会在某一件事上有种特别的直觉,跟第六感不一样,这种直觉就像冥冥中注定一般,跟这个人存在某种不可分割的联系。

但秦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黎川在待在江城的时间那么短,之前还都是隐形人的状态,别说结什么仇家了,跟别人打交道的时间,还不如见尸体的多。

“别想太多,等会找到马文德那个之前的马仔,我们慢慢顺着线索往下查,总能查出来的。”

秦澈握住黎川的手,发现他的手依旧很冰凉,便脱下自己的外套塞过去。

黎川盯着怀里的外套有些微怔,从杨勇的死亡现场回来之后,他就把又被浸湿的警服给换下来,换成一件秋季的高领羊毛衫,有点厚度,这时候穿刚刚好好,不冷也不热,“你把外套给我,不冷啊?”

秦澈里面只穿了一件长衬衫,明显就不如长衬衫保暖,这天又下着大雨,温度都比平时降了几度,冷飕飕的,还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普通人很难受得了。

“以前零下的时候我都能光着膀子在训练场跑操,现在这点温度算什么。”秦澈担心他会把外套又给自己塞回来,顺势秀了一把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怎么样,羡慕吗?”

黎川心想人怕冷跟有没有肌肉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刚想开口,视线的余光中瞥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随即抓着反抓住秦澈的手,朝车窗外示意:“哎,人回来了。”

大雨中,一名身材中等,体型矮小,嘴里还哼着不知名小曲的男人撑着一把灰蓝色的大伞不紧不慢走到康阳街17号楼下,甩了一下伞面上的雨水,就关掉伞径直往楼上走。

黎川跟秦澈对视一眼,两人立马下车。秦澈看黎川把自己充满“爱的衣裳”只是拿在手里,直接动手从手里拿过来,径自给披到身上去。

“穿着,别着凉!”

黎川往前推了他一把,“知道啦,别再婆婆妈妈的,再磨磨蹭蹭,人都要跑了。”

秦澈这才满意往楼上走。

可能是今天吃饭喝了酒,这位柱子走路摇摇晃晃的,上楼梯也是沉沉浮浮的状态,掏钥匙的时候还因拿不稳掉到了地上,弯腰蹲下来要去捡,钥匙却抢先一步被拿走。

柱子眯着微醉的眼睛慢慢起身,视线跟随拿走钥匙的手慢慢往后面转,一张俊朗且带着正气的脸很快映入他的瞳孔里。

“这位兄弟,谢,谢谢啊。”

柱子以为秦澈是帮忙捡钥匙,伸手就想把钥匙给拿回去,结果却始终拿了个空。

这时候柱子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脑的醉意稍微清醒了些,抬头瞪着秦澈的双眼,“你,你……谁啊?!把老子的钥匙还回来!不,不然,老子让人弄死你这孙子!”

却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秦澈身后传出来:“你就是张柱?”

紧接着,张柱感受到秦澈背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颗钉子死死把他钉在原地,全身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他顺着视线的方向仔细往秦澈身后看,只见一个长相格外秀气的男人从后面慢慢走出来,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冒出来。

张柱在道上混的时间不算太短,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一下子就能看出背后这个男人是个狠角色,和他眼前这个充满正气的男人完全截然相反,瞬间醉意全无。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本名的?!”

秦澈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把自己的刑警证掏出来举到张柱面前:“我是江城市局刑侦队支队长秦澈,现在有个案子需要你提供一些线索,希望你能够积极配合一下。”

一看是警察,张柱瞬间如临大敌,拔腿就想跑。

但秦澈的反应速度更快,把刑警证塞回口袋里,迅速伸手把人给拽回来,反手直接给死死按到墙上去。

张柱疼得滋啦乱叫,但由于脸紧贴着白墙,声音听起来像是被糊住了嘴巴,口齿不清,更像是某种动物在乱叫。他想要反抗,然而秦澈的力气大的超乎他的现象,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还想跑?!”

鉴于居民楼上下楼经常有人经过,可能会因此带来不好的影响,黎川见秦澈制服张柱后,立马用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秦澈,把他带进来。”

张柱还想挣扎,被秦澈稍微用力扯了一下两只胳膊,瞬间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

关上门。

秦澈把张柱带回他个人的卧室,再关上卧室的门,跟黎川就这么直勾勾站在床旁边盯着他。

“我,我什么事都没做,你们警察凭什么抓人!”

秦澈抱着手臂,听到他这句话,笑了:“什么事都没做?既然什么事情都没做,那你跑什么啊?这难道不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张柱被噎住,许久后才想着该怎么反驳:“你们这样来势汹汹,全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谁知道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觉得有危险,下意识想要跑这难道不是很正常?!”

这反应未免过于迟钝了些,也难怪这么多年了只能继续当任劳任怨的普通马仔。

“正常?”秦澈笑道:“我告诉你怎样是正常。正常就是其他人听到我们是警察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也不是害怕,而是疑惑。会奇怪的开口问我们——说警察同志你有什么事吗,或者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不是像你这样,一听到警察就立马拔腿要跑,明白了吗?”

张柱低头一言不发。

黎川也不想跟他多浪费时间,直接了当道:“你认识杨勇吧。”

张柱整个身体一僵,脸色逐渐变得青白,随即拼命摇着头,“不,不认识!我我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不认识!”

“你就算否认也没有用,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够找到你吗?”

张柱愣了一下,似乎是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后慢慢抬起头对上黎川带着审视的眼神。

黎川:“我们抓到了马文德,是他告诉我们你在这里的。”

张柱瞬间明白过来,抵触的心理在这一刻松开,:“就算大哥告诉你们我住在这里,我也不怕你们。我早就金盆洗手了,一没犯法,二没杀人,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你们要是仗着自己是条子的身份就为所欲为,随便抓人,那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老子也要拉着你们一块垫背!”

窗外的雨声裹挟了一切,任何声音都被淹没在这哗啦啦声中,包括张柱的怒吼,随着雨声抛向无尽的浩瀚。

秦澈用脚把旁边桌子底下的椅子勾过来移到黎川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轻声道:“来,你坐着问。”

黎川毫不客气坐下去,对张柱道:“我们不是过来抓你的,真要抓你的话,就不会是两个人过来了。刚才在门外的时候我们已经说了,我们只是来找你了解一些线索的,了解完我们就走,之后都不会再过来打扰你。”

“真……真的?”

“真的。”

“那你们想了解什么?我以前混那条道的时候,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马仔而已,你们警察想要知道那种内部线索,我根本不清楚。”

“我们知道。”

黎川直奔主题:“我们从马文德那边得知,你曾很不幸围观过杨勇的雇主让他对某个人进行灭口的现场,甚至他当时还让你们拍了视频,所以我们这次过来,就想问你关于当年的细节。”

这话一出,张柱脸色瞬间大变,抱着头自动蜷缩成一团,“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见过,你,你们走吧,我真的什么都没见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澈跟黎川同时皱起眉头,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黎川道:“你之所以害怕,是担心乱说话的话,他就让杨勇来灭你的口吧?但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因为杨勇已经死了。今早的热搜想必你也刷到了,在公路上撞的稀巴烂的人,那个人就是杨勇。”

闻言,张柱颤抖的身体瞬间稳定下来,慢慢放下抱着头的双手,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眼神看向黎川的同时带着疑问。

“他过来杀我的,但没杀成,自己先撞死了。”黎川在他疑问的眼神中再次肯定事情的真实性,“他的尸体现在放在江城市市局刑侦队的解剖室里,你要是不信的话也可以跟我们走一趟去确认。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看到被撞的稀巴烂的尸体。”

“他,他真的死了?!”

秦澈从公文包里把打印出来的现场照片给他递过去,“死的不能再死了。”

张柱颤颤巍巍截过照片,登时被照片里杨勇人不人鬼不鬼的惊悚死状给吓了一大跳,直接把照片给丢出去。

秦澈心里想骂娘,但还是忍住了,弯腰把照片捡起来,“杨勇已经死了,没有人再知道你当年围观过他分尸的现场,所以,现在可以放心跟我们交代了吧?”

张柱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点着头,抹了把脸后,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先说好了,我要是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按照你们警察那边来说,是不是算立功了?有奖励的那种?”

秦澈:“……”

黎川:“……”

都这种时候了,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想着要钱,果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秦澈想说些什么,就被黎川抢先:“我敢给,你敢要吗?”

张柱立马被这冰冷的视线瞪的犯怵,下意识觉得黎川应该属于那种大领导级别的,想要钱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我就是说说而已,开玩笑的呢,领导您问,您问。”

黎川见他终于老实了点,开口直接问:“杨勇雇主当时让他灭口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静,只听到大雨拍打着玻璃窗,风声呼呼在刮,楼下人来人往,交流声不绝。

好一会后,张柱才张口:“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具体是什么人,甚至连他的身份我们这些叫过去围观的都不知道,只是听杨勇那个孙子说……说那个人手脚不干净,把买卖的钱都私吞,还说那个人卖了假货,明明说要纯白|货,结果那个家伙却用掺了白糖的面粉当作纯白|货来卖,所以觉得这种人他该死。”

“那你们觉得他该死吗?”

“这,这话应该怎么说呢,我虽然不接触那种上瘾的玩意,但是这条道上混了那么久,卖假货什么的,那都是再正常不过了,只要你不是那么过分,加上还有条……你们警察盯着,都不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搞个你死我活。”

“所以你们当时觉得,杨勇的雇主这是故意杀鸡儆猴?”

“对……”

可就像张柱所说的,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就不可能会撕破脸拼个你死我活,那凶手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甚至还不惜会被暴露、被警察发现的风险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

黎川心里的不舒服感在这一刻变得愈加强烈,他说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就是觉得非常的不舒服,甚至还有一种被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好像——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故意给他们留下线索。

“杨勇的雇主,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张柱想了想,点了下头,“没错,那个变态的畜牲,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我知道领导你想问什么,那天晚上之后,我们围观的人心里都出现了阴影,很想把这孙子给揪出来报复一顿,这条道上的消息都是互通的,本想这样就能够查到一点线索,结果我们各显神通一圈下来,愣是的打听不出那孙子一丁点消息出来,还因此被杨勇那孙子抓了个正着。他威胁我们说,如果我们再继续这样不安分下去,我们的下场就跟那个人一样,死无全尸,甚至还比那个人死的更惨。”

秦澈:“然后你们就这样全都放弃不往下追查了?”

张柱心说哥你脑子应该没问题吧,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再查下去他们就是死路一条,但转念一想,秦澈是警察,会有不惜以前代价往下查的想法是很正常的。

“我们哪敢啊领导!”张柱都快要哭出来,“你们都不知道那个畜牲有多么变态,他让杨勇那个孙子把人分尸灭口之后,就把那个人的尸体分不同的地方给埋了,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这已经不叫丧尽天良,是直接丧失了身为人应该拥有的人性。

秦澈鸡皮疙瘩瞬间掉一地,他低头去看黎川的脸色,发现黎川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有点担心黎川是不是因此想到了自己的战友。

却听到黎川语气异常平静问:“你们当时录下视频的手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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