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蕾文的工作了,她眼眸化作碧绿,头发变为黑羽。抬手从头上揪下一片细小的羽毛,轻轻放到躺着的孩子眉心。
羽毛融入皮肉消失。
床上的孩子猛的睁开眼睛,惊恐的从床上坐起来。
之前没被吓到的林纳斯,这会吓到了,连忙躲到蕾文的裙子后面,揪着裙侧,小心翼翼的探头去看。
蕾文安抚的摸摸他的脑袋。
对醒来的孩子问道:“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本质会缺失”
床上的孩子回过神,惊恐的情绪好了些。
看着蕾文,小声说起自己知道的信息。
“黑色影子,没有脸但有张布满尖牙的嘴巴,我们睡觉时,它突然出现在救济院里。”
“一直说着饿,朝着我们就扑过来,它动作太快了,我们来不及逃跑,把我们都咬了一遍后就消失了。”
“被他咬过的地方,本质就会慢慢消失,本质不全我们就没有意识了。”
“黑影”蕾文若有所思。
孩子没再继续说,他知道的就这些了。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
蕾文抱起脚边的林纳斯,转身出门,“赛拉斯!”
“蕾文阁下,我在。”赛拉斯两步跨到门口。
“其他的处理了,重新换一批。”蕾文的语气十分冷漠。
“明白。”
陆凛指着房间里其他昏迷不醒的孩子,“为什么不救他们”
蕾文瞥了他一眼,“太多了,我可不想累坏了林纳斯,我就这一个宝贝。”
“培养新一批比救快多了。”
“你在培养什么?”陆凛直视她的眼睛。
蕾文眯了眯眼,“你没有知道的权利。”
陆凛指着林纳斯,“会伤害到林纳斯吗?”
“怎么可能,林纳斯宝贝比他们重要多了。”蕾文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是自己对林纳斯的态度不够明确吗?
陆凛放下心,只要昭昭不会受到伤害就好。
赛拉斯看了看天色,“蕾文阁下,今天住下吗?”
“嗯,回去太晚了,你安排一下。”蕾文回道。
“好的阁下,那他”赛拉斯眼神看向陆凛。
蕾文才不在乎陆凛,“给点吃的,随便睡哪。”
能活着就行,毕竟这是林纳斯点名的玩具。要是坏了死了,万一让林纳斯伤心了怎么办,可不能在哭一场。
天暗了下来,和天使院的夜晚不同,城区的夜晚伴随着一种萧瑟的恐怖感。
夜晚还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街道上晃荡,赤着脚从潮湿的街道穿行,只要是吃不死的东西,找到了就往嘴巴里塞。
顾不上干不干净,只想着让绞痛的胃部好受一些。
真正缺衣少食的地方,连老鼠都没有。
阴暗的角落里只有爬虫在肆无忌惮的移动。
城区下起了小雨。
赛拉斯撑着一把黑伞,抱着一个牛皮纸袋走在街头。
路过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丢下一枚银币。
随后便目视前方径直离开。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回到救济院,把伞收起放在一楼,抱着牛皮纸袋上三楼,那是蕾文所在的房间。
停在门口。
轻叩三声门,“蕾文阁下,您要的白面包买来了。”
门内传来蕾文的声音。
“门没锁,进来吧。”
赛拉斯推门进入,蕾文正侧躺在床上,看着床边玩耍的林纳斯。
把装着白面包的牛皮纸袋放在房间的桌子上,赛拉斯没马上离开,朝着床边走去。
他在距离一米左右的位置站定。
蕾文抬眼瞟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你想表达什么?”
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黑羽,在林纳斯面前晃动。看着他像小猫一样被羽毛吸引,伸手来抓,蕾文控制着羽毛快速躲开。
母子俩玩的都很开心。
赛拉斯轻声道:“蕾文阁下还没原谅吗?”
“原谅我凭什么原谅”蕾文冷下脸。
“那些灼伤我的垃圾,那些恶臭的污水,难道不是你们造成的吗?”
“可……我们已经付出代价了。”赛拉斯羞愧的低下头,“文明倒退,恶劣天气,每天都有无数的人饿死。”
蕾文手中的羽毛被林纳斯抓住,她松开手让他抽走。
“你觉得这就够了这不是代价,这是你们的恶果。能重新培养你们已经是我最后的怜悯,不要不知足。”
赛拉斯还想说些什么。
蕾文挥手,鸦群出现,拖拽着赛拉斯出去。
门被狠狠关上。
带着怒意的声音穿透门板。
“滚远点。”
鸦群把人弄出房间后消失。
赛拉斯叹了口气,整理好被乌鸦弄得歪斜的眼镜,迈着沉重的步伐下楼去了。
房间里。
握着羽毛的林纳斯趴在床边,“妈妈不开心了。”
他察觉到了蕾文的情绪。
“乖宝贝,让妈妈抱抱。”蕾文俯身把孩子抱上床,脱去鞋子。
林纳斯乖乖坐到她怀里,安安静静的当一个抚慰抱枕。
蕾文的声音带着哀伤,“林纳斯,你说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坏,砍伐树木、污染河水、垃圾腐蚀土地、恶意捕杀生物,这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我的伤疤。”
“让我变得丑陋、恶臭,还妄图奢望我的原谅。”
听着她的哀伤,林纳斯手搂住她的脖颈,用温暖的拥抱去治愈蕾文的伤痛。
“妈妈很漂亮。”
“林纳斯最喜欢妈妈。”
抱着怀中柔软的孩子,汲取着治愈的情绪,蕾文表情柔和下来。她黑色的眼睛泛起绿光,五官幻化成鸟脸鸦嘴,身体变作一只巨大黑鸦。
用翅膀护着林纳斯,把他塞进腹部柔软的羽毛里。
蕾文鸟喙轻张,发出声音,“乖宝贝,你不会离开妈妈的对不对?”
“对的。”林纳斯扒拉着不小心塞进嘴巴里的羽毛。
有点委屈的说:“不过妈妈,我饿了。”
巨大的黑鸦一抖,坏了,忘记孩子今天还没吃晚饭,并且还用了能力,会比平日里更饿。
匆匆化回人形,把林纳斯放到床边。
背着身来到放面包的桌子前。
取出白面包,一根指甲变得尖长。蕾文用尖甲对着手腕一划,鲜红的血液流出来,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血液没有滴落到地上,蕾文控制着它们融进白面包里。
面包吸满了血液,变成红色。
手腕上的伤口瞬间愈合。
蕾文把面包用纸袋包着拿上,转身递到床边林纳斯手里。
“今天不能加糖了,委屈林纳斯了。”
“没关系。”
饿坏了的林纳斯顾不上不够甜,捧着红面包吃了起来,蹭的嘴角都染上红色。
“慢点吃宝贝,不够还有。”
蕾文拿着手帕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红色,温柔的坐到他身旁,看着他吃的一晃一晃的脑袋。
……
陆凛面无表情的啃着比在天使院还要硬的硬面包。
和嚼土似的,一啃还掉渣。
他被赛拉斯安排住在二楼,就是之前躺满了人的房间。
现在已经清空了,只剩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