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行动很缓慢，慢到死死盯着门缝的林昭会忽略掉它的动作。
一条腿完全迈进。
一只手。
半个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黑影终于挤了进来，浑身漆黑。
它，没有头。
脖颈的切口很平，四肢和躯干是人类的轮廓，它磕磕绊绊的朝着床边靠近，笨拙又缓慢的站定在林昭床头边。
它就这么待在原地。
林昭的视线随着它的移动而移动，看着没有脑袋的黑影，却觉得它在看着自己，把自己看的很透彻。
黑暗中的时间流逝，林昭已经失去感知，漫长的夜晚仿佛凝固住了。
就这么看着……
就，这么看着。
黑影动了，它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抬起手朝着林昭的脑袋抓来。
林昭就这么看着，也只能看着，心中的恐惧挤压着他的心脏，极速的收缩导致出现刺痛感。
要结束了吗……
无助的无声呐喊。
不要！
“宝宝，起床上学了。”
温柔的女声响起在耳边，是林爱的声音！
林昭眼睛猛然睁开，极度惊恐的大脑还未完全回过神。
面前是明亮的卧室，7点多钟的清晨，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林爱带着温柔的笑容，轻拍着自己肩膀。
“妈妈……”林昭试探的发出声音。
林爱看他呆呆的模样，担忧的摸了摸额头，“怎么了宝宝，做噩梦了吗？”
噩梦？
只是梦吗？
林昭回想着刚刚极度的恐惧。
“嗯，有怪物要抓我。”
“宝宝肯定是昨天吓到了，妈妈摸摸头。”林爱对着他的额头，用力往上扫了三下。
“提提火气，不怕不怕。”
重复昨天的流程，穿好衣服，起床洗漱，今天起的早，多了一道在吃早饭的步骤，林昭坐到餐桌旁刚刚开吃，林乐已经吃完了在客厅等着了。
林爱收拾好书包，放一些饼干，小橘子，还有水杯，以及上课的几本书，扔进林乐怀里，“帮你儿子拿着。”
“好嘞老婆。”
林乐手臂穿进书包背带，把书包挂在手上。
等林昭吃完早餐，带着他下楼，出门前林爱叮嘱。
“晚上妈妈去接宝宝，要记得哦。”
“记住了。”
到车库上车，系好安全带，启动，行驶和昨天一样的路线。
到了幼儿园，林昭朝林乐挥挥手，走了进去。今天已经很熟悉班级的位置了，准确的进入教室，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四面八方就传来炽热的视线，林昭寒毛直立，直觉性的抬头。
只见班里的小朋友目光全部朝着自己看了过来，每个小朋友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就和之前被血管怪物寄生的小花老师笑容一样。
教室里很安静，但林昭却觉得很吵闹，这些视线太多太多了，24个小孩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着。
从口袋里拿出珠子，捏着珠子放在面前，它折射四周环境的内容。每个小朋友的肚子里，都有一根肥胖的血管，它在胃里蠕动翻滚。
林昭觉得自己不应该吃早饭，现在有点想吐。
现在是进了血管怪物的窝点了。
门被轻轻推开，昨天上数学课的男老师走了进来，他把手上的本子放在讲台上，轻柔的笑着说，“小花老师身体不舒服，今天我帮他代课。”
“我们把书翻到第6页，今天来讲讲人字和人字旁。”
在他发出声音后，原本直勾勾盯着林昭的孩子们都把头转了回去。
老师在讲台上细心的讲解，教孩子们，怎么认识这个字，怎么区分。
“你、他、们、休、做，这些字都和我们人有关系。同学们试着用这些字来组词，举手回答哦。”
黑板桌前的孩子举起了手，老师轻点了，他一下示意他站起。
“尸体。”
老师一愣，满脸惊讶，“词是对的，但是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答完题的孩子没有继续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扬起笑直接坐下。
“人字旁的字有很多，休、休息，做、做事。”老师有些尴尬。
台下的24个孩子，齐齐站起，统一说道:“老师，你为什么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你是坏老师！”
“坏老师要被惩罚！”
老师看着这瘆人的一幕被吓到后退，拿起课本，僵硬的扯开笑容，“老师有点不舒服，这堂课先到这儿吧。”
说完便走向教室门，准备离开。
可他走到门口，发现门缝和门把手都被血肉状的东西堵住、缠绕。
鲜红的，血淋淋的。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老师脸色发白，忍着恶心握住把手，试图拉开。触碰到的那一刻是滑溜溜的手感，无论怎么大力拉扯门却纹丝不动。
24个孩子分成两波，一半涌向门口的老师，一半朝着林昭包围。
林昭身边的同桌朝他抓来，他敏捷的站上课桌，在桌子间来回跳动躲避。现在也顾不上这些是小孩了，时不时在快被抓到时踹一脚。
躲闪间看到门口的老师已经被孩子们按在地上，他表情惊恐，眼睛瞪得很圆。
“干什么？走开！”
用力挣扎着抽出手臂，双腿踢打着靠近的孩子。这些孩子不知疲倦的涌上，他挣脱不到1秒又被死死压住。
最终他筋疲力尽。
按着他的孩子们全部同时张开了嘴，肥胖黏腻的血管，蠕动着从喉颈爬出，一个接一个的爬上老师的身上，朝着他的嘴巴行动。
“啊！”
“好恶心！”
极度惊恐的情绪下，老师表情狰狞。
见他张嘴，这些血管抓紧时机，一条接一条的挤入他的喉咙里。
窒息感和滑溜的恶心感，老师瞪着眼睛涕泪横流，眼睛控制不住的向上翻，身体弓起，四肢却被紧紧按在原地。
直到十几条血管全部挤入，肚皮充气般鼓了起来，又瘪下去。
控制他的孩子们失去意识倒地，老师身体抽搐着，四肢不断扭曲抓挠，最后猛的一震，归于平静。
眼球上下左右乱晃，最终聚焦于在桌上来回跳跃躲闪的林昭。老师的脸上咧开诡异的微笑，站起身靠近。
随着他的靠近，抓捕林昭的孩子们原地静止，嘴巴张开，肥胖的血管爬了出来，朝着老师汇聚。
林昭跃到离他最远的桌子上，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
所有的血管都在老师的身体里团聚，透过珠子去查看，老师的身影现在已经被纠缠在一起的血管填满。
想起昨天寄生在小花老师身体里怪物的举动，怪物给孩子们的糖果和巧克力，还有午睡时血管探进孩子的大脑。
是分裂，还是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