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被暹罗丸困在井中一头雾水, 他单臂支撑在井口,破解了两层结界,觉得手臂有些酸了, 便回到井底休息一会儿。
他将井底的石子扔在井壁上,思索着怎么教训一下偷偷搞事的小狗,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密集脚步声。
他抬起头, 不大的井口一黑, 一团熟悉又陌生的黑雾飞快地冲进来。
???
“砰——”
琴酒抬手就是一颗闪烁着雷光的子弹, 然而那颗子弹穿过了无形的黑雾冲到了井外, 而他和黑雾一起被熟悉的白光席卷走了。
“锵!”
拉扯力消失的瞬间,他在半空中一个旋身抽出腿上绑着的长匕,重重地插在井壁上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一点月光落在井中, 他向下看去, 井底满是泥泞,于是双臂用力,借着锋利的匕首在飞快地爬出了食骨之井。
井外是一片荒地,风吹过树林哗哗作响, 远处传来些喧嚣的人声。
似乎还有妖怪的吼叫声。
琴酒眯了眯眼睛,看着依稀的火把光芒, 躲在树后换上了一身阴阳师狩衣, 将衣领打理好了, 符咒捏在手上, 缓步走了过去。
……
暹罗丸看见食骨之井的光芒时心都碎了, 忙不迭地将兄长用绒尾紧紧缠在自己身上, 赶着食骨之井的末班车跳进去时心更碎了。
呜呜呜——
他闻到了阿阵的味道啊!
啊啊啊!
暹罗丸无能狂怒, 和杀生丸面对面的抱在一起, 脑袋搭在他肩上的绒尾上, 两个人像是被卷在洗衣机里一样翻滚着。
他汪呜一声,埋在杀生丸沾了血的绒尾上,硬挤出了几滴眼泪,被兄长狠狠地掐了几下之后才抬起头,噗地一声被食骨之井刨了出去。
“诶?”
暹罗丸还是第一次体会到直接飞出井外的服务,他有些不适应地翻转了身形悬停在半空中,轻车熟路地开始分变自己到底被传送到了哪里。
他松开绒尾将杀生丸放开,两兄弟四处张望,企图看见熟悉的建筑。
周围的环境暹罗丸陌生的很,没有日暮神社,显然这不是现代。
同样也不是战国。
更不是平安京那片荒凉的树林。
这又给他干哪来了!
他老婆呢!!!
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还没看着咋就不见了!!!
暹罗丸内心化身土拨鼠尖叫,旁边的杀生丸蹙着眉观察了一会儿,收起了自己刀插回腰上。
这里没有一点儿妖气,空气中全是草木的清新味,他们的敌人不在这里,看来他们很有可能被传送到了两个时间点。
“现在是哪?”杀生丸看向有些颓废的暹罗丸,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知道……”暹罗丸抓了抓头,现在时间地点全都不知道,不过他很怀疑自己被投放到了过去。
投放到那个狗爹差点儿死掉的时间段。
“不如先回西国看看?”暹罗丸提议道,杀生丸点了点头,他们俩就朝西国的方向飞了过去。
一路上路过了不少人类城池,暹罗丸甚至看见了熟悉的丰源城——是犬夜叉当城主之前的样子。
看来他猜的没错。
联想到之前在现代得到的信息,暹罗丸大致将自己在这个时间点必须做的事情列出了一个清单。
同时悄悄的在心里怒骂了狗爹八百回合。
那家伙嘱托他给十六夜带点东西竟然还夹带私货,要不是戈薇将箱子翻出来,他可能到最后都不知道那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暹罗丸一边飞着一边思考自己在这个时间点在干什么。
他可得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食骨之井就会突然出现将他传送走了,要是落下的事情没有做,下一次能不能来到这个时间点都是个未知数。
现在大概……
应该是他们兄弟俩在战胜豹猫之后被撵出去游历的时间段。
他们此刻正飞过当年的战场,这片土地上的血腥味儿依旧能够清晰闻到,被风之伤离出来的裂痕上,全大将的妖力还未完全消散。
杀生丸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痕,心里也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时间。
“竟然回到了过去吗?”
“嗯嗯。”
暹罗丸点了点头,将他所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过去的事情已然发生,他们不需要改变什么,只需要把一些应该做的事情做了,也就算完成在这个时间点的使命了。
只是尤其需要注意避开过去的自己所出现的位置,避免被提前传送走就行了。
索性他们俩的记性好的很,几百年前的事情,此刻需要也是清晰的能回忆出来。
兄弟俩先后落在西国的前殿,凌月仙姬嗅到了他们俩的味道,挑了挑眉。
不是刚把他们俩赶走吗?怎么又回来了?前两天拆掉的宫殿还没建好呢!
嗯?
不对?
她轻轻扇动羽扇,又嗅了嗅,从倚着的椅子上直起身,目光凌厉。
味道闻上去和他那两个好大儿十分相似,但是……
传来的信息里怎么是两只成年狗?
一瞬间各种伪装的阴谋浮现在她心头,有被冲进来的暹罗丸和杀生丸打断了。
“妈——”暹罗丸开门见山地说,“狗爹要死啦!”
“……”
凌月仙姬没说话,目光在杀生丸腰上的天生牙和爆碎牙上停留,确认了这两个真的是自己的崽,这才有心思盘问。
“怎么几天不见,你们两个长了几百岁?都成年了。”
还造的这么狼狈?
凌月仙姬用羽扇挡住了鼻尖,扇了扇,不着痕迹的驱使了一股妖风将气味驱散了。
这兄弟俩现在看上去可不怎么样,暹罗丸一贯梳着马尾的长发散落着,羽衣在长发中段草草绑着,一些凌乱的头发散落在胸前,身上的衣服也有破损。
杀生丸看上去就更惨了,上半身几乎赤裸着,腹部的衣服也没有几块儿了,身上脏兮兮的绒尾和衣服上都蹭满了血迹。
这俩的气味儿就更别提了,熏的凌月仙姬都要屏息了。
“说来话长啊——”暹罗丸想想就委屈,也算是长话短说的加四魂之玉的事情解释明白了。
又讲了讲关于犬大将的事情,把在现代看见的事也和她说了。
说完他才长舒一口气,“不行,我得赶紧洗洗去。”
凌月仙姬挡鼻子的动作他是一点儿都没错过,加上自己也有点儿受不了了,便又风风火火的去常用的温泉了。
他走后凌月仙姬又拉着杀生丸说啦会话,重点落在了爆碎牙身上。
杀生丸板着脸,双眼放空地听着凌月仙姬感慨赞叹,最后实在受不了了,闭上了眼睛身体晃了晃,装作是受伤实在严重,挣脱开他的手直接跑了。
“咕噜咕噜。”
暹罗丸整个埋在温泉下,吐出了两个泡泡,头发散落在温泉水中,水流冲净了每一个角落。
温度流速正好,他泡的舒服极了,一时之间有些懒洋洋的。
身边渐渐传来了一些动静,是杀生丸也过来了。
他感受到水波荡起的涟漪,才从水里钻出来。
暹罗丸用力将头发甩在身后,飞溅出来的水滴打湿了杀生丸的脸颊,他抬眼看白发湿哒哒的粘在胸膛上,赤裸着半身搭在岩壁上的蠢弟弟。
干脆眼不见心为静的闭上眼。
暹罗丸可不管他哥心里在想什么,将自己泡的干净了又把绒尾塞在温泉下搓洗,势必要将每一根蹭上奈落味道的长毛都清洗干净。
杀生丸闭着眼,听着身边哗啦啦地水声,将头发拢在身前尖爪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还捏了一把暹罗丸伸直的绒尾尖尖。
“……”
暹罗丸看了一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兄长,看着他将自己的长发梳的顺直,将自己绒尾梳好之后把他哥那条脏兮兮的尾巴也拽下了水中。
绒尾上的血迹瞬间化在了温泉水中,他哥的绒尾毛缺了好大一块儿,沾血多的地方甚至已经打绺结块了。
暹罗丸拿出一把小梳子,仔细将结块的地方在水里梳开了,又把整条龙给按在水下使劲儿搓了搓,梳掉了浮毛才放到岸上晒干。
他们在温泉里多泡了一会儿,等到绒尾干透了才出来换了身新衣服。
然后就得干活去了。
暹罗丸记挂着自己千万不能忘记的事,天不亮就喊来了几个信使,将狗爹在现代交给他的大箱子嘱托给信使们。
让他们在十六夜到达丰源城之后放在他的门口。
“切记选个没人的时候,要隐蔽些,看见她拿了进去再离开。”暹罗丸嘱托道。
里面除了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更多的都是金银珠宝。如果信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些送给十六夜,只怕她都不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信使记住了他的吩咐,连连保证一定按时将箱子送过去,这才各站了一个角拉着箱子飞走了。
狗狗牌信使get?
暹罗丸在待办事项上划去了一个。
那么现在需要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等狗爹快死的时候他们及时赶到,然后等着在这个时间点儿的自己赶来,被食骨之井传送走。
这样就完美完成了这个时间点的闭环。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暹罗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掐着手指头算着自己亲爹什么时候不行,内心竟然还带着点小期待呢!
暹罗丸磨刀霍霍,还惦记着狗爹算计他的事,打算趁他病狠狠暴揍他一顿,然后他传送走了想找自己也找不到。
为这这个,暹罗丸牢记着时辰,和杀生丸一起又期待又悠闲地在西国休息了一段时间。
直到那命运中的一天来临。
那一天的早上,暹罗丸起了一个大早,肚子吃得鼓鼓的,将该带的东西全都带上了,又将自己的刀锋磨得雪亮,直到下午才收拾好了提前去十六夜的城池蹲守狗爹。
那座城市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今天城池外中围满了武士,就如同他们失去了狗爹踪迹那天一样。
武士们铠甲穿戴整齐,刀锋闪烁着寒光,杀生丸和暹罗丸兄弟俩隐藏在暗处,暹罗丸握住了他哥的手,将出鞘了一点的爆碎牙推了回去。
“不行啊!哥!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了!”
他连忙阻止,“我们今天要做的只是等着狗爹来,然后再被传送走完成任务。”
暹罗丸又重复了一遍他们今天应该干的事情,确定大哥能忍耐住对这些人类的杀意之后,才悄摸摸的躲在了隐蔽处。
傍晚。
刹那猛丸提着刀走进了十六夜的寝居,他掀开帷幔,手中的刀对准躺在床上的十六夜狠狠刺了过去。
鲜血弥漫出来,刹那猛丸走的毫不留情,十六夜伸手将犬夜叉抱在怀里,喃喃地叫着夫君。
记忆里的那场火也是没有意外的被刹那猛丸放了出来,火焰熊熊燃烧将抱着犬夜叉的十六夜困在了里面。
暹罗丸和杀生丸就在不远处看着,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也是十分冷血,面对这样的场合竟然也能无动于衷。
他安静地看着十六夜生命力逐渐消逝,等着他那个重伤的爹风尘仆仆的赶来,将埋伏的武士杀了,顶着身上的箭矢冲进去用天生牙复活了十六夜,和她说了两句话,给她披上火鼠裘,就那么看着她抱着犬夜叉离开了。
“……”
等十六夜不见了踪影,四周只有火焰的噼啪声时,暹罗丸他们两个才显露出身形。
看见自己两个儿子竟然在这里的犬大将十分震惊,他明明记得自己甩开了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跟了过来?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一回事,暹罗丸的拳头对着他脑袋就狠狠削了过去。
他拳脚交加,将奄奄一息的狗爹打倒在地,直打的他分不出东南西北,最后狼狈的抓住了暹罗丸的手腕,他才意犹未尽的停了手。
“哼!”
暹罗丸哼了一声,狗爹瘫在地上,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杀生丸的天生牙和爆碎牙身上,半晌才开口,“你们……?多大了?”
他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情况,羽衣搭在犬大将身上,紧赶慢赶地为他补充力量修复伤势,然后催促着他赶紧封印上铁碎牙杵在地上。
算算时间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传送走了。
犬大将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在两个儿子要杀狗的眼神下,顺着他们的意思做了,甚至按照暹罗丸的要求在封印的阵法中加上了彩蛋。
暹罗丸的嘴角几乎压不住,他一想到能坑到这个时间点儿的自己就忍不住笑。
自己受过的苦,“自己”也不能少!
杀生丸沉默地看着他发癫,敏锐的感觉到远处急速传来的自己的妖力。
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暹罗丸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气味,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忘记了一件事。
他忘记把自己和兄长的气味去除掉了!
尤其是刚才痛扁了狗爹一顿,这会儿门上去到处都是他们俩的气味儿。
这可怎么办好!!!
有了!
暹罗丸急中生智,将自己锦囊中压箱底儿的空气清新剂掏了出来,上去就是一顿喷,直到熟悉的食骨之井突兀的出现在他们脚下将他们传送走为止。
甚至被传送走时,暹罗丸还想到了一件事。
怪不得当年他和兄长来找狗爹时,他总觉得那里的气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原来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原来如此。
暹罗丸感慨了一下时间的奇妙,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和他们俩在一起的狗爹提前消失了,紧接着就是熟悉的失重感。
他们俩一个顺畅的翻身轻松落地,抬头就是食骨之井小小的井口,还有一只伸下来无比眼熟的手。
“阿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