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按照暹罗丸预想的那样发挥了作用, 但是略微出现了点意外状况。
标示着曲灵的小红点儿竟然有五个之多——
暹罗丸沉默地看着阵法指示的方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将准备给兄长传递信息的纸鹤捏了回来摊平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暹罗丸坐在树枝上,沉思着看着地面错综复杂的阵法, 在心里推演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找到哪里出了差错。
他摸着下巴,将剩下的一点儿曲灵分身拿出来,从中抽取出一丝又一次投入到阵法之中, 开始第二次追踪曲灵的位置。
阵法抹去了上一次的痕迹, 符文继续运转, 将新的结果呈现在了暹罗丸面前。
六个——
暹罗丸看着崭新的结果整个妖都沉默了, 他烦躁地拍了拍绒尾,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怎么还多了一个?!
嗯……
那六个红点在暹罗丸带着杀气的注视下开始向不同的方向移动,看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不中了——
暹罗丸嘶了一声, 这几个红点儿的运动速度还截然不同, 方向也毫无关联……
就算他挨个追踪过去,等他到了那个地点红点也早就不在了!!!
沉思了一会儿,暹罗丸抹了一把脸,掏出一个金属阵盘来, 尖爪唰地一下亮出来,谨慎地在上面篆刻。
曲灵的分身还剩下一些……
不多, 但是供给两个阵盘足够了。
暹罗丸将地上巨大的阵法小心地一比一复刻到了阵盘上, 将剩下的分身分成了两份, 小心谨慎地装载了上去。
阵法上的符文微微一亮, 代表曲灵的移动小红点又显现了出来。
暹罗丸甚至还将两个阵盘上的红点方位比对了一下, 满意地看着一模一样的阵图, 将它收了起来。
算算时间, 以他兄长的效率, 估计这会儿已经搞定了信笺上的事, 他只要再等一会,他就应该回来了。
啧……
好多天没见阿阵了,也不知道他想他没有。
暹罗丸摸着下巴坐在树上,腿耷拉着,靠在树干上发呆,微风吹过他的长发,他忽然感觉锦囊里有点动静。
嗯?
他摸在锦囊上,震动感清晰的传达到他的手上。
暹罗丸伸手在锦囊里掏了掏,一枚蛋被他掏了出来,是他在海市买的那枚鸟蛋。
这么快就孵化出来了吗?
暹罗丸惊讶地将它捧在手上,看着蛋壳上一拱一拱的小小破口,完全没想到这颗被他忘记了的鸟蛋不需要孵化竟然也能破壳。
不过是他们妖怪。
大约是感觉到了暹罗丸的气息,蛋壳中的小鸟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暹罗丸捧着它的手不动,紧盯着那一点破口,就看着里面满满的伸出一点灰色的鸟喙试探性地露出个尖尖戳了戳,然后又不动了,确认没有别的动静之后才加快了速度在蛋壳上敲出了一圈的裂缝,然后双脚蹬着蛋壳死命地顶,啵地一下将半块蛋壳顶飞了出去。
通体灰褐色的湿哒哒小鸟靠坐在蛋壳中,盯着比他大了数倍的暹罗丸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嘎——”
“……”
诈骗、绝对是诈骗。
暹罗丸伸出食指推了一下叉腿坐在蛋壳里的丑陋小啾,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卖家露出来青色绚丽的羽毛样。
货不对板啊……
小啾用力向后靠躲避暹罗丸的触碰,惊惶地叫个不停,力气大到将整个蛋壳都顶翻了,一下就把自己扣在了半个蛋壳中。
“……”
它翻了过来,双脚和湿漉漉的肚子就贴在了暹罗丸的掌心,暹罗丸沉默地讲蛋壳扔了,看着毫无遮蔽的小鸟,抱着或许换羽之后就好看了的心思,给他喂了一点赤鸢的鸟骨。
他还生怕太大块这小鸟吃不下,在指尖碾碎了才撒到它的嘴里。
不大点的小鸟深谙有奶就是娘的道理,也不害怕暹罗丸了,砸吧砸吧嘴卧在他的掌心,脑袋一垂,就这么睡着了。
“……”
暹罗丸伸出食指又推了推小鸟的身子,推得它晃了一下然后又圆滚滚地趴在掌心不动了。
它可太小了,这要指望它能长到送信的大小得多长时间啊……
暹罗丸叹了口气,指肚轻轻抚摸它的脑袋,算了,就当个小宠物养着玩儿吧。
杀生丸一路只管杀过去,将所有的陶像都毁的一干二净,没有停歇地赶回来时,暹罗丸还在靠着数拨弄着掌心的小圆啾。
“怎么样?”
杀生丸冷着脸看不务正业的蠢弟弟,觉得自己握着刀的手越来越痒了。
这家伙不能把他支走之后就靠在树上发呆,什么都没干吧?
“不好说。”
暹罗丸跳了下来,将小鸟球放在自己肩膀铠甲的缝隙,指了指地面的法阵说,“我们之前捕捉分身的动作大概惊到了他。”
阵法上的红点随着暹罗丸的话又亮了起来,所有红点儿都在在移动中,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越拉越远。
“他大概猜到了我们捕捉他的分身要做什么。”暹罗丸掏出自己弄好的阵盘,递了一个过去,“这里面应该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的都是他分出来迷惑我们的。”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而且他现在能分裂出来这么多,等我们再慢一些,他再恢复一些,多余的假红点儿数量只会更多。”
杀生丸看着掌心沉甸甸的阵盘,键盘上的红点儿闪烁着晃动,“分开找,只要速度够快,将假身都杀掉,剩下的那个确实是真的。”
“工作量很大啊……”
暹罗丸沉思了片刻,脑子疯狂的一转,肩膀上的小鸟球像是做梦了一样的颤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小鸟的脑壳儿,脑海中灵光一闪。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暹罗丸想到了自己上一次来到平安时代时所遇到的蜂女。
她不是曲灵的合作伙伴吗?
再有……
他上回在平安京被传送走的时候,阿阵还和那些阴阳师忙碌的在平安京周围布阵,他还记得他们得到了消息说会有妖怪集群进攻平安京……
搞不好那也是曲灵弄出来的阵仗。
“我们一边去寻找假身,一边关注些蜂女的动向,她说不定会和曲灵见面。”
“未必是真身。”
杀生丸语气里带着些不屑,大约对他来说,这种不正面对决,四处躲藏玩弄诡计的妖怪向来是他看不上的类型。
“我们还是一起去吧。”暹罗丸指向一个距离最近的小红点,“如果我们碰到的是真身,单独我一个的话是杀不了他的,真正能伤害到他的还得是天生牙。”
“我们一路动作快些。”暹罗丸将时序牙抽出来,阳光透过时序牙透明的刀身在地面上留下彩色的光影,“将时间加速些,这样我们的速度还会更快,应该不至于给他留太多恢复的时间。”
“走。”
杀生丸言简意赅地下了决定,纵身跃起,阵拿在手上,选中了最近的那个就飞了出去。
暹罗丸紧紧跟着,时序牙的领域张开着,周围的风景飞速地在他们身后掠过。
他心里还有一件事让他十分担忧,那就是过了这么久他们都不知道曲灵从五河镇泉眼中拿走的到底是什么?
那一定是件地力灵气汇聚的灵物……
希望它不要给曲灵恢复太多……
……
依山傍水之地,溪水自山间汇聚,一路向下潺潺流去。
暹罗丸兄弟两个步履轻盈地落到地上,他们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好了,悄然无声地拿着阵盘,看着上面和他们现在位置重合的小红点,目光在四处搜寻。
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溪水哗啦啦地流淌,暹罗丸甚至能看见里面游动的小鱼。
这里没有妖气,更没有曲灵的气味。
暹罗丸端着键盘缓缓挪动,眼睛盯着那个近在咫尺小红点儿的动向。
哪怕他们没有看见什么不对劲的,但暹罗丸知道,他们肯定没有来错地方。
甚至他们不仅已经离曲灵或者是他的分身非常近了,而且他们似乎也被发现了。
因为阵盘上所有的小红点中,只有这个不再挪动了,其他的还在不停的乱窜,并且距离离这个小红点儿越来越远了。
好么。
暹罗丸在心里吐槽,这是确定了他们的位置,然后让其他的分身都向相反的地方逃吗?
他还挺会遛狗的嘞。
呸呸呸,暹罗丸差点儿被自己想到的气笑了,一时间妖气没有控制住,泄露了出来。
大妖的气息显然刺激了周围的生物,飞鸟游鱼惊惶地逃窜,暹罗丸听着树林中的哗哗声,看着阵盘上上依旧一动不动的小红点,不再关注四散逃走的动物。
还提供沉得住气。
到底藏哪去了呢?
杀生丸在四处缓缓踱步,他走得快,和红点的距离一被拉大就立刻回来。
几次之后,他突然在河边的一块岩石上站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低头盯着脚下的岩石,将阵盘收了起来,抽出了牙刀。
爆碎牙的刀尖点着地面,他双手握着刀略一用力将刀尖插进岩石中,狂暴的妖力喷涌出来,直直地灌进地面。
!!!
离他很近的暹罗丸嗖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悬浮在空中,看着他哥的苍龙破势头凶猛地掼到地面上,将岩石溪水崩碎飞溅到天空。
地面更是以他哥为中心,向四周爆碎开来。
杀生丸在一片妖力的光芒之中金瞳紧盯着地面。
他不信在这种情况下曲灵还不出来。
就算不出来也没关系,还有什么东西能在他全力的这一招下幸存?
像这种隐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在淤泥中悄然死去,说起来也是一个符合身份的落幕。
原本风景不错的地方,在杀生丸的妖力下直接变成了一个大深坑,溪流的河道更是被摧毁了一大段,上游的水就那样顺着深刻的边缘向下奔流,然后继续沁入到底部的裂缝中不见踪迹了。
暹罗丸看着他哥恐怖的破坏力,在杀生丸抽刀回鞘后落到地面上,和他一起站在空的边缘听着里面的动静。
水声、岩石的碎裂声。
暹罗丸听着里面的细微动静,眼睛时刻关注着阵盘上红点的位置和坑里的状况,保证无论是曲灵还是曲灵的分身都不能从他们面前遁逃。
两双金色眼睛中都散发着寒光,在他们的注视下,坑底不知多深的地方岩石崩碎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地面的颤动离他们也越来越近了。
地面剧烈的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竭尽全力的往外拱,原本被杀生丸弄成了坑底的地面也鼓了起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