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拾荒

所以是刚才说的话,全被当场直播了???

他看着直播间的方向,猛地抬手捂住付政屿的嘴。

付政屿垂眸看着忽然不知为何莫名慌张起来的姜野,微微挑起一边眉尖,无声地询问。

“屿哥......”姜野压着声音,视线转回来,那眼里有种慌张之后逐渐漫上来的笑意,“我刚才...可能公开出了个柜啊。”

“嗯?”付政屿的声音闷在鼻腔,沉沉的,他垂眸望着姜野的模样,唇瓣微微勾起,笑意清晰地透过掌心传递过来。

“你一来,我就忘了在直播了,”姜野压低声音叹了口气,无奈又有点想笑地用额头抵了下付政屿的肩,“你知道我直播间现在有多少人吗,当着上万人调情,也真是......”

付政屿没有挣脱,任他捂着嘴,眼底是浅浅的笑意,他慢慢眨了下眼,无声反问地说:真是什么?

“真是......”姜野松开手,弯起眼睛倒退几步,转身往直播间跑回去,“刺激!”

直播房间光线明亮,开着的镜头里空无一人,然而电脑上的弹幕已然彻底失控。

弹幕不再平缓滚动,近乎如瀑布般疯狂冲刷而过,金色的飘屏密密麻麻遮盖了整个画面。

姜野站在镜头之外,盯着电脑屏幕,齿尖轻轻磨着指甲,脑子飞快运作着。

【ber是谁啊吃他妈这么好我真的急啦!】

【我的妈别生我手机里了!】

【我靠我靠惊得我便秘都通了!】

【究竟是哪个男的这么有本事啊???】

桌旁边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付政屿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姜野扫了眼弹幕,敲出一个字:[完。]

付政屿秒回:[我过去?]

姜野赶紧制止:[别别,我先看看情况]

他把衣服里面的围裙扯了出来,低头规规矩矩整理好衣服,犹豫了两秒重新坐回了镜头前。

【啊啊啊啊啊你还知道回来!】

【快!点!从!实!招!来!】

【听哥的,咱房子不能给,别恋爱脑,但我给你房子你能恋爱我吗】

【怎么穿这么严实,原来刚刚是在和我们偷情】

【看看男朋友,不帅我就在你们的爱河里洗脚】

姜野不再看弹幕,他清了清嗓子,其实说紧张也不是,总感觉反倒有点亢奋。

他舔了下唇角,忍了半天没严肃下去,还是弯着眼睛笑了出来,“嗯...对,就是你们听到的那样了。”

【男朋友到底啥样呀?你看他那不值钱样!】

【男朋友出来踢我,轻置玉臀】

【看看男朋友】

【看看男朋友】

【看看男朋友】

弹幕逐渐统一成一样的五个字,姜野朝镜头摆摆手,“不行,那不能给你们看,反正非常非常帅。”

【不露脸一律按李诞处理】

【大家好,除了你俩】

【那姜老板以后都不能脱衣服给我们看了嘛?】

“你说话注意点啊,”姜野指着那条弹幕,“我什么时候脱过?”

说完他就卡了一下,直播的确是没有,但是作品的话......

“啊,算我没说。”他假笑了一下,忽然看见屏幕上飘过一条金色的弹幕。

【fzy:八字弱点的男朋友听完能烧三天】

姜野盯着那个飘过去的弹幕忽然噤声,“不是,等会等会?!”

他猛地凑近屏幕,确认那个就是付政屿的缩写,“你...竟然看我直播?!而且这个等级......”

他站起身,刚想去卧室当面问一下付政屿,结果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

【是不是男朋友来了?!!】

【看看男朋友】

【看看男朋友】

【看看男朋友】

付政屿一身清爽的家居服,手里亮着的手机屏幕,赫然停留在他的直播间页面。

姜野赶紧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好在拉上窗帘了。

“你怎么回事?”他又震惊又压不住嘴角,勉强压低声音问,付政屿那个等级分明就是没少给他花钱,但是他怎么根本就不知道。

“没怎么,网瘾犯了吧。”付政屿走到他旁边,学着他压着声音回应道。

直播间清楚地走进了一个身影,能看到胸口到腰的位置。

姜野赶紧坐下,下意识抬手径直挡住镜头。

“怎么了?”付政屿眯起眼睛,垂眸看着他,“我这么拿不出手?”

“不是,”姜野没忍住笑了,“你要是还拿不出手,我就把他们眼珠子都挖了。”

【?】

【??】

【???】

【????】

付政屿也没忍住笑,他单手撑住桌子,微微凑近看着弹幕,轻声问姜野,“但你就这么跟这些小姑娘说话么?别给人气哭了。”

【终于有人来可怜可怜我们了】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老天奶!这绝对是个纯爱小奶狗0】

“不光小姑娘,男粉也百分之三四十呢,”姜野笑着看着唰唰的弹幕,“我们一般就这样不相互惯着,但是y...哥,有人说你是小奶狗0。”

“是么,”付政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单手撑上桌子,姜野在别人那的形象跟在他这真是天差地别,“谁家好男朋友两副面孔。”

【等下,什么意思?】

【不会吧,我不会站反了吧?!】

【别这样别这样,但...那也太刺激了!】

【我靠不是吧,那哥们你也吃得太好了吧?!】

【你们看桌子上那手,姜老板吃的好像也挺好啊!】

“嗯对。”姜野点点头,念了一遍这个弹幕,然后非常肯定地又点了点头。

他看着付政屿撑在桌子上的右手,撑在桌沿的五指微微分开,指骨从皮肤下顶起,整个手背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袖口挽得随意,堆叠在腕骨上方,褶皱里藏着阴影,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小臂的肌肉线条从袖口一路延伸下去,被灯光切割成明暗两半。

大约是注意到了他过分粘腻的视线,付政屿的手指忽然动了动,不是无意识的,是极慢极慢的、近乎于懒的抬起,中指指腹擦过桌面。

小腹瞬间一紧,姜野猛地抬头重新看向镜头,又四下来来回回搜寻,“嗯...诶?我面呢?”

付政屿有些好笑地看着姜野来回转的脑袋,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又把拨乱的重新捋顺。

【一把年纪了搞这么纯爱,上胰岛素!】

【他爹的结婚!】

【朕脸还没看清就磕上了】

【姜老板你面早发过头子了】

姜野看着那一坨塌陷的面团,恰巴塔直接恰巴塌了。

没办法了,这肯定是做不出来了,他看了眼时间又扫了眼身边的人。

手指没忍住勾了勾撑在桌上的那只手,又想起来在直播,赶紧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他把那发过了头的一坨面放到中间,“这个恰巴塔今天肯定做不成了,下次补上吧,然后......”

他又没忍住扫了一眼身边的人,“然后我要下播了。”

【你还记得你是个美食博主嘛???】

【眼珠子都不用挖就长人身上了】

【一个埋珠穆朗玛峰,一个淹马里亚纳海沟】

【晚安,除了你俩】

【我知道你急,但也要记得做好保护措施好吗】

姜野没眼看那些弹幕,说完,干脆利落地关掉直播。

虽然弹幕无声,但房间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空调的风声、身旁人的呼吸、心跳的声音非常清晰。

好多人都知道他有男朋友了。

他终于告诉了好多好多人。

他靠着椅背,缓缓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椅沿,抬眼望向立在身旁的付政屿。

“下次直播,提前告诉我一声。”付政屿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

“告诉你做什么?”姜野舒服得微微眯起眼。

“好躲远点。”付政屿的指尖刮着他的耳廓下移。

姜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细碎又温柔:“躲什么?”

“躲你,”付政屿垂眸望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的纵容,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太能招惹人了。”

姜野没有接话,抬手轻轻勾住他睡衣的下摆,指尖微微一拽。

付政屿顺势驻足,任由他拽着衣角,暖黄灯光落在身上,墙上影子层层叠叠。

“阿姨什么时候让你回去?”姜野仰着头,轻声询问。

“不清楚,”付政屿微微弯下腰,呼吸轻轻打在他的唇上,“或许下个月,或许明年,或许一直都不让回。”

“那你就一直住我这?”姜野的目光逐渐下移,流连在鼻尖往下的位置。

“不想么?”付政屿勾起唇角用力揉了下他的唇瓣,“晚了。”

浴室的暖雾蒸得人发昏,顶灯的柔光被水汽揉碎,浮在白茫茫的空气里,朦胧得看不清边界。

玻璃隔断凝满细密水珠,窗外城市的灯火被层层雾气揉成模糊的光斑,明明是密闭的小空间,却像隔着一层薄纱置身喧嚣夜色里,隐秘又刺激。

水是先从头顶浇下来的,热气从脚底升起来,漫过小腿、腰腹、胸口,把整面镜子糊成一片模糊的白。

温热的水汽裹着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得快要相融。

姜野后背轻抵着微凉的墙砖,凉意透过薄薄衣料渗进来,激得他浑身一颤,激烈的反差感让他神经紧绷,呼吸急促。

周遭只剩流水淅沥的轻响,混着彼此愈发粗重的呼吸,被密闭的空间无限放大,每一寸动静都清晰得无所遁形。

付政屿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湿意,划过他温热的肌肤,触感被水汽无限放大,细微的触碰都掀起一阵战栗。

雾气漫过眉骨、落进眼底,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唯独贴近的体温、相缠的呼吸无比真切,褪去了所有平日的克制与疏离。

付政屿把水关小了,没有完全关掉,只剩一股细细的水流,从花洒最中间的那个孔眼往下滴,一下一下。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滴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和两个人被热气蒸得发沉的呼吸,镜子上的白雾更厚了,什么都映不出来。

姜野额头抵在迷蒙的玻璃上,冰凉的,和胸口的烫在打架。

付政屿的手撑在他耳侧,绷起来的血管筋脉让人血脉喷张。

姜野喜欢主动,但有的时候却再也控制不了身体。

他仰着头,喉结微微凸起,像一座被水打湿的山丘,水珠从他的下颌滑到喉结,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沿着胸口深深的沟壑纹理往下走。

付政屿的目光跟着那滴水走,他的喉结也滚了一下。

掌心贴着付政屿坚实的脊背,感受着肌理的紧绷与起伏,力道带着不容退让的占有。

他偏头,想在这水汽浓重的滚烫空间里得到呼吸,脖颈线条绷出脆弱利落的弧度,露出后颈藏着的藏文纹身,在氤氲水汽里若隐若现,被朦胧光影衬得愈发隐秘撩人。

“屿哥......付政屿......”

付政屿的呼吸沉得厉害,眼底盛着被雾气烘出的暗涌,平日里清冷克制的眉眼彻底失了平和,覆上层层滚烫的情y。

他抵着姜野的耳畔,气息灼热,字句带着几分隐忍的训诫,却尽数化作缱绻的沉沦,“说了让你休息。”

话音落,却没有半分推开的力道,反倒将人扣得更紧,骨相贴合,肌理相融,不留半分空隙。

“屿哥......”姜野笑得低哑,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滚烫的潮气,“你别把我弄死。”

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水滴从花洒上落下来,一滴,砸在付政屿的额角,碎成更小的水滴,溅在姜野的胸口。

“那可舍不得,”付政屿很深很深地看着那被水雾浸湿的眉眼,“我真的等了好久好久。”

他们都各自熬过无数无人自愈的荒芜日夜,积攒的绵长渴念,在此刻尽数倾泻。

所有孤独、隐忍、惦念,都化作此刻不分彼此的相拥沉沦。

雾气越来越浓,彻底淹没了周遭的光影。

每一次手指的收紧,每一次呼吸的停顿,每一次皮肤下肌肉的绷紧又放松,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理智。

灯是暖黄色的,方寸浴室之间,只剩两人滚烫的纠,缠,体温交织,呼吸相融,曾经所有的克制、试探、拉扯尽数崩塌,只剩最本能的亲昵与占有。

雾气越来越浓,浓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水流的声音,和两个人偶尔溢出的、被水汽闷住的声响。

镜子上的白雾,不知什么时候被谁用手指划了一下,露出底下干净的一面。

很快再次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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