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年龄。”
“不知道。”
马甲的年龄该怎么算百夜还真没研究过。
藏镜的身份证上写的是22岁,但岩使可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
非要说的话,岩使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到三年就是了。
强效吐真剂。
百夜记得在异能特务科那边的记录上,这是违禁品中的违禁品。
但是森鸥外能搞到也不让人意外就是了。
和名字一样,药效相当强烈,有反转外典和藏镜两层防护隔离他都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
可以让他操作的空间还是挺多的。
至少他能够保证,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都是真的。
“你受雇于哪个组织?”
“……”
“回答我的问题。”
“……愚人众。”
原魔马甲系统,每个马甲都有自己独特的锚点。
系列马甲所拥有的锚点往往是共同的。
比如说,无相系列,史莱姆系列,还有百夜现在用的,愚人众系列。
不管是风拳,火铳还是藏镜,岩使,都有一个共同的锚点。
他们在概念上都是愚人众的一员。
这是马甲的真实,不是百夜的。
这就是可以操作的空间。
这个答案似乎出乎了对方的意料,以至于在大概三分钟的时间内,百夜没有受到新的问讯。
不过坐在他对面的人好像换人了,他听见了桌椅移动的声音。
新的询问人员在他面前坐下,代表着这场审讯将要进入到另一个层面。
“你来自哪里?”
“至冬。”
意识的另一边,百夜翻开了手里的反转外典。
因为C级物品的缺陷,除却构建马甲这个能力,反转外典能干扰的现实相当有限。
不过瑕不掩瑜,仍然是一件相当好用的道具。
百夜习惯于用反转外典来干扰一些,细微的现实。
比如忘记拿宿舍钥匙的时候现场搓一把。
比如暗改岩使身上【异端之血】的爆发时间。
被喂下强力吐真剂的岩使已经没有抢救的价值了。
那玩意儿之所以会出现在违禁品的名单上,就是因为其相当强力的副作用,还有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已经确认过了,就算凭借着他对港口黑手党大厦的熟悉程度,岩使也绝对逃不出去。
既然如此,那干脆做报废处理好了。
小黑屋里的审讯还在继续。
“来横滨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这么回答不会出错,是属于牛马的话术与学问。
【异端之血爆发倒计时:10s】
【描述:那些杀死我的,终将使我……】
“你听从谁的命令?”
对于这个问题,百夜没有回答。
静默在牢房里飘荡,白炽灯的灯光投射在百夜的头顶,在桌板上投射下一片阴影。
空气中凝固着铁锈,陈年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腥甜味。
百夜后知后觉那些味道可能都来自于他自己。
他的身体此刻正传来一种……异样的搏动。
不是痛,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滑腻的触感流淌在他的血管里,就好像有东西在逆流而上,钻进他的骨髓深处。
心脏上好像坠了铅,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的回响,仿佛那里涌动的不再是充满生命力的血液,而是某种活着的,充满恶意的淤泥。
隔着玻璃,森鸥外注视着里面的人。
审讯得到了一些信息。
强效吐真剂的加持下,这些信息为假的概率低于1%。
但是即使是1%的概率也不能放松警惕。
而且刚刚得到的信息,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没听说过的组织。
起码在欧洲、亚洲乃至意大利,他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叫愚人众的组织。
至于至冬这个地名,更是闻所未闻。
森鸥外对审讯出来的结果表示怀疑。
所以他中途下令换了一个人负责审讯。
但是现在,审讯似乎卡住了。
“听从谁的命令”这个问题,似乎是底线,代表着一些,令人在意的事情。
百夜觉得现在好极了。
【异端之血】发力了。
虽然脑子还是不太清醒,但他现在已经管不着那么多了。
“我再问一遍,你听从谁的命令?”
他当然听从他自己的命令。
他感觉很热,像是夏天在房间里点燃了壁炉的炉火,但好像又很冷,像在寒冷的冬天跳进了贝加尔湖冰冷的湖水里。。
冰与火的交织,让他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好像引起了对面人的恐慌。
但是他不在乎。
假如现在他手上有一个按钮,只要按下去就能把港口mafia的大楼炸上天。
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按下去。
直到把那个按钮彻底按烂为止。
“来人!”
房间的门被打开,有人从外面冲进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咳!”
无法抑制的痒意在喉间蔓延,咳嗽带出铁锈味,是他熟悉的味道。
有什么东西想从他的喉咙里爬出来。
眼眶里滑出液体,或许是眼泪,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他不在乎。
像疾病晚期的病人,他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呕出自己的生命来。
好不容易获得了短暂的停歇,他张开手心,入眼都是刺目的猩红。
这就是异端之血的作用。
有人进来了,不知道是谁,听起来数量不少。
血液在他的身体里奔涌,像一匹野马,终于摆脱了一直以来束缚自己的缰绳。
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关于先前那个问题,他终于可以回答。
“为了……”
入眼的一切都是一片猩红,好像回到了那个下水道的异空间里,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触手一样在墙壁上疯长。
“为了,女皇陛下!”
说完这句话,他的血液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像盛放的红莲一样绽开。
百夜的身体向后倒去,最终倒在地上,沦为一具尸体。
四溅的血液溅到了一些人的身上上,像有意识一样钻进了这些人的左耳中。
随后,在这个狭窄的牢房里,混乱的枪声响起。
……
森鸥外黑着脸,呼叫了太宰治和黑蜥蜴。
大意了。
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藏着这种后手。
一支精锐小队就那么葬送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隔着玻璃,森鸥外能看到倒在地上的的那具尸体脸上还带着笑容,像是完成了某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被算计了。
牢房里,混战还在继续。
太宰治姗姗来迟。
配合着黑蜥蜴一起,终于把这场小小的暴乱结束。
“真是狼狈啊,森医生。”
太宰治看了眼牢房里的尸体。
那个绷带怪人死掉了。
啊,让人羡慕,居然那么轻松就解脱了。
“审讯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呢?”
那个黑漆漆小矮子好像很在意这个人。
和某人很像,他当时是那么说的。
现在人就那么死了,不知道某人会不会在角落里悄悄掉小珍珠。
太宰治姑且期待一下。
森鸥外摸着玻璃,脸色平静。
“太宰,做好你该做的。”
一串编号,一个组织,一个称号。
他得到了这些信息。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配被成为女皇?
森鸥外思索着。
不管怎样,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另一边,岩使马甲报废,百夜的主意识回到了异能特务科的藏镜身上。
“呼——”
异端之血的后劲还挺大。
在岩使那边她感觉自己疯疯癫癫的,精神状态很美丽。
回到藏镜这边,理智又占据了智商高地。
她心爱的岩使马甲报废了。
想用反转外典构建一个新的需要等一段时间,也就是所谓的冷却期。
怎么想都是森鸥外的错。
百夜在小本本上又给森鸥外记了一笔。
百夜点开马甲库,开始研究新马甲选谁比较好。
岩使的优点是超强的防御,但是缺点也很明显。
机动性和攻击手段。
毕竟是辅助,也不能要求太多。
藏镜是个能力很全面的六边形战士,但是被异能特务科束缚,没法直接出现在战场上。
她需要一个能隐藏在暗处,拥有一击毙命能力的马甲。
比如……
百夜的目光停留在某处。
【债务处理人】
拉开面板,相当漂亮的数据出现在她的眼前。
超强的攻击力,优秀的隐身机制,一击毙命的手段。
缺点是身板有点脆,没盾,但那都不是问题。
她现在需要一个能帮自己做脏活的。
决定完眼前的事,去壁炉之家做寻访的时间到了。
她还得去一趟壁炉之家。
她答应过会给那些孩子奖励。
说回壁炉之家。
孩子总是让人烦恼的。
尤其是一大群孩子。
关于这群孩子的未来,百夜做过相当多的方案。
比如设立助学贷款,校企合作,还有一些其他的设想。
但是最近,一份新的提案被递到了种田山头火的办公桌上。
有人提议把壁炉之家改造成为异能特务科培养特工的基地。
百夜当即对提发表了自己看法。
“提出这个提案的人需要去医院看看脑子。”
这种人干脆拿绷带把连头带脸一起裹起来得了。
免得丢人现眼。
异能特务科好歹算公家单位,难道进来上班不用带脑子吗?
抱着这样的心态,百夜来到了壁炉之家。
期中考的成绩出来了,她来完成自己的承诺。
当辛德瑞拉的魔法教母,给小朋友发礼物。
依旧是那间熟悉的,有着铃兰花彩绘玻璃的房间。
两个在壁炉旁边的座位,上面放了天鹅绒的坐垫。
孩子们的愿望依然足够的,纯真。
图书室的书看完了,想要一本新的书,哥哥的生日要到了,想要一个蛋糕……
不过也有一些特别的孩子。
“想要一个好听的名字。”
百夜满足了她的愿望。
最后一个愿望让百夜有些犯难。
“我可以叫您母亲吗?”
说这话的是个年纪不大,脸上有小雀斑,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孩子。
她,原名百夜,现名辻日,母胎solo,没谈过女朋友,当然,也没有谈过男朋友。
今天突然被小孩子问能不能叫她“母亲”。
无痛当妈?
她一定是在做梦。
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面前的小女孩怯生生的开口了。
“如果‘母亲’不行的话……”
“那我能不能叫您……‘父亲’?”
大可不必。
她突然觉得母亲挺好的。
不然壁炉之家的院长估计会以为她有某种特殊的癖好。
她还是在乎自己名誉的。
只是个称呼而已,想叫就叫吧。
最后,百夜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随你,想叫就叫吧。”
毕竟是她先给出的承诺,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得到了回应,面前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我知道了,母亲!”
【作者有话说】
岩使下线了[吃瓜]
来点壁炉之家传统操作。
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哞的一声就开始写,你们真的想把我笑死继承我的钱包余额[菜狗][菜狗][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