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以碾碎他的尊严换来的两个主角得以坐在一起的剧情。
他觉得,傅知珩之所以会说愿意和他做同桌,有大半的原因,大概是受到了剧情控制。
不然的话,他实在无法理解傅知珩的想法。
傅知珩则是噙着一抹得逞的笑,撑着脑袋,一直盯着江呈锦看。
江呈锦被看得一脸阴郁,“看够了吗?”
傅知珩笑道:“你现在心里一定高兴死了吧,能和我做同桌。”
“我没看出我有多高兴。”江呈锦瞥了他一眼,“我倒是觉得你挺高兴的。”
傅知珩顿时脸色一僵,神情犹如吃了屎般的恶心,他撇撇嘴,哼道:“少装。”
江呈锦不想和他继续掰扯下去,那样会显得自己特别的傻。
班主任像是特意过来调座位的,调完座位以后,她就离开了。没了老师的班里,再次陷入混乱。
池与邱背靠着椅子,抵在江呈锦的桌沿上,用傻里傻气的语气加上发狠的表情说:“你可别妄想对我们傅哥做什么,我后面也是长了眼睛的。”
江呈锦将桌子往后一拉,让毫无防备的池与邱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池与邱刚想发火,就看到江呈锦的视线在他和傅知珩两人的身上来回转,挑着眉,嘴角勾着浅浅的笑,一副嚣张至极的模样。
没多久,他们的阴阳吴过来了,池与邱想要说出口的话,被狠狠咽在了肚子里。
数学老师是带着一沓试卷,缓缓走到讲台上的。他往下瞥,一眼就看到了位置被往后调了的江呈锦,“课代表,发下试卷。”
江呈锦走过去,看到试卷早上收过去是什么样的,现在依旧是原样。
正当他准备分组发的时候,一旁的数学老师又发话了,“我挺想看看上次我不在的时候,你发试卷的样子,现场演绎一遍给我看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讲台的位置让了出来。
似乎是想要名正言顺地看自己出丑。
江呈锦耐着性子向他解释,“那次之所以点名发试卷,是因为我失忆了,我不认识他们,不是为了别的。”
也别总拿这事来阴阳怪气。
数学老师环胸,“那你现在认识这些人了?”
江呈锦这次没说话,只默默看了他一眼,而后把手中的试卷按照每组人数分一分,递给第一排的同学,让他们往后传。
一番操作下来,他再次看向数学老师,那双情绪淡淡的眼眸中,明晃晃写了三个字:“你傻吗?”
这试卷收的时候是按组从后往前传统一收上来的,收上来之后,他动都没动,发的时候只要从前往后传就可以了,又不像上次那样,全都打乱了顺序。
数学老师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等江呈锦回到位置上后,他说:“应上次同学的要求 我来给你们讲讲你们今天上午写的试卷啊!别听不懂又说我没讲过题。”
傅知珩全程带笑看着江呈锦走到座位上,他一手叼着笔,一手撑着脑袋,“怎么不像上午那样,把他骂一顿?”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问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江呈锦白了他一眼,“我又没病。”
不是逮到谁就会骂谁的。
要不是这个老师实在没什么师德,还一直用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江呈锦都懒得理他。
他也同样压低了声音,说话的声音甚至比傅知珩的还要小,但偏偏数学老师就盯上他了,“有的同学不想学别打扰其他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不是让你们闲聊天的。”
不过江呈锦并不觉得这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因为他不觉得一百二十八分的同学,能打扰到零分同学的学习。
傅知珩也不觉得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可不会和江呈锦闲聊天。
由于他的一时鬼迷心窍,导致同桌被换了,傅知珩听不下去数学老师的念叨,果断选择趴在桌子上睡觉。
而江呈锦听着台上数学老师讲题,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他先找人问第一题选什么,那人吭哧吭哧说了一个“c”,听到那人的答案,他冷笑一声,放下试卷,看着他,“确定选c?”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冷笑的声音更大了。
“这种题也能做错?我跟你们还有什么讲题的意义?算了算了,坐下吧,你们也就这样了。”
他高傲的姿态,和嫌弃的语气,都让江呈锦感到不适。
但江呈锦没有选择出头说什么,因为有个很扎心的事实,以他现在的身份,即便是指出老师的错误,也只能被当做是出言挑衅,不但要被找家长,还要被罚写检讨书。
甚至在同学们的眼里,他对老师的一番言论,不是什么正义使者,而是个装叉犯。
简而言之就是,中二病犯了。
他当老师这么多年,差一点就要晋升为教导主任,和老师一直以来都是平等相处。现在变成了学生,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惯性使然,让他看到这些没有师德的老师时,还是忍不住想要和他们说一些大道理,妄图通过三言两语,让他们能够正视自己的教育问题。
不过终究是什么身份,就要做什么事情。
身为学生的江呈锦,在无可奈何时,被数学老师点名,“课代表,你来说说第十题选什么。”
江呈锦看着试卷,开口说了一个答案。
大概是正确的答案让老师心有不甘,他继而又问:“为什么选这个?”
在江呈锦准备说做题思路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忽然打断,“等等,你到黑板上来,拿出上次当老师的劲来,给大家讲讲这个题目。”
江呈锦没动,也没说话。突然的静默,让教室里的气氛,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这份安静把正在休眠的傅知珩给吵醒了。
他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到江呈锦舔了舔唇,垂下的眸子,压着一股狠意。
不多时,他听到江呈锦清冽的嗓音,缓缓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