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隼人死后, 偌大的渡边别墅只剩下了小和樱子,空空荡荡,落叶满地。
天羽暮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时, 在门口就碰见了同样前来的渡边圆,似乎在等什么人。
渡边圆听见身后出现的脚步声,离她不足五米的时候, 才转身过来, “好久不见啊。”
或许是因为众生界降临的缘故, 渡边圆身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负手而立,眉眼冷峻,威武又帅气, 周身散发着独属于强者的压迫感。
渡边圆毫不客气地直接发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天羽暮回问道:“你又为什么来这里?”
不知是不屑隐瞒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总之渡边圆一点儿都不避讳他:“拿一样对众生界降临十分关键的东西。”一向平静如水的眼底扩散出挑衅的神色,“真希望我们要找的东西不是同一个。”
“哦,我也希望……”余音一落,天羽暮率先行动。于是两人几乎同时行动闯过铁门奔向别墅。
“真是执迷不悟!”道路两旁的植物叶片无风而坠, 顺着渡边圆的意图攻向天羽暮。
一片绿叶就匆匆闯入天羽暮的视线。天羽暮发觉后紧急闪躲,但还是被树叶划伤了脸, 细长的伤口有血液渗了出来。
划伤他的那片叶子被天羽暮夹在两指之间, 细细打量了一番, 下意识地喃喃:“生命……「生」?”
微微失神, 但又很快回神, 天羽暮骤然眼神一利, 闪过一丝血光, 迅速抽出藏在身上的刀打落掉那些如同刀一般锋利的叶子。
除了刚开始的伤口之外, 全身上下再无一点伤痕!随后他转身将用力将刀一掷。
如果顺利的话, 那把刀就会贯穿渡边圆的心脏,鲜血会顺着刀身流出。
可世上没有如果,意外还是悄无声息地来了,直直飞去且速度丝毫不减的刀突然被某种力量阻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回光返照般挣扎了几下,而后彻底没了动静。
这种能力是……几乎没有思考,天羽暮笃定道出一句:“命运,「神眷篇」。”随即皱起眉,又是一柄刀扔去,但这一次在刀停滞在空中的那一瞬。
天羽暮跑去一把抓过,又猛然跃起刺向渡边圆的天灵盖。
就在如上次一样即将成功之际,意外发生了。而这一次是时间进入静止状态,待到重新流动的时候,天羽暮早已落地,而渡边圆已然转了过来,并且握成拳的手正抵在天羽暮柔软的腹部。
力量重新流动起来,大到将天羽暮打到后退数十米,撑不住跪在地上呕了一口血。
“时间,「永恒之物」。力量,「破」。你不使用能力是想看看我有多少能力吗?”
渡边圆一边说一边向天羽暮走来,血红的眸子中杀意一闪而过。
站定后,她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对手,此刻天羽暮低着的头和颤抖的身躯,显得万分可怜。
她假装惋惜道:“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一样的,所以只能对不起你了。”
动手之前,天羽暮猛然抬头,似乎在克制着自己,咬牙切齿说:“那日在东京你的意识世界是谁的能力!”
这种平静却又强烈的情绪令渡边圆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很淡定准备回答天羽暮的问题,因为她向来仁慈,很乐意让别人死得明白。
所以她在天羽暮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出:“死亡,「神弃者」。”
尖锐的耳鸣声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那句话在天羽暮听来如梦似幻又若即若离,眩晕感像从天而降的薄纱把他紧紧包裹,轻柔却能压死人。天羽暮的机械心脏仍在锵有力的跳动,却撞得他胸腔生疼。
这是发生在他身上的第二个弥天大谎……
第三把刀被抽出,天羽暮暴起刺向渡边圆,“想杀我,自然可以,圆!”
“你也可以杀我,天羽,但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渡边圆闪躲时,趁机捡起天羽暮掉落的刀,刀尖朝向天羽暮,“你的能力是无效,所以你我全凭体术如何?”
“没问题。”天羽暮眼神一暗,率先出击。
两人体术不相上下,你来我往,“我真是不明白,神主为何会选择你做他的代理人!”
“代理人,你说的可真好听。人类是他的分明傀儡!”
“可能是你们都很愚蠢和优柔寡断吧。”渡边圆自认为“贴心”,受了天羽暮一刀,还在为对方找被神主看上的“优点”。
“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子弹从渡边圆身后破风而来。
维拉!
天羽暮的视线内,铁门口的维拉满身是血,还保持着举枪射击的动作。
天羽暮压下震惊,将刀一扔,双手死死钳制住渡边圆,让其在子弹的轨道之内。两人对峙不下,天羽暮凑近渡边圆轻声说:“你就应该使用神弃者,因为那个能力我无效不了!”
天羽暮发动异能,这下他倒要看看渡边圆拿什么躲。
出乎意料的是子弹依旧在中途掉了下来。
三人中间的空旷地带,鹤橘从天而降,气势全开,道路两旁的植物眨眼间被罡风全部折断。
鹤橘墨绿的眼中满是满是轻蔑,转身缓缓走向别墅,路过天羽暮时,稍微一顿,继续走之后,两字悠然落下:“杀了。”
随后鹤橘揪住天羽暮的后领。没料到是这幅画面的天羽暮抓住渡边圆的无意识间松了下来,给了渡边圆远离的机会。
等缓过神来,天羽暮撕心裂肺地大喊:“维拉,快走!”
气喘吁吁的维拉正要上前,却被渡边圆挡住了前路,“祂说的是杀了你,小姐。”
别墅大门门猛然一开,待到天羽暮被拖进去后,“砰”的一声关上。鹤橘淡淡开口:“你要找什么东西?”祂手一松,天羽暮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别墅外,“少爷……”维拉的注意力完全在天羽暮身上,直到天羽暮的身影被大门隔绝后,维拉才正眼看向渡边圆,嘴角挂起冷笑。
别墅内静悄悄的,小和樱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屋内的陈设和天羽暮第一次来没什么两样,只是都盖上了一块白布。
天羽暮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语气不善:“管你什么事!”
“应该就在这栋房子里,我能感受到。”对方的无礼,鹤橘并不在意,而是专注着自己的事儿,慢条斯理踏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注意力漫不经心地落在从天花板垂下的流苏式的水晶吊灯,“你是神主的人,我不为难你,免得祂怪罪。”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强劲的压力让天羽暮双膝不受控制下跪,膝盖与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因此地面蔓延出几条裂痕和血迹。
“我很不喜欢你。下一次再见我,你……必死无疑!”这个时候,鹤橘已经站在了二楼,眼睛装有些许探究。
待到他转过去的那一瞬,天羽暮也随之两眼发黑,瘫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天羽暮尝不甘地想,尝试着爬起来。
“为什么?”鹤橘听到天羽暮的心声后,不禁一笑,世间万事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只是命运没有选择你罢了。”
命运选择了谁,谁才是主角,谁才会永不落幕。
鹤橘走进渡边隼人的房间,卧室没留下一件物品,除了挂在墙上那幅怪异的画……
14:35,天色依旧。
虽然只有两个小时,但成功让身处横滨余下的正常人明白待在室内才有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等等!”外出寻找天羽暮的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立马止步,虽然发觉异常但仍然镇定。
这突然之举倒是吓了跟在后面的中岛敦一大跳,吞下尖叫小声道:“怎么了!太宰先生,又来了吗?”中岛敦紧张地左看右看,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残肢断臂的血腥画面。
在确认周围没危险之后,才微微放下心来,把刚才的问题重新提了一遍。
“街道变了。”太宰治轻声说,他也不是很确定,可前方百米处的那家图书馆与他记忆中的差别实在太大。
太宰治探究视线随后落在四周,一看事已发生,便轻松下来:“或者是我们走错了路。”
中岛敦露出疑惑之色,就在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转变为了不可思议,明明停止到现在不足一分钟,他们身处的地方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建筑位置、风格,所有的都不似记忆中的模样,而且周遭还残留着火烧的痕迹,再结合上太宰治的那句话,他们真的走错了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事情太过诡异,中岛敦脑子转不过来,吞吞吐吐地说:“那那那我们还能能找到……天羽吧。”如果天羽也进入了这个奇怪的地方的话。
大约1点左右,一路杀到侦探社的维拉已然成了血人,一来便询问天羽暮的下落,得亏江户川乱步在侦探社,顺利推理出了天羽暮的目的地,才避免维拉发狂。
一得知,维拉就急匆匆离开,而追去的他们则碰到了满地的尸体和幸存的人们。
其余人负责转移在外的正常人,而他和太宰治则担任起找天羽暮的任务。
“emmm……”太宰治沉吟半晌,忽然变得十分雀跃,还跳了一下:“哇哦,哇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众生界嘛!简直是太神奇了吧!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河水是不是热的,豆腐会不会砸死人……”
太宰治兴奋得周身仿佛要冒出了小红花了,没有一丝丝危机感。
中岛敦微微张嘴,却彻底无语住了,大脑处理了好一会儿,重新组织好语言:“太宰先生,正事……”
“Yes,敦,跟我来,我们去那图书馆一日游!”太宰治蹦蹦跳跳前往那栋能用“宏伟”一词形容的建筑物。
“……要紧……额……等等我,太宰先生。”既来之,则安之吧,中岛敦追了上去。
图书馆的大门在太宰治抵达的那一刻自动打开,呈现出欢迎的模样。馆内所有灯顷刻亮了起来,照亮金碧辉煌的内室和满满一屋子书籍,令人叹为观止。
木香和书香混杂在一起,鼻下点点苦涩的气息。
“好豪华……!”中岛敦赶来后,发出属于自己的感叹,“这里面没有火烧的痕迹耶。”他晃晃脑袋,始终记挂着正事儿,“太宰先生,我们真的不想办法出去找天羽吗?”
“哎呀哎呀,不用担心啦。”太宰治摆了摆手,“天羽一定会安然无恙的,而且维拉已经去了。还是让我们先来看看这里面有什么有趣的书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的另一边,天羽暮和维拉生死未卜[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