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赌场(7)

太好了是bk我们有救了

“咔哒, 咔哒。”

枪里没了子弹,晏竖尔空按两下抬手看了眼,随手抛在地上。飞鸟很有眼力见的给他换了把新的。

上膛, 抵住脑袋。

晏竖尔弯腰低头靠近, “说说,航海家先生是哪位?”

被抵住脑袋的红衣侍者正是率先开口叫“图尔斯”的那个, 他面皮抽搐两下,不知是因为腿疼还是恐惧。

嘴巴却闭的很紧,低垂着眼皮不肯正眼看他。

“……”

不做犹豫, 晏竖尔微微偏开枪管,对着他肩膀就是一枪。

血花飞溅。

“啊!!”

痛呼从唇缝间溢出。子弹是实打实的, 红衣侍者像是脱水的鱼被捞上岸猛地弹动两下。即便如此, 他也没开口求饶或者透露消息。

枪口转向下一个人,“你来说, 让我看看有多少硬骨头。”

那人吓得双股颤颤,拖着伤腿想走又走不了, 他脸上还有前一个红衣侍者身上溅出来的血,那血溅入眼眶, 视线里一片模糊血红。看不清面孔的少年手持枪械指着他脑袋,冰冷又炙热,太阳穴一跳一跳跟心脏达成同频。

异种也是怕死的, 它们比人类更阴暗更自私,也就无所谓坚守。

“我说我说, ”那人连声道, 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所有说了个干净,“别杀我!别杀我!”

赌场采用阶级制度,由底到高, 由一层到三层,而由于某种他也不知道的矛盾,赌场在许多年前分成两派,以楼梯为界,各占一方互不打扰。

“已经维持了很多年了,不知道是谁定下的规矩。”红衣侍者道,“人们说,跟那位大人有关。”

戴卯卯跟飞鸟对视一眼。

“嗯。”晏竖尔微微颔首,“接着说。”

赌场中最低等的就是赌桌侍者,无论红蓝,它们多在一楼服务散客,更高级的会在二楼服务客箱贵宾。

黄金面具是一楼蓝方经理,在一层时邀请他们跳舞的是一楼红方经理,被称为多面舞者。珍珠夫人则是二楼红方经理,层数越高权重越高,这也是为什么珍珠夫人能轻松应付白银面具的原因。

“稍等,”戴卯卯突然开口叫停,“二楼红方是珍珠夫人,蓝方呢?”从他们上楼到现在,有将近8成的时间在蓝方区域,却从没见过那位蓝方经理。

“……蜘蛛斯诺克,”说着红衣侍者不自然地扫了扫天花板,“他是位蜘蛛身人首的先生,一般夜间在出没,负责二层的夜间运作。”

飞鸟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凑到两人中间道,“我之前路过一个走廊,走廊末端是个房间,那边地面上天花板上都是亮晶晶的蛛丝,粘性韧性都很高,我试了下火烧不化刀砍不断,相当棘手。想来应该就是蜘蛛斯诺克的房间了。”

“那算我们幸运喽。”

晏竖尔眼盯着红衣侍者,眉梢却微微挑起。

红衣侍者赔笑,“是的,珍珠夫人是赌场里为数不多心肠仁慈的上层,她非常感慨,一定会……”

枪口抵地更紧,他已经听到扳机轻轻扣下的声音,少年冷声威胁,“别说没用的,航海家先生是三层经理?”

“是的是的……他是珍珠夫人的直系上司,他为人开朗,很和善,当初就是他将珍珠夫人提拔上来的,啊,那位先生非常有眼光,高瞻远瞩,说不定您和他会很有共同话题……”

红衣侍者汗流到眼里,赔笑着,心里却恨不得把眼前这比异种还喜怒无常的少年撕碎,等血腥味把蜘蛛斯诺克引过来他们就死定了。

他眼里闪过一抹邪恶阴狠的光,口中说个不停刻意拖延时间——事实上这其中多有添油加醋。这也就是为什么其他红衣侍者没有阻拦的原因。

晏竖尔清晰看到那抹歹毒眼神,没挑明。

其余侍者将头埋得很低,等待着,直到天花板传来轻微而熟悉的震动感。

他们完了!他们完了!他们完了!

蜘蛛斯诺克被血腥味引过来了!这头无情野兽!

“……有东西过来了,”晏竖尔也感受到那股震动,他收回枪,仰首看向天花板,“蜘蛛斯诺克。”

戴卯卯朝天花板开了两枪,那很有节奏的纤细脚步声停了停,接着是变本加厉地快速冲刺。

她神色有变,“它不害怕枪。”

“厄……”飞鸟犹豫,“我觉得你激怒它了。”

戴卯卯:“我也觉得。”

两人异口同声,“愣着干什么,跑啊!”

说罢两人拔腿狂奔,率先冲上三楼楼梯,晏竖尔却不动反问红衣侍者,“你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死吧你!杂碎!”后者已经癫狂,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人笑,数人笑,红衣侍者很快笑成一团,场面极度惊悚,一群人横七竖八得倒了一地,双腿不断流出汩汩鲜血仍旧不管不顾地大笑着。

戴卯卯停下来,笑声在十米外还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他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被飞鸟拽住胳膊拉着冲向楼梯,“别管那么多了,晏竖尔自己能应付。”

*

晏竖尔神色怜悯,长睫毛垂下,配着他常年不见太阳而苍白的脸庞,像悲悯世人的圣母像。

“圣母像”缓缓举起枪口,“看在你的确说了点东西的份上,本应痛快送送你,可惜……嘴巴里没几句真的。”

“砰!砰!砰!”

嘴上这么说,他瞄准非致命部位,几枪打在腹部,腘窝,等有足够出血量的地方。

几枪打完弹夹已经空了,晏竖尔这才丢下枪,向着楼梯跑去。

蜘蛛有八条腿,速度远非常人之所及哪怕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仍旧让它从二楼那端冲到这端。

“砰——!!”

几乎是晏竖尔走开的下一秒,一头堪比小汽车的蜘蛛从天而降,它实在庞大,地板不堪其重瞬间裂开,甚至波及到楼梯。

刚踏上楼梯的戴卯卯飞鸟只感觉到一阵剧烈抖动,木质楼梯底部立刻出现裂痕,并向上蔓延。

“握草!”飞鸟惊呼一声,“这赌场一年运作多少钱,就不能给楼梯加固加固,有点个b子全都花刀把上了是吧?楼梯跟一次性的一样。”

“别废话了。”戴卯卯咬牙直接伏地快爬,“保持重心,别做大动作!”

“咳咳,”蜘蛛斯诺克坠落不止砸碎地板,还砸起一堆灰尘碎石。铺天盖地的灰尘席卷而来,晏竖尔直接跪地前滑靠着白绒地毯低摩擦力滑出五米远,成功躲开了。

远远地听见飞鸟:“哇!”

“咔哒咔哒咔哒……”

蜘蛛步足从灰尘中探出,几人终于得以看清它的全貌——

黑底灰花纹的巨型蜘蛛,头部背甲成鬼面状,万分狰狞。从它身下探出一双柔软白净的手臂,连接在中窝腹柄处,隐隐约约还能从抬起动作中看到腹柄处还有一具人类少年躯体。

有些掉san。

晏竖尔看了眼,后退着走了两步果断奔跑起来。

“嘶——!!嘶——!”

蜘蛛斯诺克张开口器,咆哮出声,声波炸开,他只觉耳道深处的耳蜗一阵跳痛,跟祂要出来时的痛相差无几。

一点温热流了出来,晏竖尔抬手随意一抹,是血。

有的时候听力太好也不好。

背后传来呼啸风声,按声音判断是抛掷类攻击,位置偏左。

“小心后面!躲开!”戴卯卯已经爬上三楼,站在三楼楼梯口大声呼喊着。

没等她话音落下,晏竖尔轻快向右边跃去,那坨银白蛛丝险险擦肩而过砸在地面,形成一片让人寸步难行的粘区。

“嘶——嘶——”

被躲开了。

蜘蛛斯诺克原地转了两圈,恋恋不舍地看着已经走上楼梯的晏竖尔,好香,好香,真不想放走他……

正如红衣侍者所说,它是头纯然的野兽,世人多以为野兽粗莽无脑,却也忽略了野兽天然的直觉。蜘蛛清楚感知到那猎物馥郁香气下令兽胆寒的气息,像毒蛇齿腔里的毒液,无比危险。

它又原地转了圈,舍不得……没事,有别的东西吃也行。走到红衣侍者旁边,侍者眼中恐惧而惊喜,“斯诺克大人……”

“咔嚓!”

蜘蛛一口咬掉了他的头,“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咀嚼声,晏竖尔缓步走上楼梯。

每走一步,战损版木质楼梯响一声,“咯吱,咯吱,咯吱……”

“咯吱,咔嚓,咯吱,咔嚓……”空间精密,两道声音来回交错响起,显得诡异而惊谲。

飞鸟戴卯卯看他的眼神中带有狐疑,从上方视角看蜘蛛斯诺克有明显追击倾向,他俩已经做好援助准备了,不想蜘蛛却极度生硬地突然转变目标。

仿佛……被什么恐吓到一般。

心中虽疑惑却无一人出声,良久,飞鸟道:“三层……没有向上的楼梯。”

楼梯以十米十米的距离靠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本该出现的楼梯却没有出现,空空如也。

“或许,在蓝方?”戴卯卯提出猜想。

飞鸟否决,“不,楼梯是对称的。”

晏竖尔专心致志地擦拭着耳道中残留的血液,良久才道,“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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