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金盏花疗养院(2)

太好了是bk我们有救了

“晦, 下去。”

白发少年温顺地伏在他胸口,昏黄灯光下祂显得空灵圣洁,如由白银打造成的十字架般持有纯然神性与非同一般的象征意义。

祂像……欲望杂糅成的混合体。

晏竖尔喉头动了动说不出话, 头无力地向后靠深陷枕头里, 手上轻轻推了推晦示意祂赶紧从他身上下去。

祂一动未动,侧耳听着他的心跳声轻声道, “你想见我。”

“……哈?”晏竖尔真的要喘不上气了,他现在感觉有两吨钢板压在胸口,几乎要把血液隔断, “什么时候?”

“梦里,心里。”说罢祂将脸埋的更深,

“下去说, ”晏竖尔又推了祂一下,“再趴一会儿就不是想见你了, 是想见阎王。”

晦;“……阎王是谁?为什么要去见他?”

对上晦充斥着好奇的眼神,他哭笑不得地解释:“是中华文化中执掌死亡的神, 据说人死后灵魂都会回到地下经由他的评判后开启下一生。”

“都?”

“就是全部的意思,所有人, 包括我也会。”

晦一言不发地撑起身子给了晏竖尔一拳,才道:“不会。你是我的信徒,奴仆, 死后灵魂契约将指引你回到我身边……永生永世。”

祂竖起手指一根一根数着,像是要证明两人之间羁绊之多。

后者觉得有点好笑, 还疼得直吸气, 一时说不出话只用手捂着肋骨把晦推的更远些,好半晌晏竖尔颤颤巍巍吐出口气:“你现在就想要不成。”

“?”晦不明所以。

“我的灵魂,你现在就要收走它?”

晦摇了摇头。

“那就好, 我还以为你是想一拳锤断我肋骨让我心脏或者肺出血而亡呢。”晏竖尔从床上爬起来,看眼时间居然已经晚上8点了,他揉了揉脖子赤着脚去楼下厨房做饭,前者紧随其后尾巴一样跟着他,“吃番茄炒蛋吗?”

“要加好多糖。”祂道,“可以吃番茄炒番茄吗?”

“不行。”

*

三菜一汤摆在饭桌上,晦生疏地操作筷子夹起一块番茄送进嘴里。

晏竖尔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祂碗里,而后坐在对面注视着祂,视线随着少年动作移动骤然冷不丁地开口,“晦你是不是胖了些。”

的确圆润了,不是他的错觉。白发少年腕子不再是青筋显露轻轻一折便会断般的纤细,多了一些软肉,衬得祂更有几分人气。

“吃饱了。”晦道,祂学习能力极佳,现下筷子动的飞快在番茄炒蛋与饭碗间来回跳跃。

祂说的饱显然不是这种饱,而是更接近于能量层面的饱,似乎吞噬叠套崩陷场也会有成倍的力量回馈。

晏竖尔细细感受一下那种细微但如影随形的饥饿感彻底消失,不仅如此还充斥着一股暖意,象征着契约另一端状态良好。

看来吞噬四海乐园和赌场的厄核不仅让晦补足化成人形独立行动的损耗,还让祂难得吃饱一次。

思及至此,他不由得感慨饲养一只怪诞实在要付出许多心血。

还要纠正祂偏食——晦把番茄炒蛋里所有番茄都挑出来吃掉,但里面的鸡蛋一口未动,觉得腥气,甚至最开始晏竖尔夹给祂的也被祂悄悄埋在饭底下。

“吃掉。”晏竖尔目睹全过程,冷酷发言。

晦有些不高兴地戳了戳饭,“……哦。”

应得倒是快。他很快吃饱喝足起身上楼,“明天要出去一趟,我去收拾物品。晦吃完记得把盘子收进水槽,等我回来洗。”

“……”

晦看着他上楼,全黑瞳孔看不出多少情绪,在声音消失在楼梯末端的一瞬间指尖一动。

一抹黑影从桌底飘出,像羽毛被风流带动一般轻盈地落到桌面而后迅速膨胀变大到可以覆盖住一整张桌子的大小。

“乒乒乓乓……”

细微的碗盘碰撞声后黑影重新变回羽毛模样,只留下清洁干净一尘不染的碗盘留在桌面。

这下都不用放入水槽了。

晦学着晏竖尔的模样把碗盘放到柜子里,又从岛台盘子里摸走两个番茄边吃边上楼找人。

晏竖尔并没有如他所说在收拾东西,反而坐在电脑前查阅着什么。

晦凑过去看了一眼,是资料,一页一页枯燥无味祂没有兴趣,正要移开视线去摆弄阳台上那些枯黄的植物时突然捕捉到一个字眼。

“【利维坦巨物】……”

祂喃喃出声,全黑眼瞳倒映着屏幕反光,晏竖尔转向他,询问,“怎么了?”

这是一份关于崩溃危机的资料,人们从可以交流的怪诞及污染物中获得整合的信息,其中有许多污染物反复提及一个词【利维坦巨物】。

在污染物语境中这个词指【崇高,神明,赋予者,不可直视与主人】。

晏竖尔想到晦,晦在污染中等级应当不低。他时常能感觉出污染物之间的阶层分明的划分,绝大部分的污染物对晦的态度是恐惧服从居多。

但其中也不乏珍珠夫人与航海家一类对晦表达明确觊觎的污染物。

晦,究竟是什么呢?他偶尔会不可自抑地想,晦有没有可能就是利维坦巨物呢?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崇高,与神性。

他心脏跳动过于活跃,试探性地询问,“晦你见过【利维坦巨物】吗?”

对方点头又摇头,“执掌,规则与服从。”

然而再多的祂却不愿多说,趴在阳台躺椅上逗弄偶尔过来讨饭吃的猫咪。大橘有点害怕祂,之前晦没有人形尚且为了温饱可以忍耐,不料这威慑源突然变成移动的,吓得它不敢轻举妄动只在嗓子里发出刺耳的警告声。

晦摸了它一下,大橘的毛发立刻如同被静电窜过一样的蒲公英炸了起来。

“喵!喵喵——!”

刺耳猫叫响起,晦觉得有些吵面无表情地又摸了一下试图阻止。

“喵!!!!喵!”大橘叫的更大声了,脊背供得老高伸手就给了晦一巴掌。

爪子从皮肤上划过,刺痛,晦抬起手看了下已经见血了。这具身体是祂根据普通人类数值捏造的,同样的构造同样的脆弱,脆弱到猫抓也会流血。

晦带着一手血回去,正巧撞上下楼取猫饭的晏竖尔,祂眨了眨眼,“好疼。”

血滴到木地板上,地板被溶出一个洞。

晏竖尔一顿,把猫饭放到阳台后取来医药箱给祂消毒包扎,血液滴到他手心,灼烧与瘙痒感几乎深入骨髓让人发疯。

他面不改色地打着绷带,还有空思索要不要带晦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晦这么特殊不会刚进医院就被抓起来吧?有点担心,突然一个清晰的人影从脑海深处浮现。

“别去招惹大橘,你明明知道它不喜欢你。”打好绷带,晏竖尔摸出手机打车,“走,去医院看看。”

*

深夜,阴云谓接到意想之外的电话,“约在城西医院?好,我在11-1-03室等你,你来吧。”

一个半小时后,飞鸟俞会戴卯卯和晏竖尔重聚病房,除后者外三人都是轻度烫伤加轻度脑震荡此刻包扎地严严实实彼此面面相觑。

飞鸟趴在床上,后腰扎着针,“稀客啊,没给带个果篮意思意思?”

“诺,给你。”晏竖尔还真没带,他不是来探病的自然也没有准备。在口袋里一通,找到路上缓解晕车用的薄荷糖丢给飞鸟,“将就将就吧。”

飞鸟手臂上还打着石膏,费力地用两根手指加起来交给俞会,“弟,给我打开。”

后者接过拆开包装做势塞进自己嘴里,而后手腕一转塞进戴卯卯口中。

戴卯卯:“耶。”

飞鸟:“?”

飞鸟:“日。”

阴云谓坐在角落陪护沙发上,见此情景似乎笑了下,“真不愧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感情真是不错啊……晏竖尔,这样称呼未免太生疏了我就叫你小晏吧。”

晏竖尔没有异议,“请便。我找您是想请沈医生看看晦。”他让开一个身位,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全黑瞳孔注视着在场众人。

温度似乎降低了,飞鸟觉得后腰有点冷。

阴云谓打量着晦,诚实地说她眼睛很痛,是被针扎一样地痛苦尖锐而细密地在眼眶中升起。

一只手抬起来遮挡住晦的脸庞,“不要直视祂。”晏竖尔道。

前者笑了下,“是我唐突了。小晏想找沈主任做什么?”

“晦被猫抓了,想请沈医生安排个检查,我不能确定祂会不会感染狂犬病毒或者得破伤风。”

阴云谓点点头,在手机上按了一下一条信息发出音响起,“关心则乱。完全可以理解,我会通知沈主任的在此之前我询问你的答案。”

“你,晏竖尔,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呢。”

“……”晏竖尔静静地看着她,走廊上穿来护士推着治疗车走动时发出的声响,轱辘轱辘,轱辘轱辘,明明不是全然的寂静却让人感到度日如年。

“不。我拒绝。”

他回答。

提起的心狠狠摔在地面上,俞会几人悄悄去看阴云谓脸色,她好像并不意外,只是淡然地点点头。

“事务部接受你的拒绝。”

话音落下,“咚咚咚,”病房门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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