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金盏花疗养院(11)

太好了是bk我们有救了

一瞬间戴卯卯脑海里闪过许多思绪, 最后停在晏竖尔紧紧攥着她,微微潮湿的手心上。

她面不改色,神色从容地嗤笑一声, “您贵人多忘事, 哪里记得我啊?”

“那你留下来,做我助教, 培育祖国花朵是至高荣誉,”老师将信将疑,缓缓收回紧盯的视线, “0278,进队。”

晏竖尔松开手, 神色平静地走进队伍中。

戴卯卯看着他的头也不回的背景, 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面上乖顺地跟在老师身后, 静静筹谋着下一步行动——汇合,一定要跟飞鸟俞会汇合。

老师:“去操场上。”

孩子们动起来, 将近20多个孩子排成队,井然有序地穿过门楼来到刚开始事务部押送涉事人员时突发变故的地方。

原来这里就是操场。

戴卯卯用余光看着, 恍然察觉出异样。操场……似乎新了很多,还多了条石子路跑道,草坪平整没有那么多杂草, 围绕的铁栅栏还是新的未曾生出斑斑锈迹。

她想并不是晏竖尔变小了。而是,她穿越了, 时空错乱, 来到了一条曾经时间的平行线上。

麻烦了。她不禁扣起了指头,是只有她一个人错乱还是所有人都来了。如果只有她自己,她又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助教, 你去站在终点。”面相阴郁的老师突然叫她,交给她一个计时器并指了指不远处地上一条白线,“记下5分钟跑完八百米,不及格的受到惩罚。”

是体罚吧,一定是体罚吧?八百米五分钟有多少人可以做到?

戴卯卯手不由自主地攥紧,片刻后若无其事地松开垂在身侧。

“砰!”

发号枪一声巨响,群人冲出,晏竖尔混在其中但很快也被人群奔跑时踩踏起的灰尘掩盖。再有便是他们跑的不是一般的快,像是豁出命一样去跑,戴卯卯开始想究竟是什么惩罚让他们这么拼命。

很快她就知道了,随着计时器准时响起,还有两个人差十几米的距离到达终点,近一些的那个也就不到五米。

“时间到了。”老师语气冰冷,“站在那里。”

两个学生先是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下一秒远一些的那个骤然转过身向着大门的方向奔跑而去。

他大声呼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所有人冷眼旁观,没有人说话,老师抬起手来他手里拿着发号枪。

戴卯卯预感到不妙,她下意识抬步想上前然而背后传来的轻微拉力让她动作停顿,回头,晏竖尔那双明镜一样的绿色眸子眨了眨。

他说了句什么,戴卯卯没听到。

“砰!砰砰!!”

发号枪接连响了几声,空枪弹声响起,大概是把子弹射完了。

她头脑昏涨一度耳鸣,她看着晏竖尔的嘴型,一字一顿——

【想、死、可、以、去。】

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

死掉了。

这是惩罚吗?不及格的惩罚?她不知道。

戴卯卯僵硬地转过头,那个逃跑的学生躺在地上身下的砂土染成了灰褐色,已经没有了呼吸。

但那个距他们五米之遥的孩子没有死,他还站在原地,即便面如金纸,双腿颤颤巍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地移动。

“你,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老师全然没有杀人后的忏悔,他脸上透出种戏弄猎物的盎然,绕着孩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猛地付下身子让鼻尖和鼻尖相抵,“去自习室,活下来就真的活下来了。”

说完不知从哪个角落立刻有两个人走过来,拧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去一个独立的小楼。

老师转过身了面带笑意地看着大家,不知什么原因他脸上多了点血色,看着终于有几分像活人。

晏竖尔站到戴卯卯身前,似乎准备着什么。

果然下一秒,“热身活动结束,同学们来做游戏吧。”老师道,“打篮球怎么样,你,去取篮球来。”

他随手指了个人,那是个身形矮小的男孩,头发卷曲枯黄瘦的皮包骨头,行动起来畏畏缩缩弓着背,看起来像是常年受到霸凌。

被点到的男孩立刻瑟缩一下,又不敢违抗,他几乎用挪动地方式走出队伍,走向倒在地上的同学。

突然他绊了一下状似无意地伸出手扯了身旁人一把,将那人甩出队伍,好巧不巧,被甩出去的正是晏竖尔。

戴卯卯虽有防备可惜有些距离并没能拦住晏竖尔。她懊恼着,却不小心凭借身高优势,看到前侧方瘦小男孩脸上露出一个侥幸的得意嘴脸。

——他是故意的。他假意摔倒,只是想趁机推出去一个替罪羊!

晏竖尔站稳,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老师并不在乎是谁去,他冷眼旁观着口上却柔和地下达指令,“0278真是乐于助人的好孩子,那你去拿篮球吧。”

对方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向尸体走去。

“咚咚咚。”

晏竖尔背对着众人半跪在尸体面前,手一下一下起伏着,硬物与硬物敲击的声响持续了很久。

血腥味越来越大,他突然站起来转身冲着人群走来,血淋淋的双手里抱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老师篮球太难拿了,我一个人拿不动,”晏竖尔停到老师面前,“你叫个人帮我吧。”

“你打算叫谁。”老师听着笑意越发明显,似乎很喜欢这种自相残杀的戏码。

前者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指了意图藏匿在人群中的瘦小男孩,“他。”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男孩被一双双手无情的推到最前方,所有人用无声的态度表达对他死亡的漠然。

一股尿骚味传出。

“……”

他蜷缩得更厉害了,像一只天生畸形的猴子。在众人注视下晃晃悠悠地走向尸体,晏竖尔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紧跟其后。

等男孩走到尸体旁边,才发现脖子已经被砸断了,阴影笼罩着他,他这才发现晏竖尔不知何时站到了尸体另一边。

“瘦猴。”男孩有编号也有名字,但他为人阴险歹毒几次推别人送死给自己挡刀,是以这两项正式称呼少有人记。其实晏竖尔记得,他记性向来不错,叫瘦猴还是威胁意味居多。

瘦猴不敢抬头,几乎要把脑袋缩进胸腔里去。然而他低下头,却能看见对方手里用来砸断脖颈骨头的石头。

血淋淋的,带着灰尘,已经变成了熟悉而陌生的灰褐色。再往下,是那张因恐惧极度扭曲的脸,他感到有些熟悉,又感到有些陌生。

现在已经发黄了,蜡黄色,是黄种人死后的颜色。

他不敢看只能抬头,去对上那双与野兽一般无二的幽绿色眼睛,里面反映出他自己蜷缩的身形和同样因恐惧扭曲的表情。

“你会死。”晏竖尔道。

“别杀我……别杀我……”瘦猴心理彻底崩溃惊恐起身,想跑,转身迈出两步——“砰!”又是一声枪响,温热的血液顺着瘦猴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砂土里。

死了。

“……”

晏竖尔眼中情绪一闪而过,他丢下石块,拿起那颗大张着眼的头颅回到老师面前。

“老师,接着!”

他脸上露出灿人笑容,像个最赤诚不过的孩子,跑了两步冲着老师丢出那颗头颅,血色瞬间污染了衣服,后者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头颅落在地上,滚到戴卯卯脚尖。

“老师,你为什么不接球。”晏竖尔质问道,“不是您说的一起玩吗?为什么说话不作数,为什么不接球?”

老师笑的有点牵强,“老师……有点累。”

“真的吗?”

“……真的。”

“那老师去休息吧。”他道,“这么累不要上课了,老师,去休息吧。”

“不是……”

晏竖尔捕捉到情绪漏洞,他咄咄逼人,“不是什么?老师累了不是吗?累了为什么不能休息?还是说老师根本不累只是不想陪大家一起做活动罢了?老师你其实根本不想带着大家学习吧?那什么不说呢?老师你是不是不满意疗养院所以才——”

“0278!回去!”

“……”

见好就收,晏竖尔闭上嘴回到戴卯卯身边。

戴卯卯轻轻抚了下他肩头。

她看出来了,每个人都有对应自己身份的规则,就比如学生不可以违反老师的命令,不可以逃课或者逃跑。再譬如老师,大概就是不能不上课,发表对疗养院不满言论。

发生这种事,老师心情显然不太美妙,草草说了几句后就让大家自由活动了,临走前,老师凶恶地用眼神剐着晏竖尔。

后者眨眨眼,一派无辜。

三十分钟后下课铃打响,戴卯卯重新给晏竖尔带上项圈手铐,两个人原路返回,路上她小声问,“你这样会不会让他不满进而报复你。”

“老师不能无理由杀害学生。”晏竖尔无所谓道,“心理打压,再就是去自习室。让你自己折磨自己,然后主动违反规则去死。”

戴卯卯有些唏嘘,“那那个孩子……”

晏竖尔知道她说的是谁,回道,“大概率是不能活着出来了,节哀顺变。”

“嗯……这并不是真的金盏花疗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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