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金盏花疗养院(30)

太好了是bk我们有救了

眼睛好痛。

晏竖尔伏到在地, 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整个身体都因为剧痛而无法移动。不止如此他还感受到几欲吞噬天地的饥饿欲.望。

灵魂好像被割裂了,一半不断说着饿饿饿, 一半置身之外地旁观着。寒冷与灼热同时在一具身体里交织, 他闷哼一声,手指扣进土壤碎石中。

他看到土壤中翻起的一点绿意, 意识到这是颗植物幼苗,因为它的下端还带着汲取营养用的胚芽。

胚芽……种子……

晏竖尔愣住了,他就是那个被汲取营养的胚芽!难怪, 难怪简主任要说他是器皿,难怪晦看到简和含会有冲动感。

这一些皆是因为, 晦早已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进入萌芽期, 祂需要大量能量。这样的行为大概率是不受控的下意识行为,他难以想象晦是怎样扼制生理需求, 焦渴的决绝地忍耐。

“晦……晦……”

骨刺扎下来的刹那,一缕淡淡的黑雾围绕在他身旁。

“轰隆——!”

地表塌陷下去, 晏竖尔失去意识。

*

碎石,月亮, 茧房。

已经是第三次来到此处,他看向茧房看见茧房光晕暗淡,外层犹如丝绸般的白缎逐渐走向灰败, 透着死气。一块块黑斑不断侵染着茧房,犹如一场迅猛的腐败病。

“晦。”

晏竖尔站在近前轻轻地用掌心贴上黑败, 一道微弱到近乎要消失的呼吸, 从茧房里传来。

隔着茧房有什么贴近他的掌心。

“晦?”

里面再没反应,呼吸反倒是更弱上一些。

黑斑进一步侵蚀,晏竖尔灵魂好像出窍般, 轻飘飘地,没有着落,他听到自己问,“我死吧,蚕食我的养分,茁壮成长。”

晦没有回答,或许真的虚弱到极致无法做出反应。

他自顾自地,“不说话就是默认,再等一下,马上就好。”

抽出身上带着的防身匕首,他毫不犹豫一刀划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喷涌出血液,热气腾腾的,一半洒在他自己脸上胸口上,另一半浸染到茧房上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被吸收。

他意会,将流血不止的手掌贴的更近。

茧房骤然变得异常柔软,其中传来巨大吸力,并不断吞噬着手臂。大量失血让他面色苍白浑身僵冷,可他却越来越无法控制脸上笑意。以一种近乎狂热纵容与欢喜的眼神,望着茧房。

他的灵魂还是飘荡地,独立地望着一切发生,不为所动。

晏竖尔随着拉扯逐渐陷入其中。

好温暖。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面前的晦是一种软软的橡胶状态有点很久之前的小黑球放大版,晏竖尔还记得那天晦吃了很多小番茄。

他伸出手抚摸晦,想着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亲密接触。

晦吸食血液后好像恢复了意识,在他摸上祂时,缠上了他的手腕。

“晏……晏竖尔。”晦含浑道,祂的声音很小与祂堪称硕大的身形完全不相符,细弱地如同刚出生的幼猫。

晏竖尔靠近些,想把耳朵凑到祂嘴边,又分不清哪个是晦的嘴,干脆一整个人倒下去陷进晦身体里。

他发出一声喟叹,交代遗言,“吃了我吧,晦。”

“不……”晦涌动一下,把晏竖尔包裹进身体里,两个人紧挨在一起彼此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

晦喜欢晏竖尔的心跳,上升至依恋,祂喜欢鲜活,也不想用极端方式把心跳留在身体里。

人类文明中,那并不被称之为爱。

“别,死。”祂说话还是有点费力,慢吞吞,“不要。”

祂松开拉扯着手腕的触手,原先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祂仍旧在伤疤上抚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你怎么办?”晏竖尔没抬头将脸埋的更深,反问,“眼睁睁看着你死。越来越弱逐渐消散?我不行,我做不到。”

晦察觉到什么,小心翼翼托起他的脸,看到他眼圈微微泛红,眼球水亮,看起来一眨眼就要掉出来眼泪。

“别动我。”晏竖尔拍开祂,神色冷下去。

被拍开了,晦有点委屈。祂现在好弱好弱,晏竖尔居然还拍祂,还让祂吃了他。祂鼓了鼓,道,“不……我,有办法。”

“糖醋拌法?”

晏竖尔执着认为晦就应该吃了他,这是胚芽责任,也是他唯一想到让晦活下去的办法。此时干脆直接类比肉类食材,试图引诱晦吃下去。

“……”

晦真的生气了,祂摊开自己橡胶身体,起伏成波浪状把晏竖尔驱赶下去。

“做什么,我开个玩笑。”后者被放逐立刻求饶,重新坐回晦身边,“什么办法,你说。”

晦:“我好饿。要吃好多好多……填饱我,只有一个你是不够的。”

祂又把晏竖尔裹进身体,像是人类幼童对待一根令他垂涎欲滴的棒棒糖。然因为棒棒糖是限定且世无绝有的,愿意抓心挠肝地忍耐着。

闻一闻是允许的。

祂挨挨蹭蹭,被蹭的人任由祂上下其手不做反抗,早已经魂游天外去了。

晏竖尔终于意识到凭他一个无法给晦提供足够营养,几乎是瞬间,他想到外界足够肆意足够强大的苗萝。

这个认知壮大成一条坚韧不可拔除的藤蔓,紧紧吸附在他心口,促使着他说:“去吃掉苗萝吧。”

“去吃掉苗萝吧。”

“去吃掉苗萝吧!”

头脑眩晕是因为缺血吗,眼前好像在摇晃,为什么会隐隐看到光亮?在晃动是要破茧了吗?好像没有……

“……晏竖尔。”模糊又缥缈的声音从境外传来。

……谁在叫他。

“晏竖尔?!”

他猛地坐起来,一句话脱口而出,“去吃掉苗萝吧!”

俞会和戴卯卯对视一眼,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异口同声道:“你疯了吧?!”

戴卯卯忧心忡忡,上手摸他额头,“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说是傻人有傻福啊。这也不烫,怎么净说人听不懂的胡话。”

“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话。”俞会拍了她一下,转而看向晏竖尔,问道,“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

晏竖尔抬手打掉戴卯卯碍事的手,揉了揉额角,“没事,我做梦了。”

“你是说,你被苗萝一脚踹进地底然后被我们挖出来,这个过程里做了个梦?”戴卯卯更不能理解了,“天方夜谭。”

晏竖尔:“……那你就当我做梦。”

她耸了耸肩,“没问题。”

俞会更关注他之前说的,追问,“依你所说干掉苗萝崩陷场就结束了是嘛?”

“差不多。”他颔首,“先前与简主任交手时发现他有着现世记忆,由此可以得出他并不是崩陷内产物。”

俞会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简主任大概率无法产生厄核。”

“不错,跟他交手时也能明显感受到不同,起码不像苗萝,”晏竖尔抬眼看看,搜刮出一个还算合适的词,“……遮天蔽日。”

众人齐齐抬头看了眼,表示认同。

“哦!”戴卯卯忽然顿悟,“所以简主任损人不利己,他百般筹谋想获得厄核,以继承崩陷力量。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被崩陷场原生者苗萝不自主吸收了。”

翟吏听不懂,跟着一通“哦哦”,而后小心翼翼地问出关键问题:“那……要怎么吃呢?”

真是个好问题。

众人目光重新汇聚到晏竖尔身上。

却见他已经整装待发,反手不知从哪里抽出柄长枪,就此淹没在滚滚尘土中。

*

飞鸟有几次险些触碰到心脏,却总是差上那么一点。围绕包裹心脏的骨刺实在太多,高速转动时堪称绞肉机。

苗萝那颗人头还时不时会在关头发出刺耳惊叫,震得人头脑抽痛,耳膜一鼓一鼓几欲破裂。

干扰手段层出不穷。每次失败都会浪费许多时间,飞鸟要边躲避骨刺攻击边维持身体平衡,直到下一次时机到来。

渐渐的,他感到体力不支。嘴巴里铁锈血味儿散开,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不止他,连苗萝都能听见他肺里传出的剧烈呼声。

【累了吗?】她问,【哈哈哈哈哈哈,累了就躺过来哈哈哈,轻轻地摇啊摇,轻轻地搅啊搅。啦啦啦啦啦……】

随意到勉强成调的歌声流进耳朵,居然下意识感到轻松,恨不得立刻停下脚步休憩一会儿。哪怕只是闭上眼睛一秒钟,也是极好的……

好累,要不就这样停下来吧。

脚步停滞一秒。

苗萝歌声里透出一丝得意,加大声音。然而下一刻——

“*的,闭嘴!”

飞鸟从肺里发出一声喝骂,打起精神不去听她哼的那些东西。

【油盐不进。】苗萝生起气来,【不懂得欣赏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家伙,去死啊——】

她尖叫着,不打算玩这种情况你追我逃的游戏,骨刺掠过来,密密麻麻的围剿之下飞鸟几乎避无可避。

必死无疑了。

苗萝又高兴起来,她哼唱着歌,下方支撑着头颅的骨刺还透出几分欢喜,【快死掉吧,快死掉吧,安息安息。】

“……想的美。”

飞鸟余光向后撇了一眼,干脆自寻死路般猛地跳起来,扑到苗萝脸上。他张开的衣摆如同鸟的翅膀,打在她脸上有点痛。更可怕的是,透过衣摆,她看到一个黑影飞速冲向心脏。

【啊——】

【滚开——滚开——】

心脏要被攻击,苗萝发出一声啸叫,“扑棱棱”,一种古怪的巨型鸟类扇动翅膀声突兀响起。

几乎一瞬间出现,没有从远及近,整个天空都遍布这种堪称嘈杂的扇动声。

戴卯卯抬起头,瞳孔里倒映出怪诞天空,“……见鬼。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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