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泽接过文件夹，示意王振国坐下。
他先快速浏览了一下三个备选地址。
一个位于新兴的文化创意园区，环境清幽，艺术氛围浓，但租金偏高，周边常住消费人群密度一般。
一个位于老城区的临街商铺，周边生活气息浓厚，潜在客源稳定，但物业相对老旧，改造工程量可能较大。
还有一个位于一个大型中高端社区配套的商业街上，客流有保障，消费力也匹配，但竞争相对激烈，同类型烘焙店有好几家。
“说说你的看法。”苏浩泽看向王振国。
王振国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文化园区那处，品牌展示效果好，容易打造出我们想要的那种精致手作的格调，吸引特定客群。但短期盈利压力可能比较大，需要更长的市场培育期。
老城区那处比较接地气，容易融入社区，做成口碑老店。初期运营成本相对较低，但物业条件限制。可能不利于我们后期可能的风格升级和产能扩张。
社区商业街那处，优点是能见度高，客流即时，可以快速产生现金流，测试市场反应。但竞争确实存在，需要我们产品有足够差异化和竞争力。”
苏浩泽沉吟片刻，手指在第三个选址的资料上点了点：“第一个位置太曲高和寡，第二个位置又偏于保守。社区商业街虽然竞争存在，但恰恰是检验我们产品力和品牌吸引力的试金石。而且我们的产品定位和品质，与周边那些连锁或普通烘焙店应该能形成差异化。
就定这里吧。跟对方谈，租金和租期要争取到最优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这家店的定位和前两家纯线上作坊不同。我打算在这里做一次新的尝试。它首先还是一个以批量手工制作供应线上销售为主的生产和配送中心，第一要务就是确保产能。
但同时要开辟出一个小面积的线下展示和零售空间。也就是说，大部分产品通过线上渠道销售，一小部分会在这个实体空间上架，供到店的顾客直接购买或体验。这是一个线上为主又兼顾一点线下体验的混合模式试点。”
王振国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他立刻明白了苏浩泽的意图：“我明白了，老板。这样既能利用这个位置的客流和展示度，测试线下市场的反应，收集顾客直接反馈，为未来可能开设的零售门店积累经验，又不会过度依赖线下客流，保证了线上产能的稳定供应。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尝试。”
“没错。”苏浩泽点头，“所以在空间规划和装修设计上，也要体现这个定位。生产区域要高效、独立、整洁，符合食品生产要求。零售展示区域则要温馨、有吸引力，能充分展现我们的品牌和产品特色，并且方便顾客快速浏览和购买。两个区域既要有所区分，又要有巧妙的视觉联系。”
“好的，老板。我会和设计公司深入沟通，重新定制合适的设计方案。”
“招聘那边怎么样了？”苏浩泽又问。
“金先生那边已经完成了初步筛选，收到了不少简历，其中有一些是有相关经验的烘焙师或者对传统糕点制作有热情的年轻人。他正在安排第二轮的实操面试。主要考察动手能力、学习能力和对食材的基本认知。预计本周内能完成面试，届时他会将筛选出的候选人资料和面试评估一并汇报给您，由您做最终决定。”王振国汇报道。
“嗯，告诉子明，不用急于求成，宁缺毋滥。手艺可以教，但人品、态度和对食物的敬畏心是第一位的。”苏浩泽强调，“尤其是这家新店，兼具生产和零售功能，对员工的综合素质要求可能更高。既要能踏实做好糕点，也要有一定的服务意识和形象。面试时可以适当关注一下这方面。”
“明白，我会将您的意思完整转达给金先生。”
王振国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苏浩泽走到窗边，望着城市远处光亮。
模具升级完成，新品即将上架，第三家具有试点意义的混合模式作坊选址确定，招聘有序推进……
一切似乎都在按他计划的方向推进。
苏浩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
回到家刚推开门，一股熟悉又诱人的香气便钻入鼻尖。
是紫菜和虾皮混合着骨汤的浓郁鲜香，还带着一点点麻油的香味。
“爸爸！”苏平安正趴在茶几上，面前摊开着作业本，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鼻尖还像小狗一样轻轻耸动了两下，笑道：“是奶奶煮的小馄饨！”
“作业写完了？”苏浩泽换上拖鞋，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
“嗯！刚写完！”苏平安用力点头，献宝似的把作业本往前推了推，随即又迫不及待地补充，“奶奶说馄饨马上就好！”
苏浩泽粗略扫了一眼儿子的作业，字迹虽然还有些稚嫩，但还算工整。
他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掂了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哟，好像又重了点。最近是不是又偷吃零食了？”
苏平安搂着爸爸的脖子，咯咯笑着不承认：“没有！是奶奶做的饭太好吃啦！”
苏浩泽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忽然想起小家伙似乎有段时间没怎么户外活动了。
整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待着。
“明天周六，要不要跟爸爸一块去公园里锻炼一下？你都好久没怎么运动了，再这样下去，可要长成一个小胖墩了。”
苏平安本来听到锻炼和运动两个词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想摇头拒绝。
周末的早晨，温暖的被窝，难道不比去公园锻炼更有吸引力吗？
但紧接着听到“小胖墩”三个字，小家伙立刻瞪大了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班上那个稍微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经常被同学们悄悄取笑的同学。
他可不要变成那样！
苏平安顿时改变了主意，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要！爸爸，那你明天记得早点喊我起床！”
看着儿子一脸我要发奋图强的认真模样，苏浩泽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小脸：“行，一言为定。晚上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
“嗯！”苏平安响亮地应了一声，从爸爸怀里滑下来，乖乖地收拾好作业本，跑进卫生间洗手准备吃小馄饨。
“回来得正好，馄饨刚出锅，快过来吃。”李爱华围着碎花围裙，从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虾皮小馄饨放在餐桌上，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哎，妈，闻着真香。”苏浩泽也去洗了手，走到餐桌旁坐下。
清亮的汤底里，紫菜和虾皮舒展着，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一只只皮薄馅嫩的小馄饨像元宝般浮在汤面上，香气扑鼻。
苏浩泽和苏平安父子俩对坐在桌前，捧起各自的碗，几乎是同时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然后便埋头“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馄饨皮滑馅鲜，汤头咸淡适中，带着紫菜和虾皮特有的海洋气息，温暖熨帖地滑入胃里，让人身心舒畅。
苏东军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眼睛却不住地往餐桌这边瞟，喉结还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自从查出血压血脂有点高，李爱华就开始严格控制他的饮食，像这种带馅又喝汤的宵夜，他是绝对被禁止的。
看着儿子和孙子吃得那么香，碗里的馄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空气里的香气仿佛更浓了。
苏东军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报纸，蹭到餐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李爱华：“老婆子，你看这……真香啊。”
李爱华正拿着抹布擦灶台，头也不回：“香也没你的份，医生说了晚上要清淡，你这血压还想不想稳了？”
“我就尝一个，就一个！”苏东军伸出食指，比划着，语气里带着点讨好，“你看阿泽和平安吃得多香。我这看着，心里跟猫抓似的。就一个，不喝汤，行不？”
“不行。”李爱华态度坚决，“一个开了头，后面就刹不住了。你忘了上次偷吃红烧肉，半夜血压上来头晕的事了？”
苏东军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但眼睛还是黏在那两碗馄饨上，尤其是苏平安碗里那个刚被勺子舀起、吹了吹正往嘴里送的。
白白胖胖，看着就诱人。
苏浩泽和儿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着，憋着笑，吃得更香了。
两人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苏东军看得更馋了，又凑到李爱华身边，放软了声音：“爱华，好爱华……我真就馋这一口。你看，我这晚上要是惦记着这口吃的，睡不着觉，血压不也得高嘛？
要不……你给我弄点别的，解解馋？不然我今晚怕是真要睡不着了。”
李爱华被他缠得没办法，又看老头子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不像作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事儿多！”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她还是系上了围裙。
“等着！”
苏东军眼睛一亮，立马亦步亦趋地跟着李爱华进了厨房，像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苏浩泽和苏平安见状，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出声。
苏平安凑到爸爸耳边，小声说：“爷爷好像我上次想吃冰淇淋的样子哦。”
苏浩泽压低声音笑道：“嘘，咱们快点吃，不然一会儿爷爷出来看到，更馋了。”
父子俩加快了进食速度，但耳朵都竖着，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只听李爱华在里面打开冰箱，拿出什么东西，然后是洗菜、切菜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响起“滋啦”一声轻微的油爆声，紧接着一股带着清新酸甜气息的香味飘了出来。
“西红柿鸡蛋疙瘩汤，少油少盐，凑合喝吧。”李爱华端着一个稍小的碗走了出来，放在苏东军面前。
碗里是橙红诱人的西红柿汤底，里面沉着柔软的面疙瘩，金黄的蛋花点缀其间，热气腾腾的。
虽然清淡，但看起来也十分可口。
苏东军立刻眉开眼笑，搓着手坐下：“这个好，这个好！还是老婆子知道心疼人！”
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连连点头，“嗯！好吃！酸甜开胃！”
李爱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嗔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吃完早点休息。”
她看着苏东军满足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刚放下碗的苏浩泽父子，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阿泽，你明天不是要带平安去公园晨练吗？
你爸他啊，医生也建议他多活动活动，散散步什么的，对身体好。明天让他也跟着你们一块儿去吧，互相有个照应，他也能动动这把老骨头。”
苏东军正美滋滋地喝着疙瘩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到，连忙摆手：“哎，我就不用了吧？我这把年纪了，还跟孩子们凑什么热闹……”
“年纪大才更要多动动！”李爱华快速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看你，除了下楼买菜，整天不是坐着看报就是看电视。医生的话都忘了？明天跟阿泽他们一起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走走路，多好！”
苏浩泽也笑道：“是啊，爸，一块去吧。公园里空气好，您慢慢走就行，不跑。我跟平安跑我们的，您散步就行。完事了咱们还能一块回来。”
苏平安也在一旁起哄：“爷爷一起去嘛！我可以陪爷爷慢慢走！”
苏东军看看态度坚决的老伴，再看看儿子和孙子期待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日渐圆润的肚子，最终无奈地妥协了：“行行行，去，我去还不行吗？就当是监督你们爷俩锻炼了。”
李爱华这才满意地笑了。
……
第二天清晨，苏东军果然早早就醒了。
人年纪大了，睡眠浅。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床了，简单洗漱后泡了杯淡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翻着当天的早报，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儿子和孙子房间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苏浩泽那边开始有响动。
很快就看到苏浩泽轻手轻脚地走到苏平安房门口，推门进去。
苏东军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好戏。
里面传来苏浩泽轻声的呼唤：“平安，起床了，该去公园了。”
没有回应。
“苏平安，再不起床太阳要晒屁股了。”苏浩泽提高了点音量。
“唔……爸爸，再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孙子含糊的嘟囔声传来，还伴随着被子翻动的声音。
苏东军差点笑出声，放下报纸，饶有兴致地看向卧室门的方向。
这小子跟他爹小时候赖床的德行一模一样。
过了一会儿，苏浩泽从厨房倒了水出来，又过了漫长的五分钟，再次进了卧室。
这次里面的动静似乎大了点，隐约有唔唔的挣扎声和憋笑声？
苏东军好奇地站起身，悄悄凑近了些。
只听里面苏浩泽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就是哗啦一声掀被子的声音，紧接着是孙子短促的惊叫。
“苏平安小朋友，是谁昨天晚上信誓旦旦说要早起锻炼，还不愿意当小胖墩的？”苏浩泽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苏东军再也忍不住，捂着嘴退回沙发，肩膀一耸一耸地闷笑起来。
这小子昨晚还豪言壮语，今早在被窝里誓死不从，最后还得靠他爹掀被子这招必杀技才行。
真是跟他老子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里面苏平安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磨磨蹭蹭地开始穿衣服。
苏东军赶紧坐直身体，重新拿起报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又过了十来分钟，父子俩一前一后出来了。
苏平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眼睛还半眯着，明显没睡醒。
苏浩泽则神清气爽，已经换好了运动服。
“爸，您这么早就起了？”苏浩泽看到沙发上的父亲，有些惊讶。
“人老了，觉少。”苏东军放下报纸，站起身，也去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裤和运动鞋，“不是说要锻炼吗？走吧，别磨蹭了。”
苏平安看到爷爷真的要去，稍微精神了一点，跑过去拉住爷爷的手：“爷爷，我们比赛谁先走到公园！”
“好啊，不过爷爷老了，走不过你，你得让着爷爷点。”苏东军笑呵呵地牵起孙子的小手。
半小时后，三人出现在了社区公园里。
清晨的公园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已经有不少晨练的人。
苏浩泽带着儿子做了简单的热身，苏东军也在旁边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脚。
“爸，您就在这附近慢慢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就好。我带平安跑两圈。”苏浩泽对父亲说。
“行，你们去吧，不用管我，我溜达溜达。”苏东军摆摆手，沿着步道慢慢走了起来。
苏浩泽便带着儿子沿着小径慢跑。
苏平安一开始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在爸爸的鼓励和陪伴下，呼吸渐渐也跟上了节奏。
苏东军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下棋的老人，或者听听收音机里的戏曲，目光时不时追随着不远处跑步的儿孙俩，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
跑到中途休息时，苏平安撑着膝盖喘气，苏浩泽拧开矿泉水瓶递给他，趁机教育了一波。
小家伙一边喝水，一边还东张西望，看到爷爷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休息，还冲爷爷挥了挥手。
苏东军也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休息够了，苏浩泽又带着儿子玩了会儿公园里的健身器材，还陪他荡了秋千。
苏东军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笑眯眯地看着孙子玩得开心，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安详。
运动过后，苏平安虽然出了一身汗，人也有点累，但小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显得格外精神有活力。
苏东军也走了几圈，身上微微见汗，但感觉通体舒坦，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回家的路上，苏平安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爷爷，叽叽喳喳地说着公园里看到的花和奇怪的虫子、还有那个荡秋千很厉害的小姐姐。
“爸爸，我们下个周末还来好不好？下次我想试试那个攀爬架！爷爷也一起来！”苏平安仰着小脸，充满期待地问。
“只要你按时起床，当然可以。”苏浩泽笑着揉了揉他被汗水微微濡湿的头发，又看向父亲，“爸，您觉得呢？出来走走感觉不错吧？”
苏东军感受着身上筋骨舒展的舒适感，点点头：“是比闷在家里强。空气好，人也精神。下周末……只要这臭小子不赖床，我就来。”说着，故意瞪了苏平安一眼。
苏平安立刻挺起小胸脯保证：“我下次一定不赖床！”
三人说着笑着，慢慢往家走。
快到小区门口时，一股混合着油脂和面粉焦香的独特气味随风飘来。
苏东军脚步一顿，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马路对面一个刚刚支起不久的小吃摊。
是卖现炸油饼的！
那金黄油亮层层起酥的油饼正在油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旁边已经有几个早起上班的人在排队等着了。
苏东军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刚才运动消耗带来的空腹感似乎被这香味瞬间放大了。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那油饼摊，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嗯……真香啊。”苏东军咂咂嘴，转头看向儿子和孙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阿泽，平安，你们看那油饼刚出锅的，瞧着就酥脆。要不……咱们买几个回去？正好，也给你妈带一个尝尝，她以前也挺爱吃的。”
他故意把给你妈带说得特别自然，仿佛自己只是顺便想到。
苏浩泽哪能不明白父亲那点小心思，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苏东军，那眼神分明在说：爸，您这借口找得也太明显了，馋了就馋了呗。
苏东军不自然地避开了苏浩泽看过来的视线，假咳了两声。
他不曾想还没等到儿子的答应，却等来了孙子苏平安的教育。
牵着爷爷手的苏平安抬起头，小脸上一副严肃的小大人表情，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小脑袋：“爷爷，不行哦。奶奶说过，外面的油炸东西不干净。而且油多，你不能随便乱吃。奶奶让你要多锻炼，吃得清淡一点，你要乖，要听话。不然……” 小家伙顿了顿，模仿着奶奶平时教训爷爷时的语气和神情，“不然奶奶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苏平安这一本正经的警告，配上他那稚嫩的脸庞和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表情，直接把旁边的苏浩泽逗乐了。
他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行啊平安，都会监督爷爷了，说得好！”
苏东军则是被孙子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
被儿子看穿心思也就算了，现在连小孙子都开始教育自己了。
他看着孙子那认真的小模样，又看看儿子憋笑的表情，再看看马路对面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油饼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渴望和不舍，嘴里却只能附和道：“对对对，平安说得对，爷爷要听话，不能乱吃……走走走，回家，回家喝你奶奶煮的小米粥去。”
说着，他强行挪开目光，不再看那油饼摊，牵着孙子的小手，加快脚步往小区里走，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