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江渔下了飞机刚到家里,便稀里糊涂地打起了麻将,在麻将桌上向陈双和宁苔生交代了一遍他在夏威夷都玩了些什么。由于他和赵青絮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子里,他讲述时还添油加醋了一番,才把这段旅程说得精彩了一些。
赵青絮在一旁整理了下行李,把他们带回来的特产礼物分给了陈双和宁苔生,杜雪微当然也有份。只不过这些特产过了一遍手之后,还是放在了这个家里,因为所有人暂时都住在这里。
麻将一打就打到了很晚,陈双上楼休息后,剩下的四个年轻人又玩起了德州。江渔和赵青絮在飞机上睡过了,要倒时差,现在也睡不着,其余两个人又是夜猫子,一起聊天打牌,玩到很晚才休息。
杜雪微回来也有几天了,刚见到江渔,上楼后便拉着人不放,要江渔陪他睡一晚。从前两人只要隔一段时间不见面,再相聚时都是这样的模式。只是现在有了赵青絮,他自然不同意。
“杜老板睡不着的话,”赵青絮揽过江渔的腰,轻巧地把江渔带进了怀里,笑着说,“我可以找几个男公关陪杜老板睡觉,不过只能委屈杜老板去酒店了。”
杜雪微就知道这茬没那么容易过去,赵青絮果然还惦记着呢,只得讪讪笑道:“哎呀,突然觉得还是一个人睡觉比较舒服,小鱼儿以前睡觉老喜欢抱着我胳膊,可黏人可别扭了,我还是一个人睡吧。”
他虽然是认怂,但也小小地气了赵青絮一句,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探出头道:“晚安,小鱼儿!晚安,赵总!”
他倒是逃之夭夭了,剩下江渔就有些紧张了,轻咳了一声在赵青絮怀里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软声叫他:“老公……”
杜雪微当时点男模刷的是赵青絮的卡,他虽然猜到赵青絮应该知道了,但由于没听他提起过,便始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此刻听到他这么说,不能不解释:“老公,我没跟那些人玩,我当时刚跟你分开,哪有心情……”
“我知道,宝贝。”赵青絮笑了笑,他当时虽然人没在印尼,但猜也猜得到江渔看不上那些人,所以即便知道了这件事也没太着急,他还不至于去吃这种醋。只不过杜雪微这样往江渔身边带乱七八糟的人,还是让他有些恼火的。
“以后不许再跟着他去乱七八糟的地方,找乱七八糟的人玩,知道吗?”
赵青絮没借此事发难就是好的,江渔自然连连点头。其实杜雪微虽然爱玩爱热闹,但一向洁身自好,等赵青絮跟杜雪微在北城相处久了,就一定会发现这一点的。
只要一想到他和赵青絮还有很长的路可以一起走,还有很多事情可以一起揭晓,江渔便觉得幸福得不得了。总之,此生再无所求。
他这阵子国内国外玩得太开心,时差又倒来倒去,根本不记得眼下是几月几号什么日子,只知道白天黏在赵青絮身边,晚上睡觉窝在赵青絮怀里,心里安稳又踏实。
第二天宁苔生在他们卧室外叫门的时候,江渔还没睡够,嘟囔着抱怨了两句,便闷头把耳朵埋进了赵青絮怀里。
赵青絮抱紧了他,好笑地说:“我就说你这个弟弟烦人吧。”
“……太有精力了。”江渔口齿不清地哼唧着,语气委屈巴巴的,“老公,我困……”
“困就再睡会儿,啊。”赵青絮小声哄着他,“不理神经病,我去赶他走?”
江渔不肯放人,“不要……老公,你陪我睡……”
赵青絮只好让他脑袋更贴近自己的胸膛,挡住外面的声音,尽量为他搭建一个清净的早晨。又摸到手机,在昨晚打牌拉的微信群里艾特宁苔生「大早上的你催命啊,哪凉快滚哪儿去。」
门外安静了一瞬,接着敲门声就变得更加响亮,还加上了哀诉声:“哥~姓赵的他凶我!你快起来为我做主啊!”
他面前的门毫无动静,倒是隔壁的门打开了,杜雪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探出脑袋,疲倦无力地说:“哥们,能消停点不,你属公鸡的啊?”
宁苔生没理他,对着眼前紧闭的卧室门说道:“姓赵的,你不起床我就替你布置去了啊,到时候别又叽歪。”
赵青絮忙看向怀里,确定江渔没听到,才在微信群里发了句「按照我说的布置」
江渔又睡了很久才起床,一睁开眼就被赵青絮提溜到了浴室,让他自己收拾一番,换身衣服。
他猜到赵青絮可能要带他出去吃饭,便揉着眼睛问:“老公,要去哪个餐厅呀?”这决定了他要穿什么衣服。
赵青絮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说:“一个新餐厅,还不错。”
听他语气挺开心的,江渔自然好好打扮了一番,正好天气也没那么热了,便舒舒服服地搭了身漂亮衣服。照了照镜子,整个人干净舒展,好看得不费吹灰之力。
回头一看,赵青絮也穿得很好看,简单松散的休闲装让他身上多了份慵懒的少年气,帅得惊心动魄。江渔不由得走过去,黏黏糊糊地蹭在了他身上,声音软绵绵的:“老公好帅啊,帅得我都不想出门了。”
“今天可由不得你。”赵青絮笑着说了这么一句,便带着他下楼了。
楼下空无一人,江渔心里不禁有些纳闷,不知道他们都干什么去了。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多,便希望他们晚点回来,这样等他和赵青絮吃完饭回来,还能过会儿二人世界。
上车后,赵青絮便一路往西开去了。江渔坐在副驾驶鼓捣了会儿音乐,再抬起头就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尺木山庄。
“……”
他把这里装修好后,还没有让赵青絮来过,想着哪天再给赵青絮个惊喜,不知道赵青絮怎么会忽然想起来这里。当然,他这个惊喜也不打紧,今天让赵青絮看看也是一样的。
“老公,来这里吃饭吗?”
下车后,他看到赵青絮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站在门前没有动作,似乎是在等他去开门,心里便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什么情况啊……”
江渔有些紧张地看向了赵青絮,赵青絮却是但笑不语,他便只能怀着甜蜜又忐忑的心情,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推开了大门。
“Surprise!!!”
迎面,漫天的花瓣与金箔纷飞如瀑,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彩色暴雨,纷纷扬扬地落了他一身。
紧接着,身后的赵青絮便抱起了他的腰,在原地开心雀跃地转了一圈。江渔晕乎乎地在这无数花瓣与金箔间升高,恍惚间听到赵青絮说:“小渔,生日快乐!”
在这一刻,江渔才意识到今天是七月五号,他的生日。
他出生在长夏时节,日光浩荡,空气潮甜,是万物活得最恣意,最有生命力的季节。他也自然而然的,生长成了一个明媚温暖的人。
这阵子事情太多,他确实忘记了。而且他过生日时并不是个热衷于排场的人,以往每年也只是和家人朋友坐在一起简简单单地吃顿饭,没想到赵青絮会这样算着日子从夏威夷回来,给他一个生日惊喜。
虽然他刚刚没看清,但院子好像有很多人,反应过来后紧忙让赵青絮把他放下来,心脏重重跳动着,悄悄在他耳边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呀?”总不能也是看到了他护照吧。
赵青絮笑着答他:“我问了苔生,他告诉我的。”
江渔这才想起前一阵子宁苔生挤眉弄眼跟他卖关子的事,应该就是这件了。
他既感动又开心地回过头,金箔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他也看清了院子里每一张带着笑容的脸,依然是他的家人和朋友。
他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陈双走上前来,将他抱进怀里拍了拍,在这种幸福温馨的时刻,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得哽咽了些:“宝贝,今天是你生日,可不许哭鼻子啊。”
江渔在陈双怀抱里整理好情绪,这才去同大家打招呼。
除了宁苔生和杜雪微以外,赵郁松也在,大约是他上次在赵家的道歉还算诚恳,让赵青絮大赦了他,还把他叫来了这里。看到他,江渔自然是高兴的。
周素也来了,他放了暑假之后就一直跟着赵青絮身边,进了荣升学习,今天会在这里江渔一点都不意外。
让他没想到的是,贺总和顾总竟然也在。上次一起在柏园吃了顿饭之后,他就和这两人熟悉了不少,看到他们心里也很亲切。
还有一位他很眼熟但至今不知道姓名的男孩,站在宁苔生旁边。
“哥,这是李照。”宁苔生到今天才终于向他介绍,说话时语气和神态都文静了很多,“我朋友,那个,和周素还是同学呢,我带他过来玩玩。”
江渔自然看得出这两人关系不太对劲,但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便只同男孩握手,笑着打了招呼。他其实早就看出了这男孩是个好人,心里既高兴,又生出些说不清的复杂滋味。作为哥哥,他只希望宁苔生开心幸福就好。
“大家有心了。”他诚恳地说着,看着眼前这些笑脸,只觉得不能更幸福,忙道,“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大家进屋吧。”
看这阵仗,屋里肯定也布置过了。他还想着给赵青絮惊喜,没想到赵青絮早就来过这里了。
他回头看向赵青絮,赵青絮这才笑着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边往里走边说:“我看过了宝贝,眼光真好,把家里布置得好温馨好漂亮。”
“你喜欢就好。”虽然惊喜泡汤了,但听到夸奖江渔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应该说是你喜欢就好。”赵青絮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老婆,这个房子就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一会儿进屋大家各有各的礼物要送给江渔,他就不凑热闹了,现在讲了正好。
江渔闻言,有些发愣,还没容他反应,便已经被赵青絮带进了屋里。
挑高六米的客厅,布置得非常有氛围,温暖而不落俗,墙面全用玉兰花和尤加利叶装点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松木香,让人心旷神怡。只是屋子中央摆着一个造型浮夸的五层蛋糕,并不像是赵青絮的手笔。
“苔生订的。”赵青絮及时为自己解释,“苔生说要多叫些朋友,来给你开party,蛋糕和酒都准备好了,最后我没准。知道你喜欢简单的,所以只叫了关系好的朋友过来。”
不得不说还是赵青絮懂他,江渔感动道:“嗯,老公,这样最好了。”
“生日快乐,宝贝。”赵青絮笑着亲了亲他的唇角,看着他的眼睛说,认真地说,“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还会有更多。希望你以后一天比一天更快乐,我也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江渔心里温澜潮生,无数暖流熨帖着他的四肢百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住赵青絮的脖颈,用力把脸埋进他的肩头,由衷道:“我爱你,青絮,谢谢你重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也爱你。”赵青絮抱紧了他,声音温柔地说,“生日快乐,小渔,祝你以后的日子无忧无虑。”
两人在客厅里搂抱着,没一会儿就被杜雪微给拽开了。
“行了行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俩腻歪,小鱼儿,快来看看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江渔这才想起来周围还有一圈人,红着脸从赵青絮怀里出来,正好顺着杜雪微开始,收了一大堆礼物。感动的同时,想着在座每一位以后过生日,他一定也要到场祝贺。
因为和赵青絮在一起,他还另外收获了几个好朋友,这一切他都会珍惜。
厨房里有几位西厨正在备菜,宁苔生打了个招呼,讲了各自的忌口,接着又掂起茶壶,添满了桌上的空杯。他平时哪做过这种事,江渔一瞧就知道他是做给谁看的,不禁在心里笑了笑。
倒完茶,宁苔生才抬头问贺红雨:“刚看见车库里停着辆新的迈凯伦750S,老贺,是你的不?”
这些人里也就他和贺红雨最爱研究车了。
贺红雨正在同江渔说话,闻言摇头道:“我开我那辆gt50过来的。”
“那是谁的,怎么不吱声啊,怕我给开走了啊?”其实他确实是喜欢得不行,才特意过来问的。
“我的。”赵青絮这才接话,“是给小渔的生日礼物,按照他的生日数字挑的。”
他本来想一会儿再带江渔去看的,没想到宁苔生眼睛这么尖,嘴巴这么碎,就这样把消息捅进屋里了。
“哇,赵总好浪漫。”这车国内不好订,他也只有一台720S。宁苔生轻咳了声,笑道,“忘了跟赵总说了,其实我也快过生日了……”
“你送我车干嘛?”江渔耳尖发热看向了赵青絮,刚刚赵青絮说这幢房子是送给他的,他脑子就已经有些宕机了,准备等到和赵青絮单独相处的时候再掰扯,没想到现在又来了一辆车。
“不是说了吗,照着你生日选的。”赵青絮看着他为难的小模样,笑着说,“这车可退不了,我平时也不想开这么高调的,宝贝,只能委屈你收下了。”
江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宁苔生打断了:“哥,他送你就收呗,都说了他又不差这点。”
他迫不及待地走过来牵起了江渔的手腕,雀跃地说:“走啊哥,我开两圈带你兜兜风去,这车帅惨了,你肯定会爱上的!”
没等江渔同意,他便把江渔带出了门。杜雪微见状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马卡龙,紧随其后道:“我也去,我也去!”
他们去附近山路上爽快地兜了几圈风,回来的时候饭也刚做好,有几道还是赵青絮亲自下的厨,闻见熟悉的香气江渔就觉得饥肠辘辘,等大家为他唱完生日歌就迫不及待地开动了。
晚饭后,大家便围坐在一起,随着茶香袅袅升起,一起聊着天,唱起了歌。
笑声和话语在温暖的灯光下交织,江渔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知道这会是他有生以来度过的最特别也最难忘的一个生日。宁苔生嘴上说这些活动无聊,但唱歌的时候比谁都投入,到了很晚大家才依依散场。
晚上洗过澡,赵青絮和江渔躺在床上,懒洋洋地抱在了一起。热闹了一天,还没有时间跟对方说说小话,就困得不行了。
“老公……”江渔枕在赵青絮怀里,迷迷糊糊地说着,“明天早点叫我起床。”
“好。”赵青絮应下来,放轻声音问他,“宝贝,明天有什么事吗?”
“有事的。”江渔慢慢“嗯”了一声,笑意与困意并重,声音熏甜,“要早点起来跟你说话。”
赵青絮闻言也勾起了唇角,收紧手臂,感受着江渔身上实在的温度,确信两人身上没有一寸皮肤在孤独,幸福地回道:“好。”
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要珍惜每一秒来表达。
他们有一眼就看得见尽头的路,确信与彼此在一起,这一生都不会虚度。
他们在春天里相爱,这一生都会被春天收容。
明天太阳升起时,世界尚未成形,但可以在彼此的怀抱里轻易找到这条路。
这就是老天爷给他们的全部。
这就是他们,给彼此的全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