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寂静了一会。
随后许逢枝笑出了声，只是那笑意浮在表面。
“你怎么长得和我师弟一样？难不成你是他飘零在外的哥哥？”
云惊昭原本还有几分心虚，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放松下来。他顺着许逢枝的话接道：“那恩人真是帮了我们这对苦命兄弟的大忙了。”
话音刚落，许逢枝的笑容便收了回去。
他伸出手，精准地掐住了云惊昭一侧的脸。
“给你根竿你还真顺着往上爬？”许逢枝眯起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得寸进尺？”
他没收力。
云惊昭的脸被掐得生疼，嘶了一声。
许逢枝:“你当时怎么威胁我的？还被人追杀，身上有伤，你嘴巴还挺能说。”
“我就和你开个玩笑……”云惊昭下意识握住许逢枝的手腕想让他轻点。
许逢枝眼皮都没抬，手上又加了点劲。
“你再动。”
云惊昭不动了。
他被掐着脸，嘴里的话含糊不清：“我错了许逢枝……”
“嗯？”
“我的脸好疼啊……”他眨着眼睛看许逢枝，声音软下去，“可不可以松手……”
许逢枝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松。
“耍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你错了？”他开始翻旧账，语气不紧不慢，“当初是谁说的拿钱消灾？风水轮流转，现在到你了，给钱。”
云惊昭不服气地嘟囔：“是你只舍得给我五十块灵石，我才——”
话没说完就被许逢枝打断：“现在局势是什么样还要我告诉你？”
“……那五千灵石我还你行了吧。”
“还五千就够了？”许逢枝捏着他脸晃了晃，“要不是我拆穿你，你还要骗我多久？还编出什么毁容的鬼话。”
云惊昭被他晃得皱眉，连忙抱住许逢枝的手：“别晃了别晃了……好疼……”
他蹙着眉，眼眶都泛起点水光，可怜巴巴地看着许逢枝。
“钱我双倍还你，花坊每年的钱我多分你三成好不好？”
许逢枝：“……”
他看着云惊昭这副模样，明明知道这人八成是装的，可手上的力道还是不由自主松了。
最后还是放过了云惊昭的脸。
云惊昭一只手揉着脸，另一只手撑着地坐起来。
两人原本就离得近，他这一坐，距离又拉近了几分。呼吸交缠在一起，没人往后退。
偏偏两人都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
云惊昭低着头揉脸，不说话了，也不看许逢枝。
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生气委屈。
许逢枝等了片刻，见他没反应，忍不住开口：“你这什么表情？”
“我不开心。”
“？”
许逢枝不理解，该生气的不该是自己吗？被骗了这么久，还没说什么，云惊昭倒还不开心了？
于是许逢枝道:“你别无理取闹。”
云惊昭终于抬起头看他。那眼神里带着怨念。
“你觉得我无理取闹？”
许逢枝被这眼神看得噎了一下。
云惊昭这样就看着他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你说说，”许逢枝移开视线，“理在哪儿？”
云惊昭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就只记得我拿你灵石。”
“你怎么不记得我给你的一袋兽丹？”
“你怎么不记得你怕黑的时候，绕在你周围的光？”
“你怎么不记得我带你出幻境，被你又扯头发又掐腰，还得带上一个傻小子？”
“你怎么不记得我护着你和你那些师兄妹，冲锋陷阵把蛇兽杀了？”
他说完后抿着唇看许逢枝。
没想到还真给让云惊昭说出点理来了，甚至连许逢枝都觉得确实挺有理的。
看着云惊昭脸上的掐痕，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许逢枝忍不住笑了一下。
云惊昭瞪他：“你笑什么？”
许逢枝立刻收了笑。
不敢笑。笑了更难哄。
许逢枝总结出了一句话:千万别和小气鬼生气，不然最后他比你还要气。
“你脸还疼吗？”许逢枝问。
“你使多大劲你不知道？”
许逢枝没再说话，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盒。他打开盖子，挖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云惊昭脸上。
药膏凉凉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许逢枝的动作很轻，指腹在云惊昭脸颊上慢慢晕开药膏。那处掐痕红得明显，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眼。
“这么重的伤，”许逢枝故意放慢语速揶揄他，“明天就能好了。”
云惊昭没接话，就那么看着许逢枝。
然后他嘴唇弯了起来。
许逢枝收好药膏，一抬头就看见云惊昭这副带笑的得意样子。
他叹了口气。
“你就装吧。”
云惊昭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装怎么了？
反正许逢枝不也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