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车里向林祺鹦表明心意后，陆舟明显感觉到他有些不一样了。
首先是眼神，不再是那种弯弯的、笑嘻嘻的样子，而是多了一层陆舟都看不懂的东西。
像被薄膜裹住的、滚烫的岩浆，那视线烫得陆舟甚至不敢面对。
两人挨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变得更多了，林祺鹦更别说，只要逮到了空，全然把陆舟当做了一个大型抱枕，说是要贴在一起才有源源不断的灵感。
一听要有新歌，陆舟顿时就乖乖的，再也不动弹。
只是今天，林祺鹦却不是在写歌。
他躺在陆舟的腿上，举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陆舟低头看他，那人粉蓝色的挑染蹭着他的小腹，似乎是在默念什么东西。
“……在做什么？”
林祺鹦叹气，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驾证，被吊销了，要重新考试。”
陆舟想了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似乎是被这么一提醒，也有了兴趣。
“我也想考。”
林祺鹦一愣。
“你从来没考过？”
“没有。”
之前所有的时间，除了上班就是追星，哪来的时间去学车。
林祺鹦看着他，忽然心疼起来，他把手机一扔，拽着陆舟的手腕，把人拉下来，一起陷进沙发里。
“一起刷。”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陆舟搂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手机举在两人中间，林祺鹦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喷在他耳廓上，温热又规律。
“这个，酒驾，扣十二分，醉驾，坐牢，绝对不可以犯，记住了不？”
“嗯。”
“这个，危险驾驶，包括超速、逆行、疲劳驾驶……”
他顿了顿。
“以及……在驾驶过程中，进行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
陆舟凑近屏幕，题目配了张示意图——驾驶座上的两个卡通小人发生了口角，旁边一个红色的大叉。
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耳尖“腾”地烧了起来，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在冷白的肤色上烫出一片绯红。
好像知道了林祺鹦被吊销的原因。
翌日，在林祺鹦的推荐下，陆舟去了驾校报名，这是他第一次系统性地学车。
这种体验很新奇，他坐在驾驶座上，脊背挺直，手扶着方向盘，表情严肃无比，只有教练在旁边疯狂的嘶吼声。
“松离合啊！松离合！”
他面无表情的火速松开，车“哐当”一声熄火了。
驾校教练扭曲着一张脸过去，偏偏陆舟是丝毫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只是严肃的对教练点点头。
“又停了。”
——我停你XX的！
只是因为太阳太大，回来到的陆舟，脸上、手臂上、后颈上，晒得好几片红色，冷白的肤色衬着绯红的印子。
林祺鹦心疼坏了，捧着他脸看。
“我都忘了让你擦防晒了，你这么白，很容易晒伤的。”
“……那是什么？”
林祺鹦转身翻箱倒柜。
“那是……哦对，还有修复霜，我给你擦一下吧。”
他拿出两瓶东西，一瓶防晒霜，一瓶修复霜。
陆舟点点头，二话不说，一把脱了上衣——黑色T恤从头顶扯下来，露出挺直的肩背。
他的肩线利落，腰脊像一柄修竹，只是后背上绯红一片，从肩胛骨蔓延到腰际，白与红相间，像某种被揉碎的晚霞。
更别说那粉嫩……林祺鹦的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的后退半寸。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的目光移到别处，但这并没有让林祺鹦有半点的好过，他的注意力瞬间又滑到陆舟的腰际，又滑到那截肉肉的、没入裤腰的皮肤上，修复霜的瓶子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塑料挤压的响。
“你……自己擦吧。”
他哑着嗓子把瓶子往陆舟手里一塞，转身就往浴室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陆舟很疑惑。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瓶子，看了看说明书，往掌心挤了一大泵乳白色的膏体，往肩上一抹。
凉凉的，果然很舒服，他惬意地眯起眼睛，把修复霜胡乱抹在晒红的地方。
那边，浴室里传来水声。
林祺鹦站在花洒下，冷水浇在头顶，却浇不灭那股从腹腔升起的燥热。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白与红相间的后背，柔软的腰线，那人毫无防备的、把T恤一把扯下来的姿态。
他非常清楚，自己对陆舟发生了什么改变。
已经不满足了。
不满足只是拉拉小手，不满足只是浅浅的啃上一口，不满足隔着衣料的拥抱……
自从上次陆舟说出了“我爱你”后，他的内心就开始渴望更深层次的占有，这种情绪一旦升起，便也没有了平复的余地。
可陆舟呢？
那个人还停留在亲一口就红脸好一阵的阶段，连说个小情话都要呆滞好一段时间，贸然提出想跟他进一步，想都不用想，陆舟那小小的CPU绝对要爆炸。
林祺鹦懊恼极了，却也没什么好主意。
他关掉花洒，擦着头发，忽然灵机一动。
【木木】上线了。
虽然源源不断的消息涌进来，但他一眼都没看，直接点开论坛发了新帖。
【木木】：【悬赏贴】如何让同性情侣自然而然地接受自己更进一步，要求不会吓到他，毕竟是直男。
发送。
评论区瞬间炸了。
【阿迪达斯三叶草】：更进一步？！什么情况，我冲上首浪了？
【Neoptt】：木木！你到底是不是鸟神啊！求求了！
【卡秋风】：管他是不是！！直接当代餐磕了！！鸟舟是真的！！！
【原味茶饮料】：哇恭喜恭喜！＞-＜已经在一起了吗！
【柒辰qichen】：等等，是我理解的那个“更进一步”吗？？？瞳孔地震之！
【林无鱼是条鱼】：快别磕了，给孩子出出主意啊！！
【熙湖熙鱼】：直球吧少年！对直男最好的办法就是直球！直接说你想！
【tangox】：燥候更进一步！
【一只鱼眠】：建议先营造氛围，上点烛光晚餐、红酒、音乐……然后慢慢靠近，观察反应……
【西瓜汁冰冰】：直接一起去泡温泉啊！先从适应肢体接触开始！
林祺鹦看着满屏的尖叫抽取了少量的有效信息，开始严肃学习。
……
翌日，陆舟和李主管对好下一个比赛的时间后，出门又撞上了陆大强。
那人蹲在球房门口的台阶上，见陆舟出来立刻弹起来，腆着肚子堵上去。
“儿子，我几天没吃饭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吧，要点钱吃饭不过分吧？”
陆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良久，转身往旁边的商店走。
陆大强愣了愣，连忙跟上。
十分钟后，陆舟扛着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出来，“砰”地放在陆大强脚边。
陆大强瞪大眼。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舟没说话，又转身进去。
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南瓜，金黄的，足有二十斤，然后是半扇猪肉，红白相间，肥瘦分明，用塑料袋裹着，“啪”地扔在米袋旁边。
陆大强看着这么大一扇新鲜的猪肉，突然觉得好像也不错，他咽了咽口水，连忙蹲下把猪肉往怀里拢。
“这、这猪肉还是要的……哈哈，最近这猪肉最近涨了不少呢。”
陆舟付了钱，转身就跑。
“哎！你——”
陆大强想追，但扛着米、抱着南瓜、夹着猪肉，根本迈不开腿。
他眼睁睁看着陆舟钻进出租车，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先把东西拖回去。
眼看大儿子都准备订婚宴，家里还没凑够彩礼，必须要一口气来点大的。
……
过了几天，陆舟正在学车，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陆大强”三个字跳出来，他直接挂断。
又响，又挂，来回打了半小时，陆舟才接起来。
“……开车，不接电话，危险驾驶。”
虽然行车车速20公里每小时，但他还是严格遵守了。
陆大强立刻警惕了起来。
“你买车了？”
陆舟疑惑。
“……哪来的车？”
陆大强认定他是在装傻，都榜上大明星了，怎么可能没送他车？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等陆舟下次开车过来，就要走他的车，但眼下，有更紧急的事。
“不说这个了，我……我车祸住院了！你、你赶紧拿二十万出来付医疗费！”
陆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哪个医院，我去看你。”
陆大强支支吾吾。
“你、你别管！赶紧打钱！”
“地址。”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陆大强急得声音都劈了。
“你打钱就行了嘛！！”
这么大的数字，陆舟警惕了起来。
“撞到哪了。”
“腿！左腿！粉碎性骨折！”
“……哦。”
陆舟沉默两秒。
“地址。”
陆大强骂骂咧咧，但拗不过，只好发了一个医院地址。
陆舟看了一眼，在城郊，很偏，他先给武颠爻发了条信息后，才打车过去。
……医院确实很偏。
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楼，墙皮剥落，设备老旧，走廊里灯管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人员非常稀少，护士台后面只有一个年轻姑娘在刷手机，头也不抬。
陆舟走到前台。
“陆大强，是哪个病房？”
姑娘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冷脸，高个子，黑色工装衬衫，手里攥着手机，她目光闪了闪。
想不到这小子就是陆大强的儿子？这比他爸帅太多了吧。
“陆大强？哦，对，要二十万治疗费欠费，你用什么方式先支付？”
陆舟顿了顿。
“……我先，看看人。”
姑娘皱眉，还想说什么，但也只能说了房号。
“在302，去吧。”
这一路上，陆舟都在观察。
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掉了漆，楼梯口的指示牌的字迹都不清晰，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语，但地面却还有好几个烟头没有被及时的清扫干净。
302病房门虚掩着，陆舟推门进去，陆大强立刻开始叫唤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