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夏宝传

[穿越重生] 《(重生)夏宝传》作者:香朵儿【完结】

(重生)夏宝传

沅死了,死的有点不大体面,是被雷劈死的,小老百姓骂架时,常说你丫的坏事做尽,小心遭雷劈!

在大家的观念中只有作恶多端,罪大恶极才会被雷劈死。

更有卫道士在呐喊: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夏沅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好人来着,当然没人觉得自己是坏人,她安慰自己,中国还有句古语叫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死时才三十三岁,真真是红颜薄命!

眼前一黑,一辈子过去了,不曾想还有睁开的时候,遂吐气,就说了,她是好人,上辈子上上辈子积了大德,才能死而复生!

纳尼……重生还带着外挂,这金手指开的有点大!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重生 军旅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沅(夏宝、沅宝) ┃ 配角:顾元琚夏沣、夏淙、季遥、童君瑞、童芊芊(按出场顺序) ┃ 其它:重生种田、家长里短、修真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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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沅死时才三十三岁,是被雷劈死的,真真是红颜薄命。眼前一黑,一辈子过去了,不曾想还有睁开的时候,遂吐气,就说了,她是好人,上辈子上上辈子积了大德,才能死而复生,重生还带着外挂,家长里短,种田修仙,迈向美好明天。

本文文笔细腻,行文流畅,人物灵动,剧情丰富,各种金手指大开,带给读者不一样的痛快感受,欢脱中不乏励志,值得一读。

☆、梦生

  夏沅觉得自己33岁的生死大劫大概是过不去了。

她在敬老院做义工时曾听院里的老人说,人若将死,生前往事就会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在你眼前闪过。

这些日子她总梦见小时候的自己,穿着粉蓝色格子裙在奶奶家的小院里跳皮筋,院子里有一棵大枣树,她将皮筋一头拴在枣树上,一头拴在凳子上,一边跳一边唱,“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八三五六,三八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因为夏鹤宁和陈淑香都有工作,她是由奶奶带大的,比起爸爸单位里分的筒子楼她更喜欢宽敞郎阔由着她肆意撒欢的农家小院,那会的她还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小姑娘,一根跳绳,一把凳子,一棵老枣树便能让她快乐的玩上一个下午。

夏鹤宁从门外进来,一脸的风尘仆仆,“沅儿,爸爸回来了,”

就见她一个漂亮的旋身,笑着叫着迎了上去,“爸爸,爸爸……”粉色缎带编成的羊角小辫随着她奔跑的动作一上一下的甩动着,粉妆玉琢的小脸满是欣喜若狂的灿烂笑容,阳光下,闪的人心痒痒的,热热的。

“乖宝贝儿想爸爸没,”夏鹤宁丢下手中的东西,一把将她抱起,左右脸颊各亲了好几下,乐呵呵地问。

“想了,爸爸,我都想死你了,”娇糯糯的小嗓音朗声说道,“你有没有想我啊,”

“想,想死了,爸爸想我家宝贝儿想的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喽,”

“那爸爸你就搬回家来住,这样你就能吃饱饭,睡好觉了,”

“爸爸也想啊,可是爸爸回来住,谁挣钱给沅儿买漂亮的新衣服好吃的糖葫芦?”

这是个问题,指着陈淑香挣钱养活她想都不要想,她那点工资还不够填补她娘家那个耗子洞的呢!

“那我就不要漂亮衣服,也不吃糖葫芦了,”她想想说,“奶奶家有米有面还有菜,饿不着咱爷俩的,等我长大了,我挣钱给你花,走哪都带着你一起,”

她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夏鹤宁的情绪波动挺大的,抱着她的胳膊收的特别紧,特别用力,“嗯,爸爸等着宝贝长大挣钱给爸爸花,”说完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青色的胡子渣蹭着她娇嫩的小脸有点疼,她左躲右闪捂着脸不让亲,娇声娇气地说,“爸爸,疼,不给亲,”

“宝贝不爱爸爸了?宝贝讨厌爸爸了?都不让爸爸亲亲了,”

那时的她特别好哄,见夏鹤宁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样就急了,忙放下捂着脸的手歪着小脑袋巴巴地将精致粉嫩的小脸凑过去求蹂躏,“爱的,爱的,没讨厌,给你亲,给你亲,”一副你随便亲的作态,说不出的天真烂漫、玉嫩娇憨。

“爸爸的小乖乖真可爱,爸爸真是爱死你了,”夏鹤宁哈哈笑着在她脸上啄了好几下,却小心的不让胡渣再扎疼她的小脸。

见爸爸哭脸变笑脸她也乐开了颜,朗声娇娇地说,“我也爱爸爸,很爱很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那种想,”

“哎呦,我家宝贝儿还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跟谁学的啊,”

“大哥,我听见他对村里的大花姐这么说过,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这是很想很想一个人的意思,”

“那满嘴跑火车的小王八犊子,看回来我不削他一层皮,”

“对,削他一层皮,”

大堂哥夏沣因自小打篮球练军体操的缘故,不过15岁的年龄却已有1.78的个头,配上他那身接近巧克力色的糙皮子,说他十八岁都有人信,因跟军属大院的孩子打架斗狠被团长大伯下放到天妃村劳改,结果活没干多少,倒是勾搭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大花是隔壁秀水村的,别看名字村,但长得一点都不保守,用大堂哥的话说,比歌舞厅的小姐还好看,尤物一个。

他在天妃村的日子里最常念叨的一句话就是:天妃村不愧是天妃村,尽出美人儿,当然最美的还是我们老夏家的姐妹花。

即是这样也没阻碍他出去践踏野花的脚步,经常性地以带她出去玩的借口干着鱼饵勾美人鱼的勾当,然后在达到目的后用几根棒棒糖或冰棒就把她打发掉,所以卖起大堂哥来她毫无压力!

夏鹤宁被她握着小拳头同仇敌忾的小摸样给逗乐了,“还是我家沅儿乖,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说完又在她脸上狠狠亲了好几下,然后将她高高抛起稳稳接住,她叫着,笑着,大喊着,“爸爸,高点,高点,再高点……”

枣树的枝蔓上系着一串粉缎带编成的风铃,风吹过去,风铃发出“叮叮铃铃”的脆响,和着她清脆甜软的“咯咯”笑声奏出一首夏日午后欢乐曲。

那是几岁的自己?六岁还是七岁?那时的夏沅真是个快乐的小公主,无忧无虑的让现在的夏沅妒忌的午夜醒来都是满脸的泪水。

饭后,她啃着夏鹤宁给捎回来的糖葫芦坐在门廊下旁观夏沣被他老叔训,许是因为夏鹤宁和夏重阳都是军人出身,两人脾气都不大好,对待孩子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方针,当初大堂哥被下放时,大伯就再三交代过她爸,对夏沣要严加管教,哪里做的不对就给我抽,抽到他悔改了为止,夏鹤宁倒是没敢直接上皮带,毕竟那不是自己亲儿子,真打坏了他大哥不说什么,大嫂那也肯定要落埋怨的。

所以大多时候他都是以训导为主,只有夏沣实在混账时才下脚踢,他从部队转业后就进了公安部门,干的就是抓犯人训犯人的活,别看平时挺干练稳重严肃寡言的一个人,一训起人来,跟训导主任上身似的,从红军二万五千里到法律条例,又因夏沣住部队大院,再加上一个军容军纪,几套道理抡下来,没一个小时都不带停的,生生将夏帅哥训成夏腌菜,保证以后一定做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对得起父母的社会主义四有化好青年。

这样的情形自打夏沣来到天妃村,几乎每周都要来上一回,她爱看的很,跟看小电影似的,回回都不落,也不嫌枯燥,她爸的训词千篇一律,回回都是那些,她记忆好,两遍下来就会背了,赶上她爹训岔气或漏词时,她就忍不住跑过去提醒、补充,娇娇嗲嗲的小嗓音,绷着小脸故作严肃的小摸样,说不出的可爱,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没规矩,反倒爱的很,他爸憋不住地破功了,一把将人捞过去,吧唧几口亲在脸上,呵呵笑着说,“我闺女真聪明,这么难得法律条款听两遍就会了,”

夏沣也觉得她是来搞笑的,气氛被她这么一弄,还训个屁啊,夏鹤宁也不管夏沣了,只逗着她让她背法律条款,见夏沣没有像以前一样受到应有的惩罚,她不干了,小脸绷的更紧了,小眉头皱着,故作凶巴巴地说,“都严肃点,他还没做最后检讨呢?”拿着糖葫芦的小手指向大堂哥,小脸绷的比她老子还严肃。

“对,让他做最后检讨,”他爸附和着。

夏沣的检讨跟他的口头禅一样顺溜,张嘴就来,跟报菜名似的,都不带标点符号的,说完后做出一脸虚心受教的摸样。

“唔唔,哥哥上次就是这样说的,一点都没错,”她点点头,几认真的摸样,然后巴巴地看着她爹,意思是,该你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给我改了,再犯,打断你的腿,”夏鹤宁配合她虚张声势道,但眼里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了。

然后……没然后了,她爸被她二伯将叫去了,她小尾巴似的要跟着去,被夏沣揪着领子给拽了过去,“三叔跟二叔有正事商量,哥陪你玩,”

她觉得夏沣指定没安好心,果然待爸爸一进屋,夏沣脸上的笑意一收,指着她恶狠狠地说,“夏沅,你这个小叛徒,小白眼狼,居然敢告哥的刁状,真是白疼你了,”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屋里的老爸听到。

她其实一点都不怕夏沣的恐吓,但是,但是吧,大多时候大堂哥对她真挺好的,什么吃的喝的玩的都想着她,她的跳皮筋还是他给扯的呢,四米长,比村长家孙女的还长,爸爸说做人要厚道,要有良心,于是,她躲过大堂哥的食指,蹭到他跟前巴巴地将手中的糖葫芦努力地送到他嘴边,一脸献媚讨好地说,“哥哥,你吃,这个可好吃了,”

“不吃,”夏沣气性大,将她的糖葫芦拍到一边。

“哥哥我木有告状,真木有,我就是跟爸爸说那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你教的,其他的我什么都木有说,真的,真的,你相信我,”她努力将自己啃过的糖葫芦往夏沣嘴里塞,夏沣避开,一脸嫌弃,“谁要吃你啃过的糖葫芦,我嫌你脏,”

“哥哥……”她被嫌弃了,自尊心受到伤害了,鼻子一酸,就想哭,从小她就知道,家里大人除了陈淑香外都见不得她哭,常听奶奶和爸爸说,一见着我家沅儿哭,奶奶(爸爸)心都碎了,就连调皮捣蛋鬼二堂哥夏淙也是只要她一哭,那是要什么给什么。

所以,哭是她的必杀技,长大后才知道人家管她这种叫小白花!

不是啥好形容词!

但那个时候这招真管用!

“我又没揍你,你哭什么?”夏沣戳了下她的脑门,有些凶地说。

“你嫌我脏,”她起小就爱干净,头发每天都要梳成小辫,奶奶来不及就自己弄,不会扎小辫也会把头发梳的顺顺的,乱一点都不肯出门见人,衣服两天就要换一次,脏一点都不穿,脸恨不得一天洗三遍,手绢也是随身带,喜欢缠着夏沣,是因为她不想跟大表姨家的三丫四丫玩,每次看到她们总是一副脏了吧唧的小乞丐样,头发乱糟糟,衣服脏兮兮,袜子从来都是一只一样,鼻涕都快留到嘴巴里了,才用袖子随手一擦,袖口比头发还乌黑发亮,尤其在撞见她们将鼻屎疙瘩当零食吃后,连跟她们站在一起,她都觉得浑身痒痒的厉害,因此脏乱是她最无法忍受的事,她可以嫌弃别人脏,但是听不得别人嫌弃她脏。

“你就脏,你脏还不许人嫌啊,”

“我不脏,爸爸说我是最爱干净的乖宝宝最漂亮的小公主,”

虽然奶奶和爸爸总点着她的鼻尖跟人说我家有个小臭美,但看他们那乐呵呵的样,也知道他们是喜欢她爱干净的。

“还乖宝宝,小公主呢?我看你就是个小白眼狼,告状王,”夏沣弯腰,食指戳着她的脸颊,有些没好气地说。

“我就是乖宝宝,我不是白眼狼,你坏,你坏,又欺负我,爸爸……哥哥欺负我,他又欺负我,”

小时候的她眼窝特别浅,听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夏沣就爱逗她哭,她一哭他就笑,她哭的越凶,他笑的越欢,然后把爷爷招来了,不等扫把条上身,他就将自己捞起,颠着跳着出了小院,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她嘴里,哄着她说要带她去山上打小鸟烤着吃,然后她就忘了哭,屁颠颠跟着他上山打鸟吃,那时山上野味多,只要去一次,总能弄点野味回来,运气好时还能逮着野兔野鸡,然后晚上加餐!

她这人心眼不大好,该吃吃该喝喝,仇却是不忘的,逮着她爸在就可劲的告夏沣夏淙的状,让她爸给她出气!

夏沣一把将她捞起朝大门口跑去,边跑边拿大手捂着她的嘴,低声吓唬她,“不许哭,再哭就把你丢出去让老猫猴子叼到深山里烤了吃,”

老猫猴子是当地大人常拿来吓唬小孩的说辞,听说是山里成了精的老黑猴子,最喜欢吃小孩子,她倒不怕夏沣将她丢给老猫猴子,他不敢,她要是丢了,不用她爸出马,她大伯也会把夏沣的腿给打断的,可她怕黑,天一黑,她就不敢一个人在外呆着,就算方便也要拉个人陪着,九岁之前她都没单独睡过。

要是往常夏沣一用这招,她非但止了哭,还将他抱的死紧,可今天,她爸回来了,她有靠山了,于是她扯着嗓子哭喊起来,“爸爸,爸爸,哥哥要把我丢给老猫猴子吃,你快来救我,爸爸,爸爸……”嚎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搅家精

  “沅儿,爸爸来了,夏沣你个小混犊子,敢欺负我家沅儿,我看你是皮痒了,该给你松松筋骨了,”

“沣儿,大晚上的你招你妹哭啥呢?沅儿怕黑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惊着她了,赶紧把你妹抱进来,这晚上风大,喝了风着凉了咋整,”

“三叔,我跟沅儿闹着玩呢,我俩闹着玩的,奶,我带沅儿去虎子家消消食,一会就回去,天黑,你们都别出来了,”夏沣捂着她的嘴冲院里喊着,喊完就抱着她朝村东头小虎子家的方向小跑步,边跑边冲她小声哄道,“小姑奶奶别哭了,再哭就把狼给招来了,你个小哭包包,”

“我不是爱哭包,是你招我哭的,你就知道欺负我,我要找我爸爸,你抱我回去,爸爸,爸爸……”

“乖沅儿,别哭了,哥错了,明个哥带你去镇上玩,想吃什么哥都给你买,成不?”夏沣讨饶道。

“那你还嫌我脏不?”她收了哭声,没有人替自己撑腰,她哭也白哭,再者大晚上的她也怕把狼招来,那东西她是见过的,可凶了,遂打着嗝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替自己讨点好处。

“我家小沅儿最爱干净,哪里脏了,”为了表示自己话里的真实性,夏沣抽出手帕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左右吧唧地啃了好几口。

她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最主要的是她想起她爸明天就回镇上上班了,这样一来她又落到了大堂哥的手里,到时候叫爹爹不应,叫妈妈不理,争一时的义气换来长久的折磨,不划算,趁着机会赶紧和好才是正经,她将手上吃的半拉拉的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你不嫌我脏,那你把这个吃了,”

夏沣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她破涕为笑,“你吃了我的糖葫芦,那咱两和好如初了?”

夏沣嚼着糖葫芦不说话,见她吸着鼻子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很是没好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和好如初也是我教的,我教你多少东西,你怎么没跟你爸说啊,”

“他没问,”她咬了一小口山楂肉在嘴里嚼着,酸酸山楂肉混着甜甜的糖,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零食之一,爸爸怕她吃多了酸牙,隔好久才会给她买上一根解馋。

“小没良心的,我对你的好你怎么不跟你爸提,记仇不记恩的坏丫头,以后还跟三叔告我状不?”

“我没告你状,”管他说啥,她都不会承认的。

“不是你告的状,是谁?”夏沣捏着她的腮帮不重不轻地扯着。

“没人告状,今天村东的胖妮姐姐来家里找你,被我爸看到了,他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随便问问就知道你对人干了啥,”

“村东的胖妮,那小黑肥妞,我对她能干啥?三叔什么眼神,他可以小看他侄子的魅力,但不能怀疑他侄子的品位……”夏沣怪叫。

“就是,我也是这么说的,哥哥这么帅,就算以后给我找大嫂嫂也至少是大花姐那样的,低于这标准都对不起哥哥这张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脸,”这是大堂哥自恋自夸的口头禅,因经常说,她也就记住了,用来拍马屁时不用费脑筋想词,且一拍一个准。

果然夏沣很高兴,在她脸颊上亲了好几下,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块水果糖塞她兜里,“还是我家沅有品位,你爸我也就不说了,还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只要是女的,活的就敢往家娶……”大手爪子在她脑袋顶揉了好几下,似叹息似无奈地说,“摊着那么个搅家精可苦了我家沅了,”

搅家精,《红楼梦》第八十回:“薛蟠亦无别法,惟悔恨不该娶这搅家精。”

家里有个搅家精,苦的又何止是她一个!

“爸爸,”开学前一个礼拜,爸爸来接她和奶奶回镇上,眼瞅着夏沣也要回部队大院了,她有一肚子的状要跟老爸告,不趁着这个机会让老爸给出出气,等夏沣走了,告了也没用,于是一见面就扑了上去,搂着脖子,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瞧这爷两亲的,跟八辈子没见面似的,咱家沅儿是个有福的,爷爷疼奶奶爱,几个哥哥护着满山跑,别说咱这庄子,就是整个县城也找不到老夏家这么疼孩子宠孩子的,鹤宁啊,这可都是你亲爹亲妈亲侄子,你有啥不放心你姑娘的,一进家门谁都顾不得,就奔他闺女瞧,瞅瞅,仔细瞅瞅,看看我们这些个做大表姨二伯娘的有没有亏待你姑娘,”大表姨方红梅搀着已经怀孕八个月的陈淑香走了进来,边走边说。

二伯娘端着一盆鱼跟在后面进来,“到底是父女两,这亲的,仔细掂掂,看瘦没瘦,”

夏鹤宁嘿嘿笑着叫了声,“大梅姐,二嫂,”

她虽然不喜欢方红梅,但还是有礼貌地跟着老爸叫人,“妈妈,二伯娘,大表姨,”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糖,一人分了一块,“沣哥哥给的,可好吃了,妈妈,二伯娘,大表姨,你们也尝尝,”

“伯娘不吃,留给沅儿吃,”

“我还有呢?伯娘吃,糖甜,甜嘴儿,”又亲自剥了一块塞进夏鹤宁嘴里,“爸爸也吃,都吃,都甜甜嘴,”

“不怪咱家宠孩子,咱沅儿招人疼,怎么疼都不够,”二伯娘将糖含在嘴里,笑着说。

可有的人即使吃了她的糖,嘴依然甜不了,“这有了闺女,连媳妇都不管了,还文化人呢?心可够粗的,你媳妇肚子里可还怀了你们老夏家的血脉,你的亲骨肉,八个月正是关键时刻,得时刻注意点,别不生孩子不知生孩子的苦,一起孕育的才自己的种,别分不清主次轻重,”大表姨含着她给的糖,边吃边说。

就见夏鹤宁脸上的笑淡了下去,陈淑香的精神也不大好,神情恹恹的,倦倦的,对她也淡淡的,皱着眉头很是不高兴地说,“赶紧从你爸身上下来,老大的姑娘了,一点都不晓事,你爸辛苦一天,又走了这么远的路,也不知道让他休息一会,就知道缠着他疯玩疯闹,”

“我不累,我就喜欢跟我闺女玩,倒是你赶紧进屋休息吧,”夏鹤宁淡淡地说,将她抱的更紧了,她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双手搂紧她爸的脖子,头歪在他的颈窝处,小乖小乖的。

陈淑香皱着眉头朝她瞪了一眼,气哼哼地说:“你就惯着她吧,”

“我闺女我不惯着谁惯着,我去大山家看看,大梅姐你跟淑香进屋坐会吧,我有事出去下,”夏鹤宁丢下这句话就抱着她出门了,隔着厚厚的一堵墙,她依然能感受到陈淑香那带着浓浓恨意的冷光!

她自小五感就异于常人,虽然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她有着别人没有的能力,就像霹雳贝贝会放电,而她,只要她想,她能清楚地看到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内,哪棵树上有鸟窝,哪个洞下有兔子窝,哪处草丛里野鸡好看,哪块背阴处蘑菇多,哪条小溪里的鱼肥美,这些都是别的小朋友包括大堂哥二堂哥都没有的能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耳边有个温柔的声音告诉她,这样没什么不好,只要不让别人知道就不会有麻烦,反正她也不会像贝贝一样对别人造成伤害,而且还会给她带来很大的方便,比如每次上山,她采的蘑菇最大,哥哥抓到的野味最多,还有她明显比别的小朋友聪明,同一个字同一首诗老师只教一遍她就会了,别的小朋友要好几遍才能熟记,没准过段时间就会忘,可她,只要学过的,时间再长也不会忘。

大堂哥说她是天才,过目不忘的天才,挺激动的,爸爸和奶奶也很高兴,她想这应该是好事!

也因为这超乎一般人的感官,让她清楚地感受到陈淑香对她是厌烦、不喜和敌视,可在她的记忆里,她的妈妈应该是很爱很爱她的,不仅教她跳舞、认字,还教她背古诗文,那古诗文比一般的唐诗宋词晦涩难懂多了,又拗口又难记,字的笔画也多,她学的很慢,但记忆里的妈妈一点都不觉得她笨,一遍遍地教她读,教她用小棍在地上比划,一点都不嫌烦,可是她对妈妈的记忆很模糊,事实上她对五岁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可她就是有种感觉,她的妈妈长的很美,很美,身上还有香香的味道,非常温暖,非常好闻,她想陈淑香可能是她的后妈,因为她长的很普通,普通到她觉得她不可能生出她这么漂亮的女儿,基因突变都不可能,她想她亲妈肯定死了,她爸因为伤心过度才随便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回家,再加上全家人对她超乎一般的宠爱,让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童话故事里的后妈都是坏的,天妃村里刘小花每天都被她后妈非打即骂,有后妈的孩子都要被虐待的,奶奶肯定是怕陈淑香虐待她所以才将自己养在身边的,而她对陈淑香也是淡淡的,并不主动亲近也不稀罕她的疼爱,对于她待陈四妞比自己好也从不吃醋,并觉得陈四妞才像她的女儿,陈四妞长的可真难看,小眼睛大嘴巴塌鼻梁,黑瘦黑瘦的,跟三丫四丫一样不爱干净,哪怕她穿上自己漂亮的公主裙也不可能像《格林童话》里的灰姑娘一样被王子看上,不是谁穿上漂亮衣服就能变漂亮,就像陈四妞,就像她的妹妹——夏阮阮!

夏阮阮一看就是老陈家的孩子,小眼睛,单眼皮,塌鼻梁,厚嘴唇,外加一张大饼子脸,不一样的是她吃的好,营养跟得上,比她表姐可胖多了,圆滚滚那种,说丑的话伤她爸颜面,也显得自己太刻薄,但肯定跟美沾不到边!

真对不起她妈给起的这个名字,可因为她的到来,打乱了她的美梦,让她美好的童年提前结束。

“夏鹤宁,我受够了,你今天必须把夏沅送走,”

“送哪去?你让我把我闺女送哪去?”

“送哪去我不管,反正不能再让她留在这儿,因为她,阮阮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头都不敢抬,你听听外面大家都怎么说的,说夏家两闺女,一个美的像天上仙童,一个丑的像地上蛤蟆,夏鹤宁,阮阮可是你亲闺女,你也忍心看着她被人这么糟践,眼瞅着她一日比一日沉默,一日比一日自卑,再这样下去,阮阮迟早会崩溃的,夏鹤宁,阮阮可是你的亲闺女,你想让她永远活在夏沅的阴影下吗?”

“陈淑香,你真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了,长的好看是沅儿的错吗?外头比阮阮长的好看的姑娘多着呢,你能让那些孩子都远离阮阮么?阮阮性子这样,你这个当妈的应该多多开导,灌输她一些好的思想,正确的观念,而不是满心眼的妒忌,以后你和你妈少在孩子跟前说那些有的没的,阮阮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一时的避让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她需要树立一个开朗健康的人生观……而不是把她姐姐送走,”

“什么叫正确的观念?健康的人生观?你是说阮阮现在的思想不健康,人生观不正确么?什么让我和我妈少在孩子跟前说那些有的没的,你是在指责我和我妈把阮阮教坏了么?夏鹤宁,你有没有良心,孩子长这么大,你管过几回,抱过几次,你若将你放在夏沅身上的父爱分阮阮哪怕一半,阮阮能这样?夏鹤宁,我看你是忘了谁才是你亲生的,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不愿意将夏沅送走,是么?”

“……”

“夏鹤宁,今个我还就把话说开了,有夏沅没我和阮阮,有我们没她,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站在门外,也想知道爸爸会在她和她们之间选择谁!

“陈淑香,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门打开,爸爸愣了愣,“沅儿回来了,”

她有些蔫蔫地点点头,夏鹤宁抱起她,“你老王叔叔买了台新彩电,让爸爸去帮他看看,沅儿跟爸爸一起去,”

“夏鹤宁……”身后是陈淑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答她的是‘嘭’的一声关门声。

她笑了,这是胜利的笑容,隐隐带着得意,果然在爸爸心里,她才是最重要的,让陈淑香和她那个丑丫头女儿火力大开地朝愚蠢不归路前进吧!

她们早晚会为自己蠢不可及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爸爸,我自己走,”

十岁的她已经很大了,也很重了,自从夏阮阮出生后,爸爸已经很少这样抱她了,但他会牵着她的手,走哪都牵着,他的个子很高,手也很大,虽然老茧很厚,但是很温暖,非常温暖,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牵着自己的手,直到她嫁人那天,当着神父的面将她慎重的交到另外一个可以陪她共度一生的男人手中!

只是……世事无常,生活总不能让我们随心所欲!

“夏鹤宁,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才十五岁就知道勾引男人,”

“爸爸,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那情书是咋回事,你敢说那下面落的不是你的大名?你对季书记家的大公子没有暗生情愫?你们两这段时间没一块上下学,一起凑到一块借着讨论习题,我看讨论习题是假,行早恋之事是真吧,你有本事勾搭人家儿子,就下点功夫让季夫人认下你这个媳妇呢?这倒好,被季夫人堵到门口说人家孩子要以学业为重,其他的事还小以后再说,人家就差明着跟咱们说,没看上你,让你别痴心妄想了,这事闹的全镇皆知,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淑香,你有完没完,”

“没完……”

“爸爸,信不是我写的,你信我,”

“真不是你写的?”

“不是,不然你把信拿过来验验笔迹就知道了,我若是真喜欢季遥,直接跟他说,根本不用费这个功夫,”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季遥喜欢她,她知道,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夏鹤宁,你到现在还护着她,你知不知道外面人都怎么说的,你让我阮阮以后怎么出去见人?”陈淑香尖利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你没听沅儿说,信不是她写的,”

“这个重要吗?就算你验出字迹不是她的,别人会信么?没准是她找别人带的笔呢?我早就说过了,她跟她那狐狸精亲娘一样,死了都没化去她那一身骚气……夏鹤宁,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又怎样,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为人师表镇日嘴里不干不净的,比乡下泼妇都不如,”

“我泼妇,我泼妇也是你这个陈世美逼的,是你对不起我,是你们老夏家对不起我们母女……”

“在我们老夏家呆不下去,那就滚回你们陈家,没人拦着,”

“这么些年你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想离婚?门都没有,夏鹤宁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救的你爹,没有我们陈家,你们老夏家能有今天?夏鹤宁,你们老夏家要是敢忘恩负义,我明天就敢带着孩子上你们局里找人评理去,”

“……”

“夏鹤宁,那个女人她已经死了,她死了,我才是你的老婆,阮阮才是你的亲骨肉,夏沅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她撒谎了,对于季遥她也喜欢的,只是信真不是她写的,告白这种事,该由男生主动才对!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原来她才是那个让夏家家宅不宁的最大祸头!

☆、沅宝

  顾元琛睡眠浅,在夏沅说第一句梦话叫第一声爸爸时就醒了,小心地将人拢在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柔声哄着,“沅儿,爸爸在,爸爸在呢?”

就着昏暗的床头灯,他侧着身子看着怀里的人儿,巴掌大的鹅蛋脸上,五官说不出的精致秀美,眉如墨画,目若秋波,唇比红樱,不管是醒来还是酣睡,都是个漂亮到让人痴迷的女人。

彼时因噩梦惊扰,秀眉微蹙,面染凄色,眼角更有泪水滑落,打湿了她的枕巾,扯着他的心也跟着呼啦呼啦的疼,他想等这次收购案结束后,他就带夏沅回天妃村给夏鹤宁上坟,揭开那个伤疤也许会让她疼的撕心裂肺,可总比这样烂在血肉里化脓,时不时地疼上一阵好吧,再这样下去他多怕夏沅会抑郁,贵圈里得抑郁症的还少吗?

一想到他鲜活漂亮的宝贝会伴着药片而入眠他心里就疼的厉害,他的沅宝儿,他捧在手心里,拢在心窝处都疼不够,爱不够的宝贝疙瘩啊……

夏沅哼哼唧唧地朝他怀里拱了拱,顾元琛顺手将她脑袋下那被打湿的枕巾连同枕头甩到地下,将自己的枕头分了一半给她,又顺嘴在她额头上啄了好几下,“宝贝乖乖,爸爸在呢,爸爸最疼宝贝了,”

又听见夏沅几声呢喃“爸爸”,声音娇软、甜糯,正如幼女对父撒娇,顾元琛忍不住搂紧了几分,素来以毒舌著称的时尚编辑这么乖顺的摸样有几人得见?只怕现在也只有他一人了,真乖,怎么这么乖呢?要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妒忌占据夏沅整个童年的夏鹤宁和夏沣,又怨怼他们给夏沅带来这么大的心里创伤,他们怎么舍得,怎么舍得伤害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这么全身心地爱着他们将他们当至亲的宝贝,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他从她生命初始时期就介入她的生命将她捧在手心呵护,那么她的身心是不是都会是他的,只是他的。

没关系,她以后的时间和生命都是属于他的,顾元琛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好几下,身子动了动,夏沅不乐意地皱了下眉头,脑袋朝他怀里蹭了蹭,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小拳头攥住他的衣襟,两人贴得紧紧,似乎顾元琛的安抚起了作用,她神情舒缓,不再梦呓,几缕发丝贴着脸颊,红嘴微嘟,很是诱人!

他有点睡不着了,凑头过去含住夏沅的唇轻轻勾勒着,觉得不够又加深了力道,然后亲着亲着就有点上火,收不住了。

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夏沅还有一副让女人妒忌让男人痴迷的好身材,瓷白的肌肤仿若暖玉雕琢,温软滑腻,并伴有甜香氲氲,她又习惯裸睡,无意识的蹭弄比有意识的勾引还让人无法抵抗。

为了做收购计划案,顾元琛早出晚归,已经好几天没吃肉了,明天就要做飞机去法国洽谈最后收购的事,他原打算炖大肉好好犒赏自己一顿的,不想夏沅竟发起了低烧,她身体很好,鲜少生病,以至于一生起病来就特别娇气,哪怕只是个小低烧,也能让她一点精神气都么有,早早地就睡了,他就是再馋肉,也只能忍着,这会儿肉就在嘴边,到底是吃还是吃呢?

“顾元琛……”当夏沅含着鼻音的呢喃梦呓般在他耳边响起时,那原本可以用意志力压抑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一时半会是灭不了了。

他几乎是粗暴的挑开了夏沅的唇,激烈的逼迫着她的舌尖,舌吻的过程中手下熟练地揉捏她的敏感点,挑起她的情欲,然后迫不及待地融入她的身体,甩着腮帮狠狠地吃了一通大肉。

完事后,夏沅也彻底清醒了,有点累,但睡不着!

她打小心眼就不大好,长大后也一直没变好,自己睡不着也见不得别人睡的香,但又不明说让顾元琛陪她说话解闷,那样就显的自己太不懂事了,毕竟顾元琛明天还有正事要忙,于是就扭着小腰哼哼唧唧哼哼唧唧地朝他怀里拱着,一会把手缠人脖子上,一会把腿搭人大腿上,一会儿嫌人胳膊枕在头下硌着慌,拱出来后又嫌没枕头睡觉不舒服,她倒也不是故意闹顾元琛,就是想找个舒服姿势睡觉!

跟个菜虫似的扭啊扭啊,拱啊拱啊,滑腻腻的肌肤,白花花的大肉,就是柳下惠也被拱出火来了,“睡不着?”这会功夫顾元琛的劲也缓过来了,本来嘛几天没吃肉,一顿哪里够,又想着她还发低烧,也没指望今天能尽兴,没曾想她倒是来了精神,很好,“那我再陪你玩一会,”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啃上惊呼出声的红唇,堵住她要出口的拒绝和求饶,哼哧哼哧又是一通激烈的妖精缠斗。

沅儿的妙处,不管进多少次,都享受不够,紧致,热烫,绞杀吸吮,柔媚入骨,被包裹吸附的感觉……要私藏一辈子,一辈子,一分一秒都不能少,少了就要寻到下辈子接着私藏……

温柔乡,英雄冢,旁人只道他宠沅儿,惯沅儿,娇惯的比个孩子还娇气,一个不高兴就尥蹶子走人,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又毒舌,多少次让人下不了台,有哥们看不去,私下也会说两句诸如,女人不能太惯,惯的太过了,遭罪的是你。

顾元琛每每都是一笑而过,这些肤浅的人啊,绝对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他们哪里知道他家元宝贝的好,就这他还嫌惯的不够,宠的还不够,他要把她娇惯的除了他谁也养不起,娇惯到一辈子也离不开他。

记得好像老舍说过,你爱什么就会死在什么上,爱舞蹈,就死在舞蹈上,爱唱歌,就死在唱歌上,爱写字,就死在写字上,就像海子,爱诗就死在诗上。就像海明威,爱书就死在书上,就像某个戏子,爱戏就死在戏上,顾元琛觉得自己就算不会死在夏沅身上,也会因她而死!

沅儿,他的宝贝,他的心肝儿……

昨天做的太凶残了,早上起来,夏沅就有点腰被折断的感觉,苦着脸抱怨道,“我都三十三,快奔四的人了,你也悠着点,老腰都给整断了,你也是一脚踏四的人了,还这么生猛,真的好吗?不该要注重保养,修身养性么?”

顾元琛极为色.情的在她胸上摸了一把,“我一直都在修身养性,”

“……”

华夏文字真是博大精深,同样四个字,换个人换个语调就能表达出不一样的意思!

大早上的说这个话题很容易被就地正法的,她打算睡个回笼觉,被顾元琛手快地给挖了过去,“真不跟我一起去?”

“去不了,老头说今年是我的生死劫年,让我老实点,最好宅在家里,哪也别去,”

“华老说的?那我也不去了,在家陪你,”

“别介,你忙你的,最多我哪都不去,就在家呆着,再说那老神棍,除了血光之灾,他啥时候算准过,要不是怕被他念叨,我也不能这么听话,要因为这耽误了你的大事,我罪过可就大了,”这个收购案非常重要,必须他亲自去法国主持,她就算恃宠而骄也要有个度。

“那你乖乖在家呆着,哪也别去,有啥想要的就让别人去买,有送货上门的也让别人去接,”

“知道了,知道了,”这是比华老头还神烦的存在。

“这次去法国,你有什么想要的?”

“说到这个我还真有想要的,”夏沅来了兴致。

“要什么?”顾元琛摩挲着她的头发,一副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的神情!

“给我在昌平天寿买块墓地吧,洛洛说那儿风水不错,”价格也贵,虽然比八宝山差点,但是吧,八宝山那地也不是有钱就能住进的。

“你说什么?”顾元琛手上动作一顿,脸上的温情脉脉也被惊怒取代。

“你看你什么礼物都给我买过了,就差墓地了,一来这礼物新鲜,二来嘛,现在大家都在说死不起,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绸你妈B,什么死不死的,赶紧给我呸呸呸,”

夏沅瘪嘴,这人反应也忒大了,“不呸,人总是要死的,干嘛不能说,”

“少扯他妈的蛋,赶紧给我呸,”顾元琛扣着她的手臂,恶狠狠地说。

“好,我呸,我呸还不成,”她冲了空气呸了几声,待顾元琛阴沉的脸色缓和下来,就抱着他的手臂,故作娇嗲地说,“啥时候带我去看墓地啊,我给你说啊,随葬品也就算了,我那墓地不能小了,小了我睡得不舒服,我要是不舒服了,指不定晚上就来找你唠嗑,”

虽然她已经三十有三了,做小女儿态实在有些胃酸,但是她发现顾元琛特别吃她这招,她屡试不爽啊。

招不在老,好用就好,不过,这次好像有点不给力了,顾元琛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扣着她的肩胛骨,十分的用力,整个人阴沉沉的,咬牙切齿的吼道,“夏沅,你他妈成心的是不,你再说一个墓地一个死给老子看看?老子生嚼了你,信不信,”

“不信,你嚼个给我看看,”她瘪嘴,还真不信顾元琛敢生嚼了她。

“真是惯的你,今个看我能饶了谁,”

顾元琛分开她的腿,什么前戏都没有地就硬闯了进去,疼的她大叫出声,“人古人还提前准备寿材呢?凭啥我不能提前给自己买个墓地,”

“不准……”

“顾元琛,下辈子如果我再从你身边走过时,你千万别转头看我,做你们顾家的媳妇太累了,连墓地都不给准备,你这是想让我暴尸荒野么?”

“夏沅,你找死……”

顾元琛将她做的半死后,坐上了飞往法国的班机,他走后整整一周整个S市笼罩在重重的雾霾之中,学校停课,工厂限产,交通堵塞,微薄微信中不时上传的浓雾中城市被“霾没”的照片和各种啼笑皆非的调侃,让每一个市民的心情为此而沉重。

即使是大白天,一些城区路段的能见度不足1公里,因为持续污染,S市甚至发布了空气质量红色预警,全市数家大医院儿童呼吸科门诊量接连刷新记录,学校不得不为此停课两天。

环境监测网站实时监测数据显示,空气质量指数(AQI)为404,达六级严重污染,首要污染物PM2.5。

甚至有网友笑言:这是要末世的节奏啊。

世界末日的谣言论又在网上暴起,甚至还有人将这些年来的天灾人祸列举出来在末世贴吧上置顶,夏沅儿一铁粉是个网络作家,小粉红的那种,最近网上末世文大火,她火速地完结了手中的重生种田文,打算跟风一把末世文,这个末世火帖可不就入了她的眼,换了N款马甲为楼主的高楼添了不少砖瓦,当然她也没白忙活,集众网友天马行空之所长为自己的末世文添了不少玄幻色彩,完后将帖子以及她的末世文大纲微信给她看,“女神,我想以您的原型当我的末世文女主,当然我拙劣的文笔不足以形容您万分之一的美貌和风姿,但我仍希望您能给我一个磨练文笔的机会,并请求成为你的跟班跟您组团刷怪,求恩典,”附以一张谄媚讨好的小人头像!

她倒不是自谦,文笔真是一般,要不单凭她那一年两本文的速度,也不能只是小粉红一个!

夏沅也是看过几本末世文的,无论是重生女主,还是穿越女主,不管是走圣母小白花女主路线,还是走恶毒女配复仇路线,都少不了打怪升级这一铁的设定,她扬起自己保养的仿若玉笋般莹白纤长的小手手,白嫩粉润的顾元琛每每握住就不撒手,时捏时揉的,兴致来时,会将每个指尖细细密密的咬上一遍,她想说顾元琛是手控的时候,顾元琛却在做.爱的时候,将她的脚搂在怀中,一边把玩一边动,做的凶时,也会含着她的脚尖,从脚丫处一路啃至她的大腿根,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控的不仅仅是手。

若是用这样一双手去爆丧尸的脑袋并从红白也许灰黑的脑浆里去挖晶核,顾元琛是会心疼还是会恶心的吃不下饭?

“你觉得以我这样的身份需要抗战在第一线跟腐尸直面惨淡的对战吗?”

夏沅本身没啥值得夸赞的地方,24岁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后,拿着西方美术史和经济学双主修双硕士学位证书却进了一家跨国杂志社做时尚编辑,又因长着一张比大多明星都要精致清纯的脸,被主编强压着拍了几组照片做杂志新一期的封面女郎,她们家的杂志销量很好,她也跟着火了一把,然后玩票性地接了几个广告,都是不需要露脸的手模、腿模广告,之后就跟走了狗屎运似的被顾元琛看上了,并以一己之力拼过或妩媚妖娆娇艳娇俏的女星干过或温婉娇柔端庄贤惠的大家闺秀以原配正妻的规格高调地被娶进豪门顾家。

女人的最终归宿不就是嫁个好男人,有个好婚姻,相比于普通女孩,艺人的选择范围要小一些,因为工作的原因,她们就算想找个普通男人嫁了,也要有人敢娶,一来养不起,二来要时刻担心头上的帽子会不会变色。

虽然她充其量只能算是半个圈里人,但毕竟是露过脸的,知名度还是有些的。

一入娱乐圈终身卖艺人,娱乐圈是个黑泥潭子,能让少女变熟女,让纯情变风情,只要进入这个圈子,就别想轻易出去,出污泥而不染的有,但相信的人少,所以从这里出去的女孩也只有另一个黑泥潭子的豪门敢接受了,当然还有一个选择,可以在圈里找,都是黑泥潭子,谁也别嫌谁臭!

明星傍大款入豪门比比皆是,但豪门和豪门之间也是有差距的,顾元琛是商人不假,但京城顾家却是实实在在的权贵世家,爷爷是跟着毛爷爷打江山的老人,老子是正经少将军衔,还是有实权的那种,只这一个身份就可以秒杀一大波官二代、富二代,更别说他还有当s市市长的二叔,当医学院院长的姑姑。

妥妥的权贵子弟!

“……”

以她这样的身份,就算末世来了,她也会在第一时间以重要人士家属身份被护送到安全区!

“那万一顾BOSS失势或是遇到特殊情况您跟他失散了呢?”铁粉不死心!

“总会有别人!”

“……女神,您这样让顾boss情何以堪?他可是我内定的末世甜宠文男主,”铁粉之所以是铁粉,因为她是用生命在崇拜自己的偶像,懂她一针见血的毒舌!

“他一样可以是你内定的小言男主,不过,种马风格更适合他吧!”

“女神,小的能不能弱弱地问一下,近日顾BOSS是否做了什么开罪您的事?”

“为什么这么问,”夏沅右手拿着手机跟铁粉在微信上互动,左手翻看着离婚协议书,这是顾夫人昨天亲自上门给她送来的,同这份协议书一起送来的还有顾元琛和一个女人的照片,女人长的很漂亮,有几张角度看上去特别像年轻时候的她,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baby,八个月大的样子,也许更大一些,也许要小一些,很漂亮的小女婴,女人抱着时候看着有点像她,顾元琛抱着的时候又有点像他。

夏沅没有生过孩子,也没带过孩子,不明白明明同一个孩子为什么从不同角度看去却一个会像爸爸一会像妈妈,很神奇是不是!

“夏沅,我们顾家需要嫡孙,你不能生就请给别的女人让位,”顾夫人临走时说道。

自称书香门第出身的顾夫人一向看不上她这个母不详的私生女,以前比这更难听的话也不是没说过,只是她是那种别人稀罕她她还要看心情才搭理的人,对于心里厌烦她不喜她看不上她的人她从来不屑去讨好,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婆母,婆媳之间没有胜负一说,取决的不过是那个当夹芯板男人的态度。

以前顾元琛是站在她这边的,甭管顾夫人如何看不上她,在她儿子面前,她就没成功刁难过自己一次,当然,背后也没成功过。

她想,顾夫人心里肯定是恨极了她,没有哪个女人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向着别的女人,如果顾元琛是她儿子的话,她大概会一天照八顿的揍,可惜哇,顾夫人宁可自己恨的咬牙切齿,也不舍得揍自己儿子一下。

所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谁先爱上,谁就输了!

“小的是混女生网的,种马男主到了咱们这不是被炮灰就是被掰弯被压倒,您确定?”

掰弯?这个夏沅知道,一入耽美深似海,她也是看着《绝爱》长大的,身边也有玩的好的同性友人,只是再见识过真正的gay圈后,对耽美就戒爱了,果然唯美纯爱什么的都是浮云……那是比贵圈还让人蛋疼的圈子。

虽然她不认为顾元琛会被掰弯,双插头都不可能,但不妨碍她幻想他被一壮硕的肌肉男压倒的场景,“挺好!”

“……女神,顾boss会哭的,”

哭?会么?也不知道有生之年她还能不能见到!

☆、得死(修改)

  留住你一面画在我心间

谁也拿不走初见的画面

哪怕是岁月篡改我红颜

你还是昔日 多情的少年

我和你这故事只剩皮囊

恋人早换了模样

但我紧抓不放痛也要逞强

剩下记忆的猖狂

不要遗忘

不要真相

……

我和你这故事,只剩皮囊,恋人早换了模样……夏沅伸手抚上自己白皙柔滑的脸颊,蜀锦包裹下的腰身依然纤细婀娜、玲珑有致,手感依旧温香如玉、滑如凝脂,果然红颜未老恩先断是贵圈里不可逆的现象,以皮相支撑的感情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即便她的皮相依旧水色媚人,可到底比不上年轻的肉|体更吸引人。

贵圈代有新人出,一代新颜换旧颜。

沅宝老公发来一条微信:宝,在干嘛呢?有没有想老公啊,老公可想我家宝了……

微信这玩意已经代替打电话、发短信成了主流通讯工具,谁手机上要是没这软件,就证明你已经out了。

此乃打情骂俏,居家旅行调情必备之良具。

就连一向持重谨慎、深沉内敛的顾元琛也习惯用它每天跟自己聊几句,发上几条肉麻短信。

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半,Y国跟华夏有八个小时的时间差,也就是说,对方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夏沅想起顾元琛走的那个夜晚,他抱着自己滚床单正是这个点结束的,而顾元琛有个事后抽烟的习惯,在给自己点根香烟的同时会给她续上一杯白开水。

原来每个男人都是天生的演员,他可以抱着一个女人在滚完床单抽事后烟时,用微信隔空跟另外一个女人打情骂俏。

她突然有种在这个家没法呆下去的冲动,遂将协议书朝地上一丢,给老宅顾夫人拨了个电话过去,“财产分割和赡养费那块加一倍,我签字,”

“夏沅,爱钱可以,但别太过分,我们琛子对你如何,你应该知道,我们顾家亦对你不薄,若非你一直不孕……”

夏沅将手机拿离耳边,慢悠悠地说,“其实当个挂名的顾太太也不错,”

电话那头,顾夫人咬牙切齿道,“好,晚点我让方律师将改好的协议给你送去,”

才挂了顾夫人的电话,就收到安洛发来的微信:老头说你近期内有血光之灾,让我给你带了几个护身玉符,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去!

“你在哪,”

“衡山路,Energy活力酒吧,这家店风水不太好,老板托熟人找上老头,老头让我过来给看看,马上齐活了,你要来吗?今天老板请客,酒水全免,不过,你家那位能放你出来?”

顾元琛家教挺严的,这个点没有他带着,别说去酒吧,就是出门去逛超市都不给,当然豪门贵族也没这个点去逛超市的,总之,她想说的是,顾元琛是不许她晚上单独行动的,别说夜宿朋友那,就是同学聚会,他也要以家属的身份跟着参加,特别的大男子主义,管她跟管女儿似的,神烦。

他们就要离婚了,他再也管不着自己了,所以什么事都有两面性,她至少自由了!

不过,以顾夫人的行事风格,只怕方律师现在正加班加点改协议呢,就算半夜也会给她送来的,老太太怕夜长梦多!

“洛洛,我可能要离婚了,”她人缘不大好,这些年因为顾元琛拉了不少仇恨,之前有顾元琛和顾家护着,待跟顾元琛离婚,肯定有不少人等着落井下石,第一个就是曲婉婷,她是顾元琛小青梅,两人是青梅竹马,又是门当户对,两家老太太都是文工团出身,是战友,也是闺蜜,感情那是杠杠的,起小就起哄要给两人定娃娃亲,要不是曲婉婷去维也纳进修,大学毕业就被两家老人催着结婚领证了,然后被她截胡了。

虽然在夏沅看来,即使没有她,两人也不大可能喜结连理,因为曲婉婷也不符合他的审美观,而顾大少从来都不是那种为了大我牺牲小我的人,要不也不可能婚前就有私生子。

但是在清纯美貌小白花被各种黑,豪门贵女未婚妻各种逆袭的时代,就算顾元琛告诉全天下他只爱她一人,对她生不离,死不弃,也会被众网友‘靠’一声,妈蛋真爱,虐渣男贱女,往死里虐,往残里整!

现在离婚了,贵圈里有的是等着将她从云里踩入泥里的人。

安洛性子豪爽、大气、不拘小节,朋友天南海北国内国外遍地开花,有钱的不差权,有权的不差钱,个顶个的权贵子弟,作为同门师妹兼闺蜜,她有义务帮自己师姐兼闺蜜排忧解难,出谋划策。

“你那婆婆又出幺蛾子了?”

“顾元琛的小女儿过两月就会叫爸爸了,”

“你确定是他的?”

“两人挺有父女相的,”

“……多要点赡养费,”

“我也是这么想的,”

“节哀顺变!”

“……我只是离婚,又不是丧夫,”

“我这话是对你家那位说的,摊着这么个猪妈,等着打光棍吧,”

“屌丝娶不着媳妇叫打光棍,顾元琛这种的叫单身贵族,跟酒似的越老越有市场,”

能被顾家聘为私人律师,那效率绝对是杠杠的,当晚夏沅就拿到了已经修改过的离婚协议书,在确定这份协议书是按照她的要求改的,且没有法律陷阱时,夏沅爽快地签了名,看着方律师匆忙离去的身影,她深呼一口气,虽然有点胸闷,但可以忍受。

“夫人,你怎么能同意签字,少爷要是知道可咋整……”管家赵伯是顾家老人,她跟顾元琛结婚后,他就跟过来做管家了。

对于赵伯,她是敬重的,这个老管家是打心眼里拿她当顾家少夫人看,只是他到底只是个管家,影响不了主子的决定。

“赵伯,这几年多亏您的照顾,这个送给您留作纪念吧,”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玉质的平安符送给他,这是安洛做的,外头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夫人,这里头肯定有误会,等少爷回来你好好问问他,”

她摆摆手,转身上了楼,等啥,等他带着新欢抱着女儿领着儿子在她面前秀幸福、秀甜蜜吗?

夏沅回到房间,从未来及整理的箱子底翻出上次她和安洛去迪拜,一时兴起装嫩扮青春美少女时买的一套白色运动服穿上,将长至腰间的秀发扎高挽成一个发髻,脸上脂粉不擦,白净精致的鹅蛋脸上一双眼睛十分黑亮,弯弯勾起的眼尾勾出一股媚意,不用过多修饰,只往那一站,便像是入了画,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清纯中透着几许

她有多久没这么轻装出门了?自打嫁入顾家,成了豪门贵妇,不把自己捯饬的像个雕塑蜡像都不敢出门,必须精神焕发气色良好妆容精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从妆容到发型,从发型到衣着,从衣着到首饰,从首饰到包包,从包包到鞋子都要跟得上潮流,走在时尚前沿,发型乱一点,气色差一些,明天就能在小报顾刊上看到你不修边幅的鬼样子,旁边还有一排大字,上面写着:豪门婚变,阔太xx婚姻告急。

这就被离婚了,被离婚上头条也就罢了,就怕顾夫人用那比看蟑螂臭虫还厌恶、鄙夷、憎恶、不屑、轻蔑、刻薄……的眼神看她,她虽然不惧顾夫人,但顾家的家规是她这个做顾家媳妇不敢挑衅的权威,忤逆婆母,为家族抹黑,那是真的会被罚抄家规,罚关小黑屋,罚不准吃饭的……

安洛说的对,她当初脑门是被门板夹了才会在众多坟墓群中跳入顾元琛这个外表光鲜内里憋屈到还不如暴尸荒野来的痛快的棺材板里。

当时她只想着世家豪门重规矩,甭管外面怎么乱来,家里正妻的体面是要给的,只要她不犯原则性的大错,就算死了也要占个原配嫡妻的名额,比暴发户土豪来的稳当。

而且顾元琛已经有了一个传承香火的儿子,不用自己生孩子就白得一个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大胖儿子,这绝壁是戳在她的点上了,虽说那孩子是顾大少的私生子,可豪门公子谁没养过情儿包过二奶,贵圈都这样,你要是没个情儿、二奶啥的,出去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私生子,她也能接受,她本人也是私生女上位,秃子不笑和尚是光头,谁也没比谁高贵到哪去,再说若是能当嫡出,谁想当庶出,这不是孩子能决定的事!

她虽是顾元琛明媒正娶的妻子,但顾家上有老爷子坐镇,叔伯兄弟好几个,顾元琛虽然比她大上几岁,但在健身馆办了全年VIP健身卡,还是游泳健将,跆拳道高手,驴友俱乐部会员,有个私人跑马场,一有时间就出去登山、野营、穿越极地、一个地球都快跑了个遍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短命的,家里常年供着一个颇懂养身之道的老中医,把一家老小的身体调养的生龙活虎,龙马精神,老爷子都六十了,还能徒步爬到泰山顶,真心老当益壮,她虽然是顾思凡的嫡母,但她那个出自名门闺秀的婆婆不喜她这个私生女还是当过戏子的儿媳妇,孩子一直住在老宅由她亲自教养,这种事在大家族里不稀奇,古有太后娘娘抱养皇帝妃子的孩子,再近点有白景琦老娘抱养名妓杨九红的女儿,许在她婆婆眼中,她跟那名妓杨九红差不离吧!

小少爷跟她不亲,顾家的财产怎么着也落不到她的手里,她也没有武则天那样的野心和能耐,成不了顾氏的当权女皇,她不过是顶着顾太的头衔干着高级小蜜的工作而已,顺便给自己养老。

嫁入豪门,就这点不好,不能太拿自己当回事!

不过,虽然婆婆不喜欢她这个私生女出身还做过戏子的媳妇,但顾元琛这个老公比大多数豪门二代有品多了,婚前怎样,她就不多评论了,婚后却是洁身自好的很,对她这个妻子也是真好,零用钱给的大方,VIP附属卡随便刷,各种节日都少不了给她送上一份礼物,连儿童节和清明节都没拉过,结婚纪念日,情人节什么的更是惊喜连连,不是限量版名车就是限量版香水再不就是限量版情侣对表限量版首饰……二十八岁嫁给他,不过五年的时间,她名下就有好几辆跑车,好几套豪宅,她那120平米专门开辟出来的更衣室里的限量版包包、首饰、鞋帽让圈内半数贵妇千金都眼红咂舌。

撇去婆媳不合这点,顾家还是个挺不错的养老圣地,她也就将就了,但什么事都有一个意外,顾夫人说得对,顾家已经有了一个叫顾思凡的私生子,不能再多一个叫顾思琛的私生女。

顾家需要嫡出子女,这个偏偏是她办不到的,她以为自己不介意顾元琛有私生子女,顾家理亏也不会逼着她生孩子,到底是她低估了血脉的重要!

好在顾夫人给的赡养费也真心高,拿着这笔钱到孤儿院里走一遭,想让一个连的孩子给她养老送终都够了,她没必要跟顾家死磕到底。

若有一天她觉得孤独了,寂寞了,还可找个煤二代或者暴发户嫁了,一样可以住豪宅开名车有花不完的钞票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奶奶生活,而煤二代和暴发户的规矩肯定没有老式豪门这么严,能过到一块就过,过不到一块就寻个机会离了,拿点安家费想包情儿包情儿,想玩一夜情玩一夜情,怎么也不至于像豪门太太那样,过着肉体在游离,灵魂在沉寂,憋屈到要开着游轮到大海中央才敢呐喊的生活。

想通了,心里的郁气也就散光了,翻出一个背包将自己平素惯用的私人物品都扫进包里,箱子也不拿,轻装走人。

至于她的东西,会有人给她收拾好,送到她的新住所的。

夏沅不是贪小便宜的人,但是在那样的氛围下,她喝的有点多,被安洛带回她家,蒙头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起来后头和胃都疼的厉害,喝了两碗安洛煮的粥后,才好受点!

“失婚少妇,你今后有啥打算?”

“……我有啥打算跟你这个大龄剩女说不着,”

“那咱们就此别过吧,”

“老头在神农架发现点东西,让我过去帮忙,”

“我也去,”

嫁给顾元琛后,她那份时尚编辑的工作就被顾元琛给辞了,说要是她喜欢就帮她开个杂志社,让她弄着玩,大概是因为脑子太好的缘故,学什么都快,以至于她这人没啥定性,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做时尚编辑也是一时兴起,要不是中间夹杂着拍广告,她也不可能在里面干四年这么久,婚后,又被顾元琛带着爱上摄影和骑马,还专门报了个摄影班学习专业摄影。

学成后,顾元琛给她定制了一整套徕卡S2,这是连圈内专业摄影师都羡慕妒忌恨单反相机,和绿耳一样都是她的爱宠,绿耳是顾元琛送给她的小马驹,因为耳朵尖尖处有一块浅浅的绿色,遂起名绿耳,养在顾元琛的跑马场里,两人这一离婚,绿耳怕是不能跟自己了,一来她没地方养,二来养马不仅费钱还费精力,她供不起,倒是徕卡S2在她离开顾家时就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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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作为5A风景区,有着大片未经开发的区域,呈现着自然的古老山林特色。既保留了明显的原始古老文化的痕迹,又具有浓厚的山林地域风貌,这里是原始森林,有着无法解释的大量白化动物,有许多的珍禽异兽、奇花异草、奇洞异穴,越往里走,越觉得气息古朴神秘。

她对这儿并不陌生,自九岁被华老头算计拜他为师时,每年暑假都要跟他来这住上一段时间,即使在国外游学时期,也不曾落过。

两人在大九湖歇了一天,整合了一下行李,便徒步往深山里走,山里路难走,两人踏着伏羲六十四卦行了一天才跟华老见着面,他和封老正带着几个学生以及两个考古学者对一处神秘古洞进行探索研究,看见她来,丢下手里的仪器,就冲她喷唾沫星子,“谁让你来的,不是让你老实在家里呆着吗?”

夏沅一脸嫌弃地跳出老远,瘪瘪嘴,“家,我哪里还有家,”

“什么意思,”

“顾家嫌我不会生孩子,把我给休了,”

“不可能,顾元琛那小子不敢,”

夏沅耸肩、摊手,“敢不敢的,反正我已经没家可归了,你不让我在这呆着,我就去买醉,然后随便找个男的陪我睡觉,”一副破罐子破摔样。

华老被气的不轻,小白胡子一抖一抖的,“你,你……你这个孽徒,是不是嫌我活的太长,想把我气死啊……”

夏沅性子不好,嘴巴又毒,老头脾气暴躁,两人见面不吵上一架斗上几嘴都过不去,大家都习惯了,由着两师徒互动,“是顾元琛那臭小子的意思?他舍得?我不信,是不是那老太婆又使心眼子逼你签字……”

“爱信不信,反正字我已经签了,回头拿了钱都给你做研究经费,”

“你爱呆着就呆着吧,不许乱走,这个洞你也不许进,”

老头丢下一句话,气呼呼的甩手走人。

“不进就不进,稀罕,”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挺稀罕的,一来她懒归懒,但对这种透着神秘色彩的洞穴、古墓、遗迹有着浓厚的兴趣,最爱探索这种未知的东西,二来她从洞口外泄的气流里感觉到了几丝精纯的气息,这气息让她觉得很舒服,想要更多。

但老头防她太紧,她根本寻不着进洞的机会,只能暂时当个专业的摄影师,目送安洛戴好装备,弓腰钻进洞穴,再看这光秃秃的山脉,越发肯定这洞穴里有古怪,要知道两年前,这可是座树繁草郁的山峰,要说,神农架秃山也不是没有,但像这种一下子被抽去生机且不是人为破坏的现象却是前所未见,因此,除了考古专家,生物学家、地质学家、植物学家……竟还来了个天文学家,一帮学家老头儿或激烈的探讨,或抓把泥、敲块石头、薅把枯草蹲在一旁研究。

晚上探险小组发回消息,洞很深,发现地下断层,有生命显示,石壁上青苔和未腐烂完全的鱼尸等一些水生微物,应该是地下水骤减缘故,并将采集好的青苔、鱼尸、石壁、泥土等样本送出,明日要再探断层,采集地下活水。

夏沅捧着她的S2拍了一天的风景,原想着明日不管老头同不同意她都要进洞一探时,收到安洛用特殊方法给她发出的消息,让她明日上山顶一探。

既是安洛说的,自然是她发现了什么别人发现不了的秘密。

☆、重生

  次日一大早,不等她跟老头报备说她要去采风,就收到老头的警告,“今天哪都不许去,就守我身边老实呆着,”

“凭啥,我都答应你不进洞了,你怎么还限制我的活动范围呢!”

“凭我是你师傅,你要是敢给我忤逆不尊,信不信我现在就派人押你回去,”

怒吼,又见怒吼,“知道了,我哪也不去,行了吧,”

“华老,前方河谷处有小型直升飞机降落,里面的人正朝我们这边赶来,已经步入了我们的警戒线,但我们并没有向上面要求增援,”

“我去看看,杜宇,你替我看劳她,一眼都不能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师父,您可真疼我,我前脚才离婚,后脚您就给我找着下家了,赶火车都不带这么赶趟的,”夏沅知道这个叫杜宇的是个军人,考古不是没有危险,相反未知的危险挺多的,且挖掘发现过程都是体力活,光指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们下坑、下洞去探索发现,那是去几个都不够死的,这个时候就体现军人的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了!

小伙子长得挺帅,还是个有军衔的,不是她多想、自恋,而是这个叫杜宇的对她真的照顾有加,初见时眼里的惊艳,以及时不时投过来的追逐目光,强势而热辣!

华老一脸笑,“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不是说自己无家可归了么?师父疼你,给你找个家,我瞧着杜宇这小伙子就挺好的,跟你蛮配的,不能因为姓顾的那颗歪脖子树,就放弃整片好森林,向前看,总有一款绿树适合你,”

“师父,您真是史书记载以来最有学问最有智商的老……龟公,没有之一”

“杜宇,她要是再废话一句,你就找根绳子给我把她绑起来,再拿块抹布把她的嘴给我堵起来,”老头暴走!

“这么多年抗打击量一点都不见涨,”夏沅摇头,见一旁杜宇勾唇含笑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被人当成镖客让你觉得很高兴?”

“……如果对象是你的话,”

“那你要先给自己准备好一个茅草屋,”

“为什么……”

“因为嫖我会让你倾家荡产,”

“……”

“我只能当嫖客吗?”杜宇挑眉,似笑非笑。

夏沅知道他的意思,如果他是嫖客,那么她就是——“那么你是想当流氓喽?”

“我为什么要当流氓?”

“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追求都是耍流氓,”

“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可以打结婚报告,”

基本上,夏沅将除了亲人朋友以外的人都划分为两类,一是她想搭理的,二是她不想搭理的,因为这个杜宇是军人的关系,她愿意跟他凑个趣,但仅此而已!

“……所以,你还是想嫖我,”

“……”

“张爱玲说过,其实婚姻中,夫妻就是嫖客和j女的关系,只不过是长期和固定的区别,而我刚从良没几天,还没做好再次下海的准备,”

“……”

“不过,如果你能陪我去山上转转的话,没准我就……”她勾唇淡笑,杜宇一时看呆了。

夏沅不常笑,也不爱笑,但一笑起来把人往死里勾,杜宇有点了解顾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褒姒一笑的心情了,别说是去山上转转,就是刀山,他也想闯闯!

山上草木皆枯,无遮无拦,倒是不难爬,因山体陡峭,又无阶梯,走起来也是有些吃力,所以速度并不快,优哉游哉的,旁人瞧着,也真以为只是在闲逛、游玩,两人行至半山腰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喊道,“夏沅,”

顾元琛?

男女分手或离婚时,很的咬牙切齿地说老死不相往来的,要么爱得太深因此伤得太深,舍不得惩罚男人,又怕自己疼极了会做出伤害别人伤害自己的蠢事,干脆不见便不伤,像她这种拿了巨额赡养费的人最是不惧对上前夫和前夫现任情人的,从豪门阔太变成单身富婆,她一点都不亏!

“顾元琛,真巧哈,”

“不巧,”咬牙切齿的,瞧这脸色差的,胡茬子都气出来了,阴沉沉的恨不能扑上来咬上她几口的狠样!

夏沅咂巴嘴,有点看不懂顾元琛,貌似她才是受害者吧,摸摸S2,想到他以前对自己的好,不可否认,即使他是出轨的渣男,也让她恨不起来,也不敢恨,不是谁都有能力报复渣男,虐整小三的,她就干不来,做不成朋友,也不能做敌人!

她深呼一口气,调整心态,看了一眼虽然跟的很辛苦但是一直在努力跟在他身后的女孩,试着很温柔很友好地说,“那你是专程带你小娇妻来这蜜月旅行?”

“夏沅,”顾元琛怒吼。

“ok,不问了,你们随意,”毕竟劈腿不是啥光彩事,带着娇妻对上前妻,挺尴尬的哈,夏沅不知道作为一个前妻她该跟她的前夫聊啥,她也不是圣母,做不出跟那个取代她顾太太地位的女人相互寒暄,转身继续向上爬,为了避免尴尬,她速度加快了许多,为了甩掉顾元琛,无意识地就用上了伏羲六十四卦。

待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山顶最高处,站在山顶最高峰俯瞰山下,她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感,远离了人烟和世界,生命完全可以在更孤独的境界中陶醉,和高山草甸,和巴山冷杉一样,心中洋溢出一种佛教和基督教所说的喜乐感来。

这是一处没有经过开发的山顶,初冬时节,山上十分荒凉,偌大的山顶,除了悬崖边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外,竟是寸草不生,那大树实在是粗,目测几人合抱都未必能抱得过来,山风凄冷,它却枝叶繁茂,苍翠如荫,一看就是生命力顽强,营养过剩。

对比从半腰处就草木渐稀的荒凉,想来整个山头的营养和精华都被它一树吸收了,难怪这儿气息格外精纯,这么大一颗天然氧吧,看着时间还早,她寻了个干净的地儿,盘膝坐下,在心里默诵起妈妈小时候教给她的口诀,感觉一股精纯之气丝丝缕缕的涌入她的眉心,从眉心处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全身,沁入四肢百骸,滋养灵魂,就像身体泡在水中,说不出的享受,不知不觉,就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耳边如闻鸣钟弦乐,又像神秘梵音,一股清泉般的精纯之气洗涤全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舒服,想要更多,更多,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耳边有人叫她,“沅儿,沅儿,”

她睁开眼睛,顾元琛?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一点感觉都木有!

“你刚刚是怎么了,”

她愣,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形容不出来,“你怎么坐在地上,赶紧起来,”顾元琛一个箭步窜过去,一把将她拽起,一脸凶煞,将眼底惊惶之色死命压下。

“你拉我干嘛,我刚……”

“你刚在想什么,发呆发到我叫你好几遍你都听不见,一脸傻笑样,是不是在回想咱两以前一起游山玩水的美好往事,”

夏沅一愣,偏头看了一眼从后面环搂她小腰,一脸宠溺的顾元琛,突然有点搞不懂他这是要哪般,瞥见杜宇带着那个气喘吁吁的女人也跟上来了,一个巧力将顾元琛的手从腰上拍落,又将人推出老远,“没你现在美,人生四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娶新妇,除了老婆还活着,四大喜顾少您占了三,哦,再加上中年得子,正好补齐,还没恭喜你呢?顾少,”

顺便附送他一个灿烂到可以晃瞎他狗眼的真诚笑容!

顾元琛突然暴怒起来,“夏沅,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有心我还能活着?”

“夏沅,你爱过我没有,”

“……”

这是什么神展开,夏沅倍感无力,当着现任妻子的面跟前妻谈这个问题真的合适吗?

“顾元琛,咱两现在已经离婚了,你问这个,有必要吗?我爱不爱你,重要吗?”

“有必要,太有必要了,你爱不爱我,我只问你爱不爱我,”

夏沅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离都离了,没必要再牵牵扯扯的,害人害己,“不爱,”

天上一道惊雷闪过,晴天炸雷?

她仰头看去,就见惊雷带着一团绿盈盈的光以闪电的速度朝她站立的位置砸了下来,速度太快,她没躲开,被砸个正着,然后就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打过后又丢进烈火中燃烧,疼,这是唯一的感觉……

与此同时,她听见一声撕心裂肺吼叫,“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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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的高不仅望的远,还有可能被雷劈!

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可被雷劈死,是不是有点不大体面,小老百姓骂架时,常说你丫的坏事做尽,小心遭雷劈!

在大家的观念中只有作恶多端,罪大恶极才会被雷劈死。

更有卫道士在呐喊: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当灵魂上升,骤然身轻的时候,夏沅还有意识,她想起老头说的话,你今年有血光之灾,妈蛋,十会算命八回不准的半仙,两次准头竟然有一次落在她头上,二分之一的几率,她这是有多糟老头恨啊!

听说人死后,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夏沅努力回想自己的一生,肯定没做过类似于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恶事,但小恶还是干过的,比如在路上捡过一百块钱没交给警察叔叔,看见班里同学作弊不仅没告诉老师还帮着打掩护……诸如此类芝麻蒜皮大小的恶事。

谁能保证自己一点恶事都没做过,没人能保证,孔子都不能,所以她是好人。

之所以被雷劈死,其主要原因是她站的太高,如果她站在山谷,就没这事了,中国还有句古语叫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死时才三十三岁,真真是红颜薄命!

感觉空间一阵扭曲,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没了意识!

“大夫,我家沅儿怎么样了?”

“没啥大事,有点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你们要是担心的话,就住院再观察几天,”

迷迷糊糊间,夏沅听见夏鹤宁的声音,她以为是幻听,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不对,她死了,被雷劈死了,夏鹤宁也死了,死在去法国看她的航班上,飞机坠毁,乘客无一幸免,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天妃村的坟墓里立的也是个衣冠冢,陈淑香和夏阮阮说是她害了爸爸,不许她去给爸爸上香。

爸爸那么疼她,如果知道她死了,肯定会来接她的,新死的灵魂都是由死去的亲人来接的,夏沅想真好,活着见不着的,死了都见着了。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白,她想这应该是天堂了,若是地狱的话,该是一片黑暗!

这个是常识,死没死过的人都知道。

“沅儿,醒了,”是奶奶。

奶奶旁边是爸爸,到底天堂风水好,水土养人,爸爸和奶奶都比在人间年轻好多!

“沅儿,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爸爸凑过来问道。

“爸爸,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了,才在电话里哭着说让你来看我,我没有耍小心眼跟她们争宠,我是真的太想你了,真的想你,”夏沅努力地朝夏鹤宁身边挣,她真的想他,自十七岁去美国留学,她就再没见过夏鹤宁,她知道夏鹤宁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那是她叫了十多年的爸爸啊,她们说不是就不是,说不许叫就不许叫,说不给见就不给见,她忍的好辛苦,可是十多年的感情,你让她如何割舍得下,忍的住思念,童家是好,吃的好住的好,连爸爸也是亲的,可是她一点都不想要,她只想要那个会抱着她玩高高,会驾着她骑大马,会给她歪歪扭扭的小辫子,会唱跑调跑到大西北也许还会吓死几匹狼的爸爸,童家不是她的家,她不爱也不稀罕。

国外留学的生活好冷清,没有奶奶烧的红烧肉,没有爸爸买的酱肘子,没有夏沣捉的锦鸡,没有夏淙烤的小麻雀……什么都没有,她只是想家人了,只是想让他们过来看自己一眼,为什么飞机会爆炸,然后,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爸爸没了,奶奶没了,连哥哥们也不愿见她,她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只能在梦里见他们。

“爸爸,你来接我了,是不是证明你不生我气了,你心里最疼爱最喜欢的还是我,”

“当然了,你是爸爸的心肝宝贝,爸爸当然最疼你也最喜欢你了,谁都不能跟我家沅儿比,”

夏鹤宁没想到陈淑香的怀孕会让沅儿这么没有安全感,明明在乡下时还好好的,怎么一回镇上就这样不安,是不是陈家说了什么话被沅儿听到了,亦或是借着四丫的嘴说了什么,才让沅儿这么激动跟她打闹起来,以至于被推倒在地,磕到了头。

有心想问问,但沅儿哭的太厉害了,往常这孩子也娇,不顺心时也爱哭闹,但大多时候哄哄就好了,属于眼泪落的快也收的快的,可今天却是怎么哄也哄不住,似乎忍了好久,要一次性的哭个够,撕心裂肺,让人听着特别揪心、难受,挖心肝的疼!

哭的都脱力了,最后在他怀里哭睡过去,还牢牢地揪着他的衣服不撒手,一动就皱眉,可怜巴巴,真是疼死爹心了。

夏赵氏递给他一块温热的湿毛巾,“给孩子擦擦,”

“娘,你说陈淑香是不是给沅儿说了啥,怎么就让她哭成这样,”

“鹤宁,要不我带着沅儿去你大哥那住段时间,待淑香生了之后再回来,”

“娘,你看沅儿这样,我能让你带她去哪,去哪我都不放心,”夏鹤宁指指自己被攥得死紧的衣襟,将夏沅朝怀里拢了拢,手有节奏地拍打着背部,生怕人睡的不安稳,还小浮动地晃悠着。

“哎,当初就不该听你大姐的话将沅儿安你们头上的,给你大哥就好了,你大嫂喜欢沅儿,沣儿又是儿子,一儿一女整好凑成一个好字,也没你们这么多事,”

“娘,你又背着我说我坏话呢,我都听到了,”

“别说背着你,就是当着你的面我也这么说,”

☆、往事(捉虫)

  “娘,沅儿咋样了,我刚在路上遇到小梁,说沅儿给磕到头送医院来了,咋回事啊,”

“跟陈家四丫打架,被推搡磕到门框上了,后脑勺磕破了,没啥大问题,住院观察两天就能回去了,”

“得嘞,不用问就知道陈家又出幺蛾子了,宁子,我说他们老陈家一天不作,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是咋地,”

来人叫夏小香,夏鹤宁的大姐,秀水镇镇医院的妇产科护士,妇产科跟儿科是母子科系,两科的医生护士都熟的很,谁家有亲人来看病,都会相互支应一声,这边夏沅刚被送到医院,那边就有人跑去告诉她了。

她当时正在给产妇下奶,也没细听,得知沅儿伤的不严重,给产妇下完奶才赶过来,路上遇到儿科护士小梁,就问了几嘴,小梁也不太清楚,就听说是两孩子玩闹时磕到的,听她娘一提陈四丫,小火就有些压不住,“这老陈家消息够灵通的,昨个你们才被宁子接回来,今天他们就敢打上门,真当我们老夏家没人了,”

“小点声,刚睡着,”夏奶奶嘘了一声,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夏小香也是真渴了,那产妇是不易下奶的体质,她忙活了半天才弄出来,因记挂着侄女,水都没来及喝一口就赶过来了。

接过她娘递过来的茶缸,咕咚咕咚喝了一气,方才觉得嗓子眼没那么干了,见夏鹤宁还将沅儿抱怀里搂着,便拍拍床说,“还抱着干嘛,赶紧卧床上,这样睡的也踏实点,”

“我先抱回,刚哭的凶,这才睡着,睡熟点再放,”夏鹤宁压着声音说,用毯子将夏沅又裹了裹,轻轻拍着小背哄她睡熟。

“……”夏小香眼角抽搐,她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叫柳林,比夏沅大两岁,因是继三个孙女后柳家唯一的大孙子,重男轻女的公公婆婆把他宠的不行,要星星不给月亮,老两口的退休工资几个儿女谁都别想沾一分,全都用在他身上了,前段时间还托人搞来一个从美国进口来的变形金刚,那家伙,老贵了,就连她这个一分都不用出白占老人便宜的亲妈都觉得老两口宠孩子宠的太过了,难怪她那两个妯娌每次来家都要酸上一番。

而她老弟待沅儿就算赶不上老两口待柳林,也差不太多,她有点同情陈淑香那女人了,换谁挺着大肚子老公却将别的女人捧手心宠着都会气不顺,哪怕她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娃。

“听说你花了三百块钱给沅儿买了个洋娃娃!”

“你听谁说的?”夏鹤宁惊讶,那洋娃娃是他托朋友从上海带回来的,他们这儿根本没得卖,陈淑香问他时,他就说一朋友送孩子玩的,没花钱。

“还能有谁?陈秀呗,他们厂的那赵科长调职了,她男人那个副科想动动,昨天去几个厂领导家串了串门,看到厂长小孙女手里抱的那个洋娃娃跟沅儿的一样,就随口跟厂长儿媳妇问了下价格,那儿媳妇告诉她了,还说咱这没地买,只有北京上海那种大地方才有,陈秀回来就跟我们科的小刘抱怨了几嘴,小刘又学给我听了,”

陈秀是陈淑香的亲二姐,这事被她知道了就代表着陈淑香乃至整个陈家都知道了,夏鹤宁皱眉,他不怕陈淑香跟他闹,没有这事还有别的,就怕她不依不饶,拿肚子里的孩子和沅儿撒气,只怕沅儿的受伤,不是她的迁怒,也是她纵容的结果,反正跟她脱不了干系就是。

他有满腔怒火想要发泄,到底还是忍住了,她肚子里怀着孩子,真闹起来,苦的是两孩子。

他不明白,婚前的陈淑香虽然不睿智、不聪慧、不漂亮,还有点小心眼、小性子、小泼辣,但到底还是温柔、勤快、贤惠、宽容、大度的,怎么一结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多疑、敏感、小气、自私、虚荣……怀孕后小脾气成暴脾气,多疑都快变成神经质了,小泼辣也变成大泼妇,三句不离钱,越发显的刁钻、刻薄和势力,让人难以忍受,连同在一个空间里呆着,都觉得呼吸不畅。

“怎么,沅儿的那个洋娃娃还真是你花了三百块钱买回来的?”夏小香怪叫。

“嗯,”自己亲姐姐,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哪还能瞒着。

夏小香冷抽一口气,指着自己的老弟,“三百块买这一个不当吃不当穿的布娃娃,宁子,你这是发横财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她只有柳林一个儿子,对漂亮乖巧的夏沅也是打心眼里当闺女疼着宠着,平日里衣服吃食没少给买,但让她花三百钱给孩子买这么一个抱在怀里的小布娃娃,她是说啥也舍不得的,三百块啊,要知道她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也不过将将一百多点,这就是三个月的工资!

“姐,你小点声,”夏鹤宁拍拍怀里的夏沅,确定她没醒,小声说道,“我看沅儿之前的那个布娃娃都旧了,这不是她生日快到了,我就想买个新的送给她,”

护士要进来给夏沅挂吊瓶,夏鹤宁将她卧床上,盖好被子后扶着小手让护士找血管扎针,“护士,一会扎针时你轻着点,我家闺女怕疼,刚睡着,呆会别给疼醒了,”

护士姓李,跟夏小香挺熟的,知道夏鹤宁是她弟弟,遂笑着打趣道,“这么不放心,不然让你姐来,我这扎针的技术可比不上她,”

“这活我干不了,回头把她姑娘扎哭了,他敢直接跟我尥蹶子,不认我这个姐,你是外人,不怕,真扎哭了,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夏鹤宁嘿嘿笑着,两人的话谁都不搭,李护士专业过硬,说话的功夫,针就扎了进去,夏沅皱了下眉头,夏鹤宁忙轻拍被子,哦哦哦地哄她睡,见李护士调试水滴的速度,又说,“那个,护士,我听说点滴速度太快,对孩子心脏不好,是这样不?”

李护士扑哧又乐了,“对,你知道的倒是挺多,我见过不少疼孩子的家长,但疼闺女疼到这份上的,你还是第一个,不过,这孩子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回去后注意点饮食,别让孩子额头上留疤了,”

“护士,你等等,我拿笔记一下,”

“这个问小香姐就行,不用专门记,”

“这产妇的忌讳和小孩的忌讳哪能一样,隔行如隔山,对孩子,你比她专业,”

夏小香气的鼻子都歪了,也没让夏鹤宁放弃跟李护士借笔、纸记夏沅要忌嘴的吃食。

送走李护士后,她阴阳怪气地说,“你这爹当的可真够称职的,都快成二十四孝了,”

“我闺女我不疼嘛,”夏鹤宁将写满字的纸小心折好,装进兜里,又帮夏沅掖了下被角,觉得那李护士说的一点都不错,他家丫头就是好看,满镇子都找不出比他姑娘更漂亮的孩子。

怎么看都看不够!

又想起夏沅那爱臭美的小摸样,这疤指定不能留,真留了,还不知丫头哭成啥样呢?

“不当爹不知当爹娘的辛苦,你当爹的疼闺女,舍得花三百块钱给她买个洋娃娃,有想过买点东西孝敬孝敬夏咱爹娘,孝敬孝敬我这个从小背着你长大的姐姐,”

夏奶奶一共生了六个孩子,除了第一个女孩因小鬼子扫荡夭折外,剩下五个孩子都养活了,夏鹤宁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是家里老儿子,比最大的大哥小了整整一轮,所以格外受宠。

农村活多,一天到晚没个闲,赶上农忙的时候,一家老小都要下地,夏鹤宁小的时候,哥哥们正是半大小子爱玩爱闹的时候,谁有耐心哄他啊,玩疯的时候,就将他朝草堆里一扔,让他自个抓草玩,有一次差点被拍花子抱走,自那之后,夏奶奶就不敢将小儿子丢给两个大儿子带了,虽然夏小香只比他大六岁,但农村女孩早当家,儿子指望不上,只能让女儿上了,夏鹤宁是被夏小香背着长大的,说是拿他当半个儿子宠着也不为过。

就算她爱屋及乌,拿夏沅当亲闺女看,但见夏鹤宁待夏沅这般事无巨细,也免不了有些吃味。

“姐,说这话你亏心不,我哪次去出差没给你和妈带东西回来,”

“可你哪次出去也没少给你闺女带东西,谁知道我们是不是顺带的那个,”

夏奶奶虽然也觉得儿子花三百块钱买个不当吃不当穿的布娃娃有些奢侈、败家,但若由着女儿再说下去,要将脾气小暴躁的幺儿说恼了,让姐弟之间起了嫌隙可就不好了,忙紧急叫停,“买了就买了,就沅儿她妈留下的那些钱,别说一个娃娃,就是十个,沅儿要是想要,咱也给她买,”

夏小香住了嘴,人夏商婉没让他们老夏家给白养孩子,人家托付孩子的时候是连着家产一起的,一千块钱的现金,外带位于秀水镇东街的一幢二层带阁楼的小洋楼,那是秀水镇上最漂亮最豪华的楼房,在秀水镇独领风骚,独占鳌头好几年,即便这几年镇上也有不少人家仿着那套小洋楼建了好几套房子,但它依然是秀水镇上最漂亮最豪华的楼房。

夏商婉不是秀水镇人,她是六年前夏鹤宁回乡探亲时在路上救回来的,当时她晕倒在地,夏鹤宁将她送去医院,然后被查出怀有四个月的身孕。

夏商婉告诉他,她姓夏名商婉,父母在那场动荡的年代里伤了身子,不等返程就双双病逝,她家的房子也被政府没收了,她没地可去,就在上海租房子住,然后遇到她的丈夫,因她身体不好,又父母双亡没有依托,婆婆并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丈夫被派去美国留学后,婆婆便给了她一笔钱,逼她离开上海。

她也是离开上海才知道自己怀孕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去哪,得知夏鹤宁也姓夏,就跟他一起来了秀水镇。

在她没来之前,东街那块地是镇上居民开辟出来的菜园子,她拿了钱让夏鹤宁将那块地买下弄成宅基地,让工人照着她画的图纸盖了房子,去过上海的人都说这是仿造上海小洋楼盖的。

除了房子外,还有将近半亩地的菜园子,用矮石墩柱子和铁栏连着洋楼一起围住,然后规划成花圃,在里面种上花草树木等植被,一到春夏之际,花香树绿,别提多好看了,引来不知道几多人的驻足。

只是自从夏商婉走后,那小楼便空了,没了人气花草树木也没了生机,哪怕夏家定期让人去休整打扫,也没了往日的争相怒放。

夏鹤宁也没怀疑她,主要夏商婉表现的太单纯了,一看就是保护很好的大家小姐,且他也没啥可让人贪图的,还有就是夏商婉长的真心好看,就跟那古画里走出来的宫装美人似的,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眼眸宛若星辰,观之可亲,反正夏鹤宁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漂亮的女人总能轻易取信别人,要不是怎么会有美人计一说。

他探亲假没几天,这次回来是为了跟陈淑香结婚的,就算怀疑也没那个美国时间去查,结完婚将夏商婉托给了在秀水镇上班的大姐,就回部队了,半年后收到大姐家书,说商婉生了个女儿,非常漂亮,起名叫夏沅,小名沅儿。

房子也建好了,通了两个月的风后,带着女儿住了进去,不过,夏商婉身体很虚弱,根本没办法亲自带孩子,请她帮着找个保姆,娘闲着没事就经常过去帮忙带孩子。

沅儿三岁,夏商婉病的连床都下不了,正赶上夏鹤宁又一次回乡探亲,便求他收养沅儿,将她养大成人,作为答谢,她将房子留给夏家,另外还有一万块钱的私房,是的,不是一千,是一万!

夏奶奶跟夏鹤宁商量后将钱瞒下的,一万块钱不是小数目,财帛动人心,若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们呢?兴许还以为他们为了谋财害了人姑娘的命呢?

一千块钱听着也不少,但不会让人觉得他们会为这点钱去害人性命,至于房子,夏鹤宁坚持那是留给沅儿的,说啥也不愿住进去,剩下的钱也都存了起来,留给沅儿上大学或者长大做嫁妆。

再有沅儿是被夏奶奶带大的,即使没这些钱啊房啊,她也愿意收养夏沅。

夏小香有时候会在心里偷偷的想,她家宁子这么疼爱沅儿是因为他爱上夏商婉了吧,只是宁子是个责任心特别重的男人,就算他不喜欢陈淑香,就算他是被陈淑香设计着又被陈家以恩逼着他跟陈淑香订婚的,可订婚了就是订婚了,宁子不会因为爱上别的女人就跟陈淑香分手的。

对于陈淑香,对于陈家,夏小香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一帮贪得无厌、无事生非的搅家精。

就算那一千块钱是当着大家的面交给宁子,将钱是拿来养沅儿的放在明面上的,陈家也会闹上一场,在他们看来,既然宁子收养了沅儿,那钱就是宁子的,而她闺女是宁子的老婆,夫妻一体,敢背着她女儿拿那么一大笔钱给沅儿用,就是他们老夏家在欺负人,欺负她女儿好性子,她敲敲杯子,“这事有的闹了,”

“你还说,当初要不是你和小花撺掇着宁子收养沅儿,弄得淑香和陈家心里有了怨气,能有今天这么多事,”

“娘,不怪大姐,打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将沅儿给别人养,”

“你大哥是别人啊,”

“那也不行,沅儿是我亲手从商琬手中接过来的,我答应她要把沅儿养大,哪能干出转头就把她丢给别人的事,咱老夏家可干不出那背信弃义、言而无信的事,”

“就是,那钱可以当着全家人的面给宁子的,她当时可没反对,拿了钱不想办事,哪有那么好的事,她这样三五不时地作一番,还不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真当我们老夏家稀罕啊,”

音量有些高了,夏鹤宁不悦,皱眉说,“姐,你这么激动干嘛,把沅儿吵醒了怎么办,”

“你不稀罕,我稀罕,不管怎么说那是咱老夏家的种,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们也得给我消停点,”

夏奶奶瞪了女儿一眼,威胁道。

原来装睡神马的,真能听到秘辛,其实夏沅也没想装睡,只是一场发泄让她虚弱的‘灵魂’有些透支,想缓缓再跟老爸和奶奶再续尘世之缘,就这么一缓一歇,让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夏鹤宁的怀抱是温暖,有实体的,耳蜗处,是心脏砰砰的跳动声,她发现自己竟然被夏鹤宁搂抱在怀里,就是夏鹤宁有一米八以上,也不可能将1.65的她像抱孩子一样抱在怀里。

她虽然没法睁眼,但是可以透过虚眯的眼缝看到自己的手,这真是一双小手手,目测只能出现在几岁的孩童身上,又回忆起爸爸和奶奶的穿着,那是未走出国门的穿衣风格啊,真够土的……

就算天堂流行怀旧风格,那大姑呢?

她死的时候大姑可还活的好好的。

若这个时候她还没发现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就真愧对她混迹文学网多年的资深潜水党称号了。

☆、猫宝(捉虫)

  重生?

夏沅虽然眼睛没有睁开,但她的灵魂在掐着腰仰天大笑,嚯嚯嚯嚯……就说了,她是好人,上辈子上上辈子积了大德,才能死而复生!

重生了,你想干什么?铁粉曾经问她。

你呢?你想干什么?她反问。

铁粉是个小话痨,balabala说了一大通,她给总结一下,就是赚钱,赚多多的钱,做个白富美,找个高富帅,然后生两娃,最好是一男一女!

除了最后一条,其他的对她来说即使不重生,也是so easy!

重生?对别人来说,是重头来过,是仗着先知从平民走向豪富,从女配or男配逆袭女主or男主,从女屌丝or男屌丝华丽丽变身女神or男神……从做梦到将梦想实现的过程!

对她来说就显的有点鸡肋,所以她的回答是:既然能成功重生我就试试能不能再穿越——

若是穿越的话,她可以先试试宅斗,然后再去挑战宫斗,贤妻良母没意思,一定要惑乱后宫当妖姬,做不了妲己第二,也要做妺喜、褒姒一流。

铁粉:……

你就没有什么遗憾的事想要弥补的么?

她想想说,这个可以有!

重生了的话,先把当初欺负过她的小伙伴欺负一遍,然后反过来将几个爱逗她哭的哥哥都调戏一遍,cosplay一下预言家把每次自然灾害的日期和影响范围公布出去,谁爱信谁信!

如果能回到六岁,就晚上扮鬼吓唬陈淑香,在她必经的路上撒上珠子、泼上蜡油,让那个丑丫头夏阮阮连出来见阳光的机会都没有,看她还给点阳光就灿烂不?一次流不掉就多吓几次!

现在真的重生,以上说的都没那么重要了,她只有一个愿望,让爸爸活着,长命百岁地活着!

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关系,养女也是女儿,这辈子,她要做夏鹤宁一辈子的女儿,谁都别想阻止!

这么一想,她只觉一股极为精纯的温和气息缓缓钻入了她的体内,绕着周天经脉开始快速的转圈,最后汇集到从眉心一点,形成一股暖流冲击她位于百会穴之下的一点,她觉得有点疼,想叫出来,却发现自己的五感被封闭,她叫不出声,就算叫出声了,别人也帮不了什么,好在这个疼她可以忍受,她默念亲妈教给她的口诀,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知道这是个好东西,能让她强身健体永葆青春的养生之法!

上世将近三十年的每日一诵,让她不用刻意去背就能脱口而出,不同于以前那细细的如雨丝般可以忽略不计涌入身体的精纯之气,今天的气流有点像微风,打着旋儿进入她的身体,自动自发地绕着周天经脉开始转圈,然后越来越快——她的身体,似乎成了一个无底洞,吸收着空气里那看不见摸不着但实实在在存在的生气。

然后她发现她被封闭的五感居然可以内视,而她的身体就像一副全息解剖图,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血管、骨骼、神经、脉络,同时,也能“看到”那浅绿色的精纯气息如血液一般在身体各处循环流动,并沁入她的每一个细胞,冲刷着她坏死和病变的细胞,这股暖流每转动一圈,她的体内就多了一分异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最后这股精纯都汇集在眉心处,凝聚成一点冲击着百会穴之下的一点,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啵的一声,她冲破了那点,进入了一个灰灰暗暗的地方,然后她看到在这灰茫茫的世界里有一点绿意,这点绿意散发着让她觉得十分舒服又亲切的气息,勾引着她走过去。

这是一颗非常漂亮的小草,或者叫幼苗更合适,若不是它身上散发着属于草木生机的清香,她还以为这是个用碧玉雕成的赏玩之物,碧绿晶莹,光华内蕴,一点都不像一颗树。

这颗幼苗给夏沅带来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气息连同,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的感觉,她甚至听到它弱弱的自我介绍,不用是嘴巴,而是用意识,“你说你是本源树?”

幼苗摆摆光秃秃的枝桠,似在点头应和她!

夏沅觉得自己继重生之后又被玄幻了,“那是什么?”

从来没听过!

不过,这颗叫本源树的小幼苗太虚弱了,虚弱到没法替她解惑。

她看到丝丝缕缕的精纯之气涌进小幼苗的根须之处,苗儿渐渐有了精神,不过还没好到能回答她的问题,“这儿是哪里,我怎么才能回去?”

她有种感觉,这苗儿有能让我出去的办法,然后就见苗儿用她的枝桠拍了她一下,她眼前一黑,再睁开时,就见她爸夏鹤宁一脸胡子茬地喊道,“大夫,我闺女醒了,”

那嗓门大的将一脸迷惘的夏沅吓了一跳,“你吓着猫儿了,”

“噢噢噢,摸摸毛,吓不着……”夏鹤宁摸着夏沅的脑袋,一连说了三遍。

夏沅:o(╯□╰)o

她这一呆不要紧,把夏鹤宁吓坏了,“娘,你看沅儿咋了,”

“惊着魂了吧,猫儿,回来吧,猫儿,回来吧,猫儿回来吧,”

这真是在叫魂,用四个字来形容夏沅,囧囧有神!

“娘,沅儿不喜欢听人家叫她猫儿,你叫沅儿试试,”

夏奶奶收养夏沅时就说了,这孩子长的太漂亮了,恐压不住福气,就给起了个贱命,村里孩子都起贱命压福气,夏沅的贱名就叫猫儿。

猫有九条命,可夏沅上学后知道好孬话了,嫌猫儿不是名字,没有她的名字好听,不愿让别人叫这个,谁叫都不搭理,装没听见,几回之后,大家就被逼着改叫沅儿了,只有夏沣逗她时,会叫这个!

夏奶奶瞪了他一眼,“就是你,惯孩子,贱名养人,之前叫猫儿,没病没灾的长这么大,这才改了沅儿,就出事了,要想孩子以后健健康康的,趁早都给我改叫猫儿,”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改了名,重新叫魂,“沅儿,回来吧,沅儿,回来吧,沅儿,回来吧,”

夏沅只觉脑门一排乌鸦呱呱飞过,呱……

“奶奶,爸爸,”再不出声,两人就把全儿科大夫的魂给招来了。

“娘,沅儿回神了,”

“……”

“沅……猫宝,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猫宝?夏沅:……

这都是啥名啊!

还不如直接叫猫儿呢?

“头疼,”她娇娇地说,其实不怎么疼,她就是想撒个娇,既然重生了,她就得适应做小孩子的生活,这个技艺她有点生疏,得多练练。

“爸爸给宝贝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夏鹤宁坐到床上,将夏沅半抱在怀中,对着伤口处呼呼地吹着。

大夫进来,给夏沅做检查,“没事了,烧已经退了,”

“谢谢啊,大夫,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们了,”夏鹤宁一脸感激。

陈淑香挺着大肚子被她大嫂张芳扶了进来,听到医生的话,忙问道,“大夫,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鉴于前天有病情反复情况,建议你们再住上几天观察观察,”

“还要住,不能开点药回家养吗?”陈淑香挺挺自己硕大的肚子,一脸为难,“你看我这样也不方便,孩她爸成日成夜地在医院守着,我一个人在家也怪心慌的,这要是有啥事,两个送我进医院的都没有,”

她这话不单是说给大夫听得,还有夏奶奶和夏鹤宁,她肚子里的可是夏家亲骨肉,你们掂量着看看是哪个更重要!

“这个,你们家属自己商量吧,”丢下这句话,医生就走了。

“你来干嘛?”夏鹤宁一脸黑沉,陈淑香当着医生的面拿肚子威胁他,是个男人都会起火,这是把脸丢到医院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把医院当家了,”陈淑香口气也有点冲,不过磕个头,破了点皮,就在医院里住了两天。

夏鹤宁更是请假在医院里守了两天,两天工资加住院费,这都是钱啊!

“沅儿这样是谁害的,我还没找你呢,你跑这咋呼啥,”

“这关我什么事,小孩子打打闹闹的,磕了碰了,这不是常有的事,我挺着这么大的肚子,总不能时时看着她们吧,”

说到这个,陈淑香就想起他瞒着自己偷偷给夏沅买洋娃娃的事,外头猪肉才一块二一斤,一个破布娃娃要三百,这得买多少猪肉啊,想到她娘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猪肉,夏鹤宁居然花三百块钱买那不当吃不当处穿的玩意,那天怎么没把夏沅直接摔死!

心里这么想,面上的恨意就带了出来,看向夏沅的目光,凶光乍现。

上辈子,很长一段时间陈淑香都是她的梦魇,“夏沅,鹤宁是你害死的,他是你害死的,你这个灾星、祸星,你怎么不去死,死的怎么不是你……”

这个眼神同上一世的重合,夏沅面色一白,下意识地叫了声,“爸爸,”

夏鹤宁也看到了陈淑香眼里的恶意,胸口的怒火就有点压不住了,怒意脱口而出,“陈淑香……”

“宁子……”夏奶奶大叫一声,上前一把将老儿子拉住,“淑香,你们先回去吧,沅昏迷了一天一夜,这才醒过来,咱听医生的话再住两天观察观察吧,”

“昏迷一天一夜?婶唬我们玩呢吧,就磕破一点皮,还昏迷一天一夜,谁信?”

夏沅也是一愣,昏迷一天一夜?

她以为自己只是睡着了,小苗是她在做梦,这么看,小苗不是梦,她真的离魂去了别的地方,只是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重生外挂空间?

不可能吧,那里可是除了小苗以外,啥都没有!

“信不信的,沅儿也要再住两天,”夏鹤宁说。

“再住两天,你说的倒是轻巧,这一天一天的都是钱啊,回家照医嘱给她养着就是,”陈淑香捂着肚子直皱眉。

“就是,我家二妞上次打翻开水瓶,半条腿都烫出血泡了,也才住了两天医院,之后都是开了烫伤药回家养的,沅儿这孩子就额头上破了那么一点皮,放在乡下,抓把土按按,几天就好了,哪个因这点小伤往医院跑了,婶,宁子,疼孩子也不是你们这个疼法,有那住院的钱给孩子买点吃的不行,干嘛往医院里丢,这不是糟蹋钱嘛,”张芳双手一拍,“是了,你们在她身上糟蹋的钱还少吗?三百块钱的布娃娃,那是用金线逢的吧,沅,回头也让舅妈开开眼,舅妈还没见过这么烧钱的玩意呢……”

秀水镇名虽叫秀水,但当地民风彪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是家常便饭,重男轻女思想十分严重,为了生儿子哪家都是三四个孩子,甚至五六个的也不在少数,谁家要是没个男孩,跟人吵架都能被人指着鼻子骂你家断子绝孙,为了生男娃,房子都被计生办扒了,一家人挤在草窝棚里也还是要生,卖女求儿的也大有人在。

什么少生孩子多种树,对他们来说就是放屁,没儿子种那么多树给谁盖房娶媳妇?一切奋斗的基础都在有儿子上。

优生优育?把一女娃娃育到天了,也还是别人家的,因此,女娃儿在当地都是赔钱货。

这张芳也是个命不好的,八年内生了四个姑娘,三年前怀上第五胎,终于追了个男娃,还是龙凤胎,这双胞胎搁别人家那是稀罕物,可再算上之前的四个丫头,家里就六个娃了,咋养的起啊,整好张淑香嫁进夏家三年未孕,就想着要把老四给夏家当养女,一来给自己家减少负担,二来也起个引弟的作用。

当时夏鹤宁还在部队,管吃管住还有津贴,陈淑香跟他结婚后,夏奶奶就托了关系让她在镇高中图书馆当管理员,两人工资养个孩子对他们来说并不吃力,就算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碍事,夏鹤宁是军人,他们只能要一个孩子,收养的不作数,张淑香自是愿意的,一个孩子太孤,两个孩子正好,反正是自己的亲侄女,没便宜旁人!

姑嫂两商量的倒好,可夏小香不愿意,一个陈淑香已经让他们甩不掉陈家这一串硕鼠了,再领养他们家的孩子,就等着陈淑香将夏家搬空吧,再者那四丫长的也真不好看,站夏沅跟前,跟厨房烧火丫头似的,又黑又瘦,还馋的很,底子不好,就是给她喝琼浆玉液也养不成仙女儿,费心费力养大,还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再养出一只白眼狼出来!

于是就拉着小妹夏小兰支持夏鹤宁收养夏沅,所以张芳对抢了她女儿地位的夏沅是膈应的不行,再看到夏家对夏沅那宠劲,就恨的咬牙切齿。

没少在陈淑香面前阴阳怪气、煽风点火,挑拨她跟夏沅夏家的关系,夏沅倒不怕她挑拨,反正陈淑香也不喜欢她,多一点少一点有什么关系,上世怕夏鹤宁夹在两人之间难做,很多时候能忍就忍了,结果倒是放纵的她们贪欲之心,越发的不要脸起来。

重生一回,她可不愿委屈自己,“爸爸,头疼,你再给我呼呼,”她扶着头,娇气气地说。

“好,爸爸给宝贝呼呼,”

夏沅扬着小下巴,细白的小脸上,秀气的弯眉,黑亮的星眸,娇嫩的粉唇,明明是孩子似的娇憨精致,却让陈淑香从这张脸上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夏商婉!

“夏鹤宁……”她尖声大叫。

“你又怎么了,”

“我肚子疼……”

☆、相克

  夏商婉是陈淑香最恨的女人,没有之一!

夏商婉长的太美了,美到本来就长的很一般的她,被夏商婉那么一比,就跟牡丹花跟前的狗尾巴草一样,还是被晒干烧糊了的那种,镇上嘴碎的人几多,闲着没事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造点小谣弄点乐子,今天说哪家大姑娘美,明天聊哪家小媳妇俊,因为夏商婉是夏鹤宁带回来的,并收留她在家里住了半年,而她又是夏鹤宁的媳妇儿,因此镇上人就爱拿两人比较,其实有啥好比较的,一目了然嘛,夏商婉脂粉不染,那是因为人家恐被脂粉污了颜色,她也脂粉不沾,那是不管抹啥,都不能为她增添一点颜色,抹了,还会被人当做丑人多作怪。

夏商婉是以公公夏淮内侄女的名义住到夏家的,她就算再膈应夏商婉,作为新妇,她不想给公婆姊妹留下刻薄、小性、容不下人的一面,更何况同是夏家媳妇的二嫂待夏商婉就很好,因夏商婉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地就让自己老弟去河洑山打野鸡给她炖汤喝。

对于二嫂柳秀红,她感情挺复杂,羡慕她的好运,又为她的未来感到担忧,69年,公公夏淮被婆婆周然带累,被下放到天妃村劳动改造,夏建设和夏小香先后去了北大荒当知青,因柳秀红和夏建设是高中同学,便央着天妃村村长爹私下里对夏家多有照顾,从而得到夏家老两口的感激和夏建设的爱情,72年,公公回农科所任副所长,将二伯从北大荒叫回,替两人完婚,77年,高考恢复,夏建设被中国农业大学录取,这是在天妃村乃至秀水镇都轰动一时的,中国农业大学,那可是首都高等学府,出来就是大学生,就是技术人才,那是连县乃至市科技站都要捧着的高级技术人才,虽然夏小兰也在第二年考上了复旦大学金融管理系,但她是个女娃,还是单身,不像已婚男……发达后抛妻弃子的男人还少吗?谁知道毕业后夏建国还愿不愿从繁华的首都回到他们这个穷苦落后的小村镇,守着湘妹子出身的黄脸婆过日子,老婆儿女对男人的前途和权利来说,也没那么难选,所以二嫂现在只能巴着公婆,为了讨好公婆而殷勤的伺候公公的内侄女,也是有的。

没准还想撮合她弟弟和夏商婉,为自己在老夏的媳妇地位加点筹码,不过,她这打算算是白瞎了,就算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夏商婉就算是落魄的凤凰,也不是农家小院能养的起的,看夏商婉那样,大概又是一个父母没熬过那个残酷岁月的可怜女人,她虽不喜夏商婉,但想起自己那个在批斗中自尽的渣爹,再对比她,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婆婆欺辱,被赶出家门后发现身怀有孕,举目无亲,怎一个凄惨了得,让她有种她比我还惨的优越感。

人就是这样,在看到比自己惨的人后会觉得自己还可以,因此虽不喜,也不会刻意去刁难,更不会上杆子去讨好,不过是个无所依靠寄人篱下的穷亲戚罢了,也没有她值得图谋的地方,随二嫂去巴结、讨好,直到东街那个小洋楼完工,夏商婉住进去后,陈淑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她,一出手就是一套小洋楼,这家底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至少他们家不能,于是羡慕妒忌恨——

夏沅出生,婆婆放着自己的亲孙子不带,跑去给夏商婉带孩子,忙前忙后伺候她坐月子,镇上长舌妇多,便开始传这孩子不会是夏鹤宁的私生女吧,要不然夏家待夏沅怎么这么好,就连她娘私下里也问过,她深知这事不可能,夏鹤宁混归混,但基本原则还是有的,真把人姑娘怎么了,就算拼着被他老子往死里揍,也会跟她退婚的,更何况那姑娘还美的跟天仙似的!

可这流言跟路一样,说的人多了就成真的了,到最后,连她也开始怀疑,夏沅到底是不是宁子的女儿,不然上海离她们这有一千三百多公里,夏商婉一个姑娘是怎么来的,怎么就这么巧地被夏鹤宁给救了,还将人带回了家,说夏商婉是公公的内侄女,她娘打包票地表示不可能,公公家有啥亲戚,她老娘能不知道?再说夏商婉那让人看着就有距离感的古代大户人家小姐的气质也不是她那泥腿子出身的公公家能养出来的。

至于夏鹤宁为啥不跟她解除婚约,二姐说是怕娘带着她去部队里闹,影响他提干,她娘闹腾起来,一般人都受不了,她不是没想过去质问夏鹤宁,但夏鹤宁在部队,自打两人成亲后,就再没回来过,她没时间问,这等隐秘事又不好在信里问。

终于,夏鹤宁回家探亲,夏商婉却死了,下葬那天,夏鹤宁虽然面上不显,但背着人时,烟是一包一包的抽,人也沉寂了许久,之后更是不顾公婆的反对收养了夏沅,并松口同意转业,原本以他的履历,加上老爷子私下里的安排,县派出所妥妥的,可他坚持从镇派出所干起,又拒绝老太太将女儿带到机关大院养的要求,非将夏沅带在身边,没法,疼爱幺子的婆婆只能住到镇上帮他带孩子,公公离不开老伴,就在离秀水镇最近的天妃村买了个农家小院,翻修了一下,在天妃村养起了老,婆婆则带着夏沅两头住。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夏沅也许不是夏鹤宁的女儿,但夏鹤宁爱夏商婉却是毋庸置疑的,他的皮夹子从来都不许人碰,只因皮夹内层里有一张素描画,她从来都不知道夏鹤宁的人物画居然画的那么好,那么传神,可她不敢向夏鹤宁质问,不敢向他印证,因为父亲的原因,她从来不敢高估男人的责任心,也不敢低估女色对男人的吸引力,没有部队纪律约束的夏鹤宁就像没有了缰绳的野马,一个撒手,就没了踪迹!

这层膜,她不能捅破,她承受不住夏鹤宁跟她离婚的后果,她从来都不喜欢夏沅,只因她长的特别像夏商婉,每当夏鹤宁将夏商婉捧在手心宠着护着时,就让她有种夏鹤宁在将自己对夏商婉的爱移情给了她的女儿,不然,明明不是自己的骨肉,怎么就能疼成这样,恨不能走哪带哪,因为夏沅爱吃野味,每逢休息,他必带着她去河洑山套野味、逮河鲜,怕夏沅营养跟不上,早早地就给定了牛奶,天天看着喝完才去上班,因为夏沅喜欢,三百块钱的布娃娃,他招呼都不打一声,说买就买……

她忍的很辛苦,所以当另一根能拴住夏鹤宁这匹野马的缰绳出现时,她忍不住就想发泄一下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宁子,我肚子疼,”

夏鹤宁眉头蹙起,拧成三个字:又来了……

“香,你咋啦,是不是又动了胎气?早大夫就跟你交代过了,你这胎怀的不大爽利,让你尽量保持心情舒畅,莫急莫躁莫动气,你咋就不听呢?嫂子知道你因宁子背着你花三百块钱给沅买布娃娃的事伤心了、难过了,觉得宁子不拿你当一家人看,这么大笔钱的动用也不跟你商量一下,嫂子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有啥委屈,当着咱婶的面讲开了,别自己个憋在心里,自个跟自个怄气,这要是因此伤了孩子,后悔都来不及……”

“嫂子,别说了,我肚子疼的厉害,你扶我过去坐坐——”陈淑香一手扶着肚子,一手虚点了下夏沅隔壁的病床,眉头蹙起,一副非常难受的摸样。

“宁子,你还站那干啥,还不过来扶你媳妇过去坐下,”张芳吆喝着,“顺便叫个妇产科大夫来瞧瞧,八个月可是最关键的时候,这万一要出点啥事,后悔都来不及,”

“吵吵(读chao)啥呢?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你当卖菜呢,还吆喝起来了,”夏小香两手抄着护士服口袋,进来了,瞄了眼陈淑香姑嫂两,口气不大好,“就这点路,吆喝我弟和我娘功夫,你们都能到妇产科走个来回了,”

“大姐,你来了,”陈淑香虚笑道。

“我家沅都被人开了瓢住进医院了,我这当大姑的能不来?”

“说啥呢,什么瓢啊,谁被开瓢了,瞎咋呼啥呢,就是小孩家家闹着玩,一时手上没个轻重,不小心给推到门框上了,这是意外,四丫也不是故意的,大夫说了,沅儿就是破了点皮,有点脑震荡,旁的没啥问题,住两天院观察观察,回去后再养个个把月就好了,”夏奶奶瞟了眼脸色越发苍白的媳妇,飘了个眼刀子给大女儿。

沅儿受伤她也心疼,可一边是受伤的女儿,一边是怀孕的媳妇,儿子夹在中间已经很难做了,女儿不帮着调和矛盾也就算了,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加油丢柴,看戏不怕架子高,嫌自己小弟日子过得太顺心是咋地。

“意外?是啊,是意外,就是这意外次数有点多,每次受伤的还都是我们家沅,之前是扯散了辫子,拿走了衣服,割破了鞋底,撕坏了书本,这次更好,直接开瓢给弄进医院来了,陈四妞才多大,比咱们沅还小半岁吧,别看人长的瘦小,这劲可够大的,都把人撞成脑震荡了,这得多大仇,才爆发出这么大的劲啊,宁子,我听说这人和人之间也是相克的,不然找个算子给算算,看两人谁克谁?”

“行了,咋还越说越来劲了,”

夏小香知道自己老娘又想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她也不想想,陈家是那种见好就收,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家吗?她们家一向是得寸进尺,今天你退一步,明天她就敢进一丈,多少年经验总结出来的真理。

“娘,有点事可一可二,不可三而四,有的人不点名事态的严重,她就敢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还将错都推到别人身上,沅可是昏迷了一天一夜外加一下午,这是轻轻的一推能造成的?要不是您打了电话叫县几个权威的脑科专家赶来,共诊咱沅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暂时性昏阙,老弟能将镇医院拆了,你信不信?再来一回,是您能受得了,还是老弟能受得住,”

一听说夏沅真的昏迷了一天一夜外加一下午,张芳和陈淑香都懵了,就算她们姑嫂不承认,也不得不说,夏沅那是夏鹤宁的命根子,真要有个好歹,他真敢跟人拼命,就算陈淑香有肚里的孩子做保护伞,有老一辈的救命恩情,他们也会被夏鹤宁拉入黑名单,成为拒绝往来户,半响,张芳磕磕巴巴地说,“就沅儿这脸色,也不像是昏迷这么久的人,大香子,你就算恼了我们,也不该拿这话吓唬我们,”

☆、早产

  “吓唬你?当我跟你一样闲得没事做呢?人脑科专家说了,人的大脑是个很奇妙的东西,由140亿个神经元组成,不知道打到哪根就造成神经元紊乱,导致或短暂性或长久性晕阙,”瞟了一眼陈淑香有些惨白的大脸,夏小香撇撇嘴,呲笑,“脸色好不代表沅没病,就像小香,脸色这么差,也不代表她有病一样,”特特将重音落在【有部上面,又说,“这还跟年龄有关,沅儿小,小孩子哪个脸色不好看,用脸色是没法衡量孩子病的轻重的,”

陈淑香的脸色登时就难看起来,张芳好歹能生,她嫁入夏家六年,连个蛋都没怀过,这要是搁在过去,夏家就是以无子之名休了她都没人敢说啥,救命之恩再大,也不能让人没后,更何况,这些年来,那点救命恩情也早还光了,是老陈家仗着孤儿寡母硬赖着罢了,别的事也就罢了,公公重情重义,不计较,可要是让他老儿子断了香火,他宁可背上忘恩负义的恶名!

所以她的压力特别大,因为没有孩子,当初夏鹤宁一心要收养夏沅时,她也不敢硬拦,也因为没给夏家生个一男半女,这几年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家人将夏沅宠上天,曾经她二姐陈秀看不过眼在婆婆跟前抱怨了几句,刻薄的小姑子夏小兰就甩出一段话,谁叫你家闺女不能生的,她要是能生,也就没有沅儿这事了,现在沅儿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们夏家的孩子,我们家的孩子,我们凭啥不能宠,就是宠上天了,跟你们陈家有啥关系,管你们家要一分钱了吗?

夏小兰只比夏鹤宁大一岁,夏家倒没有重男轻女之说,不过因为两人小,生他们时,家里情况比几个大的好多了,条件好了,两个孩子的待遇就上来了,文|革那几年,老大进了部队,老二和夏小香先后去了北大荒,留下两个总角少儿承欢膝下,因此就养的比较娇惯,夏小兰性子直、脾气急,嘴巴也厉害,小暴脾气一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她跟夏鹤宁因年岁相近,少时没少打闹争吵,但打归打闹归闹,感情还是比较好的,属于那种我的弟弟只能我欺负那种,夏鹤宁跟陈淑香结婚时,她人在学校,想阻止都没办法,哪里容得了陈家拿捏她老弟,给她老娘脸子看,因此经常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多少年都没拿正眼看过她。

偏两个大姑子一个比一个能耐,大姑子只是个护士不假,但她男人今年升任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她也走好了路子,明年调入县医院,小姑子更牛,复旦硕士毕业后,就去美国留学了,三年寄了两张汇款单回来,老头捂的紧,谁也没对说那单子上的金额,但瞧着这两年桌上的伙食见涨,几个孙子孙女的压岁钱见多,想来小姑子对二老的孝敬肯定少不了,再看夏鹤宁一出手就是三百大元的洋娃娃,就知道公婆没少私下贴补他。

这就是她最恼的地方,她和夏鹤宁是夫妻,老两口就算防着她不把钱交到她手里,可夏鹤宁不该瞒着她啊,这是将她当外人看呢?在二老心里,她大概连湘妹子二嫂都比不上,这两年连素来节俭、朴素的二嫂也添了好几身新衣服,还有一向臭美爱打扮的大姑子,不仅新衣服见多,连化妆品都是国外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小姑子给寄来的。

全家都不拿她当自己人来看,不就是因为她没孩子,他们对她没有归属感吗?因此得知自己怀孕,她有种奴隶翻身把主人做的感觉,扬眉吐气有木有!

为了加强自己在夏家的存在感发言权,她没有征求任何人的同意,将自己的侄女被夏家拒绝收养的四妞给接了过来,养在家里,由着她翻夏沅的衣服鞋子和书本,夏沅这人有个怪癖,她的衣服别人要是穿过,她就不穿了,夏鹤宁为这说了她几回,她借着肚子闹了几场,最后都是老太太从中调和,让夏鹤宁让着她点,她知道老太太是看在孙子的面上,可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痛痛快快地闹一场,真到孩子生下来了,夏鹤宁不会由着她闹,老两口也不会由着她给自己老儿子气受,所以她要在这十个月里让自己活的肆意一些,自那之后,谁让她不痛快,她就敢让老夏家的人都有苦难言,夏鹤宁是敢怒不敢言,婆婆也一直以息事宁人为主。

这次夏沅被推倒撞到头,不是四妞干的,是她,除了气愤夏鹤宁背着她给夏沅买那么贵的洋娃娃外,还有夏沅得知四妞在她回天妃村过暑期间睡了她的床,非要将床上的被子,被褥连同床都丢掉,让夏鹤宁给她买新的,而夏鹤宁一惯宠她,肯定会同意的,那可都是钱啊,新仇加旧恨,她一时怒上心头,照夏沅后脑勺就瓠(hu)了几下,(不敢打脸,怕留下印子)又抬脚将她踹倒在地,见她流血晕倒,才有些害怕,将四妞送回陈家,将这事栽到小孩子的玩闹上头。

这会听了夏小香这番连唬带诈的话后,心里后怕的很,她敢拿肚里孩子一次次的拿腔作势,那是因为她知道夏鹤宁在乎这个孩子,但不代表,夏鹤宁会由着她虐打自己的心肝宝贝,她也不能在二老跟前落得个虐待夏沅的名声,否则,就算生下儿子,老夏家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心下十分慌乱,然后就觉得肚子好像越来越疼!

夏沅如何受伤的,她有跟张芳有通过气,这次来也是想让她配合着自己将这事定在小孩子玩闹上的,哪成想,竟然伤的这么重,张芳有点不敢担这个责,只能讪笑着左顾而言他,“那就再住两天院,好好查查,别落下了病根,沅,听大夫的话,好好养着,大妗知道你喜欢吃野味,回头让你老舅上山上打几只送来给你炖汤喝,”

“嫂子,我肚子疼,疼的厉害,”

“……”

通常这个时候,张芳是她的逗哏,陈秀是她的捧哏,她时逗时捧,端看哪种更能让她得了便宜还能卖好!

眼下不管是捧还是逗,张芳都有点说不下去了,怎么说?明显这种场面,老夏家母子(女)三都透出了恼意,她又不傻,这会再继续浇油,指不定火就燎到了她的身上。

夏小香呲笑出声,“我说弟妹,咱能换点新花样不?每次都使这招,狼来了的故事小孩子都知道,一次两次好使,多了,你不觉得肚子疼,我们还听着耳累呢?”

张芳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夏鹤宁那双黑幽幽的带着怒火的眼眸时,顿时嘎了!

“大姐,我是真的疼,”陈淑香咬牙说道。

“那以前都是假的了?”

“……”

“鹤宁,我真的肚子疼,你赶紧送我去医院,”

“你已经在医院了,”

“……”之前跟夏鹤宁闹时,送我去医院说多了,就顺嘴了。

“鹤宁,你信我,我真的肚子疼,你赶紧叫医生,赶紧……啊……”陈淑香嘶吼道,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往下坠,疼死了,她真的疼死了,从来没有过的疼痛,她开始后悔之前拿肚子疼说事,现在真疼了,却没人相信。

“不用叫医生,我就成,好歹也是妇产科护士长,给你听听胎心,看看胎气的本事还是有的,省的一会医生过来了,你也痛过去了,到时候我们老夏家又成了医院的笑料,”

“大香子,说话积点德吧,你就算不顾念我妹,也该顾念一下她肚子里孩子,这可是你们老夏家的亲骨肉、大孙子,”不管是不是真疼,但自己小姑子演的真像很疼的样,张芳决定配合她把这关过了。

“积点德?这也是我想告诉你们的,”夏小香最烦别人这么叫自己,一嘴的乡土气息,土的掉渣,可张芳和陈秀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一口一个大香子的,还非拣公共场合喊,因此每每听到这个称呼,她脾气就不大好,“陈淑香,你肚子里可不仅仅只是我们老夏的骨肉,还是你的亲骨肉,你成日拿孩子做筏子,你姐成日里诅咒孩子,就没想过这话说多了,孩子真出了啥事,咋办?”一边说,一边很专业地将陈淑香扶着躺在病床上。

“大香子,你说啥呢?我什么时候诅咒孩子了?那是我亲外甥,我能诅咒我外甥,倒是你们,放着正经的孙子不看顾,非逮着一个……”

“张芳,我劝你话想好了说,别说出什么让人后悔的话……”瞄了一眼乖顺地坐在病床上听她们争吵的夏沅,夏小香终于想到自己是个姑姑,忙厉声呵斥张芳,阻了她的话头。

“都别吵吵了,赶紧送到妇产科,叫妇产科医生准备手术,”两人吵嘴的功夫,夏奶奶已经将人放倒,做了下简单的查看,她也是医生,虽然是外科,但脉搏什么还是会把的。

“婶,俺家香子这是……”张芳惊慌了,夏小香也傻样了,合着这次来真的了!

“要早产了,”夏奶奶一脸严肃,又对一旁也呆住了的夏鹤宁说,“愣着干啥,赶紧叫医生,要妇产科医生,”

“嗳……”夏鹤宁连连点头,人却没动,还是夏沅推了他一把,“爸爸,奶奶让你赶紧去叫医生,”

“啥,早产?这才八个月,咋就早产了呢?七活八不活,这是要俺们家香子的命啊,”张芳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哭喊起来,“还有两个月才到预产期,前几天来医院检查,医生还说各方面都挺好,没有早产迹象的,咋就早产了呢?婶,到底是咋了,这到底是咋了,万一俺家香要是出点啥事,俺娘和俺男人那,俺咋交代啊……”

她是真的害怕啊,陈淑香真要有个好歹,她们老陈家跟夏家通家合好的纽带也就断了,就算夏家因为愧疚,会对他们做出补偿,可那也长久不了,更何况,陈淑香是陈老太43岁时得的老姑娘,一直跟心肝似的养着的,真要有个好歹,陈老太能活撕了她!

夏沅坐在病床上,跟看喜剧似的,看着这场闹剧,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

要不是顾忌她老爹的颜面,她就敢抓把瓜子,边吃边看,她不大记得夏阮阮具体什么时候生的了,但肯定不是足月生的,她对六岁时的记忆有点模糊,因为夏阮阮是这年生的,这个突来妹妹让她觉得不大舒服,不太喜欢,所以对她的一切,她都不怎么关心。

☆、晦气

  当妇产科医生被夏鹤宁叫来时,陈淑香已经疼的不行了,抱着肚子叫的跟杀猪似的,一声高一声的嚎叫,吓的三楼病房的一些小病人和二楼新生的小婴儿都跟着哭了起来,整个一黄河大合唱……夏沅没生过孩子,也没见过人生孩子,听人说过,人的疼痛如果分十级的话,那么分娩特别是初产妇的自然分娩,疼痛可达到8到9级,经医生检查后得知陈淑香是因情绪起伏太大,以致宫缩频繁动了胎气,导致提前发动,遂让护士去叫工作人员抬担架过来。

等担架的功夫,夏奶奶对吓的有些呆愣的老儿子说,“宁子,你带沅去吃点东西吧,昏迷了这么久,一直都没进食,闹腾了这么一上午,她该饿怀了,小香这,有我和你大姐看着,没事的,”

“不行,宁子必须去,他是俺家香的男人,小香都这样了,她男人必须守在身边,真要出点啥事,宁子也是俺香的主心骨,再说,真要有个万一……还要宁子拿主意呢?”

“张芳,能盼点好不,会说话不?这紧要关头,不能出点吉利话,真要不会说,就赶紧把嘴闭上,再说这种晦气话,万一惊动了送子娘娘,她一着恼,真把咱孩子收走了,看你怎么跟你们老陈家交代,”

“夏小香,你良心被狗吃了,俺是那个意思吗?俺是心疼俺家香,都这个时候了,你们满心满眼的还是这死丫头,你们老夏家的心都偏到天边去了,俺们家香命可真苦啊,咋摊了这么个婆婆、男人和大姑子……”张芳说着,就拍着大腿嚎哭起来。

“都别说了,大嫂,我去,我没说不去,娘,你留这儿陪沅儿,我跟着去……”夏鹤宁在吵闹中回过神来,他倒不是被吓到了,就是被这突来的情况打的有些懵了,自打怀孕,陈淑香就隔三差五的闹上一回,初时,还有些紧张,后来看透了她的小心思,烦躁之外,也不敢跟她计较,大多时候都是沉默以对,或像干脆直接无视,就像这次,没曾想竟真把她气早产了,有点始料不及,很是惊惶。

“你去,你去干啥,是能帮着接生,还是能帮着助产,小芳,不是我这个做婆婆的不心疼媳妇,就是因为替淑香着想,我才不能让宁子跟去,你也不看看宁子是干啥的,”

老一辈人都觉得女人生孩子时男人最好不要跟着去看,免的沾了晦气,按说夏奶奶作为一名医科大毕业的老医生,不该有封建迷信思想的,但这些年她身边还真发生了一些无法用科学证明的怪事,所以对于一些忌讳,她是宁可信其有,再者,陈淑香动静太大,叫声太凶,她怕老儿子看多了会有心理负担,便找了个借口将他支开,再说,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宁子又不是大夫,又不会生孩子,去了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纯粹跟着担心受怕。

她承认自己偏心,但老儿子是他的命根子,谁都比不得他重要,再者,她也没瞎说,宁子和老头子都是部队出身,转业后又磨着老头子去了刑警大队,身上煞气重,小孩子初生体弱,被冲也是有的。

“……”干啥的?张芳一时愣怔,一脸迷惘,就听夏小香从旁提醒道,“都是生过好几个娃的人了,陈老太就没跟你说过这生孩子的忌讳?小孩子初生胎气弱,容易被煞气重的人给冲着,我弟是干啥的,不用我提醒你吧,”

张芳自己不信这个,但她婆婆信的很,这些年她为陈家五胎生了六个娃,别说生产当日,就是月子里,他男人也没进屋瞧过她一眼,只因婆婆不让,说生孩子和月子里的女人晦气,男人沾不得,沾了就倒霉。

人家拿婆婆的话来堵她,她能说啥?沉默呗!

一旁,陈淑香嗷嗷叫着光顾着疼了,根本没细听几人之间的谈话,只听见婆婆不让丈夫陪她去产房,疼痛加惊恐,就有点情绪失控,“娘,我都疼成这样了,你们还管什么忌讳不忌讳的,鹤宁必须陪我去产房,他必须去,不然我就不生了,我不生了……”

老娘的忌讳,陈淑香如何不知,但陈老太口中的忌讳一向侧重儿子方面,对媳妇和孙女方面的忌讳一向看的很淡,所以在陈淑香的认知里,产房忌讳只针对男人,对她和孩子是无碍的,这种时候,她都疼的恨不能立刻死去,哪里顾得上夏鹤宁忌讳不忌讳的,又觉得婆婆和大姑子怎么这么自私无情,她都一脚进鬼门关的人了,她们首先想到的却是儿子会不会犯忌讳,会不会沾了晦气,太让人心寒了!

七活八不活,她需要一个主心骨撑着自己熬过这个坎,因此哭闹不休,“夏鹤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是你们老夏家传宗接代的香火,你必须陪我去产房,必须陪我去,就是死了,我也要你陪着我走到最后……否则,我死不瞑目……”

夏奶奶皱眉,就怕她这样,嚎的让人心慌慌,为了夏沅,她老儿子这两天都没合过眼,精力和体力双重差,被她这么哭一阵嚎一阵的,心理压力得多大啊,“淑香,快别说这些丧气话,你只是早产,刚大夫都说了,孩子发育的好,不会有事的,你忍着点,留着点劲一会好生孩子,”

“还生什么?我不生了,疼死我了……”抱着肚子翻来覆去地说着这几句话,这时工作人员扛着担架过来了,夏鹤宁走过去,将人抱上担架,被陈淑香一把拽住,哭喊道,“娘,你让鹤宁去陪我去产房吧,你让他去吧……”

“我去,我陪你去,就在产房门口等你,我保证等你生完孩子,出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到底是他的孩子,夏鹤宁怎么可能不去,忌讳什么的,他一个公职人员怎么可能会信,刚才没应,是因为他知道他娘的性子,别看平日里挺温和挺善良挺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一老太太,其实特别拗,一旦认准什么事,甭管别人说啥,都不会改变主意的,真拗起来,老头子也得顺着她。

方才她既然开口说了不让他去的话,就是打定主意了不准他去,任他说破大天也不会同意的,所以他只能先斩后奏了。

“宁子,你……”

“娘,你也累了一天了,就留下来陪沅吧,”丢下这句话,就跟着担架走了。

夏沅知道奶奶心挂着老爸和陈淑香,快速地吃完大姑用保温桶给带来的鸡丝粥后,跳下床,翻出她的外套和鞋子穿上,拎着夏小香给夏鹤宁带的晚饭,磨着奶奶要给她爸去送饭,夏奶奶心里也是没个着落,没怎么费唇舌,就给磨动了。

80年代的秀水镇镇医院非常简朴,跟后世动不动就十几层楼,豪华的跟五星级大酒店的大医院一比,就跟路边那专管无痛人流的惠民诊所一样,门脸还没人惠民诊所看着气派,拢共就只有两栋高三层的大楼,正对医院大门的是门诊大楼,所有科系的门诊部包括急诊部都集中在那栋大楼里,它身后是住院部,也是混合住院楼,妇产科在二楼,儿科在三楼,外科病人在一楼,其他科系在住院部后面那排好似员工宿舍楼的砖瓦房里,只是镇医院医疗设备不大先进,真有啥大病急诊的,会劝病人转市内大医院治疗或者直接拒收,所以那排好似员工宿舍楼的砖瓦房里,有一半的房间真成了镇医院值班医生和护士们的休息所or单身医生、护士的暂居地。

总之特别乡土,抬病人基本靠人力担架,生孩子基本靠产妇用力,剖腹产什么的,可能仪器还在申请中。

因为忌讳,张芳到底没敢让夏鹤宁挨产房太近,而是在走廊另一头的家属等待区等待,夏沅过去时,他正在低头抽烟,地上的报纸上已经丢了好几个烟头,透过烟雾,这个刚刚28岁的男人显的特别颓废和疲惫,神思不属,这样的夏鹤宁跟上世她被生父带去S市的情景重合,唔……那时的老爸比现在老了许多,眼里流露出的复杂伤感跟他鬓角的白发一样,让她有种陌生的酸胀,特别难受,难受的午夜梦回时,都会觉得胸口透不过气,“爸爸……”

“娘,沅儿,你们怎么来了?”

“不放心,来看看,你赶紧吃饭,我去看看,”

“爸爸,我给你送饭来了,”夏沅扬扬手中的保温捅,挣开夏奶奶的手,小快步的走了过来,“大姑给的干扁豆蒸蜡肉丁、 清蒸火腿肉、剁椒蒸土豆还有腊肉炒豆角,都是我和你爱吃的,可奶奶不让我吃,就给我喝了一碗鸡丝粥就着一碗鸡汤,大姑好讨厌哦,明知道人家不能吃,还带过来馋我,”

小粉唇嘟嘟的,一副爱娇的小摸样将夏鹤宁方才的郁气散了一大半,将保温桶接过去,顺手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将她抱了过去放在腿上,摸摸她的头,笑呵呵地说,“奶奶不让你吃,是为了你好,等病好了,想吃什么爸爸都给我家宝贝做,”

“嗯,”夏沅乖乖地点点小脑袋,“爸爸,你把我放下来,赶紧吃饭,不然呆会冷了,就不好吃了,我就坐在这儿等着你吃完,”

“好,”

夏鹤宁这会哪有心情吃饭,可看着宝贝闺女那眨巴眨巴的小眼睛,一脸担心他饿着的小摸样,就觉得心里暖暖的,也不想拒了孩子的好意,便将她放到旁边坐下,拿过保温桶打开,桶是不锈钢家庭装的那种,很大,上面三层不锈钢盘子里两盘装的都是菜,他们这儿的菜都是麻辣口味的,红艳艳的辣椒,青褐褐的花椒,看着就有食欲,一盘装的是老母鸡汤,除了鸡肉外,还有鲜嫩的蘑菇,再下面是半桶饭,饭上还卧着两荷包蛋,这饭够丰盛的。

就连夏沅这自诩吃遍天下美食的吃货,都忍不住口水泛滥,“爸爸,你赶紧喂我一口,”

一副你不喂我,我就流口水的馋嘴样把夏鹤宁逗乐了,“看我家馋丫头口水够快流出来了,”

食指在她唇上勾了勾,夏沅嘟着嘴催促道,“爸爸,你快点,”

她是真馋了,睡了一天一夜加一下午,她肚里缺油水,“可是你还病着,不能吃这么重口味的菜,”

“我好了,我已经好了,一点……都不难受了,”晃晃小脑袋,点音拉的特别长,“今天就能出院,爸爸,我不喜欢医院,我今天就要跟你回家,”

她说的是真的,医院的气息让她觉得不太舒服,还有,自她醒来后,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让她去小洋楼里看看去,直觉告诉她,小洋楼里有着对她很重要的东西,她必须去。

☆、生了

  夏鹤宁观她脸色白里透红,气色好的真不像是个生病的孩子,事实上她不仅昏迷了一天一夜,还是深度昏迷,一切物理治疗对她都不管用,甚至医生还用针试着扎她的指尖,都说十指连心,可对她一点用都没有,沅儿就像是睡着一般,呼吸心跳什么都正常,可就是醒不过来,这一天对他来说,是个煎熬,他想如果沅儿就这么没了,他拿什么颜面去看商婉,或许连祭拜她的勇气都没了,好在,他的沅儿醒了,又像以前一样软软娇娇地叫他爸爸,真好!

对于夏沅的要求,作为一个女儿控爸爸,真的很难拒绝她的请求,夏鹤宁犹豫了一会,夹起一根豆角在鸡汤里涮了涮,喂到仰着下巴一副可怜巴巴地等着喂食的宝贝闺女嘴中,“妈妈在生宝宝,爸爸今晚要留在这儿陪夜,宝贝再住一晚,明天再回家好不好,”

夏沅有了吃的,心情不错,“你给我喂块肉,我就答应,”

夏鹤宁在鸡汤里挑了块肉多骨头少的鸡肉要喂她,被捂着嘴避开,鸡汤小蘑菇,她刚才在病房里被奶奶逼着喝了一大碗,现在一点都不想吃,“要腊肉,”她点菜,“大块点的,”见夏鹤宁挑了块小的,忙追加道。

“真是个小馋丫头,”夏鹤宁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也没拦着不给吃,胃口好说明她身体真没大碍了,挑了块切的很大块但很薄的腊肉片,在鸡汤里涮过喂给她。

“不要吃鸡蛋,要吃土豆,爸爸要荤素搭配,有营养,”

“哎呀,爸爸,你别涮这么久,味都给你涮没了,”

“有点辣,快喂我口米饭,”

两人你一小口,我一大口的,半桶米饭加两盘菜就光盘了,连那涮过菜的鸡汤也被夏老爸活着几勺米饭给喝光了,夏沅抱着吃撑的小圆肚子靠坐在椅子上,嘟着嘴吐气,减缓因麻辣带来的唇部灼痛,果然快乐和痛苦都是并存的。

夏鹤宁从楼下水池洗完保温桶回来,就见她懒猫似的歪坐在凳子上,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自己的小肚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丫头是——“吃撑了?爸爸给揉揉,”

夏沅平生就两大志愿,探遍天下险境吃遍天下美食,吃撑是经常性的,没认识顾元琛之前,就自己受着,认识顾元琛之后,顾大少一方面担心她的不知节制对胃不好,一方面又爱极了她餍足后的懒猫样,每每阻止不了时,就将她搂在怀里,揉上半个小时的肚子,所以,夏沅也习惯了被别人伺候的感觉,根本没想拒绝,待她爸一坐定,就习惯性地朝他腿上一躺,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

“难受不?看你下回还这么嘴馋不?”

夏沅哼哼,“都怪大姑,把菜烧的这么好吃,害的我都吃撑了,”

“这话可别叫你大姑听见,听见了一准骂你小没良心,”

“听见才好,我这是夸她烧菜好吃呢?没准姑一高兴,明天就给咱两做她的拿手好菜,香辣小龙虾和麻辣烤兔腿,哎呀,不说了,一说就想流口水,”

“还说吃,这肚子都跟熟透的大西瓜似的,敲敲,都能听见响了,”

温馨的父女画面刺痛了来跟张芳换班的陈秀,“瞧瞧这父女两悠哉的,又是香辣小龙虾和麻辣烤大兔腿的,我说夏鹤宁,你两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忘了我妹子还在产房里挣命似的给你们老夏家生崽呢,”

夏沅:……

还真忘了,主要是产房重地,她奶不让他们过去,一怕陈淑香的叫声吓着她,二怕老儿子沾了产房晦气。

等待的日子真是太煎熬了,所以她才想着做些事来松松老爸那绷紧的神经,然后就松过头了,彻底把人抛脑后去了。

“二姐,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我那可怜的妹子就是死在产房里都没人知道,”陈秀真是气狠了,恨死了夏鹤宁在自个妹子最痛苦最煎熬的时候还一点事都没有的陪他闺女玩了,这男人到底有没有心啊……

赶巧夏小香扶着她娘过来,听见这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回骂,“陈秀,你说啥呢?你们老陈家有会说吉祥话的没,没的话就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我倒要问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里面是谁在生孩子不?一会一个死,一会一个难产的,你们姑嫂两是都不盼着陈淑香好是吧,”

“我……”

“别我啊,你啊,要留这儿就废话少说,不然赶紧哪来给我回哪去?”陈秀和张芳也是走泼辣蛮缠路线的,但两人嘴皮子功夫没夏小香厉害,经常性地被压制。

“娘,大姐,香子生了?”夏鹤宁在心里长呼一口气,他真不擅长跟陈秀掰扯,陈家女人就没一个好惹的,沾上就甩不开,陈秀是继她娘陈老太之后又一个陈难缠。

夏奶奶摇摇头,“哪有这么快,她是初胎,年龄又在那,宫口才开了四指,得一会呢?我让你姐去给弄点吃的来,补充下体力,省的呆会没力气生,”

“我去吧,”

“你去?你知道产妇的忌讳吗?”夏小香瞟了眼陈秀,陈秀忙说,“我是来替我大嫂的,几个孩子还等着她回家做饭呢?”

她去买饭?钱不得她掏,这医院的饭菜死贵,尤其现在已经过了饭点,要开小灶另做,这钱够他们家一周的伙食费了。

“你跟我说,我不就知道了,”夏鹤宁也没想让她去,陈家女人有个共性,就是特别会过日子,精打细算的,恨不能将每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好听点叫节俭,会过日子,说白了就是死抠。

“行了,这会功夫我饭都拿回来了,”

夏小香走后,夏鹤宁见老娘精神有些不大好,晓得她是被陈淑香吵到了,忙说,“娘,你带沅儿回病房休息吧,这儿有我,”

“那哪成,你一个大男人能干啥,会抱孩子吗你?”陈秀出声阻止,老爷子退休后就不大管事了,老太太是夏家真正的掌权人,几个儿女又孝顺又出息,她还指着自己外甥能在第一时间俘获他奶奶的心,进而获得夏家其他人的宠爱,拿下他爹心目中最宠儿的地位。

“我怎么不会抱孩子,沅儿就是我抱大的,”

“能一样吗?沅儿那时候都三岁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我在这等会,你大姐已经叫人去叫你大嫂来了,我等她来,她来了,我在走,”夏奶奶鲜少跟人吵架,跟谁都和和气气、温言温语的,外人都当她没脾气、大好人,其实她自年轻时就有些神经衰弱,怕跟人吵,也听不得有人在她耳边大喊大叫,这会脑子跟要炸开似的,说不出是疼还是涨!

听了儿子的话,也想离开,对孙子的那点期盼也在陈淑香以及她嫂子和姐姐的闹腾下弄的一点不剩,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呆一会。

“奶奶,你坐下,”夏沅知道奶奶有偏头疼的老毛病,忙狗腿地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又小卖乖地给她揉起来太阳穴,想起上世自打夏阮阮出生,家里为了她的去处,没少争吵,奶奶夹在儿子和媳妇中间,被偏头痛折磨的要靠吃止痛片才能缓解,后来她离开,老爸飞机失事,奶奶受刺激过度,突发性脑溢血导致偏瘫在床,即使她享有医疗全免,但长期偏瘫在床对这个好强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也许死了才是解脱。

但为了其他儿女和年迈的老伴,她到底还是委屈地活了下来,那时的她因为害怕,也只敢在疗养院的门口偷偷看她,重来一世,除了爸爸外,奶奶是她最愧疚最想弥补的人。

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她的偏头疼,让她晚年生活能过的舒坦一些?

像是福心而至,她看见一丝绿意从她的指尖处溢出,通过奶奶的太阳穴进入她的身体,她一时有些愣怔,这是?

“奶奶,你有没有觉得怎样?”她一直知道因为常年用口诀养身的缘故,体内丹田处旋着一股精气,这股精气还会在她打坐默诵口诀的时候在她体内运行,滋养她的经脉,达到强身健体、身轻如燕、美容养颜的功效,以致她十年如一日的青春,她有查阅典籍,猜测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内力,或许这套功法比老头教的那套古武秘籍还要厉害,不是没试过将这股内力导入体外,但一般都是谁惹她不爽,会将内力拧成一根针当暗器用,这还是从东方不败身上得到的启发,用这样的方法传到别人身上还是头一次,直觉不会伤到奶奶,但还是不放心。

“很舒服,我家沅按摩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夏奶奶是真觉得经过孙女的按摩,她脑子没那么胀痛了。

“那我再给你按按,”夏沅见她疲倦的面色有些舒缓,一边试着将内力化丝再次通过按摩中的指腹传入她的大脑,滋养她的脑神经,一边细细观察她的神情。

“奶奶,舒服吗?”

“舒服,”

夏奶奶的神情是享受的,夏沅想,原来内力真的可以救人,武侠小说也不全是杜撰的。

至于她的内力为啥是带色的,这又是一个待她去揭晓的谜题,不过,她有种直觉,答案她可以去洋楼里找寻。

“沅儿,累了吧,坐着歇会儿,”

虽然觉得被孙女这么按着很舒服,但顾忌她年龄小,又有伤在身,夏奶奶到底心疼她,拉着她的手让她停下。

“奶奶,我不累,刚爸爸喂我吃了好些饭菜,有点吃撑了,正好给你按摩消消食呢?”

“坏东西,自己嘴馋,还敢赖我,”夏鹤宁被气乐了,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夏沅小狗腿地说,“没赖你,谁赖你了,夸你好呢?怎么还不兴人夸,”

“你那是夸吗?你那是告小状,还当面告,”夏鹤宁抬手要敲她,被夏沅咯咯笑的躲过,“我错了,爸爸,你罚我吧,”

“罚你干什么?”

夏沅黑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说,“罚我给你按摩啊,我按摩的可舒服了,是不是奶奶,”

“嗯,宁子,你也别说,沅儿按摩还真舒服,”

夏鹤宁是一点都不信,小丫头那点小手劲儿,挠挠痒都嫌力气小。

这子孙三代的和谐画面刺激到了跟陈秀换岗的张芳,“婶,香子那已经开六个宫颈了,大夫说,要是顺利的话,今晚孩子就能生下来,”

“是吗?太好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老太太头疼舒缓了,听了这个消息还是很高兴的,这女人生孩子就是耗时间,顺利的话从阵痛开始算起,两个小时生下来的也有,不顺利的话,三天三夜生不下来的也有,陈淑香算是快的了,从发动到现在还不到三个小时,就已经开了六个宫颈,这速度在初产中算是快的了,让她有种老儿子就要解脱的大喘气。

其实开宫颈也是有过程的,这过程也有不疼的时候,但因为七死八不死,有可能一尸两命的魔咒箍着她,导致她精神压力过大,这一分疼也就变成了五分疼,再加上她是初产,宫颈也是咬紧状态,开的太快,导致缓冲时间间隙少,就觉得一直疼,然后一直叫。

其他人不是她,没法体会她的痛,所以连她亲大嫂都觉得这动静太大了,就算为了博取她男人的怜惜,也太过了,这种时候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一边遵循医生的命令架着她来回走,一边在心里呐喊:让孩子来的再快点吧!

“婶,你说啥呢,都是一家子骨肉的,哪当得起麻烦二字,”因为提前解脱,张芳心情不错,想在临走前替小姑子在婆婆和丈夫跟前讨个好,“沅儿,你说你妈这胎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直说不行,得旁敲侧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夏家的亲骨肉。

夏沅歪头,一派天真的问她爹,“爸爸,一定要小弟弟或小妹妹吗?不能先给我生个小哈巴狗儿玩吗?癞皮狗也行,”

夏鹤宁一点也没意识到宝贝女儿的险恶小心思,揉揉她的脑袋,挺乐呵地说,“宝贝儿,小哈巴狗儿得要大哈巴狗儿生,赖皮狗也是,妈妈只能给你生个小弟弟,或小妹妹,”

他没意识到不代表没人意识到,“夏鹤宁,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拐着弯子骂谁是狗呢?”

“沅儿才多大,童言无忌的,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夏鹤宁皱眉,将夏沅护在身后,挡住张芳对她的恶意。

“你……”

夏沅躲在她爸身后,眼睛笑意闪过,没骂别人,狗娘养的才会生小狗。

对上张芳一张晴转多云,很可能转雷阵雨的脸,像是怕她气的不够狠,眼眸一转,脆生生地说,“那就生个弟弟吧,等弟弟长大点,我可以带着他出去玩,妹妹就不要了,大妗家的妹妹太多了,爱哭又爱闹,一点都不好玩,真要生个小五丫那样的妹妹,我怕爸爸会被吵死,我也很是头疼呢?”

皱着小眉头一副很无奈的小摸样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夏鹤宁还真没往她故意使坏方面想,就算故意又怎样?也算是间接报了她被推倒在地的仇,做老爸的也只会护着她,摸着她的小脑袋,“好,那就让你妈给生个弟弟,咱不要妹妹,等你弟弟大了替我家沅宝揍那些欺负你的人,”

你说生啥就生啥,她妹子九死一生生下的儿子是为了给这小野种揍人的?张芳差点没把鼻子气歪,跟她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不过,看到夏鹤宁一听到生儿子就朗声大笑的摸样,气就消了一半,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儿子的诱惑,哪怕夏家已经有了三个亲孙,一个外孙,可儿子、孙子,没有人嫌多,更何况,现在国家严抓计划生育,夏鹤宁又是公职,小姑子生的很有可能是他唯一的儿子,有了亲儿子,还怕夏家家产会落到一个养女身上?就算私生女,也最多一副嫁妆,等孩子长大,有的是机会整治这小野种?

她冷哼一声,坐等夏沅受虐!

凌晨一点,陈淑香生下一个女儿,哭声跟小奶猫一样孱弱,彼时夏沅已经被奶奶带着回病房睡觉了。

早上起来,陈淑香母女已经住进了206房,这时候可没有给早产儿准备的暖箱暖房,也没有婴儿洗澡的设备,被裹在小棉褥里的夏阮阮几根稀疏的毛发被胎血胡在脑门上,小脸红通通皱巴巴的,猫崽子大小的人儿,真心不好看。

夏沅对不美的事物一向兴趣不大,只意思意思地瞄了一眼,就乖乖地站在奶奶跟前,听一早赶来看小外孙的陈老太用尖细的嗓音说道,“怎么是个丫头,明明我们检查时,说的是儿子,周半仙算的也是小子,怎么就变成丫头了呢?是不是医院给搞错了,”

“昨天急诊室就香一个产妇,”夏鹤宁说,虽然不是儿子,让他有些失落,但还不至于像陈老太这般失态。

“那就是时辰不对,时辰早了,足足早了一个半月,所以命定的小子没赶来,就被这丫头片子抢了先,对,一定是这样的,”

“……”众人无语。

就连陈淑香都受不了她娘的神神叨叨,忙说,“娘,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没人疼,我自己疼,”

这话却是说给夏鹤宁和夏奶奶听的,两人虽然面上不显,但眼里的失落是任谁都能看出来的。

夏鹤宁和夏奶奶也不是真的重男轻女,只是陈淑香从怀孕时就嗜酸,孩子四个月时就去照了B超说是儿子,两人准备的婴儿用品也都是照男婴来着,就连名字,也是让老爷子查字典拣男孩名字取的,几个月的准备到头来让人空欢喜一场,该谁谁都缓不过来。

再有,两人也真是想要儿子,夏鹤宁是因为他都有了一个宝贝闺女,若是有个儿子,不仅可以继承他的衣钵,长大后还能让沅儿有个依仗。

夏奶奶是希望儿子有后,老有所依,虽然现在都说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可中国几千年都传统都是娶妻嫁女,女儿是拨出去的水,不是说说而已,女儿嫁人后,生的娃也是随夫家姓,继承家业、传宗接代的还是儿子。

男女平等是在有儿有女的情况下,如果只能生一个,想要儿子的绝对比想要女儿的多,千年传统不是一句男女平等就能抹平的!

☆、惊惶

  陈淑香虽嘴上说着男孩女孩都一样,可心里,她比任何人都想要个儿子,夏鹤宁兄弟姊妹五个,除了单身的夏小兰没有孩子,其他兄弟包括出嫁的大姑子生的都是儿子,还是柳家妯娌几个里唯一的男孙,老亲家把那柳林都宠上天了。

二嫂柳秀红更是因为生了两个儿子,格外得夏家老两口的看重,老爷子退休前,将她调进县粮油局工作,两个儿子一个在县一中,一个在县实验小学,逢周末不是她送两个孩子来村里陪老爷子,就是老爷子带着老太太去县里看孙子,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去,因此,即使她男人不在身边,小日子也过的倍儿舒畅。

若她生下的也是儿子,依着老两口对夏鹤宁那偏宠劲儿,也会对小孙子爱屋及乌,多疼爱几分的。

夏小香的公公不过是个乡镇级退休干部,婆婆只是工人小领导退休,他两的退休金就能让夏小香几个妯娌争的眼红脖子粗,而她公公是正厅级离休干部,享受副省级干部医疗待遇,婆婆则享受处级离休干部待遇,不说这些年的积蓄,光老两口每年的退休工资就是一大笔收入,还有各项补助、优惠啥的,光想想就让人心痒眼馋,不过因为没孩子,底气一直不足。

虽然这些年他们也没少私下贴补夏鹤宁,可夏鹤宁一向手大脚大,不是将钱拿出去跟朋友同事胡吃海喝了,就是拿钱给夏沅添置各种吃的用的玩的穿的……到她手上的,也就每月他那点工资,还只有三分之二,这点钱看着不少,可跟老两口的退休工资比,就少的可怜了。

如果她生的是儿子,也就有底气让老两口将家用贴补给她了,她跟夏鹤宁是夫妻不假,可钱这东西只有放进自己兜里才是自己的,同时也有理由让夏鹤宁更进一步,入县局,甚至市局,到时候她的工作也能动一动,不是中学图书管理员这种有面子但没实惠的工作,她可以求求老爷子帮着活动进县粮油局、供销社那等有实权有油水的部门,虽然老爷子已经正式退休,但人脉还是有的,又不会像以前一样,怕别人说他以权谋私。

她打算的挺好,只是突发情况有点大,明明照B超确定的儿子,生下来的却变成了女儿,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若不是因为产后虚弱,大体也会跟她娘一样闹上一场的,即使经过一夜的安睡和一早的心理建设,依然让她觉得落差太大,但她到底是读过几年书的,虽然心里一时接受不了,但也不会像她娘一样,认为是早产导致她儿子变女儿,只能说B超也不是百分百都准的。

她自己深感失望,却希望老公和婆婆都能过来安慰她,并亲口说出,男孩女孩他们都喜欢,他们老夏家不差孙子,就稀罕女孩的话,她自欺欺人想着,夏家现在也就夏沅一个孙女,其他都是孙子,夏沅又是收养来的,哪有明明白白留着夏家血脉的亲孙女让人稀罕?

可两人的沉默和无为,将她最后一点都打散了,面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万分委屈和难受,本就失落的心顿时酸涩无比,她也不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心机之人,当下,就红了眼圈,“宝贝,妈妈的乖宝贝,没人疼你,妈妈疼,没人爱你,妈妈爱,”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的哗哗流啊,心说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六年就盼来这么一个丫头片子,回头镇上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她呢?她可是从怀孕起,就被娘家人宣扬着整个镇都知道她怀的是儿子,四个月确诊是儿子后,她更是拿着儿子当虎符用,高调的在夏家横行,享受皇后般的待遇,连一向厉害的大姑子也避她锋芒,不敢跟她正面冲突,因为她不喜欢夏沅,放假第一天,婆婆就带着夏沅回村里住了,甚至勒令夏鹤宁只准周末时才回去看孩子,一切以她为重!

现在生了个女娃,大姑子还不知怎么奚落、埋汰她呢?没准现在就在到处跟人说她坏话呢?

如果夏小香知道她的想法,一准骂她白痴,对于这个跟她娘陈老太一样一向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还偏爱自作聪明,又爱脑补的弟媳妇是说啥也喜欢不起来,但还没蠢到跟别人一起看她老弟笑话的地步,把她老弟的脸丢地上让人踩,对她这个亲姐姐有什么好处?

夏奶奶对这个儿媳妇乃至她的家人都有种没法沟通的感觉,可她要是不说点啥,还不知道她要哭到啥时候,“淑香,快别哭了,你刚生下孩子,身体还虚的很,哭成这样,以后会留下病根的,”又从陈淑香的手里将孩子抱了过来,“闺女好,咱们老夏家淘小子太多了,也该来个软妹妹综合一下家里的阳刚之气,”

她逗着怀里的小孙女,悄悄地跟儿子对比了一下,虽然刚出生的孩子看不出丑俊,但勉力这么一瞧,真是没一点随自己儿子的,瞧着跟四妞小时候挺像的,不禁在心里叹气,这性别不像也就算了,咋地摸样也没一点像的呢?

可惜她儿子的好相貌了。

“都说怀孕的女生多愁善感,爱胡思乱想,你这孩子都生下来了,咋这多愁善感的情绪还没过去?竟说傻话,什么叫没人疼你就自己疼,人老夏家十几号口子人,自己的亲孙女、亲闺女、亲侄女,咋就没人疼了?说丫头可怜到只有你一个当娘的稀罕,我这个当二姨的第一个就不答应,婶,让我抱抱孩子,”

夏奶奶将孩子递给她,她接过抱在怀里点着小塌鼻子逗弄着,“怎么说也是咱盼了六年的宝贝疙瘩,能平安生下来就是福气,大福气,娘,你说是吧,”

本想找个搭戏的,不想老太太的思维还没从二元次转回来,这个可以理解,老人家嘛,反应迟钝也是有的,就听陈老太咧着她那口豁牙大嘴嚷嚷道,“福气,啥福气,要是晚生上一个半月,那才是天大的福气,俺千叮咛万嘱咐,八个月是婴童魂魄蕴养的关键时刻,让你稳着点稳着点,昨个你回家看俺时还好好的,咋说早产就早产呢?你说你恁大的人,怎么就这么不当心,稳稳的孙子都让你给折腾没了,俺的大外孙哟,可心疼死姥姥喽,”捶着胸地干嚎道,“你说你好好的,咋就早产了,咋就能早产呢?足足早了一个半月啊,这要是稳稳地等到日子满了再生,妥妥的孙子呦……”

“……”

“……”

看着笑容瞬间僵掉的陈秀,夏沅抱着她爸的大腿躲在后面捂嘴笑,这是典型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不过,陈秀显然很擅长应付这种突发状况,且还能驾轻就熟地扭转局面,“娘,这不干小妹的事,小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这不是担心沅儿,不放心她,就拉着俺一起过来瞧瞧,哪想有的人就爱以好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非说小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不就把小妹给气着了,然后就动了胎气,八个半月的身子啊,要不是小妹命大,连这小外孙女您都见不着了……”点点夏阮阮的小鼻尖,宠爱地说,“小可怜,长大你得知道孝顺你娘,你娘为了生你,真是遭大罪了,”

看似劝解的话,实则是在提醒夏鹤宁和夏奶奶,她妹子早产都是夏沅和夏小香害的,要不是夏鹤宁小题大做,非让一点小伤的夏沅住院观察,却将怀孕八个半月的妹子扔在家里不管不问,她能一时冲动叫上大嫂来医院大闹?

要不是夏小香嘴巴厉害,说的话刺激到了小妹,她哪可能早产?要是小妹真有啥好歹,老夏家的名声也就毁了,大姑子言语恶毒,将怀胎八个半月的弟媳气得一尸两命,这恶名声要是落下了,夏小香以后还想进县医院?啊呸,怕是连镇医院都呆不下去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她男人的工作和名声,看她还仗着自己是干部子女官太太的名分处处嚣张跋扈不?

还敢嫌弃她妹子生的是女儿,不给她妹子,他们老陈家一个交代,这事没完!

“芳子,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家妹子是被气的早产的?”陈老太拍着大腿又开嚎起来,“俺就说了,好好地,咋说生就生,一点先兆都没有,俺的大孙子哎,这是被小人给克跑了,”

“……娘,这是医院,你小点声,”张淑香很无奈,明明她姐是在替她打抱不平,是在逼婆婆和丈夫给她一个交代,是想激怒年龄越大越发泼辣的老娘大闹一场向夏家施压,替她找补点面子和好处回来,而老娘也闹了,但是,闹得不在点上。

“我小声啥,小声啥,当初大仙就说你命犯小人,让你当心点,你不当回事,现在想吃后悔药都没地买……”陈老太骂完闺女后,继续拍着大腿嚎她的大外孙,跟她能把外孙嚎回来似的,那叫一个卖力。

夏沅嘴角抽搐,她一直觉得这个便宜的外婆是出来搞笑的,思维方式永远不在正常人的范畴内,偏她还能把这种胡搅蛮缠的行为以一种非常严肃认真的方式表达出来,跟传销似的,先把自己迷惑住了,然后再去拉人入伙时,就不觉得那是在骗人了,而是有钱大家一起赚的大好事!

就像现在,她深信自己闺女怀的是男娃,只是时辰弄错了,投胎的男娃没赶上,以致被很可能是孤魂野鬼的女婴抢了个先。

许是因为年轻时吃苦太多的原因,以至年龄越大越发牛心左性,认定的事别人就是说破了嘴皮她也听不进去,就像她重男轻女,哪怕儿子被厂里开除,也要追生男娃,不然就天天闹,日日闹,闹的全家不宁,就像她认准夏阮阮是抢了她大外孙出生的机会,哪怕陈淑香是她最喜欢的闺女,她也对这个外孙女喜欢不起来。

夏奶奶从年轻那会就没法跟陈老太交流,思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成了亲家后,渐渐地就学会了无视她的所有怪异行为和迥异思想,趁着她歇气的功夫吩咐老儿子,“宁子,还不快给你大娘倒杯茶让她润润嗓子,医院空气干燥病菌又多,你大娘说了这半天的话,再不润润嗓子,晚上回家喉咙就会受不了,明天一准扁桃体发炎,”

夏鹤宁麻利地倒了一杯水,殷勤地递了过去,“大娘,喝茶,”

陈老太比夏奶奶大了近十岁,又因为年轻时吃苦太多,又不懂保养,因此特别显老,跟夏奶奶一比,就是太奶奶级别的,夏鹤宁小的时候,不大记人,叫人就按年龄来,一直管她叫奶奶,纠正了几次都没改过来,后来就随他叫,后来娶陈淑香,喊岳母叫不出口,就折中喊大娘。

按说女婿递茶,这是孝顺,但陈老太只是性子左吧,又不傻,自然知道这是亲家让她喝茶闭嘴的意思,要是别人,她就敢将这热茶直接泼出去,然后跳着脚指着她的鼻子骂上一通,可递茶的是她女婿,女儿刚给人家生了个赔钱货,她们这边不占理啊,半张着嘴,这茶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还是陈秀机灵,“这茶怪热的,冷冷再喝,”

接过去放到一旁茶几上,又状似无意地问,“婶子,大香子呢?怎么没见她过来?我记得她今天是白班来着,”

“我让她跟晚班的护士换了下班,晚上的时候好帮着照看下孩子和淑香,”

“这样啊,这当大姑的,自己弟媳刚生下孩子,按说她就是不上班,也该来看看的,”

“我姐昨天在这看了一夜,是我跟她说,让她今天不要来了,”

“她看了一夜?跟谁没看似的,还要给她论功行赏不成!再说,这也是她应该做的,要不是她拿话刺激我妹,我妹能这样?”

夏奶奶眉心跳了跳,“贵嫂子,你陪淑香在这说会话,我回趟家给她和孩子拿几套换洗衣裳来,”

“娘,我送你,顺便给沅儿办出院手续,”

“好,”

夏奶奶丢下话,头前走,夏鹤宁牵着夏沅后头跟着,留下面面相觑的陈家母女三人,“香,你婆婆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不想提这话茬呗,”

陈淑香气的眼泪又要飙出来了,婆婆这是根本没打算给自己一个交代,想糊弄过去呢?

办完出院手续后,夏鹤宁就不打算带沅儿回病房了,但因陈淑香是早产,孩子身体弱,怕是要在医院住上几天了,家里没人照顾夏沅,算将她送到大姐家住上一天,明天再送她去上学,中午和晚上,保姆会回家做饭,待沅儿吃完饭后就送她去学校,晚上再去接。

去大姑家的路上,正好路过街东的小洋楼,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里面传来,夏沅突然叫道,“爸爸,停下,”

“怎么了,沅儿?”

夏沅指着不远处的小洋楼,“我要去那边,”

夏鹤宁愣住了,一脸惊惶,以前,他带着沅儿都是避开这条路走的,但今天赶时间,避开这条路会绕很远,心里想着这么多年沅儿都没提过小时候的事,大概真跟他娘说的那样,三岁小孩没记性,再加上他能感觉的出,沅儿是真拿他当亲爹看的,很是依赖和信任,一点都没怀疑过自己不是他孩子的事。

所以,他也从来不许别人在她面前说她是养女的事,只当是他夏鹤宁的亲闺女,三年了,已经三年了……

颤着音磕磕巴巴地问,“宝贝,怎么突然想去那边,”

“我听见里面有人叫我进去,”

夏鹤宁小心肝乱颤,这是撞邪的节奏,更不敢带她进去了,“沅儿,今天爸爸很忙,咱们先去大姑家好不好,乖,”

“是妈妈在叫我,我听见妈妈在叫我,”

“……”

“沅儿,妈妈在医院,你听错了,”

“没有,我没有听错,医院里的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是住在这个小洋楼里的,”

“谁跟你说的,谁跟你说你妈妈住在这里的,”夏鹤宁一脸严肃,他最先怀疑上了陈淑香,是她,一定是她!

“你不用骗我了,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知道我妈妈就住在这个小洋楼里,医院里的根本就不是我妈妈,我妈妈长的比她好看,虽然我看不清她的摸样,但我知道她长的跟我很像,她会唱歌,会跳舞,还会种漂亮的花花草草,最喜欢带着我在园子里跳舞,我问她爸爸去哪了,她说爸爸是解放军叔叔,在很远的地方当兵,还说因为离的远,不能常回来看我,但是奶奶会代替爸爸疼我的,后来你回来了,她却没了,我知道妈妈不是你的媳妇,你们没有结婚,你娶了别人,我是你的私生女,对不对?妈妈不想破坏你的家庭,所以她走了,现在她给你生了新妹妹,所以昨天妈妈入我梦里,让我来小洋楼里来找她,”

夏沅说真的,昨天晚上真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让她回小洋楼一趟,只是也不知道她这番童言学的像不像,会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妖孽!

但她必须进这小洋楼里,但又不想老爸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亲女的事了,只能半真半假地说着上面那番话,宁可当私生女,反正也不是没当过!

“……”

夏鹤宁的心情就跟上面的省略号一样,有点懵了,不,是非常懵!

又跟坐云霄飞车似的,忽地上去了,忽地又下来,太刺激!

360°大逆转有木有!

☆、五行阵

  秀水镇是古代南北的交通枢纽,有是上溯黔东,下达苏皖的运输要道,“左包洞庭之险,右扼五溪之要”,素有“荆楚唇齿”、“滇黔咽喉”之称,是历代封建统治者开发西南的门户,又是江南闻名遐迩的“鱼米之乡”,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这些年随着改革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也吹进了秀水镇,因为地势优越,镇民的腰包渐渐鼓了起来,华夏人手上有了钱,头一件事就是盖房子,这是祖辈几代留下的规矩,在没有名车的年代,房子好不好是评价你腰包鼓不鼓,家里有没有钱的唯一标准,这个年代也不流行低调、淡定,秀水镇民风泼辣,在计划生育没普及前,家家都秉着多生娃子多挣钱的观念可劲儿地造孩子,镇上跟夏鹤宁一个年代的,哪家没有五六七八|九十个孩子,低于这个数都不敢跟人吵架,这就跟闹革命一样,人太少,就等着挨打吧!

孩子大了就得娶媳妇嫁女儿吧,娶媳妇,人家女方要房子要彩礼,嫁女儿,对方家也要有房子有彩礼,不然谁家好白菜舍得要野猪拱,谁家大肥猪舍得只给烂白菜吃,所以决定你是野猪还是烂白菜就看你家房子盖的好不好。

近两年镇上攀比越发严重,有钱没钱,都跟风盖房,一家比着一家往高里盖,两层都算矮的,临街三、四层是普遍现象,五六层的都有好几栋,不过都是用来做宾馆、酒楼生意的,这都是私人房产,政府单位房不在此列。

可也因为大家都攀比着往高处建,土豪有余,精致不足,就跟农村仿造的乡村别墅一样,怎么着都透着一股乡土气息,所以,即使夏家小楼只有两层,但是它在秀水镇居民的心中依旧是不一样的存在。

小楼是建在东街最头头的位置,周围还有些闲置的田地,孤零零的矗在那儿,倒显得有些荒凉和寂寥,站在院门外隔着铁门朝里看,这栋漂亮的小洋楼像是笼罩在一片朦朦薄雾中,看的不大真切。

不过熟悉的气息,让夏沅有种非常强烈的感觉,上辈子她肯定错过了一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就在这栋小楼里等着她去探寻、去破解,很有可能包括她的身世。

对于生母,上世时夏沅也曾向生父童世翰打听过,但童世翰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叫夏商婉,是他在大学放假回家的路上遇到的,似乎因为受到什么刺激,以致除了名字外,其他都记不得了,之后,童世翰将人带回家,欲娶她为妻,不过因为夏商婉身上没有任何证明她身份的证件,他们并没有领证,只是摆了几桌酒席,告诉大家他们结婚了,甚至夏商婉连彩礼都没要,当然也没有嫁妆,属于两手空空就嫁过来的人。

这样来路不明,又身无分文的人,哪个婆婆会喜欢?尤其她长的跟妖精似的,将自己听话的儿子勾的神魂颠倒,竟然绝食逼着父母将家里内定的门当户对的婚事给退了,若不是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童老爷子就敢打断他的腿,虽然最后当父母的妥协了,但对夏商婉也带了怨气。

童世翰不忍媳妇被老娘刁难,就带着她在外面租房子住,一边上学,一边打零工养媳妇,吃了不少苦,后来还是老娘不忍儿子在外吃苦,求两人回去住,并保证不再为难儿媳,后来家里安排他去M国深造,并说如果他愿意,等他在那边站稳脚跟后,就将接夏商婉过去,他同意了,不想身处异国身不由己,待他两年后回来,迎接他的不是娇妻,而是娇妻留给他的一封离别信,说她已经恢复记忆,去寻找亲人了。

在找寻一段时间无果后,童世翰被父母逼回M国,直到夏沅十三岁时他回国发展,遇到少时玩伴,无意中从他口中得知,夏商婉在离开他时,曾做过身体检查,当时已有两个半月身孕,他便开始走各种渠道找人,用了两年时间在C市找到夏沅,得知夏商婉已死后,便要将她接回了童家。

那时夏沅刚从夏阮阮口中得知自己不是夏鹤宁亲女只是夏家养女的真相,因一时受不了,就糊里糊涂的跟童世翰走了,而童世翰不等她回过神来,就打包着将她带去了M国。

十七岁,夏鹤宁飞机失事丧生,那之后她就再没回来过,小洋楼也被她留给了夏奶奶,随便她处置,至于是给了夏阮阮,还是卖给了别人,她都不知道,也再没来看过。

“爸爸,我们进去吧,”

“……好,”

夏鹤宁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地方他每年都会来两次,一次是夏沅的生日,一次是商沅的忌日,然后定期让人过来打扫房间,休整花圃,但从未像今天这么紧张过,深呼一口气后,才从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铁门,牵着夏沅的手往里走。

夏沅不知道身边的老爸有什么感受,但她一进来便感觉园子里的生气特别浓郁,一点都没有长期间没人住的萧索和冷寂,而是满园的春色和清馨,一阵微风拂面而来,有种薄雾散去,让人眼前一亮顿时豁然开朗的感觉,这种感觉越往里走越真切,待看清小洋楼真实面貌后,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栋房子用小洋楼来形容,真是太过笼统了,它其实是一栋中西合璧的乡村式花园小别墅,非常非常漂亮,主体是英国乡村式的建筑,但敞廊带有中国式的构架,老虎窗,双坡屋面,屋顶和长廊是红色的,墙面是纯白色的,大草坪和周围的亭台榭阁是绿色的,交相辉映,别说放在古朴的小县城镇,就是放在魔都,也让人惊叹的,它的内在结构根本不像外面看到的那般简单,而是非常豪华。

亭台楼阁,假山池水,虽小,却应有尽有,花园里,有山有水有小桥,初秋时节,这里仍然是满园春色,杨柳依依,风景如画。

“竟是五行风水阵法格局,”夏沅低喃。

她自小五感就好,人也十分聪慧,属于一点就通,一学就会,过目不忘的那种,少时不懂也不会藏拙,早早的就被人当做天才少女,九岁时被一游街半仙当街拦住,说她根骨惊奇,灵性上佳,非要收她为徒,那时候常有小孩被路过的拍花子拐走,她自是心存提防,不肯也不愿的,不想那半仙竟在镇上住了下来,开了间小中药铺子,打出开业义诊一月的名号。

镇上有医院,但当地老百姓只有大病才去医院,平日里小病小痛的忍忍就过了,实在疼的很了才买些药片吃吃,听说中医义诊,有病没病的都上门排队,有病看病,没病也能领杯那半仙调制的凉茶喝喝。

别说那半仙儿还真有点本事,还真治好了几个连镇医院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一时间声名大噪,人送华神医,后来连夏鹤宁也忍不住上门求医,夏鹤宁在部队呆了七年,转业后又进了刑警大队,成日里跟罪犯打交道,身上多处隐疾,平日里还好,一到阴天下雨便全身酸疼,被老头针灸加敷药弄了半年,竟是妥妥好了,然后就想着将他引荐给老爷子看病。

夏爷爷是老革命,一身伤根本不用找,就没有不疼的地方,华神医这次却不那么好说话了,趁机提出要收她当关门弟子,欲将一身的本领都传授给她。

神医收徒,哪有不应之理,夏鹤宁不仅替女儿应下了拜师要求,还花钱整了几桌好酒好菜请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很是郑重地让她行了拜师礼,夏沅觉得她爸就是传说中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但因是自己老爹,她不好嫌弃,于是就有些迁怒华老头,学起医术来就有点不情不愿,不怎么上心。

后来她才知道老头可不是什么游街郎中,他是云游各地拜访各地名家的修行之人,他精通《奇门遁甲》、《万法归宗》、《诸葛武侯巧连神数》、《六甲天书》、《易经》……其中包括易学,奇门,占卜,预测,道法等等,游街郎中和半仙只是副业,他还兼职风水大师,后来被朝廷招降,成了一名持证上岗挖坟掘墓的考古学家。

夏沅对他这种到老才给自己脸上弄上一层遮羞布行为表示鄙夷、不屑,她认为对古墓主人来说,考古学家是比盗墓贼还可恶的东西,因为盗墓贼只是叨扰他们一时的安宁,最多多光顾几次,弄点随葬品出来,而考古学家却打着科研的旗帜,将人整个住所给扒个底朝天(从坟头开挖,一直挖到底),让人永无宁日,最后还要面临死后被开膛破肚,挫骨扬灰的下场(解剖尸体,化验骨头)。

所以她宁可跟盗墓贼鬼混,也不乐意挂个考古学家徒弟的名牌干着下墓葬烂泥里挖掘碎瓦烂瓷的苦力活,主要是自古以来官盗就干不过私盗,能被曝光挖出的古墓大多是空墓,纯粹是白忙活一场,她只是喜欢探秘寻求刺激,对墓主人是谁,生于什么年代,有多少妻妾,怎么死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虽然这个师傅认的有些不大情愿,但杂七杂八的也跟着学了不少,都会些,但都不大精,属于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那种,再加上生着一张一看就不是吃忽悠饭的脸,以至于身为老头唯一的弟子,却没有将他的衣钵继承下去,也不知道老头有没有后悔过收下她这个劣徒。

安洛不算是她真正的师妹,她是老头师弟封老的孙女,两老头儿每年都会约在一起去深山老林里采药、探秘,她和安洛都是必带的小尾巴,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悉了,因两人师父、祖父兼师父是一脉相承的师兄弟,虽侧重点不同,但一些基本术法都是相通的,属于彼此交流彼此切磋的那种。

安洛更擅长刻符制符,她更擅长布阵解阵,没想到她竟在自家的小院子里看到了五行衍生大阵。

五行:一气分阴阳,阴变阳和,化生五行。

简单的说,就是万物首先是一气的,一气再为阴阳,通过阴阳的运动变化,化生了五行,因天地之性,众胜寡,故水胜火;精胜坚,故火胜金;刚胜柔,故金胜木;专胜散,故木胜土;实胜虚,故土胜水。

五行衍生大阵是五符阵法的高级版,都是通过五行相生-五行相克的原理来布阵的,此阵法是先辈总结易学、奇门、道家、万法的精髓……布的好的话可使荒山变绿山,荒原变草原,用在自家庭院里,这手笔不是一般的大。

她第一次见识五行衍生大阵的威力是在位于大荒山里的一处古墓穴外,因其五行衍生大阵,那座山草木繁茂,将整座古墓群掩饰成一座大山,要不是老头一位至交好友的孙子误入其中,而他的同伴又言辞凿凿非常肯定他就是在那里凭空消失的,就是再过个百年,也不会有人发现这个墓葬群。

后来经探测,得出那是一座古墓群的结论,具体年代不知,只知山上的树木是后移的,利用五行衍生大阵使其繁茂生长,跟周围的山脉形成一体,就阵中的一些风化的骨头外,不是没有人误闯其中,但因为五行衍生大阵里还有迷阵,俗称鬼打墙,而支撑迷阵运转的就是五行大阵生生不息的生气,破解不了五行大阵,就没法将隐匿的迷阵找出,这样一来误闯之人就会困死在里面,动物因为没有人类的贪恋,又有动物的本性,即使闯入其中,也会安全出来,因为触动禁忌的是一颗万年紫檀树。

但凡懂木头的,没有人能拒绝万年紫檀树的诱惑,集了好几个老头,又请了一个大和尚和一个老道士,才勉强削弱阵法,寻到生门所在,找出隐匿的迷阵,迷阵倒是不难,连她都能解开,待将那孙子揪出来时,已经饿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听说已经在里面困了半个月,除了开头五天每天几片饼干几口矿泉水果腹外,后面几天都是靠吃野菜、生蘑菇和树叶过来的,中间下了一场雨,存了点雨水和露水,唔……比长征二万五千里好点。

最后,古墓就在那里,不躲不藏,但因五行衍生大阵的阵眼没被破,一日之后,阵法自行运转,生门已经变换了位置,找不到阵眼所在,就破不了这五行衍生大阵,而古墓外,除了幻阵,还有其他阵法,譬如:杀阵。

直到她重生,这个古墓之谜还尚未解开。

☆、娘亲

  上世,在离开夏家前,夏沅并不知道这个小楼是属于她生母的,因此也就没进来过,不过,在她14岁时,政府有意将街东规划成一个商业街,小楼在规划范围内,相关领导带着技术人员进行实地勘察时,三个遇到了鬼打墙,先是一个领导看到一个技术人员在那边转来转去,叫他几遍也听不见,后来就让另一个人过去拉他,那人过去后,也在那儿转来转去,边转边说,刚还在这,咋个一眨眼就没得喽,林工,林工,你在哪里……

另外一个就在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依旧转啊转啊,两人靠那么近,可彼此就是看不见也摸不着,好多次就差一点点就碰到一块了,可每次都硬生生地折了回去,继续打圈圈似的转着。

旁边人还以为两人再闹着玩,又不信邪地进去了一个,然后二人转就变成了三人转!

直到转满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期间,第一个进去的,在转了半个小时后,骂爹骂娘地骂了半个小时,后来想是累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吸了半盒烟,吸完烟后,就开始继续转,转了半个小时,就扑通跪倒在地,对各路神仙开始跪拜,并忏悔自己的罪行,什么8岁偷拿左边隔壁邻居的鸡蛋,9岁偷挖右边邻居家的红薯,10岁偷抱村长家的鸡,16岁跟村头老赵家的媳妇在玉米地里野合,24岁跟村长儿子上了两个城里知青,还跟其中一个知青处了两年对象,几年前两人在县里相遇,得知那女人的老公家是个有权有势的,便引诱那女人跟自己上了床,借着这件事敲了不少好处……说到这,他突然发现自己被围观了,围观他的有领导有同事,然后,林工在继惊吓后被以作风问题暂时停职。

另外两个倒是没有忏悔这一环节,想来他们是知道外面人能看清他们在干嘛,不过还是受到了惊吓,出来时,脸都木愣了,问他们刚在里面看到了啥,两人摇头说没有,就是一直在找路,找半个小时歇半个小时!

除了鬼打墙外,几个准备从墙上爬进去的技工,一个折了胳膊,一个断了腿,伤的最重的断了两条肋骨,轻的一个也崴了脚,还有一个像是看到鬼一样,在哪里大吼大叫……

后来商业街的计划就不了了之,但是小楼很邪门的传闻也被传了出去,据说连闻风赶来的风水大师都折进去了两个,夏沅觉得谣言都是以讹传讹,她听到的也许不是事实,那时她已经随着老爸调职进了市一中上学,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回到镇上,她懒的跑,后来,后来等她知道自己是小楼的所有人后,生父找来了,她也就没了接收小楼的心思,也怕生父跟老爸抢小楼,就没告诉他这件事,上世,一直到死,她都没进来过。

其实五行衍生大阵并没有杀伤力,它只是供给其他阵法运转的灵气载体而已,说白了,它就是一聚灵大阵,除了滋养花草树木外,还是其他阵法的源动力,不过也因为它可以产生源源不断的灵气,一般都做套阵用,它可以跟任何阵法搭配使用,而整个园子就是一个先天八卦五行阵,震和巽的位置各设小型聚灵阵,那面是个小花圃,主木,坎的位置是个小水塘,布了聚水阵,主水,墙四周布了迷魂幻心阵,唔……还有小楼外还有个防御阵,生门在大门处,钥匙是破禁的唯一载体,若是从正门进,这些阵法都是安全的,但若是从别的地方进,看着都没有什么大杀伤力的阵法,就会让你知道,不是只有杀阵才能对敌,心存歹念者,轻则鬼打墙,重则断腿断脚,要是硬来,小命留下!

夏沅有种感觉,她娘不简单,是个大有来历的!

普一进入客厅,她听到耳边有人说话,“沅儿,我儿,是你么?”

她转了一圈,没看见人,这是遇到……鬼了?

“我儿,莫怕,我是娘亲,”

“娘亲?”

好亲切的叫法,似乎,一直是她记忆里妈妈的自称,私下里,她也曾这么叫过她,夏沅有些激动,“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沅儿,”夏鹤宁叫她,一脸担心,蹲下身子,将她搂在怀中,“沅儿,你妈妈……”话未说完,便晕倒在地,夏沅惊慌,“爸爸,”

“我儿莫怕,娘亲只是让他先睡一会,娘亲有一些私密话要跟我儿说,他不方便听,”

“你在哪里?”夏沅对着空气喊道。

“地下,密室,我儿还记得么?”

密室?

夏沅循着记忆走到一面水墨墙跟前,这儿看着是一面墙,其实是个隐门,也叫虚门,用阵法将这个空间隐去,不懂阵法的,或者道行不够的,看到的就是一幅巨大的水墨墙绘,其实这是个楼梯通道,以夏沅的那点道行,若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一个隐门,一个通道,落在她眼中,也是一幅水墨画。

楼道一点都不暗,因为墙上镶嵌着可以发亮光的小石子,石子很小,跟彩灯灯泡差不多大小,形状跟石子一样,没有规则,但夏沅还是觉得很好看,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月光石,跟夜明珠功效等同,就是在黑暗里能发光,光柔且暖,一点都不像灯泡那般,让人觉得刺眼,其原理,有待夏沅以后考证,小时候只觉得发光的石头很奇怪,就问了名字,至于其他,三岁的孩子哪想起来问,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她知道哪里不对了,明明上世三岁之前的记忆她很模糊,除了记得有这么个生母和生母教给她的口诀外,其他都记不得,而重生后,她却能记住小时候的事,连娘亲的摸样也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个练功房,一个非常漂亮的古装女人盘膝坐在一个超大块的绿色玉床……瞬间,让夏沅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还是,穿进了古墓派,那是玉床吧,跟小龙女的寒冰床很像,都是那么结实的一大块,不过颜色却是浅绿色的,非常漂亮,好像摸摸……

“我儿,过来,”

女人睁开眼睛,夏沅顿时有种倒抽气的感觉,好美,她觉得自己语言功底还行,可,此时此刻,她却只想到这一个词语。

“娘亲,”她游神似的走了过去,爬上了床,似乎这动作非常熟练,她偎依进女人怀抱,呢喃着,“娘亲,沅儿好想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去看过我,”

夏沅觉得很委屈,明明娘亲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上世她从来没出现过。

“沅儿,能跟娘亲说说这些年你是如何生活的么?”

女人将她揽在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柔声说着什么,然后夏沅就有些模糊,窝在她怀里,小猫似的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待她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将前世的经历都讲了出来,连被雷劈死的情节都没落下,然后一脸惊慌,重生啊,这是多么逆天的存在,她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怪物,当成妖怪给杀死。

她不想死,她才见到自己的亲娘,还没享受过母爱。

“我儿,莫怕,娘亲早就在见到你的那刻起,就发现你身上有六爻神演禁术的痕迹,看手法是出自我手,娘亲的意思是二十七年后的我,”

“……”

夏沅想,她的直觉又对了,她娘真是个不简单的人,连重生这种逆天术法都敢施,有这样一个重生大神娘,她还怕毛啊,死都不怕。

“娘亲可不是神,这禁术之所以是禁术,施行起来,条件甚是苛刻,施术者必须是出窍修为,受术者必须有可以反魂的契机,也就是生命交叉点,否则,就是仙人也不能强行逆转时空的,只能说,这是我儿的机缘,”

“施了这禁术,对您有影响么?”

夏沅想起曾经听过的一个传说,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摩波提的女人,她很想念因为打仗而战死得儿子,把双眼都给哭瞎了,她每天都跪在山崖念经,希望儿子能回来,上天终于被她得诚意打动了,有一天,从她得瞳孔中突然掉吓两颗石头,突然间,她又重见光明,还目睹她儿子回来了,从此,改变了她母子两得命运。

西方人称之为<生命交叉点>,说人可能同时间生存在不同的空间里,这世上某些人,会说自己拥有第六感,能预知未来,其实他们不知道只是自己穿梭了时空,把自己曾经见过的事物说出来,变成将要发生的事物。

中国的佛学家是这样解释的,说佛经里有一种开在天界的红花,叫“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两朵花儿共表一枝,却永远是一朵生长,一朵枯萎,花开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尽管生死不能与共,却始终共用同一个灵魂,在机缘巧合下,两个一半的灵魂交织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灵魂。

她娘讲的很粗略,以上是夏沅的理解。

“我儿莫慌,这是你的机缘,机缘之所以称之为机缘,是天道给我们修行之人留下的一线生机,若是没有这个契机,任谁都不敢强行一试,这是我儿的机缘,为娘只是顺势而为,并非逆天而施,况我儿的机缘,乃为娘的生机,”

“何解?”

女人笑笑,点点她的额心,“我儿对为娘的来历是否心存疑惑?”

夏沅想想,点头,“娘亲,你方才说我们修行之人,你是修行之人?华老头说的那种隐士修行者么?”

一出手就是出窍修为,这必须是隐士修行者,而且必须是传说中的那种天级资格!

待听完娘亲的故事后,夏沅惊呆了,她猜到娘亲是大来历的人,但没想到这么大。

夏商琬是修行者,但不是地球上的,而是来自一个叫玄土大陆的修真界,《大智度论》中说:“百亿须弥山,百亿日月,名为三千大千世界。如是十方恒河沙三千大千世界,是名为一佛世界,是中更无余佛,实一释迦牟尼佛。”

玄土大陆对于地球来说,就是外太空,夏商婉对于地球人来说就是宇宙人,或者说是外星人,地球对她来说就是原始星球。

玄土大陆也只是个中等修真界,像这样的修真界外太空还有好几个,修真界到渡劫期后会飞升到高等修真界,然后是真仙界,至于传说中的神界……那一直是个传说,就像地球传说中有龙、凤一样,传的很广,见过的却没有。

夏商婉资质不错,不仅是互生的土木双灵根,还是通玉凤髓体质,为了一份机缘在秘境中跟人打斗而被卷入虚无风暴,意外掉落在了地球上。

夏商婉道号纯元,夏沅听后憋到内伤,纯元皇后……不知道她娘以后看了《甄嬛传》后,会不会想把那电视台或者编剧给咔嚓了,竟然敢冒犯她纯元道尊的名号,这是对一个道尊的侮辱。

话题扯远了!

虚无风暴化虚无,一旦被虚无风暴卷入,便是化神的能力也只有被吞噬的命运,和纯元道尊一起的几位出窍大能便合力划破时空,从时空隧道中落入地球界内。

纯元在划破空间时神魂受到重创,不仅灵力被禁锢,记忆也造成短暂性的缺失,用地球话说,就是她得了暂时性失忆症,连道号都忘记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姓夏,叫商婉,后被童爹遇到。

修真界没有丑女人,夏商婉又是玄土大陆一等一的美人,因神魂受损的缘故,呈现一种柔弱的病态美,越发美的惊心动魄,把童世翰迷的神魂不属,非要娶她为妻!

童家在军界也是有头有脸的,哪里会同意童世翰舍弃门当户对的儿媳妇娶这个来路不明又明显身体孱弱的女孩,哪怕她美的跟天仙下凡似的。

但没有父母能拗过自己孩子的,到底同意了,但留了个心眼,一没提醒两人领证,二婚礼只是小范围地摆了两桌酒,按古代纳妾程序走的,夏商婉一神魂不属的人,纯的跟她的道号一样,哪里知道这些,不过,就算没有失忆,以她的年龄也不会在意这个婚礼仪式的,人家根本不可能嫁给一个凡人。

两人就这么非法同居了两年,夏商婉的神魂渐稳后,记忆也慢慢的恢复了,别说童家人不待见她,就算把她当亲闺女疼,她也不会为了这些人留下来的,待童世翰一出国,屁股都没拍就走人了。

怀孕对出窍期的大能来说,这几率跟地球上中亿万大奖的几率差不多,修真之人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受孕越难,不想竟跟个凡人有了骨血,虽说修真之人骨血淡薄,但还是希望有个孩子的。

但生下夏沅后,即使用养魂树滋养,神魂也恢复的很缓慢,她必须用闭关打坐的方式滋养养魂树进而滋养神魂,否则面临的就是修为倒退,修真之人,修为一旦倒退,就要用比先前多几倍的时间来修回去,且修为越高,难度越大,若是放任,会滋生心魔和暗伤,到时候会有损道心的,一旦有损道心,这修行之路也就完了!

所以夏商婉只能将夏沅交给夏家收养,然后假死闭关,修行之人不是按天度日,而是按年,弹指一挥间,已过百年也不是没有。

☆、返魂树

  大致讲了一下自己的身世来历后,夏商婉重点跟夏沅科普修真界的常识,这个很重要,上世夏沅就死在糊里糊涂上面,“决定一个人是否可以修行入道,便看她是否有灵根,灵根是修真的根本,它大体分为七类,分别是金木水火土等五行灵根与由五行灵根变异过来的异灵根,还有一种身俱相生属性的双重灵根。

灵根的好坏又决定了一个修士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与精纯,单属灵根吸收灵气的精纯与速度为一的话,异灵根的就是二,二属灵根就是三,三属灵根就是四,四属灵根就是五了,而五属灵根却是十了,所以灵根的好坏很重要,”

“修真界的境界划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成,飞升十个境界,而每一个境界又划分为三个阶段。

练气者,炼后天之气化先天,达到这一境界便可以胎息,无视寻常毒雾瘴气;筑基者,筑汽为液,洞开头顶百会穴,直接引天地之气灌体,是为修真入门境界。

凝丹者,凝液为固,洗尽纤化,能驾云飞行,寿延五百年。养婴者,破丹诞婴,脱胎换骨,能御风飞行,延寿千年。出窍者,元婴脱体,是为傀儡之身,一呼风动,延寿万载。

分神者,元神双分,再养一魂,一吸雨来,延寿十万载。合体者,元婴赋魂,是为身外化身,不死不灭,抬手山崩,拂袖地裂。

渡劫者,渡天地之劫,引神雷锻体,点石成金,撒豆成兵。大成者,修行圆满,圆润如意,弹指斗转,覆掌星移。

飞升者,引仙灵之气如体,褪去肉体凡胎,跳出阴阳外,不在五行中,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夏沅记忆力好,听一遍就记住了,不过记住了并不代表她懂,跟修真小说里写到的大差不差,大同小异,差别在于寿元年限,有的高一些,有的低一些,“娘,您什么修为?”

“出窍中期,”

出窍者……延寿万载!!!!

夏沅偏头看着自己的老娘,很是纠结,她好想问,娘,您贵庚啊!

但是年龄是女人的禁忌,就像她过了25岁,就避谈自己的年龄,好似只有这样,她就永远能25岁一样!

“为娘天资不错,资质上佳,不足三十便已筑基,不足百岁便已结丹,而今不过两千八百岁,”夏商婉轻抚她的小脸,替她解惑。

二千……八百……岁?夏沅咂舌,这是比千年蛇妖——白素贞还高的等级,比秦始皇还古老的存在,也不知道两千八百岁的娘能不能破解两千二百年的秦皇墓。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顷刻间她有种自己就是那传说中的天道宠儿,能被两千八百岁的出窍大能生出的孩子能是普通人?

所以,她被雷劈死后,天道怒了,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她重生了,她觉得自己真相了。

“我儿资质比为娘还好,是单一木灵根,而且同为娘一样都是通玉凤髓之体,”夏商婉一脸欣慰地笑着说。

木灵根她知道,“通玉凤髓之体?那是什么?”

“通玉凤髓之体,这种体质只会出现在女子的身上,一旦进入筑基期,体内就会生出一丝精粹的通灵之气,可以让得到它的男子,洗髓易经,修为大进。”

夏沅:……

“这跟纯阴体质有什么区别?”

“确切的说都是做炉鼎的好材料,”

“……”娘,这个冷笑话真是好冷啊!

“对拥有这个体质的人有什么好处,”这个很重要,好不好?

“修行者会通过丹药提升修为,而丹药都是有丹毒的,修真者要定期将丹毒排出,否则轻则有损修为,重则修为不进,而我们却没有这个烦恼,通玉凤髓之体可自行排毒,净化灵质,也就是说一旦筑基,通玉凤髓之体就是无垢之体,对男子的洗髓易经也是一种净化,”

“……”

夏沅用自己的意思理解了一下,也就是说,如果人体是一台电脑的话,会安装各种硬件软件,会上网浏览各种网页,然后电脑里会有病毒,于是我们要定期使用360°杀毒软件给电脑杀毒,还不一定能杀的干净,而通玉凤髓之体就是自带360°全自动高功能全天性杀毒软件的电脑,不仅杀毒排毒,还负责净化,让你的电脑,哦不,身体比纯净水还干净,像极品美玉一样无杂质。

不仅如此,在和男人那啥时,也会自行将对方的杂质排出体外,在净化自己接触源的同时拒绝一切病毒感染。

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体质啊,难得的是还是限量版。

综上,拥有通玉凤髓之体的女修即使是五灵根,也比单灵根抢手,单灵根资质再好,也只是造福一个人,而拥有通玉凤髓之体的女修有可能造福几个单灵根,甚至整个门派,比如合欢宗那种靠双修晋级的门派。

“在玄土大陆,通玉凤髓体质是比纯阴体质的女修还稀少的存在,为娘被卷来地球前,整个玄土大陆只有两人拥有这种体质,一个是你外祖母,一个就是为娘了,娘外出寻找机缘时,你外祖母正在闭关,她已是合体期的修为,不过将将五千岁……”

“……”

合着这还是家族遗传,继重生之后,她又被玄幻了,然后,她觉得自己三十多年的世界观在开始慢慢破碎,五千岁的外婆?这就是一本活历史,《上下五千年》都要哭了!

“那外祖父呢?”问完就有些后悔,修真者拥有千年万年的生命,让她们只拥有一个双修伴侣,这现实吗?更何况母女两的体质又这么……抢手,凭一个人的能力能独享么?

她多怕连老妈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就看她随手将她生父丢弃的态度,想来也是不缺男人的主,未来她是不是也可以走这种一女N男的女皇路线?

哎呦……不错哦!

她摸着下巴兀自美着。

“自然也在闭关,父亲要冲击渡劫期了,只因挂心我和你外祖母,一直压抑着修为,”

得,又是一位大能,也是,不厉害也不能跟拥有360°净化体质的外祖母结为道侣,还哄着她给自己生了个同样资质的女儿,这大小宝贝护起来,没少费心费力吧!

防完大狼防小狼,不厉害,也防不住!

拥有这么一个娘,一个外婆,一个外公,这绝壁是要逆天的节奏,富二代、官二代、权三代、皇室后裔、世家子弟、隐士门派……算鸟啊,都是浮云有木有!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也许只有这句话才能诠释她此时此刻被震撼的心灵。

夏商婉轻抚她大开的小嘴,笑的几宠溺地说,“我儿天资、资质、机缘都比我和你外祖母好,以后成就必在我们之上……”

夏沅:……

“在你们之上?娘亲,压力山大啊!”她长叹一口气,扑进美娘怀里。

“我儿莫要妄自菲薄,本源树、单一木灵根、通玉凤髓体质……这三者哪一样都是旁人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我儿却是三者在身,修行必是一日千里、事半功倍,怎能不成大道?”

“本源树,那是什么?前日我昏睡之际,在一个灰蒙蒙的地方看到一棵小树苗,好像就叫本源树来着,娘亲,你知道它在哪?”

夏商婉拿着她的手放在她的小腹处,“它就在你的丹田里,”

“丹田?”

这个她还真知道!

丹田藏气,识海藏识,修真小说里的科普知识。

“娘教你习的功夫是你外祖父在一个上古仙人墓里寻到的,叫《万木决》……”

万木决?修真小说里那种地摊上一块下品灵石就能买一本的木系功法?

上古仙人拿来擦屁股的吗?

夏商婉好像听到了她的腹诽,笑着点点她的额心,“不许对先人不敬,”

“没有,”真没有对先人不敬,就是腹诽下口诀而已。

夏商婉继续讲,那《万木决》听着像烂大街的普通货,实际真是一本高深上层的木系功法,外祖父是五灵根,却是混沌五行体,因机缘得了一个上古仙人的传承,后来又在这个仙人的笔记中找到另外一个仙人的墓,后来,你们懂的!

他是玄土大陆四大修真世家夏家的嫡系血脉,还是玄土大陆第一大门派的嫡传弟子,外祖母是他师父的女儿,他的小师妹,都是天之骄子,还是门当户对,肥水不流外人田,结为道侣是顺利成章的!

因夏沅外祖父得到这个功法时,外祖母已是金丹修为,又是火土木三灵根,其中又以火灵根为最佳,因此修行的功法也是火系为主,而这《万木决》却要求在筑基时,择一灵植,用秘法种入丹田内,用自身灵力养着它,直到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火烧木,她却是不能的,因此只当一般法术习练,倒是夏商婉是木水双灵根,且灵根差不多,都是地级,便让她习了这个功法,筑基时,选的是返魂树的树种。

种在丹田里的灵植,自然不能是普通的,这就跟本命法宝一样,是随着她的修为而晋级的,要跟着她一辈子,直到道消人亡,就算成仙,这个也是你的本命仙宝,所以一定要选那种可进阶,可以受益植种者一生的。

返魂树是上古时代的灵植,也是十大天极灵种之一,《十洲记》记载:聚窟洲,在西海中。……洲上有大山,形似人鸟之象,因名之为人鸟山。山多大树,与枫木相类,而花叶香闻数百里,名为返魂树。扣其树亦能自作声,声如群牛吼,闻之者皆心震神骇。伐其木根心于玉釜中煮取汁,煎如黑饧状,令可丸之,名曰惊精香……死者在地,闻香气乃却活,不复亡也。

返魂树幼树时便有清心正气克制心魔的功效,成年树种可以制作返生香。

返生香是传说中能令死人复活的一种香。

神奇吧!

因为它,夏商婉才在连化神都头疼的虚无暴风中逃脱,才在被卷入时空隧道中只是神魂受伤这么简单,否则早就献身大道了……

返魂树,听这名就拉轰,夏沅一脸向往,等她筑基了,也让老妈给种上一棵,再听老妈就连她重生也有它一份军功章时,这个要求就脱口而出,“我也要这个,”

夏商婉笑,“返魂树虽好,但我儿的本源树亦不是凡种,”

“比你的返魂树还厉害?”

夏商婉点头,“本源树是跟鸿钧老祖相伴相生的先天灵根,你说厉不厉害?”

鸿钧老祖?这个她知道,道祖嘛,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的师傅,最后舍身成道了,后人还有人说鸿钧老祖就是盘古的化身!

☆、本源树

  在玄土大陆,本源树和混沌圣树、星辰树并称三大混沌神树。

混沌树:生于混沌未判之时,开天后百万年才能成熟,只有三颗,吃一颗斩一尸,全吃了可成圣,乃洪荒最厉害的至宝,内有一核,可炼成先天灵宝。

星辰树:十万年开花,十万年结果,再过十万年才能成熟,一颗能使凡人成就大罗金仙果位。

本源树:是同鸿蒙道祖乃相生相伴之树,此树,通体碧透,凝如翡翠,万年一开花,花开一万年,万年一结果,万年一成熟,结五色本源果五颗,直接食之,可延寿千年,制成本源丹,可提升修士的灵根本源,灵根资质极差之辈,也可如同先天一等灵根一般,拥有同样的修炼速度,无灵根者,可帮其塑灵根,成丹质量越好,灵根资质越高。

三者都是传说中的神树,在玄土大陆的《物语大全》中只是一语带过,因无人得见,也不知是否真的存于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果子,也早就被太古、上古时代的大仙给私人收藏了,哪里还轮得到后人去得享。

只有大宗门派、修真世家的隐秘古籍中有过一些零星的记载,且本源树的存在也得以证实,但因本源果太过珍稀的缘故,一直被玄土大陆的三大门派连同四大世家共同把持,夏商婉身为墨月老祖的爱女不仅见过,还亲自去树下用神识感受过它的生命结构和生长轨迹,因此,对于本源树,她比其他人都要了解一些,但也仅只一些,本源树乃天地混沌时期的产物,是先天神根,若不是同根同源,就算用神识去研究,也只是浮于表象,无法得知它的生命起源,这就跟收灵宠一样,要建立契约,才能神识共通,而在丹田种上灵植的过程,也是收服让树、人神识共通的过程。

《万木诀》之所以这么厉害,是因为在滋养过程中,练习者从温养过程中感受草木生长的生命力,知道了它的细胞构造后,在向它们传输灵气时能更好地把握它们的需求,再加上身体里灵气已经跟丹田里的灵植循环过了,传出去的也是同属性灵植所需的灵气,而修习万木诀的人一生只能有一棵本命树,但随着修为的增长,你可以温养其他灵植,但等级高的神根,只能温养,无法去探知它的生命起源,不要以为植物是没有思想没有过去,他们同其他生物一样都是有起源,有故事,有生命,甚至有传承的,而古老的树种之间,甚至还带着天地法则,在感悟它们生命的同时,她们也能有所收获,越是高阶的灵植,收获越大!

她也是查看了沅儿的记忆又翻看了轮回镜,才知道她这份机缘来的有多么惊险,若不是27年后的她及时赶到,沅儿就算不被本源树种带来的冲击劈的魂飞魄散,也会被他自主的吸取元气,扎根生长而吸干元气,修真者一旦元气枯竭,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魂魄虚弱,周身经脉枯竭破裂,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耗费掉一小境界的修为让沅儿的灵魂跟本源树强行签订契约,又通过轮回镜划开时空将她送到气场相交的现在轮回。

不过,福祸相依,也因本源树也是划破时空来到地球,处于种子萌芽最弱的状态,在她帮沅儿强行收服过程中,并没有能力多做反抗,两次时空传送,让本源树处于极其虚弱的状态,再不用灵气滋养,怕是生机要断了。

因此,关于本源树的来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将沅儿带进她的如意空间,“哇哦,娘,这是哪里?”

“娘的灵植空间,”

“随身空间?”

“木灵根有滋养植物的能力,因此每位木灵根都是灵植时,都会有这么一个灵植空间,好方便他们外出游历时移植灵根,滋养灵植,你外祖父是混沌灵根,又得了天地异火生灵之焱,在炼器和炼丹方面都特别有造诣,是玄土大陆唯一的九阶炼器大师和九阶炼药大师,这个是他新近给娘炼的,娘还有个元婴时外祖父给娘炼制的,回头给你用,方便你随时练习万木诀,”

“……”

21世纪的书友网友,哪个没看过随身流的文,穿越、重生、修真、末世……男女主们必备的金手指有木有,她来时,黑粉刚完成一个随身种田文,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头的湖泊,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土地……反正就是很大很大的空间就是,然后山脉里有各种神奇效果甚至已经失传的灵药,森林里有各种野生甚至灭绝的动物,湖泊里有各种各样的鱼,黑土地上被她种满了各种各样几天就能熟的蔬菜和粮食,然后还有一个喝了就能洗筋伐髓、美容养颜、脱胎换体的灵泉,然后那么逆天的一个神器空间,居然用来种菜卖菜,养鸡养鸭养猪养牛……

她实在看不下去,种水果也就罢了,毕竟那个种起来不费事,买起来还挺贵,种菜?让她这种连菜都没买过的人实在无法理解当农妇的乐趣,你说外头卖的菜有农药?哪个有钱人家没有几个绿色菜园子,雇专人去打理,外头买的你说没农药,人家也不信哇!

你说空间种的菜有灵气,吃了能强身健体,美容养颜?她相信中科院的知道后会更感兴趣的……

当然她的毒舌和不屑是建立在作者漫天虚构上的,如果,如果有人跟她说,也要送给她这么一个神奇空间,那么,她还是非常非常激动,非常非常想要的,“真给我?”

夏商婉看着只到她腰际的小女儿,有些犹豫,“娘亲,你不是要反悔吧,”夏沅抱着她的胳膊,一脸巴巴地看着她,满眼冒着我想要,我想要,我好想要的光,她忽地笑了,捏捏她的小脸蛋,“一会就拿给你,”

“娘亲,你真好,以前听人说,有娘的孩子像个宝,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夏沅抱着她的胳膊乐的小米牙闪闪的,真是太高兴了,她肯定不会拿它来种菜的,当然她也不会种菜!

也不会养鸡养鸭养猪养牛的,她有轻微洁癖,但她会种上自己喜欢吃的各种水果,绝对不当水果贩子,就自己吃,然后给家人送点,杜绝一切可以被中科院发现的隐患,没事就躲被窝里偷着乐吧,用它发大财就算了,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以前不给你,是因为你年龄太小,我又不能时刻在你身边看护你,给你这个是给你招祸,现在你大了,有的东西也该给你了,”她也是怕了,之前光想着不让她招人眼,像个正常的孩子长大,待筑基后再告诉她一切,不成想,却让她滋生了心魔,差点就魂飞魄散。

两千八百岁才得了这么个孩子,虽然只相处了三年时间,可在她心里那是同父亲母亲兄长一般的存在,比他们还要多一份挂心,毕竟父亲母亲的修为在那,他们又有彼此照顾,也用不着她担什么心,兄长天阶灵根,更是宠惯她的那个,而沅儿,却是她想宠惯的那个,宠和被宠,感情还是不一样的!

罢了,还是多给她备一些保命用的法宝吧!

以后宁可她伤别人,也不能再让别人伤她一下!

当务之急,先帮她跟本源树完成最后神识共通。

用‘轻功’将夏沅带到一个白玉雕砌成的精美池子跟前,“我儿将衣服脱了,坐到里面去,你的本源树与灵魂结的契,与肉体还没完全契合,因你现在只有练气两层的修为,灵气不足以支持本源树生长,它又被我下了禁忌,所以十分虚弱,需要吸收强大的灵力来助它生长,让它在你的丹田内扎稳扎实了,以后它就能自行吸收灵气,然后反蕴元气给你,这是个相互孕育的过程,我儿莫怕,呆会若疼,就千万忍着点,记住没?”

“记住了,”

“我儿莫怕,为娘会在旁边替你助阵,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我知道,娘亲,只是,元气是什么?不是应该吸收灵气的么?”

“元气是构成宇宙万物的最本质、最原始的要素,万物的产生、灭亡和发展变化都是元气循道(即自然规律)而运动的结果,气为万物之精微,完全连续而无处不在。气聚而成形,变为有形色的实物,气散则复归于太虚,表现为实物的消亡。

而修炼其他功法的是先吸收灵气,还虚升至高级仙灵界后,灵气转元气,所以在起步方面,已经慢了我们一大步,这就是上古仙诀的奥秘,而元气乃天地间的精华,是灵气浓缩的精华,故吸收起来并不容易,”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液态变固态的过程,人体就像一个瓶子,身体里的气要到达一个饱和程度才能升至大境界,经脉也要在修行过程中拓宽、拓硬,变的更有韧性,若是一开始就引元气入体,会让脆弱的经脉惊不住元气的压力而爆裂的。

万木诀就不一样了,在吸收灵气过程中,是通过种在丹田里的本命树将灵气转换成温和的元气,反蕴宿体让其直接吸收,这是一个生态循环的过程,就好比树吸收的是二氧化碳,呼出的是氧气一样!

“娘亲,这是灵泉吗?”夏沅蹲下身子,撩了一下水,问道。

“是啊,我儿竟然知道这个,”

那是必须的,空间必带硬件之一,但是颜色好像淡了点,不该是乳白色,粘稠的像牛奶一样的液体么?

“那种喝了就能洗髓伐筋,把人变的美美的灵泉?”

“我儿说的那是万年灵液,我们通玉凤髓之体不需要洗髓伐筋,而且我儿不用变也已经很美了,”拍拍她嫩滑滑的脸,夏商婉笑着说。

“没有娘美,”被美娘夸漂亮,夏沅还是很羞涩的。

“我儿先坐进去,为娘这就去取那万年灵液来,”

还真有?夏沅咂舌,她在自己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啊,好疼,不是在做梦,那是她穿越到了书里?还是修真玄幻小说?可那样,老爸和奶奶怎么解释!

嗷嗷……是这个世界太玄幻了,还是她跟不上节奏。

“怎么还不下去?”

夏商婉从后面飘过来,夏沅吓了一跳,“娘,您这速度都赶上刘翔了,”要不要这么迅速,一转身的功夫就回来了。

“刘翔是谁?”

“一个跑的很快的男人,”

“凡人?”

“凡人中跑的很快的男人,”

夏商婉笑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凡人再快能有多快,比得过她这个出窍期的大能?

“脱了衣服盘腿坐到那个莲花台上,像平时打坐一样,”

夏沅这才发现水池的中央有个莲花台,跟水池一个颜色,莲花呈全开状态,一共九朵,片片精致,连纹路都清晰可见,漂亮的像个艺术品,材质有点像汉白玉,又比汉白玉通透,有点像白玉,但用这么大块的白玉雕砌成水池,这得多奢侈啊!

“都要脱了么?”

“是的,这样一会灵气入体时会更顺利些,”

“哦,”其实当着美娘的面脱光衣服,她有点不好意思,虽说是亲母女,但她已经三十三岁了,虽然习惯了被顾元琛经常扒光,但不代表她习惯在别人面前光身子,在美娘的注视下,她扭扭捏捏地脱光了衣裳,连个小内裤都没给自己留,没想到小时候的自己真挺白的,软乎乎的,特别好捏,她一边吃着自己的嫩豆腐,一边麻利地下水,灵泉看着挺凉,其实有点温温的,不会让她觉得太凉,也不会让她觉得在洗热水澡或者泡温泉,就跟夏天在湖里洗澡一样,说不出舒服还是清凉!

莲花台被灵泉淹没了,她爬上去盘膝坐好的时候,水没过她的胸部,在她肋骨稍低的位置,摆好平日打坐的姿势后,就见美娘左手拿着一个白玉瓶子,右手打开,快速地捏了一个诀,一滴白色的液体凝成一个水珠向她的嘴边驶过来,“我儿张开嘴,”

她听话张嘴,白色的水珠顺着她的喉咙滑入她的体内,一股暖流从咽喉滚落,转瞬间通达全身,如一股暖泉般席卷全身,从丹田直贯胃部、肝胆、心脏、咽喉,最后直冲脑顶。

夏沅只觉周身无处不暖,又见美娘手法极快地弹了两滴在她的莲花台上,然后莲花台包围的位置,水一下子变成乳白色,其他地方依旧是清水,真是奇怪!

“我儿闭眼,入境,默念万木诀的法诀,心神守一,”

她闭眼,五心朝天,将脑中一切杂念抛去,身心放松,使得皮肤毛孔血管全都自然舒展开,默念法诀,就听美娘在岸上陪她一起吟诵,她的声音像是在安抚她,带着凝神静气的功效,让她觉得很温暖,很温暖,这一次轻松进入了心神守一的阶段,便感觉到灵台一股暖流淌出,在身体游走一圈,原本畅通的经脉顺畅无比,而闭堵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一一打通,有意识地深深吸入天地间的灵气。

吸吐之间,天地灵气透过肌肤血管经脉缓缓进入她的体内。丹田原有的一团淡绿色灵气热流——灵力随着她意念运行,沿着她的奇经八脉一圈又一圈地循环着,在这循环过程中,从外界吸纳进体内的天地灵气丝丝点点,慢慢融入进淡绿色灵力里,然后灵气绕着那个只长着两个芽叶的小树律动着,慢慢潜入它的根部。

这团气体她并不陌生,她一直以为是变异内气,现在看来应该是木属性灵气了,以前每完成一个大小周天循环,那淡绿色灵力就变得浑厚一点精纯一点,然后凝结一团蓄在丹田内,这会儿却都扎入小树根部,作为催生它的肥力。

她看到在遥远的某个深邃的宇宙之中,生长着一棵大树,那树,通体碧透,凝如翡翠,漂亮的可以闪瞎任何人的眼,其根系发达遍布整个空间,枝繁叶茂无数如翡翠状的树叶各自遵循着宇宙之中最为神秘的规律生长着,只见一条条玄奇而又混乱的丝带在其枝干上上进进出出,恰在这时只见一紫色气团突然出现,那一条条丝带就象蜜蜂遇见鲜花一般蜂拥而上,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万万年,那紫色气团上出现一种诡异的波动,于瞬间又平复了下来就象什么也没有发生……

夏沅忽地睁开眼睛,她知道了,本源,事物产生的根源,本源就是混沌,虚无,虚幻破灭后就回归混沌,每一个世界的化现,都是来自本源无限生起的机制。

本源树是宇宙的初和始也是宇宙的极和终,也可以称为宇宙之母,当宇宙破灭时也当回归本源,等待再一次宇宙的开始,气团是紫气,孕育了鸿蒙后,散做六道,丝带是法则,天地法则!

她丹田里的小树苗就是本源树,当然不是那个孕育了鸿蒙,孕育了六道,还孕育了天地法则的本源树母,但是,就算是后代子种,身上也有着母树的传承,带着天地法则,哪怕只有一点也够跟它心神相通的宿主受益无穷的了,难怪美娘会说拥有本源树,她进阶无屏障。

待到树成年,她也不惧生死了,本源树不死不灭,且天生拥有灵智,能跟万物沟通,当然人不属于这范围内,因为他们的杂念太多,也就是说她可以靠着本源树联络其他在世灵根,这就是一寻宝树。

要逆天了!

☆、小美人

  诛仙、盗墓、鬼吹灯大红那会,夏沅也是知深粉丝,虽然作者说本书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但她知道也不全是虚构,因为她不仅见过搬山道人,还认识摸金校尉,不仅知道倒斗,还见过摸金符,师父更是出自传说中的古武世家,那时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习的养身诀叫什么?但十年如一日的容貌不变,这样的养身诀能是凡品?

重生后跟生母团聚仅一天的时间便打破了她33年来的世界观,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淡定地面对任何突击状况的发生,还有比二千八百岁的出窍期亲娘,五千岁的合体期外婆,大乘期的外公更让人难以置信的事么?

当她从灵泉倒影中看到自己的摸样时,她想说,有!

盘坐在莲花台上的女孩赤|裸着的身体莹润如玉,秀白如雪,仿若观音座下灵泉池里的一朵正聆听佛偈的玉莲,玉质一样的散发着柔和的淡淡光芒,长发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在雪白晶莹的肌肤上好似拥有生命般流动着,占满整个莲花池,不过六岁的小女孩,无端端的给人一种魅惑众生的感觉。

女孩都希望拥有一头乌黑靓丽的披肩长发,能长到脚踝那是梦寐以求,但如果瞬间长到跟贞子一般,那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不过入定的功夫,她的羊角小辫就长至十几米,几十倍的增长率,这……这不科学!

她惊惶大喊,“娘,娘亲……”

“我儿莫惊慌,娘在呢?”

夏沅指着满池的黑发,惊恐不减,“娘亲,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儿莫怕,这是元气外泄造成的,”夏商婉站起身来,掐了个手诀,一件白色的浴巾从紫竹屋里飘了出来,一路飘至夏沅的面前,裹住她的身子,将她卷到岸上,放到自己原先坐过的紫色蒲团上。

“……”果然没有最玄幻,只有更玄幻,夏沅愣怔的功夫,长发被美娘用灵气齐腰割断,然后一边用灵气帮她将头发烘干,一边替她解惑,“越是级别高的灵植种植时需要的灵气也就越多,本源树乃天阶异种神根,你要收服催生它需要的灵气自是比旁的灵植要多上几倍甚至几十倍的灵气,这也是为何万木诀要在筑基后才能引灵植入丹田的原因,我儿不过练气两层的修为,自是没法完全吸收筑基期的元气,需得将多余的元气引出体外,否则会有元气爆体的危险,”

也幸亏她们是通玉凤髓之体,不但接收灵气的速度比旁人快,输出灵气的速度也比旁人快,又有她这个血脉相连的母亲从旁相助,方才敢出此险招,换做旁人,是不敢越阶植种的,天大的机缘,也要有命享。

她想过催生本源树会用很多灵气,为了保险起见,将地方选在备有中型极品灵脉和灵泉的如意空间,还有万灵玉液做备用,饶是这样,她也没想到催生本源树会需要这么多灵气,竟然用掉了四分之一条极品灵脉的灵气,灵脉是种植空间的源动力,像这么大型的极品灵脉,她也只有这么一条,还是她爹去别的修真界游历时寻到的,费了不少功夫才在不惊动那个修真界势力的情况下将整条灵脉收走,那种能力须得合体期以上修为的大能才能办到,回来后就给融进了她的种植空间。

她空间里倒还有几条小型中品灵脉和一条上品做备用,但上品和极品的区别如同量和质的区别,十条上品灵脉也不及一条极品灵脉来的重要,当年她收服、催生反魂树时吸收的灵气还没有她十分之一多,而反魂树在玄土大陆已是天阶灵根异种中名列前茅了,可见本源树的品级有多高!

“我儿方才入定时,有何感受?”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棵树,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的生根、发芽、抽条长高,主干壮大后,长出五个支干,支干上抽出枝桠,一条两条三条……感觉后力不足,便将树根向土里深扎,向外伸展,努力地汲取营养供给枝干生长,三条四条……直至12条,待冒出嫩芽后停止生长,娘亲,我还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经脉中流转的灵力有着转为液体的倾向,脑子里好像突然间有了一些领悟,又好像没有,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欲速则不达,让我停下来休息一下,我便停止生长,然后我看到自己身处一片混沌之中,没有星空,没有阳光,没有风声……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黑暗的世界,静悄悄的,仿若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人……”

“这便是你与本源树的神魂相通,你催生了它,便感受到了它的生命轨迹,它尚在年幼,所以你只看到了它的传承记忆,待到它成年,你修为相当后,便会从它身上慢慢感悟到天地法则之力,”点到为止,再多却是不能说了,沅儿机缘了得,但根基太浅,修为不足,说多了,对她有害无益。

“娘,我还看到自己的灵魂从身体中跳了出来,以鸟瞰的角度观看整个药圃,我看到一些或金黄或青绿或火红或水蓝或土褐色的点点光华附在那些药植上,然后被药草迅速的吸收,这些光点在植物体内汇聚成了细细的气流,只是总有些光点会从气流中溢出,然后变成了或淡或深的绿雾散在空气中。

更多的气流融进了药植的根茎,分散在根须中在土壤里自由地伸展,融入地下土褐色浓雾中,然后又由根须回流向根茎,通过它们内在的网络导向整个身体,那感觉真是太奇妙了,我好像感悟到了,那是属于药植的生命轨迹,运行、生长的生命轨迹,”

“天地灵气供养万物,生生不息,自有其灵妙,其运行轨迹也是道,这便是万木诀的奇妙之处,只是我儿须知,你尚未筑基,修为太浅,元神太弱,下次切不可贸贸然让元神离体,若想知道药植运行轨道,可由神识去体会,”

虽然上辈子夏沅也算是半个修士,但因无人讲解,以致她对修真常识乃一知半解,神识,她知道,她五感比旁人好,就是因为神识比旁人强,元神,她听过,但不太懂,“娘,什么是元神,”

“人有精,气,神,这精气神又分先天后天,修行的第一步是先修神,也就是先天的元神,然后便是将精气炼化为元炁,你方才说的灵魂,便是你的元神……”

不过,也因这个懵懂无知,倒让她误打误撞地触摸了道的边缘,不仅自己从炼气二层轻松跃至练气十层,当然这跟她上世死时就已经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有很大关系,但六岁就有练气十层的修为,便是在灵气充足的玄土大陆也是没有的,身为母亲的夏商婉表示很激动,众所皆知,筑基是修行入门,筑基年龄越小,日后成就越高。

还让她在紧急施救时也跟着沾了大光,得了实惠,首先,她的药圃因为元气的溢出,灵气的反蕴,好几味她用来炼制蕴养神魂修复元神的材料都已成熟,待安顿好夏沅后,她就可以开炉炼制养元丹和蕴魂丹了,不用担心神魂不稳,修为停滞了。

再有,她在助沅儿引元气出体蕴养草药时,居然感受到了法则之力!

何谓法则?法则即法度、准则、规则,《荀子·王制》:“本正教,正法则。”

天道有常,万物自有其规律,开天之始,宇宙为一,化万般法则,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宇宙为了更好的管理和约束宇宙万物,定下种种规则,如古时君王为了管理万民而制定律法规矩一样,人间法则是君王制定,天地法则却是天道制定,前者有形,后者无形,全靠修士去感悟!

感悟法则,其实就是感悟宇宙,合体期之所以能在出窍期面前保持绝对的优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合体期修士,已经能勉强触及法则之力的边缘,到了大乘期境界后,与天地法则就有了一丝感应,借助强大的血脉或特殊的宝物,就能勉强调动一丝法则之力,不要小看这一丝法则之力,仅仅是一丝,就足以让合体后期的修士望尘莫及、难以反抗,只因,法则之力代表的是天地间的规则,代表最高层次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若能掌握法则之力的话,就是可以掌握世间万物的真仙,到时候一个念头便足以毁灭一界!

上古洪荒,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年代,神仙妖魔人共存,成圣封神称霸的时代,无数的神话传说自这个时代传出,流传千古,无数的仙人大帝诞生于这个年代,风华绝代彰显华贵,令人心生向往,岁月变迁,时光腐蚀着世界万物,沧海桑田,现世不若上古,由于环境资源的紧迫,对自身强大实力的追求比对悟道的追求更为看中,所以仙灵修士极少能有够知晓甚至运用本源者,除非是修炼至大乘期这样只差一步便可登天的大能,或许才会有丝丝明悟。

不成想,她却借着女儿得了这个机缘,她打算短期内寻个深山闭个大关感悟天道,哪怕只能感悟一丝,也能让她受益匪浅,在此之前她要先将沅儿安顿好。

用灵气将夏沅的头发及身子烘干后,凭空拿出一套衣服来,红底绣团花小肚兜,同色小短裤,白色衬裙,外罩素青轻罗短衫,齐胸是桃粉色高腰襦裙,然后是粉鞋粉袜,整个一粉色套系,穿戴完毕后,又凭空拿出一把玉梳帮她梳起头发来,乌黑黑的长发垂顺地披在肩上,梳子一梳到下,摸上去又顺滑又飘逸,还飘着淡淡的香气,可以直接去拍洗发水广告了。

夏沅还是挺怀念自己的乌黑秀发的,上世她留的也是长发,像这么长这么直的也有过,但她爱折腾,没事就去做个造型,弄个烫染啥的,当了豪门贵妇后,更是天天换着花样的折腾发型,也怪,无论她怎么拉直卷烫,发质都好到让发型师惊叹,一直问她有没有什么保养秘方,这个真没有,但她被问烦了,就随口说经常吃黑芝麻,用何首乌和石榴皮熬药水洗头,结果,她的随口一说,造成很长一段时间黑芝麻、何首乌和石榴皮在贵圈风行,可见她的发质好到让人迷信跟风的地步。

今天她才将谜底揭开,她的好发质跟修真功法有关,就冲这个也必须坚持练下去。

美娘速度挺快,三两下就将头发编好撮成少女发髻,夏沅凑到灵泉池边看去,她知道自己长的不赖,但今天这副打扮连她自己都惊呆了,青衣粉裙,让她整个人就像春日里第一朵闹枝头的粉桃花苞,粉嫩水灵到不行,活脱脱一个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小美女,美到爆!

她极其自恋地对着池水照了半天,非常怀念她的S2,这样的小美人儿真该多照几张美照收藏纪念才是,留恋地摸摸自己长至腰际的秀发,又摸摸身上比真丝还要细腻柔和的襦裙,叹了一口气,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到让人一想到会舍弃就格外心痛的,可,以这样的摸样出去,先不说会不会被人当妖怪给咔嚓了,就是老爸那关也过不了,怎么跟他解释?

让她一辈子呆在这儿,她肯定是不愿意的,重生一回,她可不想为了修炼而修炼,“娘亲,我们出去吧,爸爸还在外面等着呢?”也不知醒了没有!

“你入定后,为娘便传音让他先回去了?”

“……娘亲,我进来很久了么?”四下观望了一番,似乎比她初进来时有点小变样。

☆、空间旧物

  相比于黑粉文里的那什么都种什么养的种田空间,夏商婉的空间要简单多了,就是用来种草药的,以莲花池为中心,后面是三间田园风格的竹屋,竹子是紫色的,翠紫翠紫的那种,跟紫翡翠似的,颜色特别好看,让人觉得住在这里面是种享受。

竹屋后面是个蜿蜒盘旋的大山岭,上面种着一些古松古树,有的还挂了果子,只是每棵树上都没结几个,散发着还未成熟的青涩香气,看着就很酸的样子,但来时,这些树并没有挂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阵法的缘故!

右边是一个药田,一片片一垄垄规划的特别整齐,不怎么大,每种灵植也就一分地左右的样子,种类蛮多的,不过灵识探过,就能感觉一阵灵气扑面而来。

左边是一个将近十亩地的盆景园艺圃,或用石头或用玉石或用木头做成各式各样的架子和台子,上面雕琢着精美的花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盆景,盆景上挂着一个乌木牌子,上面是盆景内植物的名字和植龄,也有几盆上加了功效,不多,也是,这空间相当于美娘的私人药圃,她又是出窍修为,想来修真界的草药也都认识遍了吧!

夏沅试着放出灵识挨个看去,多是千年万年的灵草,她自问跟着老头也采过不少草药,但这里的草药她没一种是认识的,万年朱颜花、万年紫灵芝、千年血精草、千年养神芝、千年赤珠狐草……这些珍贵的矮棵量少的灵植都是种在刻有聚灵阵的石盆或玉盆中。

而诸如万年养魂木、千年灵元果、千年玉桃……等一些珍贵灵树都按属性栽种在地上,这些都是有标识的,其他没的,她就不认识了,看树龄至少也是几百年打底,就算不知道这些灵植的具体功效,光看年龄,也知道它们的珍贵之处,这什么东西一上年龄,就老珍贵了。

夏沅觉得自己对钱财看的挺淡,但此时此刻她也眼馋的很,美娘掐着手诀摘了一个大小如鸡蛋,颜色似白瓷无暇,清香诱人好似白玉般的果子递给她,“我儿口福不错,竟然提早成熟了,”

“娘亲,这果子叫什么名?”

“白玉果,是玄土大陆特有的一种灵果,百年成长、百年开花、百年结果,百年成熟,一树十颗,具有生肌养颜,稳固经脉之功效,味道不错,尝尝看?”

生肌养颜?好东西!看着满池的头发,她将果子在身上蹭了两下,咬了一口,“哇哦……”

说不出什么味道,酸酸甜甜的,特别爽口,入口便是满口香甜,真挺好吃的,不过,“娘亲,我们到底进来多久了?”别不是空间方一日,外界已千年了吧!

也不对,依照空间定律,空间已百年,外界方一日。

“不久,也就一个多月而已,”

“……”一个多月,还而已?老爸该多担心啊!

“娘亲,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见爸爸了,”

“你想他了?”

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白玉果,味道也没有方才那么鲜美了,“爸爸对我挺好的,特别疼我,若是再不能相见,我心里也真有点不舍……”不是有点不舍,是非常不舍,但又不好在亲娘面前表现出对老爸的依恋,别以为父母不会妒忌,他们也不愿旁人分享儿女对自己的爱,就像生父,就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对老爸的思念,因此才会迫不及待地送她出国,连准备在国内发展的计划也取消了,就在国外陪着她,只是后来老爸飞机失事,她迁怒生父,好几年都不愿意跟他说话,更不愿认祖归宗!

“想他就去见他啊,”

夏沅小心地看着亲娘,见她面上并无不悦的神色,心放了下来,三两口将果子吃完,“那您先替我把头发剪短,然后再换回我之前穿的衣裳,”

“你不喜欢这身打扮?为娘以为你很喜欢这身装扮呢?”

“喜欢是喜欢,但这么出去,外面人会将我当妖怪看的,”她又留恋地摸了一把身上的襦裙,手感真好,穿在身上极是舒服透气,好似可以自动吸取天地灵气一般,真不想脱。

“既然喜欢,就穿着吧,这是八阶灵蚕丝加入了天雨砂、玄冰丝、星辰金、幻仙石和木精织成的防御上品灵衣,可以隔绝元婴以下的神识,抵挡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除了防御外,还有聚灵变换的作用,待你认主后,便可随你心意变换大小、样式,”又指指她头上的粉色缎带,“同你身上的衣物是一套的,除可随意变换发型外,还是件攻击性灵宝,若你全力一击,可对战大你一境界的修士,但一天最多可三次攻击,”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练气期,只可主动攻击筑基期修士三次,果然法宝之类主动攻击类法宝比防御法宝弱爆了,哪怕同样材料所致,不过,这对夏沅来说已经够了,她本来也不是那种故意惹事之人?

忙让美娘教自己认主,认主很简单,一滴血一个法诀就搞定了,之后,她凝神想自己来时穿的衣服和发型,然后肉眼之下,她变了样,亲眼验证永远比书本介绍来的震撼,她想对于修真常识,她尚需一段时间来适应!

换好形象后,她拉着美娘,甜笑着说,“娘亲,我们出去吧,”

“不急,为娘已传音让他过来了,待他来后,咱们再出去也不迟,趁着这会功夫,娘亲有一些东西要给你,”

夏商婉牵着她的手进入竹屋,竹屋从外面看着简单,走进里面,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堂屋里是成套的圆桌圆凳,至于是什么木头做的,夏沅一时辨认不出,有点像紫檀木,又不太像,纹路要古朴大气许多,走进一闻,有点檀香木的味道,特别好闻,似乎有凝神静气之功效。

桌上摆着一套竹雕茶具,一个茶壶配五个杯子,式样看着都挺简单的,但给人感觉就是这套茶具肯定是老货,上面都显出历史纹路了,这个能力是夏沅上辈子就有的,她能从活的树木出看出他们的年轮,从老旧的木材中看出它的历史年轮,鉴赏木制家具古董的能力连这方面的专家都自愧不如,从这套杯子和桌子的历史年轮来看,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这都是古董啊,随便拿一件东西出去,都够她一辈子的嚼用了,她还种啥田,做啥生意,发啥家致啥富……难怪大家都说富二代都是纨绔子弟,父母替他们挣下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他们哪还有动力赚钱啊。

她现在是比富二代还牛哄的修二代,缺啥也不能缺钱花,一时间她突然觉得除了修行,她也没啥奋斗目标了,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们出去吧,”从东间的博古架子上取下一个雕花椭圆形木盒,美娘牵着她的手,一个眩晕之后,两人出现在练功房中,打开木盒,放在玉床上,从一堆金的银的玉的首饰中扒拉出一个似铜非铜,似铁非铁的手镯,手镯古朴而老旧,上面的雕花十分复杂,还镶嵌着几块不大亮堂的宝石,如果宝石够闪的话,这就是个富贵逼人眼的古镯,但宝石太过暗沉,有点像琉璃材质,这样就给人一种故意做旧,但手艺一般,一看就是假货的感觉,“这就是娘跟你说过的种植空间,忍着点疼,娘亲帮你认主,”

夏商婉掐了一段很复杂的手诀后,又掐了一段法诀,夏沅只觉心头一阵抽痛,一滴殷红的精血从眉心处逼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滴血必是心头血了,待心头血被逼出,溶进手镯中后,她感觉自己同手镯有了一丝牵连,如同方才灵器认主时一样,“一样都有感应,为什么这个要用心头血?”

“因为这里面种的是活物,而灵气是死物,要进去看看你的空间么?”

“好,”夏沅有些迫不及待。

又是一个眩晕,景象就变了,怎么说呢?只能说美娘的空间就是用来种药的,基本格局跟她的那个差不多,白玉水池、竹屋、药圃、山脉都有,只不过要袖珍多了,盆景园艺圃目测两亩地大小,盆景都没了,果树种了十几棵,没一棵在挂果期内。

药圃有四亩地大小,跟狗刨过似的,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目测至少每个种类,都需要补苗,有一半的地方竟然是空着的,所以,美娘这是有了新空间,就随手将旧空间丢弃一旁么?

好生凄凉啊!

“我儿尚在练气期,只能培育一些练气期的灵植,以后慢慢填补吧,”夏商婉鼓励似的拍拍女儿的肩膀,想想说,“地球上应该有好些灵植,得空时,你去山上转转吧,虽然我们不需服用丹药进阶,但培育灵植却是我们熟悉使用万木诀的修炼过程,为娘上次去时,还看到几种正适合你这修为的培育的草药,”

虽然有点小落差,但有总比没有好,她一扫心底的失落,笑着应下了。

“竹屋里还有一些为娘用过的旧物,应该有适合你用的,咱们去找找看,”

竹屋要好一些,至少桌椅板凳什么的都在,除了因长期无人居住,略显凄凉外,倒也不比美娘的竹屋少些什么,倒是多了几口大箱子,夏沅怀着寻宝的心思挨个打开看,哇哦,居然都是衣服,她以为拥有可以变换的宝衣之后,女修士不需要为服饰头疼了呢?

没想到也是成箱成箱的买,丝、绸、棉、纱、锻……应有尽有,质量都是顶级的,摸起来好有手感,而且绣花也非常精美,比古装剧里的可是精致华美多了。

“这些都是为娘年少时期去凡俗世界游玩时买的,相比于修真界的服饰,凡俗女子在穿衣打扮上要讲究多了,”说到这儿,偏头看了一眼夏沅身上的衣物,“地球上的穿衣风格是为娘见过的最……最朴素的服饰了,我儿有空时,不妨将这里的衣物拿去请裁缝帮你改上一改,至少这里衣物的材质穿在身上会让你穿着舒服一些,”

“……”难怪美娘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换装,合着早就嫌弃地球上的穿衣风格了,也是八十年代的服装真心不好看,就算是后代的服装,也不一定能入得了拥有两千多年审美观的美娘眼中,她也就不做无谓辩解了,虽然这些衣物都没有灵气,但因竹屋里有灵气,倒将它们保护的很好,依旧鲜亮如新做般,就算改不成外衣穿,当睡裙也是好的。

“还好,都还在呢?”就见美娘从博古架的最底下翻出一个长方形雕花首饰盒,又见首饰盒

,美娘好爱美地说,从首饰盒里翻出一个黑色的戒指,凭空从里面倒出一堆书籍,“这些都是修真入门必读书籍,回头你拿去,都看一遍,修炼先停一停,先把这些书籍通看一遍再说,”

夏沅凑过去一看,居然有几十本,光《物语大全》就有八卷之多,讲的是修真界的灵根灵植、奇花异草、异火异种啥的。

《九州异兽录》:讲的是修真界的灵兽。

《修真入门大全》:讲的是修真界入门的基本常识,比如灵根如何分,境界如何分,修为如何分……还有一些过了练气三层就能习练的生活小法术,比如《净化诀》《除尘诀》……之类的书籍,“娘亲,怎么都是纸书,没有玉牌么?那种往脑门上一放,就自动读取的,”

“那种玉牌,以你现在的修为没法阅读,会因信息太大,伤了神识的,至少筑基之后才能阅读,”

就是说,她必须一本本地拿着书用最原始的方法阅读了,“客厅的禁忌被触动了,应该是你鹤宁爸爸来了,我们先出去吧,这儿还有几个储物袋,都是一些为娘以前收集的小玩意,找个时间,你自己整理一下吧,”

“好,”夏沅也有些心急想见老爸。

☆、求不得

  用心急如焚不足以形容夏鹤宁此时此刻的心情,一个月前他将沅儿带到这儿,然后自己无缘无故地昏睡过去,醒来后却发现躺在大门外,沅儿没在身边,想回去找女儿时,耳边有个声音告诉他,她要留沅儿在这住上几日,让他先回去。

他试着用钥匙去开门,门来了,但他进不去,面前有一层肉眼难见的阻力阻挡他进入院子,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进不去就是进不去。

“别费力气了,回去吧,过几日再来接她,”脑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谁?”他问了出来,声音有些颤抖,脑子里的声音太熟悉了,哪怕已经过了三年,他也忘不了,可是她不是已经……是他亲自将她放到棺木中,亲眼看着她下葬的,就连土也是他亲手掩上的。

“我以为你应该听得出来,”

“商婉,你是商婉……”他以为自己会惊叫出声,但是他出口的声音却是颤抖的,抖的不行,语不成句。

那是属于商婉的声音,有点清冷有点慵懒,就像她的人一样,即便是面色苍白,病歪歪的靠在床上,也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清冷,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心,她的眼一样,遥远的让人不可触及。

小姐曾问他,你既喜欢商婉,为何不试着争取一下,你知道的,在爸妈心里,你比那所谓救命之恩重要多了,他们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未必不能接受商婉这样的儿媳妇,我想在妈心里,宁可你娶有过孩子的商婉,也不愿你委屈自己,娶陈淑香进门,上一辈子的恩怨,不需要你拿自己的终身幸福来弥补……

是啊,为什么不试着争取一下?他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答案是:商婉的眼里没有他,更确切地说,没有情,就连说到她的前夫,也是淡淡的,直觉告诉他,他留不住商婉,要不起她。

所以,在情根未深种之时,干脆釜底抽薪,断了自己后路,以免那份求不到的念想滋生成魔,可当商婉死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商婉生前是他的心魔,死后成了他的执念。

“你将沅儿照顾的很好,我没有托付错人,现在你先回去,欠你的解释和重谢我会当面跟你说的……”

就跟电话似的,突然断线了,任他如何喊叫,再无人回应,他失魂落魄地在门口坐到天黑才离去,自那之后每天都会来小楼转转,几天过去了,商婉没有通知他来,他来了,依旧进不去,十天过去了,他依旧进不去,渐渐的心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焦躁,怕商婉还活着是他的幻想,可沅儿消失了,又如何解释?又怕沅儿出了什么事,或者那人根本不是商婉,而是有着跟商婉一样能力的世外高人假冒商婉将沅儿带走,想从她口中套出她娘亲在哪。

世外高人,是的,他早就知道商婉不是普通人,比如,他遇到商婉时是冬天,她的随身行李包只有一点点大,装几件冬天的换洗衣裳就满了,根本不可能装下在建造一幢小洋楼又无一进项地吃住三年后还有一万块巨款留给他们的现金。

比如,不管他什么时候过来打扫房间,房间都是一尘不染,仿若天天有人住有人打扫般,只是屋里的人气实在太淡了,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比如,这栋小洋楼从外面看到的景象和从小院内部看的景象有很大不同,一个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萧索凄凉,一个无论什么时候来都春意盎然。

比如,没有钥匙,谁都进不来这个小楼,硬闯的话会迷路,会遇到鬼打墙。

比如,院子的空气特别好,生气特别足,花红柳绿,枝叶茂盛,像是有人精心打理似的,可除了他,只有他娘会来这。

他想,也许商婉根本没想隐瞒她的不同之处,她以自己的方式来信任他。

部队出任务时,他曾见过一个高人,在百米左右的距离,一掌扇来,劲风将他和另外一个战友扇倒在地,然后徒手攀爬接近90°的山峰,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他们面前,飞檐走壁,传说中的轻功啊!

后听战友说,那人很可能是修行中人,临山避世而居,他没当兵前跟同学去一个叫二龙山的山上游玩,看到很多村民在山坡上一个破败的庙宇里上香、上供,觉得好奇,就凑过去看热闹,但是,还没有看明白,就有一个道士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把神坛、佛龛统统砸了个稀巴烂,那个道士很老了,留着很长的白胡子,袍子有些破旧,但是身手异常矫健,空手就把一个异常结实的庞大神龛拆散了,村民好像也很害怕这个道士,什么都没说就各自散去。

战友问道士,为什么要拆了神龛。

老道士一开始看他的目光很犀利,精光闪闪,但很快就柔和了,他说,这个庙供奉的本来是土地爷,但后来被黄鼠狼成精给占了,假借土地爷的名义在骗取香火,很多无知的愚夫愚妇,都在给黄鼠狼子上香呢。

战友也没当真,不过觉得好玩,就多问了几句,问他是哪个道观的道士,是不是怕黄鼠狼抢了他们寺庙的烟火,所以来降妖伏魔来了。

老道说,他不是道士!

战友问:不是道士,你穿什么道士服啊!

老道说,他虽然不是道士,却是道修,他们统称修行之人,修真者。

战友在山坡上等同学,就跟老道聊了一会,告辞时,老道叫住他,给了他一本功法,说了一通玄而又玄的话后,说战友有慧根,跟他有师徒之缘,但因他有要事要处理,收徒之事日后再说,若战友愿意,可照着这个功法先行修炼,待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后,会去找他的,又送了一个玉符给战友,说关键时刻可救他一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舟,将木舟往半空一抛,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木舟竟然悬浮在半空,老道一跃跳上木舟,稳稳站住,从破庙的窗口冲天而去,眨眼间消失在远山之巅。

战友之所以坚信那人是修行之人,是因为他照着那本功法练了,但因功法太深奥,他只习了皮毛,翻山越岭没本事,飞檐走壁还是轻巧的,说着,战友抱着树,以很快的速度就攀到了树顶,跳下来时,就几兴奋地说,他就等着他师父来找他了。

战友比他早两年退伍,因为他师父找来了,问他要不要跟他去修行,他自是满心答应了,他退伍那年,路上巧遇战友,被战友拉去家里小聚,在他家里感受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气息,战友问他,是不是觉得他们家的空气特别好,觉得坐在这里特别舒适。

他说,是!

问,问什么?

战友说,他家里布了五行聚灵阵。

他装作好奇,跟战友打听了一下关于修行界的事,战友倒没瞒他,能说的都说了,他对比下,肯定商婉应该也是修士,至少修为在战友之上,就算他不懂阵法,也能比较出来,小院的阵法比战友家的聚灵阵高级多了。

他有种直觉,商婉的修为恐怕比战友师傅的修为还要高许多,因为战友和他师父去年游历到秀水镇时,居然没有发现小楼里的阵法,也没发现小楼的特别之处,如果有人能不动声色地破了小院的阵法,那他还有必要装作商婉来骗他么?

然后就放心了,只要商婉活着,只要沅儿没有危险,那么多等等又何妨?虽然这么想,可每天依旧来转转,小镇民风彪悍,但也算淳朴,杀人放火的大案几年也遇不到一件,不过因为是重要交通中转镇,外来商人多啊,所以刑警是要出来巡街的,他包圆了这个月的巡街,同事知道他老婆孩子还在医院,以为他想借着巡街的机会来看孩子,倒也没人跟他争,他就每天一趟医院,每天几趟小楼的转,这一转就是一个多月,终于被他等到了。

商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时,他正从病房里出来,一出医院大门,就撒丫地跑来了,用钥匙打开大门,他顺利地进了院子,进了客厅,近乡情怯,他有点紧张,幻想着一会见商婉和沅儿的情景,她会出来见他么?

如果出来她会跟自己说什么?会不会跟他说要将沅儿带走的事,她是修真者,这段时间肯定在教沅儿引气入体(战友普及过),她会让沅儿跟着她一起去深山野林里修行么?沅儿会去吗?应该愿意吧,她是那么的渴望母爱,可沅儿被他养的那般娇气又爱洁,深山野林的生活她要如何适应?他的沅儿可是个馋嘴小丫儿,商婉会做饭吗?没见她下过厨……

胡思乱想中,一个清脆甜腻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爸爸,爸爸……”

“沅儿?”

直到爱娇的丫头扑将过来,他条件反射地将人抱起,感觉手上的重量,对上甜软的笑脸,方才真实地感受到他的宝贝就在怀中,飘忽的心顿时落到实处,人也踏实下来,摸上宝贝的小脸,一声喟叹,“沅儿,”

夏沅就着他的大掌蹭弄着,软软地叫着,“爸爸,我都想你了,你想没想我啊,”

夏鹤宁就觉得这心啊,酸酸涨涨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胸腔里那颗心脏又恢复了跳跃,“想,爸爸都想死我家宝贝了,”抱的越发紧了,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一时愣怔,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万分委屈,鼻子也酸酸的,涩涩地叫了声,“商婉,”

“看你们父女情深,我也就放心了,”夏商婉笑说。

“娘亲……”夏沅讨好地叫了声,对老爸表现太过热情,怕老妈心里难过。

“商婉,”夏鹤宁亦是一脸担忧,他从商婉的眼里看出,沅儿是这个世上唯一入了她的眼,进了她的心的人,她在乎沅儿,爱沅儿,而沅儿对他的感情又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眷念,不知道商婉会不会吃味,一方面,希望她吃味,至少这个世上有个能留住她的人,一方面,又害怕她因为吃味将沅儿带离他的身边,届时他该怎么办?

就算当初收养沅儿是对她的承诺,对她的寄情,但三年的呵护宠爱,他打心眼里当沅儿当亲闺女宠的,大的,他肖想不起,小的再抱走,他的人生要失去多少美好!

这么想着,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看商婉时,也带上了几分警惕,“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么?”

想,太想了,可他问不出来,“……你想告诉我时,自会说的,”一脸苦涩。

“沅儿,去你房间看看,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回头列个单子出来,娘亲帮你置办齐全,”

“你想让沅儿搬过来跟你一起住?”虽然猜到了,但是夏鹤宁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不只她,你也一同住进来,”

“……”

这话一出,别说夏鹤宁,就是夏沅也惊呆了,娘亲这是要抢夫郎的节奏?

然后就见夏鹤宁的糙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红,“这个……这个不好吧,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个房子原也是我答应给你的,你早该住进来了,”

“……”夏沅觉得她娘这话不让人往歪里想,很难!

就见老爸张嘴说了什么,但是她光见嘴动,不见声出,待到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轮后,夏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老娘设了隔音结界,这是不想让她听呢,又见老爹眼圈有些红,似乎要哭的节奏,就觉得自己大概也许猜到了老爸宠她大过一切的真相了,这是爱屋及乌么?

对于养父生母的感情,她好奇归好奇,但其实也不大想知道,左右脱不过三个字,求不得,爱别离,放不下,有点不大忍看老爸的神伤,且不说阿娘的身份,只老爸已婚这一条,两人之间就没可能,同别的女人抢男人,这是纯元皇后干的事,不是纯元仙子干的事!

是该回避一下,“我去楼上看看,”丢下这句话,便蹬蹬地跑上二楼。

真实情况是,夏商婉只是在跟夏鹤宁解释她为何假死,当然她还没‘纯’到将自己真正的来历和真实的身份告诉他,只是大致说了下自己是修行中人,当年被仇家追杀,受了重伤想寻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养伤,正好遇到夏鹤宁,便随他来了秀水镇,后来伤势太重,不得已才假死将沅儿托付给他的。

夏鹤宁眼圈红是因为,“这么说,沅儿如今也是修士了……你会带她一起走么?”好么,活了一个,却没了两个。

“也许伤势痊愈后会,但那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我知道你很疼爱沅儿,看得出沅儿也很依恋你,若是现在带她走,她也许会答应跟我走,但肯定会难过很久,我不想她难过,再者,我如今伤势未愈,还需一些时日闭关静养,沅儿尚小,我无法分心照顾她,所以,还是要麻烦你继续照看她,你的情我会……”

“沅儿是我闺女,照顾她是我这个当父亲应该做的,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夏鹤宁急忙说。

夏商婉点头,“我信你,”

只三个字,便抵得上千言万语,夏鹤宁鼻子又是一阵酸楚,胸腔的位置涨的紧,卜通卜通跳的厉害,“你什么时候闭关?”

“就这两天,”说着,凭空拿出一个玉盘,“我算的你命中有一大劫,乃必死之相,沅儿同你父女情深,她心牵与你,若你早亡,她必会心劫难解,大道难成,所以,如果你愿意,我可引你入道修行,这是测灵玉,你将手放到上面,我看看你灵根资质,”

她可以看出夏鹤宁是身具灵根之人,但具体什么灵根什么品质却是要测上一测的,“修行?我这个年龄会不会大了点,”话虽这么说,手却是放了上去。

“不会,”年龄大有什么关系,为了解开女儿的心劫,就算没有灵根,她也要造个灵根给他,更何况他身具灵根,资质不好没关系,有可以提高资质的丹药,洗髓丹不行,大不了她亲自给他洗髓伐筋,就是用药堆也要给堆出一个金丹期来,以地球目前的实力,金丹自保没问题。

“金火双灵根,地金玄火,”这资质好的出乎她意料之外,没想到地球灵气稀薄,灵根好资质上佳的竟大有人在。

☆、凌乱

  因自小受家族和门派的影响,对于收徒,夏商婉虽觉麻烦,但不会拒绝,遇到资质上佳者,还会欣喜,有如伯乐相马,“不错,不错,以你这样的资质,若是勤加练习,再辅以灵药、晶石,五十岁筑基不成问题,金丹也是早晚,届时沅儿至少元婴修为,体内本源树也已成年,凝树心本源力辅以元寿果等其他灵草炼成的本源果一样可以让你增进寿元,进而进阶元婴也未可知,”

这话却是撤了隔音结界,辅以灵力故意让楼上的夏沅听到,查看她的记忆,得知夏鹤宁的死对她打击很大,一度成为心魔,不然以她天阶资质,怎可能33岁还未筑基。

逆转时空,对父亲的思念变成了让他活下去的执念,一旦夏鹤宁有任何不测,必会影响她的道心,道心不存,再好的资质和机缘都没用。

就商婉看来,沅儿如今道心已有所不稳,对凡尘俗世顾虑太多,这跟她的生长环境有关,若是生在修真大陆,周围都是修真者,大家都想成就大道,她也会一门心思修炼的,可地球上修真者太少,她身边亲人都是凡人,会生老病死,她一时看不开也是有的,短时间内,她是没法带她回玄土大陆的,甚至连将她带在身边悉心调教都做不到,所以她便想给她创造一个修真氛围,她在乎夏鹤宁,就让夏鹤宁陪她一起修真吧!

“爸爸也能修真,娘亲你说真的?”夏沅从二楼探头下来,一脸惊喜。

夏商婉抬头瞟了她一眼,“修行中人最重三点:资质、悟性、心性。

资质,也称根骨,是指修者的先天生理条件,比如有没有先天缺陷,先天元气足不足,筋骨强不强等等……悟性,是指人对道的理解能力和直观的感知能力,但这个最难评价,一时半会儿的娘亲也看不出来;心性,是指人后天养成的行为习惯和品德,也就是通常说的德行在人身上的体现。

资质是完全来自先天,后天影响有但小,悟性则是一半先天一半后天,心性则完全由后天养成。

好资质是先天成就,是天资;悟性越高者对高深功法领悟力也高,这些通过后天努力也能弥补,但心性不好的话就修不到最高境界,中间的魔障劫难也根本度不过,除此三点,还有机缘,大机缘者,五行灵根也能成就大道!”顿顿,看向夏鹤宁,“在我看来,除了悟性尚待确认外,其他三样,你都有,地金玄火的资质就是大门派中也是嫡传弟子的资格,心性上佳,至于机缘……”

她笑笑,遇到她们母女就是他的大机缘。

修行最重要的是功法,功法越上乘,吸收的天地灵气越纯,修为尚浅时看不出,但修为越深,上乘功法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没有好的功法你想炼成高境界,那是痴人说梦,所以,修真者的机缘在于功法和各种辅助修行的灵丹、灵药、灵物等!

没有好的功法做基础,其他都白搭,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想拜入大门派的原因,这些东西都是被门派和世家所掌控。

身为修真世家的嫡系血脉,修真大派的嫡传弟子,夏商婉自然不缺上乘功法,《万木诀》是上古功法,属天阶极品功法,夏鹤宁没有木灵根,修不得,但门派也有适合他习练的上乘功法,天阶的她也知道几部,要看看他能不能领悟了!

至于灵药,她本身是九阶灵植师,六阶符阵师、丹药师,灵丹妙药自然也不缺。

灵石就更不缺了,身为出窍期的大能,即使她性子懒散,名下也有嫡传弟子5人,记名弟子十多人之多,她收徒向来是贵精不贵多,嫡传弟子最差也是双灵根,还有一个是变异风灵根,记名弟子都是嫡传弟子的候选人,门派中坚势力,资质和灵根自然也不会太差,5个嫡传弟子最差的一个也是金丹后期修为,变异风灵根的三徒儿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为,百年内便可冲击出窍期,门派金丹以上必须立峰收徒,徒弟收徒弟的,她的徒子徒孙多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每年除了门派的供奉,还有门下弟子们的孝敬,再加上她爱好游历,上古遗迹、秘境、古洞、仙人墓里走一遭,搜刮了不老少东西,被卷到地球前,她刚闭百年关出来,正赶上门派发放俸禄,百年俸禄一次性发放,她还没来及将东西交给小徒弟归档入库,就接到门派通知,说发现上古秘境,让她带队去探,虽然最后遇到虚无风暴,但在秘境中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挖了不少几百上千年的灵草灵植,除了自己留用的外,大多都是用来上交门派任务的,这些都还没来及上交门派,又跟几个出窍大能合力打开了上古秘境中的一处门派密库,分赃了里面的存货。

她习惯将这些东西放在识海里的药植空间里,只留几件顺手的灵宝和丹药放在乾坤袋中方便拿用,因此虚无风暴来时,也只是损失了一个乾坤袋和里面的灵宝和丹药,损失不算惨重。

也因神识受伤,她用了四年的时间才得以恢复记忆,打开空间,不过,福祸相依,若不是阴差阳错被夏沅生父救下,也不会生下夏沅这个天资女儿。

用功法、丹药、晶石来堆出一个陪女儿修行的修伴,对她来说,so easy!

更何况这还是个资质和心性都上佳之人,有沅儿的本源丹,元婴问题应该不大,至于出窍,这是连玄土大陆都万之进一的概率,以地球现今的灵气,怕是比登天还难,更何况他元阳已泄,更是难上加难!

除非大机缘使然,“待你有一定修为基础时,可带沅儿外出游历,寻找机缘,山里一些灵草药有助你修行,有空时可去采些来,”

地球在别的修真者看来灵气不足,但她有看过家族隐秘史记,知道这古地球的历史可追溯到远古甚至更久远的时代,既然被她寻到了地下灵脉,那么应该还会有其他惊喜等着她去探寻的,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将伤养好。

修真忌讳闭门造车,游历可以开阔境界,还能积累战斗经验,金火系要战斗,要在涉险中突破自我,木系灵根者要时常去大自然中感受草木生机,汲取草木精华,沅儿需要有人陪她去历练,她不行,这次闭关,没个十年二十年她别想出来,或许更久也未可知!

“在院子里开辟快灵植园出来,让沅儿来培植,你身具金火系灵根,炼丹差一些,炼器上应该有所成就,明日你跟沅儿一起住进来,这儿是灵脉所在,会让你在最短时间内引气入体的,”

“好啊,好啊,我和爸爸一起住进来,一起修炼,”夏沅高兴的直拍手,就见她小蝴蝶似的踩着伏羲六十四卦从二楼飘了下来,故意落在一脸惊呆的夏老爸怀中,“天上掉下个沅妹妹,绝对脸朝上,爸爸,你有没有惊艳到,”双手捧着小脸,做捧花状。

夏鹤宁傻呆呆地看着夏商婉,“这就是修真,一个月就有这成效?”

惊艳,真是太惊艳了,飞檐走壁?凌波微步?这让自小看着武侠小说长大,满腔大侠情怀的夏鹤宁激动的都不知说啥好了,战友那会,有这么厉害?

夏商婉被他这傻样逗笑了,指指夏沅,“她是天才,你嘛,时间要长一些,至少半年吧,”

这也不是练气十层的实力,伏羲六十四卦,凡俗后天武者就可使出来了,后天武者是没有先天灵根之人无法修仙,才去修习内功心法,因此再厉害的武者,也还是没脱凡俗之界,进入先天境界,是由内力转为真气,在经脉穴位中蕴养真气,在俗世中已是高手级别,但真气不是灵气、元气,或可延长益寿,寿命增长,但也不过多活个几十年,练气一二阶只是刚刚引起入体,或许打不过先天境界,但练气三阶便可修习法术,可适用符阵、法器,一个定身术,一把天雷阵打去,再厉害的先天境界也躲不过。

伏羲六十四卦三阶便可练习,半年三阶,他努力点,还是能达到的!

“半年就可以?真能行,”这让那些一练就是十几好几十年的武林高手们情何以堪?

“可以,”夏商婉点头,“练,我练,”必须练,半年就能拳打东北虎,脚踏月牙熊,就算现在虎和熊都是保护动物,但是咱可以去抓坏蛋啊,这个必须练!

半年就能练成高手,就是金庸,他也淡定不了,夏鹤宁激动的不行,他都想扑过去狠亲夏商婉几口,但是,他不敢,所以捧住怀里小女儿的脸,狠狠地亲了几口,夏沅觉得她爸受的刺激有点大,这心跳快的不行,也不知道心脏受不受得住,忙捧脸,卖萌调解气氛道,“爸爸,你虽然当不成天才修士,但你是天才老爸,娇不骄傲,自不自豪?”

“骄傲,自豪,”夏鹤宁傻笑着附和,把母女两都逗笑了。

母女两长的特别像,但沅儿打小就是粉团子一个,粉粉润润软软嫩嫩的,爱娇又爱笑,一逗就笑,笑起来眼里就跟藏着星星似的,又亮又闪,格外的招人喜爱,商婉却不怎么爱笑,大多时候都是淡淡的,一脸苍白虚弱的摸样,很少见她笑。

在夏鹤宁的印象里,商婉一直都是林黛玉那种娇娇弱弱我见尤怜的美人,忽地这么一笑,有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惊艳,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天地万物一片死寂,一时间越发呆傻,脑中回荡起庄子的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玉不足以喻其骨,秋水不足以显其神,艳比云岫出巫山,丽掩春水浮皎月。

又兀自哀叹,这等夺天地之造化的尤物,别说六年前的莽小子夏鹤宁,就是现在的帅警官夏鹤宁也是不敢肖想的,唉……不过能一起修炼,就算以后成不了仙,在一起的时间也会很长吧!

不能相守,相伴也好!

“你今天可有要事要办?有的话你可先行去处理,晚点再过来,”她却没有外出游历还携带心法的习惯,却是要些时间默写给他的。

还有一些法宝、丹药也要归置一下才能给他们,修为太浅,不是什么丹药和法宝都能用的。

“没,我今天轮休,”夏鹤宁犹豫都没,就替自己临时请假了,开玩笑,今天就是天大的事,也别想让他离开。

“那好,你陪沅儿在这儿玩会,我有点东西要整理一下,”

“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

“爸爸,我饿了,”夏沅觉得,她爸今天的刺激够大了,像空间这种严重毁三观逆科学的产物,她爸这等没看过空间小说的人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还是徐徐图之吧!

况,她也真饿了,打坐时有灵气支撑,感觉不到饿,这会儿,没有灵气支撑的胃里空空的,再不塞点东西进去,就要抽筋抗议了。

“你带沅儿去吃饭吧,”

“你呢?”

“你们吃完给我带点过来,”

“……”夏沅以为她娘不用吃饭,只吃辟谷丹来着,靠吃辟谷丹过日子,她不行,就算好吃的跟仙丹似的,她也不能只吃那个,她一地球人,得接地气,更何况那玩意还难吃的跟中药丸子似的。

“不如,我做给你们吃,”夏鹤宁提议,他知道厨房在哪,疾步走过去一看,真干净啊,锅碗瓢勺都有,但是没吃的,神马都没有,一点烟火气都没,回头看看商婉,也不知道这三年来她吃什么过来的,难道真是只吸风饮露?那沅儿呢?这一个月她吃的啥,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啥都不吃光能长个?他怎么就一点不信呢,再看丫头一听他要做饭,就双眼发亮,一脸巴巴地看着他的小摸样,顿时心疼的不行,“我去买菜,”

顺便买点吃着先给她垫垫,“不用去买菜,我这儿有,”夏商婉说着,凭空摸出一把种子,走到院子里,随手洒在地上,然后,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就见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叶、蔓藤、结果、成熟……西红柿、茄子、萝卜、豆角、黄瓜、扁豆、豌豆就都有了,还有一个西瓜藤,上面结了一个比冬瓜还大的西瓜,至少三十斤!

“……”

“……”

饶是夏沅这种被玄幻了好几把的人,依然觉得这太不科学了,再看老爸那张的可以塞下一个土豆的大嘴,她故作天真道,“好棒啊,明天都不用买菜了,娘亲,我什么时候可以像你这样,嗖的一下就可以长出这么多菜来,”

“现在就可以,”夏商婉丢了几颗种子给她,“凝神,将灵气灌注进种子里,”

她就随便说说,不过,接到种子,夏沅还是挺兴奋的,见证奇迹哪有创造奇迹来的过瘾,照着美娘的步骤,将种子一颗种子埋进土里,没有出窍期的修为,还是按正常步骤来吧,食指对着种子,凝气灌灵,然后就见埋种子的地方,长出一棵绿色幼苗,她继续灌输灵气,就见幼苗长大,这是一个南瓜种,不过眨眼的功夫,抽藤、发芽、开花、结果、长大、成熟……比灰姑娘里的南瓜教母还神奇。

“哇,我做到了,爸爸,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很棒啊,”贴心女儿伤不起,要时刻记得安抚老爸的神经,以防他错乱了。

“好厉害,真的好棒……”夏鹤宁回过神来,木怔怔地笑着说,“以后不用买菜了,”

“……”合着,她这是非走种田不可了?

“菜有了,还要买米和……”肉!

夏鹤宁话未说完,就见夏商婉凭空拿出一个灰色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毛兔和一只非常漂亮的大野鸡后,又陆续拿出几块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应该够了吧,”

凭空消失手,又换了一个储物袋,比刚才那个鲜艳点,五彩缤纷的,从里面拎出一个白玉……应该是白玉桶,“这个你们不能吃,”又换了一个浅色木桶,“二阶灵米,这个你们可以吃,”递给夏鹤宁,“可能不多了,但应该够吃段时间的,”

夏鹤宁伸手木愣愣地接过,木愣愣地问道,“调料……”

夏商婉想想,又凭空摸出一个木盒子,打开,“还有点,”

“……”看着已经无语的老爸,夏沅捂脸,心说,娘亲,你这是非把老爸弄成神经错乱的节奏吧!

她好奇,“娘亲,你们修真者不是都吃辟谷丹的么?”怎么你空间里的材料会这么全。

“偶尔换换口味,”夏商婉说完就小漫步地向二楼走去,留两父女继续风中凌乱!

☆、闹心

  夏商婉上楼后,夏鹤宁还是带着夏沅去了趟东街,主要是调料不全,那盒子里倒是有几种调料,但除了盐,其他几种他一个不认识,闻着应该是香料,但具体怎么用,他不知道,想来又是修真界的产物,他一凡夫俗子,一时半会儿的也认不全,万一用错了,串味就不好吃了,沅儿是个嘴特别叼的,该放老酱的你要是放了新抽,她都能尝出来,她是不怎么偏食,几乎什么都吃,但你要做的不好吃,不新鲜,她就能一口不吃,该放小葱的,你要是放了大葱都不行,嘴就能叼成这样!

更何况,家里缺的东西多着呢?除了盐,其他调料都要备一些,还有葱姜大蒜红椒什么的都没有,尤其夏商婉还钦点麻辣兔肉,干辣子和青、红花椒,这些都要买的,还有小楼是六年前造的,当时造厨房时垒的是老炉灶,要烧柴火的,厨房里根本没有,那灶干净的,连点灰尘都没有,忍不住问夏沅,“你们这一个多月都吃的啥啊,”

夏沅想实话实说,又怕她爹受不了,遂说,“吃果子啊,娘亲从那个会变魔法的口袋里拿出来的,可好吃了,吃一个就管饱,”她也不知道修真界里有没有这种管饱的果子,应该、大概、也许……有吧!

“爸爸,娘亲那个魔法口袋真好,神马都有,回头,我问她要一个给你,”想她亲娘空间那么大,储物戒指、镯子好几个,要个储物袋给老爸,肯定没问题,父女两的,不能她吃肉(灵植空间),不让老爸喝汤吧!

夏鹤宁眼泪汪汪,这是他亲闺女啊,什么都想着她爹,不过,那种什么都能装,装多少都不嫌重的小袋子,他也真想要一个,这可比行李方便多了,只是,“回头跟你娘要时,她要是不乐意,你别跟她闹啊,”

“知道了,娘亲可疼我了,我不招她生气的,”想想,又说,“我要她肯定给的,给两个,咱两就一人一个,给一个,就给你,你天天给我变好吃的,”

“好,”夏鹤宁美滋滋的,这宝贝闺女就是宠上天也不过份,瞧这孝顺的,太招人稀罕了!

去供销社路上,先给夏沅买了一笼小包子让她先垫补点肚子,吃了一个月的水果,肚里没五谷撑着,管个啥啊!

夏沅也真是饿了,包子小,两口一个,连吃三个,才得空给她爸嘴里塞一个,然后,继续两口一个,夏鹤宁看着也是真心疼,心说,商婉那真是不食烟火啊,瞧给孩子饿的。

到了供销社,除了调料外,又买了些沅儿爱吃的零食准备饭后给她当零嘴吃,马无夜草不肥,孩子没零食不长肉,从供销社出来,就遇到熟人了,“宁子,你这速度可真快,香今天才说要出院的事,你扭头就给沅接回来了,到底是亲闺女啊,老大的孩子了,还抱着呢?可怜我那小侄女儿啊,生下来还没个猫仔子大,都过月了,也没见她亲爹抱过几回,”

是从医院里出来,准备回家做饭的陈秀,夏鹤宁淡淡地叫了声,“二姐,”

“你们这是要去医院?买这么多东西,都给谁买的啊,”凑过头来瞧了瞧,“呦,咋都是孩子吃的,给沅儿买的?怎么也没想着给阮阮捎袋奶粉啊,她那袋可要见底了,这么多调料,是为办满月酒买的吗?”

“不是,同事那也麻烦了这么久,想着买点吃的给他家孩子,也算是表达个谢意,调料是顺带的,中午他们留我吃饭,正好,我还想跟他们说说,让沅儿再跟他家呆几天,等这边淑香和阮阮出院后再去接,”商婉要闭关,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她还活着却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知道了又是一场大麻烦,他要修真的事也不能跟家里人说,待引气入体后,再挑拣着跟老爷子说说,这事怎么都透着股玄乎,到现在,他还迷糊着呢?事没成之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就算成了,其他人那也要瞒着点,陈家这边,更是一个字都不能透出去,否则,非给商婉和沅儿招大祸不可!

听说不把沅儿接回去,陈秀脸上才有了笑摸样,“该给人孩子买点东西,给看了这么久的孩子,也真是麻烦人家了,不过,咱沅儿乖巧,想来那家人也稀罕的很,瞧这小脸养的,可比在你家时还白嫩,”

这话原也是顺嘴说的,就跟两家大人打招呼,互夸孩子一样,可她仔细看去,还真漂亮不老少,夏沅修习的是上古仙法,本身又是通玉凤髓之体,但通玉凤髓不代表她身体没杂质,只是她的杂质都在灵气运行中都排掉了,不用像别人一样专门吃丹药去排毒,每天运行功法是净化体内杂质,每次进阶是洗髓伐脉、排污涤尘的大排毒,从二层进阶十层,进一层排一次,这就是有再多毒素也排光了,筑基前是自带排毒功能,筑基后,就升级成了净化功能,不仅能净化自己,还能净化跟她连体的人,到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晶莹剔透、玉刻冰雕,要是摘下美娘给她带上的那块能掩盖她特殊体质的玉枚,在有修为的人眼中,她仿佛莹莹灵气环绕顾身,如同仙人之资,在普通人眼中,就美的不似真人了。

这会,还只是看着干净清透,白嫩无瑕,饶是这样,也让觉得这孩子漂亮的有些过分了!

“听说,你同事家有两个男娃,一直想要一个女孩来着,沅儿跟他家小的又是同学,一起也有个伴,不想咱家阮阮,还小,两人相差六岁,也说不上什么话……”

夏鹤宁的脸一下子黑沉下来,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连姐都不喊,就走人了,剩下陈秀立在当场,一张脸白了红,红了黑,比锅底还难看,恨恨地呸了下,家也不回了,扭头就往医院赶。

月前,夏鹤宁在小楼外呆到很晚才回去,陈淑香一整天都没见着他人影,便在老娘和兄姐的撑腰下在夏家其他人面前大闹了一场,说夏鹤宁根本没拿她当媳妇看,她挣命似的生下孩子,他不心疼人也就算了,连个面都不露,这是不想过的节奏,扯的伤口都裂开了,本就没多少的奶也被气了回去!

这事,是他们理亏,夏家人气短,赔尽了好话,直到夏鹤宁晚上回去,又是一顿闹,夏鹤宁不好说商婉将沅儿带走的事,主要是那时候他也糊涂的很,便说路上遇到一同事,同事得知他新添了个闺女,家里太忙,没人照看沅儿,就主动说可以让沅儿到他家住几天,那同事家有个儿子跟沅儿是同学,还是一个班,他们家离学校近,接送也方便,家里老人都喜欢沅儿,愿意帮忙照顾几天。

他就跟着同事将沅儿送他家去了,恰好同事姐家出了点急事,他便跟着过去帮忙,这才回来晚了!

陈淑香不是没怀疑,但听大姑子说,夏鹤宁没将沅儿送她家去,家里保姆也说沅儿没回家,一连几天都不见婆婆带沅儿去医院,就有些信了,对夏鹤宁主动将夏沅送去别人那还挺高兴的,打心眼里开心,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以往别说请同事帮忙照看几天,就是去他亲姐家,他都不放心,就怕他那猫见猫嫌,狗见狗愁的外甥会欺负他的宝贝闺女。

她以为夏鹤宁是想家人和自己有更多精力更好地照顾早产体弱的小女儿,才将夏沅交给旁人照看的,对小女儿代替夏沅成为夏家新宠充满了希望,为了让女儿跟他和夏家其他人有更多时间相处,她以女儿早产身体娇,她高龄生产身体弱为借口,一直拖着不出院,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夏鹤宁也不催,由着她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公公来医院看过她一回,让她安心在医院住着,还给请了两保姆,一个专门照顾她做月子,一个专门帮她带孩子,倒是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让婆婆回村里照顾他,两人隔天来一回,看孙女顺便给她送补汤,连素来嘴毒的大姑子也没说啥,每天巡房的时候都过来看侄女,知道她奶水被吓回去后就不大好,还托人从市里捎了奶粉给孩子喝!

一家人的退让,让她看到了希望,见一个月都过去了,夏鹤宁也没提将夏沅接回来的事,就想着

借这机会将那丫头永远送走,这才有了陈秀的试探。

“你说啥,你跟供销社撞到宁子了?他跟沅儿在一起?”

“可不是,”陈秀喝了口水,将她遇到两人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我看将沅儿送走的事你就别想了,你是没看见你男人那张脸,我要不是她妻姐,他就敢动手抡我,”拍拍胸口,一脸后怕,摇摇头,“这事,没戏!”

陈淑香也知道那是她妄想了,就算夏鹤宁同意,夏家老两口也不会同意的,先不说两人有多疼夏沅,就说公公一向重情重义的性子,也不可能将养了几年的孩子送给别人,这又不是猫狗,说送人就送人,她也是被这段时间夏家的退让糊了眼,迷了心!

“是继续住下去,还是明天出院?”

“不住了,这一天天的都是钱的,”就算大姑子这边有优惠,也不是全免,也要给钱的,之前是跟夏鹤宁夏家赌气,有这股气撑着,才住到现在的,现在看来,就是住一年,夏鹤宁也不会将夏沅送走的,又听二姐说,夏鹤宁的同事不是白给他们带孩子的,没直接给钱不假,可这去一趟,连给大人带孩子买的礼物,哪个不花钱,想来这一个月他没少去看夏沅吧,吃的喝的也没少买,这么一想,心里又是一阵心痛啊,挠心挠肺的!

“你给我收拾一下,我下午就出院,”

“那沅儿呢?你今天出院,明天他就能将孩子接回来,”

“老太太不是在乡下照顾老头呢吗?他要是把夏沅接回来,我就以照顾不过来为由,将她送到天妃村跟二老住,”

“你傻啊,把孩子送回去给二老带,你是生怕他们偏心偏的还不够是咋地,这丫头要是回去,二老眼里还有你们母女两?”

“这不能吧,阮阮到底是他们亲孙女,血脉在这呢?他们还能疼个外人超过自己亲孙女?”

陈秀偏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丫丫,这外甥女可真随她老舅,黑黑瘦瘦的小摸样跟她四表姐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再对比夏沅那白白嫩嫩,粉粉润润的小脸,就算是亲老姨,也不得不说,两人这摸样,真是一个天一个地,老太太明显不喜欢自己小妹,看不上他们老陈家,难说她会看上这个像极了老陈家的小孙女。

“阮阮还是姑爷的亲闺女呢?我冷眼瞧着,他对夏沅的疼爱可是一点不见少,”

陈淑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陈秀这话是在戳她心窝子啊,虽然夏鹤宁脸上没带出来,但她知道,他对自己生个女儿还是很失望的,是啊,男人哪个不想有个传宗接代的儿子,当初她只想收养儿子不想收养女儿不就是存着想自己生个儿子的么?

虽然生了个女儿她也很失望,可到底是自己盼了好几年的亲骨肉,她失望过后是满心的欢喜,现在计划生育法在这,两人的工作也不会允许再生二胎了,阮阮会是她唯一的亲生骨肉,自己的孩子自己疼,这么一来,在心里对夏沅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夏沅要是她亲闺女,陈淑香自然是满心自豪,万分喜悦的,可她不是,她只是个养女,却处处比自己的亲闺女漂亮、优秀、得长辈们的宠,让她这个当亲妈的情何以堪?以后她闺女该如何自处?

陈秀又给她出了个主意,将夏沅送到她家住段时间,一来,借此机会跟夏家服个软,拉近关系,现在不比从前,小妹为夏家生了孩子,阮阮就是陈夏两家交好的桥梁,小妹在夏家也算是有了底气,以后帮衬起娘家来也能理直气壮些,两家是正经亲家,总为个孩子闹来闹去,不是个事。

二来,夏沅大约就在夏家住下来,送是送不走了,孩子大了,到了知事的年龄,该拉拢拉拢,增进感情了,这么好的皮相,十几年后不嫁大官太太也是富豪夫人,他们也是正经的娘家姨舅。

三来,夏鹤宁是个重情念旧的,他可不是那种因为有了亲生女儿就将养女丢脑后的人,让她去家里住,生活费指定给的高高的,足足的,隔三差五吃的用的肯定少不了,到时候自己家的孩子也能跟着沾光。

夏沅要是知道陈秀的小心思,一准惊叹,看不出老陈家还有个心眼亮堂的,只是,一盆绿色植物净化不了一套甲醛超标十倍的房子,更何况这盆绿色植物还是在污染源里长大的!

☆、种田

  甩掉陈秀后,夏鹤宁蹭蹭夏沅的小脸,“宝贝,爸爸是不会将你送给别人的,永远都不会,”他以前就觉得沅儿过于聪慧,在她露出那手伏羲六十四卦后,就开始正视她的聪慧,连凌波微步那么难的步法都能一个月练成,可见不是一般的聪慧。

聪慧如她,如何听不出陈秀话里的试探?就算听不出来,他也想在闺女面前刷点好感,增近点亲密度,她现在也是有娘的孩子了,娘亲还是大有来头的,若受了委屈不像以前一样跟他讲,而是直接到亲娘那哭诉,商婉一着恼,带着孩子一走了之,他哭都没地方。

“我知道,爸爸最疼我了,”夏沅很自信,以前没娘没后台,老爸都站她这边,现在有娘有后台了,就更不怕了。

“嗯,爸爸最疼我家宝贝了,”夏鹤宁也美啊,闺女没白疼,有亲娘了也没忘了她爹,还跟他亲。

“要一直疼下去,一直一直最疼下去,”夏沅觉得自己卖萌真是无下限了,但是还挺过瘾的!

“好,一直疼下去,一直一直最疼下去,”夏鹤宁在她脸上狠狠啾了几下,高高兴兴地朝小楼走去,左手一大包零食,右手一大包调料,两手不落空,还将人抱怀里,夏沅几次闹着要下来,都不给,“一个多月没抱我家宝贝了,爸爸都想死了,”

夏沅啃着一口糖葫芦,善解人意道,“那你就抱吧,”糖葫芦这东西,她多少年没吃过了,酸酸甜甜的,还真是记忆里的味道。

到了家,夏鹤宁放下调料,想起家里还没柴,砍是来不及了,就想出去先拣点回来,秀水镇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山多树多,深秋时节,外面干枝干叶一搂一堆,附近村民会上山砍柴,堆积在院子里或留冬日自家烧,或卖给镇上没时间砍柴的工薪阶层,八九十年代,镇上大半人家还是烧土灶的,电器啥的还不多见,仅限于三大件,这也是秀水镇地理位置好,是南北交通的中转站,过路客商,倒买倒卖的,有啥稀罕货会拿出一部分在当地分销了。

夏沅吃了一笼包子又吃了半根糖葫芦,肚里有货,精神就来了,蹬蹬地跑上楼,问她娘,能不能在院子里开块地出来,她想种菜!

这么神奇的催生术,玩一次哪够?所以刚才她在供销社买了一些蔬菜种子,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就算玩也要玩的有档次点,为此特跟美娘申请开块菜地出来种菜。

夏商婉看着她一张兴奋的小脸,招手让她过去,揽至怀中,“普通蔬果对我们修行之人并无益处,偶尔食之即可,”

“我不爱吃那个辟谷丹,”夏沅一脸嫌弃,她此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遍天下美食,修真等于没有美食吃,那修仙有什么意思啊!

夏商婉一脸诧异,“谁说我们只吃辟谷丹的?辟谷丹只是维持生机的丹药,低阶修士才以这个为主,”

人的身体就像个容器,想要容纳更多的灵力便需要不断增大容量,如何增大容量呢,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改造身体,不断地动转灵力,灵力不断地强化经脉,使之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

普通修士就是靠打坐汲取天地灵气,然天气灵气杂质多,灵根越杂者灵气却杂,且天地间的灵气还暴躁,一个控制不好,很容易就毁其经脉,造成暗伤,然后嗑药疗伤,丹药有丹毒,少少吃些是治病良药,若是经常吃,很容易毒积体内的。

所以,家底厚实的修者大多采取两种方式,一种便是长期服用灵谷灵蔬,灵谷等级越高者灵气越纯,且性质温和,易于吸收,另一种方式便是直接从灵石中吸收灵力,这也是最迅速的方法,使用灵石,对关卡的突破尤其有效,灵石内的灵力纯粹浓郁,远超过空中游离的灵力,吸收起来更加容易,对经脉的改造效果也更加明显,像嗑药一途,如果不是灵根太差者,一般不会干。

但灵谷灵蔬都是长在灵田中的,而灵田及灵种都是掌握在各大门派各大势力手中,辟谷丹主要材料就是灵谷,修士闭关或者散修外门吃不起灵谷,又不敢多吃俗世食物怕留下杂质才吃这个的。

也就是说,像辟谷丹这种低阶丹药是穷修士吃的,显然美娘不是穷修士,“那你们平日里吃什么啊?”

“当然是吃含有灵气的灵蔬灵米灵果喽?”

夏沅砸吧嘴,灵蔬灵米她没吃过,但灵果她吃过,味道真好吃,“娘亲,你有种子吗?”

“我这儿只有高阶的,灵气太足了,你父亲还未引气入体,不可食,倒是我记得你空间里应该有一些我以前用剩下的中低阶灵种,去找找看,”

进了空间,两人直奔紫竹楼,从博古架里取出一个储物袋,从里面拿出来八九个小布袋子,“这些都是蔬菜种子,”

夏沅挨个打开,没一个认识的,瞧着比她刚才在供销社买的种子大多了,或褐色的或黑色的或青色的或淡红色或淡紫色的……有几种参合装在一个袋子里的,有一种单装的,“同属性的可装在一起,不同属性要分装,否则属性相克,种子便失了生机,无法生长,【灵植大全】果蔬篇有介绍,回头你自个去对照着认识吧,”

“这些都是灵草种子,”又摸出几个袋子,“回头你自己对着【灵植大全】认吧,”随手将储物袋丢给她。

“……”好懒的娘亲!

又摸出一个储物戒指,往里面看了看,“这些东西倒都适合你用,”先拿出一匹浅绿色的布,“这是三阶天蚕丝织成的布,我儿拿去做几身新衣穿,”

夏沅找出【灵兽大全】,翻到灵虫篇,修仙界的书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全自动的,比如她说天蚕,书直接翻到天蚕篇,“天蚕,食树叶,吐银丝,作茧自缚,以其丝作衣,柔滑鲜亮,抚摸似少女之肌肤,其衣识人之高矮胖瘦,随意伸缩,正合其体,宛若天生,舒适异常,”

一二阶天蚕,吐丝银色,只能做普通灵衣,三阶天蚕吐丝淡绿色,可做法衣,能绘制二阶阵法在上面,四阶天蚕吐丝草绿色,可做法衣,能绘制三阶阵法在上面……五阶以上可蓄灵气,做出来的就是宝衣了。

三阶以下普通人也能穿,久穿能延年益寿,“这是鲛衣……”

“鲛人者,鱼人也,人面鱼身,身短尾长,有鳍无腿。鲛人之泪可化为明珠,熠熠发光,亮赛巨烛。鲛人血色青绿,微苦,饮之可明目。

每逢三月、九月,为鲛人之蜕皮时节,鲛人命长,虽千岁亦寻常耳,过百岁起,逢百年蜕皮一次,一生得旧皮十数张,皆永沉海底,日久化为水沫……鲛人蜕下之皮,穿之可避海水,”

储物镯子约百平大小,里面都是些布料布匹,除了绢丝材质,还有从灵树中提取的纤维编成的棉麻布匹,甚至还有一些灵兽皮之内的,夏沅不懂布,但摸着手感就超好,比那些手工高档服装的手感好多了,人家都能买上十几几十上百万,她这个要拿出去做成衣服,必须拍卖,走高端奢华限量版销售。

从空间里出来,夏商婉递给她一个多宝首饰盒,“这些都是为娘少时用过的头面首饰,凡俗之物,你拿去玩吧,”

夏沅打开,哇咔咔……一盒子的首饰,亮闪闪的,金的、玉的、翡翠的、珍珠的……镯子、项链、耳饰、戒指、簪子、头花、额链……按不同花色,材质成套的分层叠放,就算没有灵气,单看这年头这做工,也值得不少钱,绝壁发财了有没有,抱着她娘的大腿卖了会萌,这真是她亲娘啊!

之后继续欣赏她的多宝盒,不过首饰都太大,除了能调大小的金镯子,其他都不好带,夏鹤宁在楼下喊,“吃饭了,”她随手拿了个雕花缠丝金镯带上,取下之前的粉色玉镯,放进盒子盖好,叫正在书写法诀的夏商婉,“娘,我们先去吃饭吧,”

“你先去,为娘随后就来,”

夏沅闻着香气从楼上飘下去,饶是见过她之前露过一次,夏鹤宁依旧小心肝扑通扑通跳,生怕她跟段誉似的时灵时不灵,万一飘在半空中时不灵了,就是林妹妹脸朝地了,万一没撒住脚,他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撞到墙上,那可不是好玩的。

“沅儿,爸给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

“你那个凌波微步吧,有外人在时,不能使啊,”

“知道,跟你面前才使的,旁人不给看,”伏羲六十四卦她上世就使的很好,但老头子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莫在人前使,有技不炫,她藏的很辛苦,既然老爸知道了,她少不得要过把瘾,为此还故意显出古装小美人的装扮,衣袂飘飘小仙女,有木有!

“爸爸,我这件衣服好看不?”臭屁地在她爹面前转圈儿,“娘亲给的,爸爸,我美不美啊,”

“好看,真好看,美,太美了,”夏鹤宁方才光顾着担心她摔着了,也没注意她穿的啥,这会仔细看去,满眼惊艳,以前沅儿就好看,但还没好看到闪瞎人的眼,如今的沅儿,那小脸仿佛桃花汁淘澄出来的粉色胭脂染粉了那羊脂玉一般,白中透粉,整个一桃花小仙子,这么小就这样的颜色,长大以后还不成祸害!

谁敢娶啊,夏老爸那叫一个愁,问不知何时出现在饭桌前的商婉,“把孩子打扮成这么好看,还能出去见人不?”

“只要不将她腕上的手镯拿下,旁人看不到她的真实容貌,”夏商婉将一个粉色手镯带到夏沅手腕上。

这镯子自上世便一直带在她腕上,她一直跟人说它是桃花玉,桃花玉,也称桃花石,非玉非翠,是玛瑙石的一种,石质红腻,色彩斑斓,晶莹剔透,有的红似桃花,有的绿如荷叶,有的亦若灯花,五彩缤纷,绚丽多彩,可与彩玉石媲美,颇具观赏价值,属奇石一类,其实就是石头的一种,价格也没有玉石贵!

因是生母遗物,夏沅仅有几次跟顾元琛泡温泉时摘下来过,后来,后来她就再没跟顾元琛以外的人泡过温泉,她自己也腻歪泡温泉,每次就没好好泡过,每次都是走着进去,躺着出来,几次之后,她就戒了温泉。

其实她早就这镯子不是凡物,什么镯子能从三岁带到三十三岁,还刚刚好!

重生回来,夏沅觉得她娘不是恶趣味,就是粉红控,要不怎么给她准备的衣物留作纪念的镯子都是粉色的呢?不过,这玉镯也是真好看,桃花粉的颜色,但不是桃花石的那种杂色,而是非常粉润、透亮、细腻、温润的玉材质地,摸上去,温温、暖暖的,比暖玉还舒服。

方才她换形象时,觉得粉色裙子配粉色镯子,太粉了,就将粉色镯子换成了金镯子,来点色差!

“这是万年桃花玉,可遮掩她的体质和容貌,”慢慢的,落在夏鹤宁的眼中,沅儿还是那个沅儿,眉眼还是那个眉眼,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还是很好看,但是看着就没方才那般闪瞎人眼了。

“这样就好,宝贝,镯子带好喽,谁跟前都别摘下,”

“哦,”两人都这么交代,她能不应么?

“那我们吃饭吧,饿了没?”

夏沅刚跟着美娘整理东西,还真有点饿,点点头,坐到餐桌前,夏鹤宁帮她们母女各装一碗饭,夏沅捧着面前的碗,惊叹道,“好漂亮的大米饭,”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口进嘴中,“真好吃啊,”

夏鹤宁手艺不错,速度也快,不到一小时便整出四菜一汤外带一锅白花花、晶莹莹的大米饭,真的是白花花、晶莹莹,跟白玉雕的米粒似的,每一粒都比普通的米大上两倍有余,一股沁人心脾的米香让人闻着就想吃。

米粒细腻油亮且色泽白润,溢香四座,口感弹软滑嫩,余味无穷,好吃到咬掉舌头,吃到胃里,胃里面弥漫起了一股暖气,四面发散,散到四肢百骸,充塞筋骨,上升到脑部,全身灵气暴涨,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好好吃,”她之前吃过的最好吃的米是御田胭脂米,那是康熙御供米,她吃过那个米后,其他的米就吃着没滋味了,吃了这个米后,胭脂米也没滋味了。

夏鹤宁亦感慨,“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粒、这么漂亮的米,”

两人连菜都没顾着夹地就扒了一碗,夏沅趁她爸给添饭的时候,抽空问了句,“娘亲,这是灵米吧!”

这个她知道,但方才没想着要灵米种,是因为种菜她还能说自己在享受田园种菜乐趣,种稻谷的话,这就是种田当村姑的节奏,她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修仙路线,让她一当过豪门阔太的修N代扛着锄头下地干活,这合适么?这真的合适么?

她也没想到这米这么好吃,真好吃哇……呜呜,她继续扒!

美娘吃饭真好看,真优雅,跟小说里描写的古代贵妇一般,夏沅看在眼里,扒饭的速度就慢下来了,有她娘在,她以后想吃什么没有?天天吃灵米都么得问题!

饭后,夏鹤宁问,“这种米,还有没?能种不?”

“有,不过这稻米只能在灵田里才能生长,”

“灵田,要怎么弄?”

“想弄也简单,布五行聚灵阵,种上几年的蓄灵草就成灵田了,然后种的时候,用灵气布雨,用灵气灌溉就成,”

夏鹤宁咂舌,且不说五行聚灵阵费不费事,蓄灵草是什么东西,光用灵气布雨,也知道这稻谷不是凡人能吃的,但是,真的好吃,吃了这个之后,在吃别的稻谷,就显得味嚼如蜡,难怪那么多人都争着去修仙。

想想说道,“要不我们买块地养个几年试试?沅儿也爱吃这个呢?”偷偷地瞄了一下夏商婉,小羞涩地说。

“嗯,我爱吃,真好吃,要天天吃,”夏沅立刻附和道,倒也不是为了给她爹帮腔,是真好吃,光吃白米饭也能吃两碗,外面不能种,大不了就把空间里的草药拔点下来,弄一半水田出来,专门种这种灵米。

夏商婉笑笑,“院子里的地养了几年,种这种灵米应该够了,回头你将附近的田也买下来,可以慢慢蕴养至灵田,待灵田品级提高,可以种上其他灵谷灵稻,”

“还有别的稻米?”

“自然,你们吃的这种只是中阶白灵米,还有高阶灵米……”夏商婉从储物袋里拿出几个布袋子,挨个地抓了一把出来,紫色的、绿色的、翠绿色的、粉红色的、黑色的、浅黄色的、淡蓝色的、还有胭脂色的……

“就像凡俗的稻米一样,各种颜色的都有,”

“哇哦,”不说是米,他们还以为是各种宝石呢?个头比普通稻米大上一倍不止,形状也是各样的,有椭圆的、细长的、圆润的、晶莹的……好看死了!

“这里面有稻米种子,你种不了,沅儿可以试试,”美娘丢过来一个储物袋,夏沅接过,打开一看,倒出十多个布袋子,每样都看了眼,皮有金黄色的,金灿灿的那种黄,跟金箔似的,特别闪,有红色的,红艳艳的那种,有紫色的,紫黑色的……

这哪是灵米啊,这都是有生命的艺术品,太不可思议了,她敢说自己用这些稻米弄成首饰去买,也有人买,收好稻种后,又放回储物袋,丢给夏鹤宁拿着,冲他眨眨眼,意思说,储物袋到手喽!

夏鹤宁笑,将储物袋打开,也想看看这到底神奇在哪!

打不开?一脸苦相,心想:商婉这是防着他呢?

也是,这么神奇的宝贝,留一手也是应该的!

“你还没引气入体,没有灵气,打不开的,”

“……”

搜逮素卡……夏鹤宁转忧为喜,“引气入体后,就能打开了?”

夏商婉点头,“你准备一下吧,明天过来,尽早引气入体,”

“晚上就用这个煮紫米粥喝,这些磨成粉做成各种颜色点心,好想吃,”

“小馋猫,”美娘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笑嗔道。

“好,都给你做,”夏爸摸摸她的脑袋,宠溺道。

夏沅觉得,她娘真是冤枉她了,她这吃货性子肯定随娘,不然你一出窍大能者,储物袋里居然有这么多存货。

☆、灵蜜

  引气入体,以夏鹤宁的年龄和资质,没个个把月约是没法成功的,修真是个长期活,在此之前他得先带夏沅回家一趟,跟老爷子通个气,到局里请个假,否则像沅儿一样一失踪就是一个月,家里人还不得急死!

正好夏商婉也要继续默写她的功法,便也没拦着,“我记得你娘身体不大好,这个你拿一瓶回去给她冲水喝,对她身体有好处,”

袖子朝桌上一扫,桌上凭空就出现四个非常小巧的白瓷罐,封着口还能闻到一股甜香之气,“好香啊,娘亲,这是什么?”

夏沅借着馋嘴相扑过去,仔仔细细地将白瓷罐摸了一遍,真是白瓷罐,色如凝脂,白而莹润,温润如玉,她生父的亲爹,也就是她亲爷爷有一个白瓷茶壶,明朝万历年间的古董,乃他心爱之物,每日不摸上一会,喝上一壶白瓷泡的茶,这天就过不去,她因迁怒生父有段时间特别叛逆,生父喜爱收集瓷器古玩,前脚买来,后脚她就给砸了,还砸的相当嚣张,亲爹纵着她,一句埋怨没有不说,还由着她砸,砸完后反问她有没有被碎瓷伤到,满地的瓷器也不准家里佣人收拾,自己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拣,拣玩后还专门找个箱子放好,一个瓶子一箱子,储物室摆了好几个箱子,老太太看不过眼,骂她造孽,这哪是闺女,这就是来讨债的小恶魔,举着鸡毛掸子就要揍她,被亲爹搂怀里护着,说,这是我闺女,我买来的东西,就乐意让我闺女砸着玩,谁也管不着,你们要是看不上我闺女,我就带她走,离你们远远的。

那时夏沅心里怨气大的很,砸了这么多东西,累的胳膊疼,为的就是让童家人将她赶出童家,目的没达到,心里怨气不但没被抚平,反被生父那将自己当孩子宠的劲给激的没了理智,心想,砸你的你不心疼,那我就砸个会心疼的!

然后就砸了她亲爷爷那个最心爱的白瓷茶壶,砸了也就砸了,砸完她还当着一干傻眼的童家人面前说,我早就想给他砸了,你们不觉得老头摸那壶的动作跟色老头摸大姑娘嫩咪咪的样子一样猥琐么?

再然后,老头被气的住进了医院,老太太发飙一样吼骂着让她滚,滚出童家,最后,她被亲爹打包送出国了。

后来夏沅大了点,也觉得自己当时挺造孽的,谁知道那些玩意不过几年的时间,就能值个上千万,甚至逾亿,老头那个倒不太贵,后来亲爹给他买了个差不多的,也就百十来万,但架不住那个是老头的心头好,夏沅摸摸眼前的白瓷,这瓷细腻的一点都不逊于老头的那个白瓷茶壶,心里估算了,这四个就是小几百万啊,还是她亲娘随手拿出来的,这不是普通的有钱啊,老太太自诩世家小姐出身,人生最大的走眼,就是放走这么个灵灿灿的儿媳妇。

“六阶灵蜂蜜,修士喝了可温养神魂,滋养丹田和经脉,女修喝这个还可美容养颜,滋养心肺,回头你每日一勺兑水喝了,”这是对夏沅说的。

“你娘没有修为,年岁也大,故这灵蜜,她只能每三日用一滴,米粒大小,须得注意,多服恐虚不受补,”

夏沅咂舌,一日一勺vs三日一滴,米粒大小,修士和普通人的差距不是一般大,夏鹤宁看向商婉,“这个能稀释后再送给我娘不?还有能换个瓶子不?这瓶……”

就算他不懂陶瓷,也看出这瓶子的不凡来,拿这个瓶子装蜂蜜拿回家,怎么跟他娘说啊,老太太在古董方面还是有点见地的。

“最好不要稀释,否则灵气会在稀释中溃散,效果就没现在的好了,至于瓶子,我这倒有几个空置的玉瓶……”

“那还是算了吧,就这瓶吧,”夏鹤宁忙说,开玩笑,拿玉瓶装蜂蜜,这要是拿回去就是其他人也能看出不对来,他想着回去在上面涂层黄泥巴,弄成普通的陶瓷罐!

夏沅则长吁一口气,真要稀释,怕要用空间里的灵泉稀释了,就算是灵泉,那也是洗过澡的,用洗澡水稀释蜂蜜,想想就喝不下去,更何况那水里还有一池子的长头发。

说到这个,回头跟她娘将头发要过来,或编成辫子收藏,上世她看过一个节目,有个女人留了三米多长的头发,将每日掉的长发编成细细的小辫子,一根小辫要卖两万块,她那满池的黑发肯定不止三米,编成小辫,百来根肯定有,搁个十几年,光卖小辫就能买套大别墅,嘿嘿……

或做成各式各样的假发换着带,贵圈里她知道的小姐太太就有好几个是假发控,家里几十顶假发,每天一个发型的换,她也喜欢换发型,但是她嫌假发脏,所以隔三差五就去折腾下自己的头发,多亏她头发长得快,发质好,经得起折腾,有了假发后,也省了她做头发的时间了,一坐就是大几个小时的,要不是爱美,谁坐得住!

“这是加入万年灵乳酿制的培元酒,每日一小杯,培元固本,弥补你元阳已失的缺憾,可助你早日引气入体,对你日后的修行亦有好处,”

“咳……好,”夏鹤宁就算再是修真小白,元阳还是知道的,遂有点小羞涩,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我们都有礼物了,爷爷没有,不好吧,”夏沅说,她虽然是奶奶带大的,但爷爷比奶奶还宠她,那是几个大孙子都得靠边站,走朋串友的,就爱带她去,遇到人家有小姑娘,就可劲儿夸小姑娘漂亮,可爱,然后人家就会说,跟你们家这个没法比,还是老夏有福气,儿女孝顺,孙子伶俐,唯一的小孙女更是跟观音座下的小童女一样,看着就是带福气的。

爷爷嘴上说哪里哪里,但脸上那笑的啊,别提有多灿烂了,回来就跟奶奶说,俺家沅今个又给我长脸了,你没看老赵家那孙女,长的不机灵不说,性子还不好,阴沉沉的,一点都没孩子样,还有老李家的……都被咱沅甩几条街。

她觉得对方爷爷肯定在心里骂爷爷臭显摆了,没见后来只要她跟着,别人家就只带孙子不带孙女,后来,后来,老爷子遭报应了,亲孙女被人家甩几条街。

虽说自打夏阮阮记事后,爷爷宠她宠的就不那么明显了,也不怎么爱带她窜门了,但背着人时,没少给她零用钱。

她知道,爷爷是怕伤夏阮阮的心,想在明面上表现的一视同仁,想家和万事兴,不过,陈淑香母女两没体会到他这番苦心,觉得夏阮阮是夏家亲生的,应该更受宠,然后一直闹,一直闹,闹到最后连爷爷也避到疗养院不愿见她们……

“院里的花,你挑几盆送给他吧,被我用元气滋养了几年,对凡人身体大有益处,”夏奶奶毕竟照顾了夏商婉三年,又帮她照顾沅儿这么久,又不是家里下人,对她,夏商婉是承一份情的,不仅夏奶奶,连二伯母也有照顾的情分,只是一时半会,她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给她,就想等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后,再挑几样适合凡人用的东西给她们,也算是了了一段因果,届时也好安心闭关,不被俗物所累。

至于夏爷爷,两人仅有几面之缘,话都没说过几句,一时,还真没想到他,想了半天,才想起院里的盆景。

夏鹤宁想说不要了吧,这又吃又拿的,怪不好意思的,可一想,老爷子早年当兵那会没少受伤,背上疤痕横七竖八的,也怪吓人的,文革那会又遭了罪,别看嗓门大,精神头不错,其实身体一直都不大好,这痛那痛的,挺让人担心的,没怎么纠结就应了。

那边,夏沅正拿着小布袋子装米呢?

边装边说,“爸爸不会做糖糕,我弄点米回去让我奶给我炸糖糕吃,”

那小心思,别说夏商婉,就是夏鹤宁也猜到了,这是想给她奶带点灵米回去尝尝呢?

夏商婉见她只装了普通的白灵米,便也没拦着,由着她去,“行了,你们收拾收拾赶紧走吧,我先回房了,”

说完轻甩衣袖,施施然地上楼了,她穿着一件刺金芙蓉花的宫装,大袖宽衫,深衣的下摆重重叠叠,腰系围裳,围裳下面再伸出许多长长的飘带,飘带轻柔飘逸,坐在那儿时只觉得华美异常,走动时却灵动飘逸,那流光宛若水波潋滟,霞彩片片,臂上挽了丈许的鎏金轻绡,流光溢彩,夺人眼目,秀发挽成高环望仙髻,这种发髻高环巍峨,甚为瑰丽高贵,发髻上插一支金光闪闪的赤金缀玉金步摇,整个人给人一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华丽感,晃瞎人眼的仙气逼人!

“爸爸,娘亲身上的衣服好看吧,”

“好看,”其实在夏鹤宁眼中,商婉穿的是件淡绿色的练功服,很简单的款式,却有着不简单的绣纹,衣服和裤脚下摆都绣着刺金芙蓉花,好似用细如胎发的金丝线所绣,坐那时不觉得,走动时,只觉摇曳生辉,幽香盈盈。

真的是幽香盈盈,这种幽香一直有,他只当大家小姐都爱熏个香,抹个粉,只是旁人的粉都没她身上的好闻,难怪男人女儿都愿意修仙,修真界的好东西太多了,连个粉都比凡俗界的好闻。

不说其他,光这个盈盈幽香也让男人欲罢不能啊!

“娘亲说这是天蚕丝做的,她给了我几匹,回头咱们拿那个做练功服穿,你一身,我一身,再给爷爷奶奶做一身,”夏沅掰着手指头说,“要有剩的就给哥哥们也做一套,”

夏鹤宁将人抱起,刮刮小鼻子,“哥哥们总爱欺负你,还给他们做啊,”

“给,他们欺负我,但也疼我的,”主要是存货挺多的,只她一人,哪穿的完,再者,她心眼不大,等着陈淑香发现这料子的好,跟她要去给夏阮阮做衣服,还不如她买个乖先把人员占满,给了哥哥们,以后支使起来也方便,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嘛!

夏鹤宁喟叹,这宝贝儿真是少疼一点都对不起她的贴心!

只能说,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之后,夏沅将要带的东西都收进储物袋,又亲自到园子里挑了几盆灵气最充盈的盆景放进储物戒内,类似这样的储物袋和储物戒她空间里还有好几个,据她娘说,那些都是她筑基后参加门派任务,遇到几个打劫她的散修,她反打劫后的胜利品,后嫌对方太穷,看了一样,见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宝贝,就顺手丢空间角落里,后来再没管过,倒便宜了夏沅,她是修N代不假,但她是在地球长大的,那些穷修士的东西她娘亲看不上眼,但对她一个练气期对修真世界尚处于一知半解的小修士,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再说,美娘都二千多岁了,这些修士们的东西不说功用,单看年头,就老值钱了,她就跟破烂回收似的,准备有时间好好探个宝,没准惊喜连连也不说不定。

☆、表哥

  秀水镇的历史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原是依山而建的小镇,但它地理位置优越,南北通达要镇,乃兵家必争之地,经过一代代的扩建,到了今日,便成了青山县隶属下最大的城镇,有着“世外桃源”、“福地洞天”之称,名下辖管二十二个村落,天妃村是离秀水镇最近的村庄,跟秀水镇仅隔着一条环城河道,河道绕山环城,站在高处往下看,仿若蜿蜒盘旋的长蛇,尾入秀水镇的南区的大湖,那是洞庭湖的支脉,头却不知在哪个山脉中,腰身粗细不均,宽处将近十米,窄处仅一米来宽,深处有十几米深,浅处刚没过脚踝,河水澈清且凉,常年不干,镇上居民会在河边洗衣淘粮,夏日里小孩会在小河里玩水嬉戏,捉鱼钓虾,很是惬意悠然。

夏沅对风水有所研究,秀水镇在她看来,有点风水小境界的味道,背靠青山,左右有挡,前有望,远有泊,最可贵的还是有水徐来,可谓上风上水,适合隐居,不过后世天妃山被开发成旅游景点,古城区翻新建成商业区,让小镇失了天然古朴的韵味。以环城河道为界限,过去就是百亩梯田山脉,天妃村是建在梯田山脉间的村落,看着挺近,其实还蛮远的,走路要半个多小时,由于山脉难行,自行车不适骑,客车不通村,村民出行多步行为主,也有家里富裕的,会以摩托代步,只是这时候的摩托车还是稀罕货,整个秀水镇也仅有几辆。

夏鹤宁身为刑警大队队长,有配摩托警车,两人先去警局取了车,刚出警局大门,就见一个小胖墩飞扑过来,大叫着,“妹妹,妹妹……”

夏鹤宁停车,“大姐,”

夏沅窝在她爸怀里,不大想管这个身体只比自己大两岁,但心理却比自己小二十几的小胖墩叫哥,想糊弄过去时,就被夏鹤宁摩挲着脑袋提醒道,“哥哥叫你呢?”

遂有些别扭地叫了声,“俊俊哥,”

“叫我柳林哥哥或者林哥哥,我现在是小学生了,不能再叫小名了,”小胖墩不乐意地纠正道。

林哥哥?啊呸,我还林妹妹呢?夏沅小嘴一撇,“就叫俊俊哥,不给叫,以后就都不叫了,”

嗲嗲小傲娇样,特别招人稀罕,夏小香乐了,刮刮她的小嫩脸,“不叫哥哥,那叫啥,”

“叫柳林,叫俊俊……”

“不行,必须叫哥哥,”小胖墩铿锵有力。

“就不叫,就叫俊俊,俊俊,”

“那你还叫俊俊哥吧,”小胖墩无奈,妥协道,“就只准你一人叫,妈妈和小舅以后要叫我大名柳林,”

“叫什么柳林啊,叫俊俊多好听,俊俊,俊俊,越叫越俊,”夏鹤宁也逗他,“叫多了就跟你沅妹妹一样俊了,”

“我是男孩要那么俊干嘛,小女孩才要俊呢?”小胖墩抬眼看向小表妹,觉得一个月不见,小表妹好像又变漂亮了,比他们班的那个什么班花陆语琪可好看多了。

“姐,你们怎么在这?”看看手表,“俊俊今天不上课么?”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夏小香一脸怒意,“这段时间你将沅儿送到哪个同事家暂住的,怎么我听俊俊说,沅儿这一个多月都没去学校了?”

“……”经大姑这么一问,夏沅才想起,她现在还是一名幼儿园中班的小朋友,这种幼儿园更像是一个托儿所,年龄不怎么限制,要满七岁才能上小学,也不想后世幼儿园什么都教点,现在的幼儿园主要是哄孩子不哭,然后教点少儿舞蹈、儿歌已经不错了。

“姐,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找个时间我再跟你说,我今天还要回村上,”夏鹤宁含糊道。

“小舅,你是不是要把妹妹送给别人,你要是不想要妹妹,就把她送我家来,我们养,”小胖墩一脸愤愤的插话道。

“谁跟你说小舅要把沅儿送给别人,沅儿是小舅的闺女,你见过将闺女随便送人的么?”

“那这段时间你将妹妹送哪去了?我今天去妹妹学校找她,她班的同学说她好久都没去上学了,”

夏沅月份小,虽然已经六岁,但周岁才算五岁,柳林月份大,虽然只大她两岁,但已经是二年级的小学生了,夏沅上的是机关幼儿园,柳林上的实验小学,两人不属一个片区,学校离的也远,柳林去找夏沅是因为听到他奶奶去医院看陈淑香几回,都没看见沅儿,听陈秀说,暂时送到同事家代养一段时间,回头就跟老头嘀咕了几句,说陈家是不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觉得自家女儿有了底气,打量着想将沅儿送给别人,又说,宁子可是头回在孩子上妥协,暂时代养,养着养着就接不回来了,叹,这送走容易,接回就难喽。

这话就入了柳林的耳,基本上柳林在柳家就是个小混世魔王,因为爷爷奶奶的偏爱,家里姐姐妹妹都让着他,造就了他在柳家说一不二的小霸王性子。但在夏家他可没这特殊待遇,三个表哥都比他大上好几岁,都跟他一样没啥以大让小孔融让梨的君子风范,一点都不觉得以大欺小是卑劣行径,因为都是自小被大的磋磨欺负长大的,来了小的,就继续磋磨,你敢在他们面前胡搅蛮缠耍霸王脾气,揍不死你,日头长了,柳林就很惧三个表哥,将他们当成洪水猛兽,在他看来,同属被欺负被逗弄对象的小表妹跟他是一家的,因此,格外护着夏沅,两人关系也是最好的,再加上堂姐堂妹们受爹妈影响,嫉妒爷爷奶奶偏疼他,要么对他没啥好脸色,要么根本不搭理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不像沅儿,小不点的时候就爱跟着他屁股后头叫哥哥,哥哥……

长的漂亮,声音又甜又糯的小妹妹,哪个哥哥不喜欢,两人的感情那是比亲兄妹还亲,得知小妹要被送走,他当即就懵了,非闹着让爷爷奶奶带他去找沅儿,还说,若是沅儿被送走,他就跟沅儿一起走。被老太太搂在怀里,心肝肉地哄了半天,还应下若是沅儿被送走,他们就接过来养的要求。

这才消停,就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夏沅,越想越心急,中午放学就瞒着家人,偷偷找到夏沅的幼儿园,没找到人,问班里同学,得知沅儿已经好久没去上学了,就以为沅儿真被送走了,便守着幼儿园门口哭的那叫一个凄惨,谁劝都不走,最后还是老师找到医院叫夏小香过去领人,就这,他还不愿意走,非闹着要见夏沅,见不着他以后都不上学了。

没法,夏小香只好带着他来警局堵人,三两句将事说开后,点着儿子的脑门,几恼火地说,“想想那场面,就觉得丢人,你都八岁了,当着一干小弟弟小妹妹的面哭成那样,”

柳林嘟囔,“妹妹不见了,我着急嘛,”又巴巴地望着夏沅,“妹妹,你跟舅舅要去哪,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啊,”

夏沅挺感动的,有这么一个哥哥一直宠着她,疼着她,还是挺让人感动的,上世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别看他现在是小胖墩一个,抽条长高后妥妥高富帅,国外留学时还曾兼职当过模特,回国后就跟人合开了一家影视模特公司,发展不错,拍了不少卖座的影视剧,女人缘一直很好,每次见面,女伴都是新面孔,是单身贵族不婚主义者。

“去爷爷家,”递了一篮草莓给他,“哥哥,吃草莓,”

饭后水果,周期短催生快的她只找到了草莓种子,丢几个在地上,注入灵气,催生了一大片,这种本地草莓,个头不大,但特别甜,颜色也红的格外鲜艳,保证不含任何激素,连她这个不怎么爱吃草莓的也吃了一小碗,缺点是容易坏,早上采的,晚上就蔫了,就算夏鹤宁甩开肚子吃,还剩了好些,想着奶奶喜欢吃这个,就用手编篮子装好,准备拿去给她尝个鲜。

她娘空间里的灵果灵气太充足,连她都不敢多吃,普通人就更不敢给吃了,用灵力催生的草莓有点灵气,又不会太多,普通人吃了对身体有好处,两篮草莓,原也有一篮是给大姑家的,省的专程给送去了。

柳林接过果篮,拿在手中,“妹妹,你还没告诉哥哥,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真是锲而不舍啊!

看来得用杀手锏了,夏沅拨开果篮上的嫩草叶子,捏了一个草莓够着身子送到他嘴边,“哥哥,你吃吃看,这个特别甜特别好吃……比以前咱们吃的都好吃,你快尝尝看,”一派急于分享的摸样。

“嗯,真的好甜哦,好好吃,”

果然吃货就得用吃来攻略。

“好吃吧,大姑姑也吃,”

又捏了一个给夏小香,“哪来的草莓,”这个季节,苹果柑橘倒是常见,草莓倒是不多见,主要不是生长季节。

“一战友家里搞大棚种植蔬果,送了点过来给我尝鲜,”

这是出来时两人套好的词,也为以后送水果找好的借口,“真挺好吃的,贵不贵?价格合适的话,替我买点来,马上就中秋节了,这个用来送礼最好不过了,”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回头我给问问,”夏鹤宁真没想到拿这个卖钱,遂也没想过价钱。

夏沅也没想到,主要是她前世今生都没差过钱,根本没往挣钱方面想,虽然也知道现在商机无限,但让她像别的重生女一样靠卖头花、卖瓜子、卖手织手套和毛衣挣下第一笔创业基金,她真干不了,一个头花两毛钱,一包瓜子两毛钱,一双手套一块钱,这得卖多少个头花、瓜子、手套才能够买一个集资房的,还有股票原始基金。

她是经济学硕士毕业不假,但她一向只看大经济,小市场不是她的风格。

“这事你给姐上点心,青山县撤县为区的文件已经出来了,明年就公告执行,你姐夫倒是赶上趟上去了,可上去后是进哪个部门,就看这礼送的合不合上面人心意了,”夏小香食指指天,小声说,“为这事,连我公婆都拿出老本了,让我们两口子无论如何也将这节礼准备的体面点,这礼哪是那么好送的,轻不得重不得,重了落人话柄,说你贿赂,轻了人家看不上,白送,”

看着大姑拉着爸爸抱怨个没完,夏沅叹,在一个警察面前说送礼的事,这真的好么?

“行,姐,我知道了,回头就给你问,一定让你有礼送,”

“……”

夏沅想,这个世界其实也不是那么黑白分明。

“还有你,你还真想跟这小地方窝一辈子啊,自己也准备点,让爸今年去见战友同事时带上,”

“这儿有什么不好,”

“这儿有什么好,”

“行了,姐,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你先忙好你和姐夫的事,”

“你……”

“天不早了,我们还得回村呢?先走了,”正准备发动摩托车,被夏小香拦住,“等等,陈淑香说下午出院,你先去医院把出院手续给办了,让她赶紧回家,”

夏鹤宁愣愣,“我这会没空,你跟她说让她再住几天,”

夏小香朝他脸上啐了一口,“你当医院是旅店啊,还多住几天,就算是我亲戚,有折扣,可也不是一分钱不花,让你白住,这一天天的住着,可都是钱啊,就算你不在乎那点钱,我还想图个清静呢?这一个月把我累的,比连上一年大夜班还累人,宁子,你也心疼心疼你姐,赶紧把人领回家,大不了这住院费姐给你出了,”

“姐,你看我今天真没空,明天成不?你要是真忍不到明天,就辛苦一趟替弟弟跑一趟,回头你那草莓钱我替你出了,要多少有多少,除了草莓,我再给你弄点稀罕货,让你送礼更有面,”

“你说的?那草莓真能我要多少就有多少?”这是个物资匮乏,什么都缺,什么都凭票抢够的年代,拿这种反季水果送人,不要太有面,再说这草莓也真好吃,她吃了几个有点欲罢不能,卖相也好,水灵灵,红艳艳的,看着就喜人,装在这个手编小篮里,挺显档次的。

真能弄来十几篮,她这礼就不用愁了,只不过反季水果,肯定不便宜,十几篮子得不少钱吧,与其小弟拿钱去贴补陈家那个洞,还不如拿来替她过难关呢?能从陈淑香手中劫钱花,她有种郁气得出的快感。

“是,要多少有多少,”最多花点种子钱,这个他出得起,就算没有沅儿这个催生术,花钱替他姐买几筐水果他也是乐意的,这一个月来,他姐也真是为他操了不少心,身体累也就罢了,主要是心累啊!

想着,回头让沅儿分点那个蜂蜜出来跟其他蜂蜜稀释一下给他姐喝喝,灵气散点就散点吧,多少还能留点,让他姐也滋润滋润,因为他一人的错误,带累了一家人,真是……唉!

“姐,我先走了,”

“走吧,”

“小舅,我也想去姥姥家,”小胖墩巴巴地说。

“上来吧,”

夏鹤宁往前坐坐,小胖墩将草莓递给老妈,手脚麻利地爬上后座,夏小香叮嘱道,“到你姥家听话,别皮啊,”

“知道了,你回吧,”

☆、番外——历史(上)

  夏小香看不上陈家,那是有历史原因的。

她爹夏淮是南下干部,17岁参加革|命,46年胶东解放他回乡担任地委武装部部长时已经二十有五,在那个普遍早婚没有计划生育的年代可以是好几个娃的爹了,47年6月,在人民解|放军解放全华夏的滚滚洪流中,为了接管、巩固新华夏政|权,支援南方广大新解|放区建设,各省根据中|共|中|央决议,纷纷抽调大批党政干部随各路人民解|放军南下。

夏淮身为地委武装部干部,自然带头报名,家里老娘听说他还要南下征途,登时就闹了起来,家乡历来有“老不上北,少不下南”的说法,老不上北指老年人北上绥远谋生,有的饥寒而死,身葬荒原;少不下南指南方炎热如火烤,在烈日下,头顶一面块,一会儿就可烤熟,且南方女子秀丽,后生们南下迷恋女色,乐蜀忘家,哪还会回来,更何况他为了革命已经耽误了娶妻生子的大好年华,这南下还不知道啥光景,再耽误个几年,还能找着媳妇?

这个困难的年代,打光棍到死的汉子大有人在,他娘跑到部队领导面前,抹着大腿哭喊着:让俺家儿子南下可以,但是在这之前必须让俺儿子找个媳妇,给俺老夏家生个崽,让俺老夏家有个传宗接代的娃!

夏淮爹死的早,两个姐姐嫁人后,家里就剩一个老娘和一头驴,部队领导了解了他的特殊情况后,将他从第一批南下的名单里删除,让他回去找个女人成家生娃,夏淮趁机跟领导报告,说他看上了医疗站那个长的眉目清秀,肤白脸嫩,聪慧尔雅,一笑起来就眉眼弯弯的小大夫,想跟她结为革命伴侣。

小大夫叫周然,医学院毕业,刚分配到这儿实习,部队里好几个未婚男同志都惦记上她了,但人家是大学生,文化人,能看上他们这些泥腿子?一个个也就只敢想想,眼瞅着自己就要被老娘拉郎配了,夏淮豁出一身剐,也要把小护士拿下当媳妇。

然后就有组织拉线,给两人创造了一个相亲的机会,在那个崇拜英雄的年代,周然对他印象也不差,小伙子长的挺帅,说话也诙谐逗趣,最重要的是长的高大威猛,让人看着就特别有安全感,别看人长的粗犷豪放,但不乏粗中有细,这一年没少关照她,于是在组织的关心下,两人闪婚,迅速结成了革命夫妻,49年2月,周然生下一对龙凤胎,因条件苦难,龙凤胎里的女儿仅活了三天便因脑膜炎夭折了,49年4月夏淮报名参加第五批南下部队,9月份到C市,51年2月正式任命为青山县武装部部长,这边安顿好了,就托人捎信给周然,让她带着儿子过来跟他团聚,周然跟婆婆处的跟亲母女似的,想着她和孩子一走,留婆婆一人在家太孤了,就劝着婆婆一起跟去,夏老娘舍不得大孙子,又想老儿子,一番纠结后同意了。

一家人去投奔儿子,好多事儿都得安排着,比如房子,比如驴,比如地里的庄稼要收了——等这些安排妥了才出发,到青山后已经11月底了,一起跟来的还有陈淑香的老娘李翠妞。

陈淑香的爹陈三贵,后改名陈向前,23年生的人,跟夏淮是一个部队的战友,还是老乡,跟夏淮不同的是,他在家里是娶了媳妇的,李翠妞比他大6岁,因家里穷,7岁被卖到陈家当童养媳,原是定给陈三贵的二哥陈二贵的,不想陈二贵12岁下河洗澡时被淹死了,当时李翠妞都已经是15岁的大姑娘了,长的腰圆腚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再者,李翠妞干活麻利,人也勤快,眼里有活,养猪喂鸡,种田插秧,家里的农活还指着她干呢!

陈三贵的大哥早夭,二哥又被淹死了,家里就剩他一根独苗了,于是李翠妞就摊到了他的头上,陈三贵老爹是镇上米栈的掌柜,因三贵是家里仅活下来的□,6岁就被陈掌柜带在身边,一边在私塾读书认字,一边在米栈跟他学算账,陈三贵的老娘是这么想的,等三贵顶了他老子的班后,就让他在镇上再寻一房媳妇,跟翠妞两头大。

虽然两人相差六岁,但圆房时16岁的陈三贵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22岁的李翠妞也是女人生涯中最美好的阶段,脸盘不算俊,但还没到看不下去的地步,仔细看,眉眼还算俊俏,就是黑了些,但她身段好,胸|大|腚|肥,看着油腻,但弄起来特别有滋味,让初尝荤腥的陈三贵着实稀罕了几年,每天不弄上一弄,就过不去,农忙时,还在玉米地芦苇荡里弄过几回,爱不爱的先不说,反正没少做,陈三贵的种子播的勤,李翠妞的田也给力,五年给陈家生了2儿1女三个娃。

45年,陈三贵跟镇上的几个同学结伴去参加革|命,49年报名参加南下革|命时,李翠妞已经给他生下了3儿2女5个娃,因家里有了传宗接代的孙子,他报名南下时,他老子倒也没咋反对,主要是年轻那会陈老爹常随着东家南下收粮,见识肯定比一般人那是要大一些,知道南方条件比北方好,听党领导说这些人都是去接收南方城镇的,接收之后就在那儿就地当官,这就跟古时候科考一样,大家寒窗苦读为啥?为的不就是学问能被皇上看中,给个官做么?儿子现在是胶东区专署粮财股长,去了南方后,怎么着也得往上升一升吧,这好事,谁会推拒?你说打仗?小鬼子被打出华夏,老蒋大部队逃去台湾,还剩下零零散散的部队能成啥气候,这等好机会一定要抓住!

陈向前没辜负他老子的厚望,因是南下干部里比较有学问的一类,51年2月正式任命为青山县县财粮副局长,这可是大油水的部门,青山刚解|放,粮食是有钱都难买到的金贵东西。

当周然收到夏淮接她带着孩子过来跟他团聚的信件后,李翠妞也收到了陈三贵寄给她的离婚证明,她做牛做马地在陈家干了三十年,又为陈家生了5个娃,一点福没享到不说,男人才有出息就将她抛弃,华夏解|放了,她这个陈家童养媳也要搞解|放,得知自己男人当了大官后,在组织的介绍下,打算跟当地一个18岁的城里姑娘结婚,遂坐不住了,将包裹一收,就领着大儿子抱着小儿子奔青山来了,将二儿子留在家中绊住老两口,至于两赔钱货闺女,来不来都没啥大用,男人可以不要媳妇,但不能不要儿子。

到了青山,陈向前根本不见她,她只能先住在夏淮家,夏淮跟周然是新婚,且周然还是他惦记很久又废了大力气娶回来的新媳妇,自然待她极好,小别胜新婚,就有点黏黏糊糊的,白天还能悠着点,晚上动静就有点大了,这人啊,不能比,一比气性就上来了,本来有别的乡下原配陪着,李翠妞也不觉得自己有多惨,可有周然这个同为原配不但没休反倒很受男人爱重的女人作比较,心里就觉得委屈的不行,夏淮的官职比陈三贵还大,人家当官了,也没有抛妻弃子,凭啥陈三贵就敢,就想让夏淮以战友还有老乡的身份去劝阻陈三贵。

那个年代抛妻弃子的干部不独陈向前一人,几十万南下干部中,凡是在农村结了婚的,大部分在南下后离了婚,抛弃了农村的妻子,娶了南方的新太太,而且这还是合法性的抛妻弃子……就算夏淮看不惯,他如何能以一人之力去对抗当时的制度,大家都这样,他也只能保证自己不抛妻弃子,哪有资格阻止别人,再说,男人有男人的情谊,他如何能为一个并不怎么熟只见过几面的嫂子去发难他的兄弟战友呢?收留她们在家住,已经让战友为难了!

便以工作忙,躲了出去,又怕媳妇搀和这件事,遂将她安排进了县医院上班,周然文凭在那,新华夏成立,哪里都缺人才,自是不愁找不到工作,夏母要照顾孙儿,更不会搀和这种事,李翠妞孤立无援,只能自己带着孩子去财粮局大闹,见人就将她和陈三贵的感情纠葛演讲一番,什么她到陈家时,陈三贵还是个岁把大的娃娃,是她背在背上带大的,从一岁背到他进城当学徒,陈三贵爱尿床,一直到六岁,他的尿裤床单被褥都是她负责清洗、晒晾的,没闹革命前,两人也是有过一段和谐而美好的夫妻生活的,不说别的,就说家里五个娃,他一当亲爹的,当了大官后就抛妻弃子,这是无情无义,是猪狗不如!

陈向前也没有想到一向被他老娘拿捏的老老实实的童养媳妇会带着孩子千里迢迢找到青山来,更没想到一向没啥主见只知道闷头干活的老媳妇居然敢到他工作单位里闹,虽说,南下干部里娶新太太的不独他一个,但他自诩文化人,由着乡下老妻这么闹下去,他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最后没法,只能向组织申请调到别的地方开展工作,调令下来的也快,前后不足半个月,他就带着新娶的太太去临县的粮油局上任了。

托夏淮在青山县给母子三人租了间民房等家里父母来接他们回去,李翠妞不是没闹过,但陈向前也学聪明了,走时根本没跟任何青山县的战友讲,连夏淮都不知道他住哪。

陈三贵的老爹也来的及时,基本李翠妞前脚来青山,他后脚就来了,但他到底年龄大了,中途喝了生水,染了痢疾,在一老乡家养了十来天才好,赶来时,他儿媳闹也闹过了,儿子官声也损了,还被迫逼着去临县当官。

虽然都是县城,但青山作为主打解|放县,自然有它的优势,一来青山县是C市最大的县城,也是最富裕的县城,都是山区,但青山田地多,是山区县城里平原土地最大的县城,而陈三贵后去的临县则是实实在在的山区,县城小不说,好多村庄都建在山坳或山上的,走访起来全靠两条腿,催缴公粮要一座山一座山地爬到村民家里通知,这绝对是苦差,还不定能收到青山县三分之一的粮食。

得知儿子居然被儿媳搞到降官,一直都是陈家权威但一向只威不怒的陈老爹怒了,见到李翠妞,连呼蠢妇,厉呵:你是要亡我陈家么?要不跟我回家,要不我做主让三贵休了你!

李翠妞对积威甚久的公公还是很惧的,更怕公公做主,真让陈三贵将她休弃,她七岁被卖到陈家,父母兄弟们在小鬼子扫荡时,死的死,逃的逃,就算活着,谁愿接收她这个中年被休弃的阿姐,所以没怎么反抗就带着孩子跟公公回家了。

到家后,公公将她交给婆婆,本来她一童养媳在陈家的生活就不怎么好过,那个时候的童养媳比小妾通房还不如,跟免费下人似的,虽然陈家不至于对她非打即骂,但脏活累活都是她干,即便生了五个孩子,家庭地位在二老跟前也没上去过,在二老的观念里,养她就是给陈家生娃的,能生是陈家祖宗保佑,不能生要她干啥!

对于儿子再娶一房城里媳妇,二老都是乐见其成的,本来嘛,古代有点家底的人家,谁没个三妻四妾的,就是陈老爹,城里还置了房姨太太呢?只是那姨太太不会生养,这么多年也没给他生个一男半女出来,所以,陈老爹将振兴陈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小儿子身上,不想却被这个在陈家连牲口都不如的童养媳给毁了(其实那个时候,牲口一直比人贵重),能不恼?

陈老爹自持身份,将她丢给老妻后就回城处理公事了,胶东刚解|放那会,因其配合解|放军,开仓放粮,还主动将东家的账簿交给解|放军,新华夏成立,米栈归公,他暂代副县长一职,忙着呢?

陈三贵是陈老娘的命根子,得知儿子差点被这蠢妇害的没官当,活撕了她的心都有,这也是个大字不识两字的村妇,一时怒上心头,叫来大女儿,用绳子将李翠妞捆了,让她跪在祖宗牌位面前,举着抽驴的鞭子抽了整整三十下才罢手,事后连大夫都没给请一个,就从赤脚大夫那买了点消炎止血药粉给撒在背上,喝了几天土方法给熬的草药,伤没好全,就薅着她的头发将她扯到地上,让她去做饭,病好后,对她是抬手就打,张嘴就骂,三天一大虐,两天一小虐,腊月的天让她去河边砸冰洗衣服,酷暑的天让她下地干活,怎么折磨怎么来,要是她敢有半点反抗,敢跟外人抱怨半句,就将她关进小黑屋,饿上几天让她长长记性!不进小黑屋?那就休了她!

李翠妞原也是个没啥大主意大主见的人,进了陈家门,就没做过忤逆公婆的事,唯一鼓起勇气去做的事,就是带着孩子去青山县找陈三贵,又在夏淮和周然的刺激下到陈三贵的工作单位去闹,被婆婆一顿家法打服了,这般虐待也不敢反抗,逆来顺受,比小媳妇还小白菜。

陈老娘以为自己关着门虐待媳妇,她自己不说,外人不会知道,只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56年革旧迎新抓典型的时候,陈老娘被邻居告发虐打家中童养媳,在村妇女干部强势介入取证下,以地主恶婆娘的罪名被关押起来,陈老爹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免了官职,两人都是没受过啥苦头的人,两年批斗,陈老爹死于痢疾复发,陈老娘也疯疯癫癫的,今天哭明天闹,抱着陈三贵的小衣服,说要去找儿子,几个女儿都躲的远远的。

压在身上的两座大山一死一疯,李翠妞终于翻身把主人做,给大女儿找好婆家后,就打着替婆婆找儿子的借口,带着婆婆和四个儿女来找陈三贵了,找不到陈三贵,就直奔夏淮家,一家子往夏家门口一坐,不说陈三贵在哪,就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夏淮也是老婆亲娘孩子一堆,哪有多余的地方给她们一家六口住,给她门在外租房子又不答应,闹了几天,夏淮就将陈三贵的地址给她了。

☆、番外——历史(下)

  李翠妞找过去的时候,陈三贵因上山收粮遭遇山体滑坡伤了腿,没法继续在粮油局担任一把手,便申请调回青山县的米面厂任厂长,那时小他将近十岁的新太太也已经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娇妻白嫩水灵,儿女聪明可爱,完爆李翠妞这个乡下黄脸婆和四个乡下土孩子,要不是老娘也跟来了,陈三贵就能找人暗中将他们打包送上火车,送回老家。

可老娘也来了,不要老婆孩子,可以说是时代悲剧,不要老娘,这就是人品问题了,他还没那么不孝,可老娘疯了,不识人,他工作又忙,指着娇妻照顾婆婆,这可能性不大,况且娇妻也有工作,她是护士,最后,陈三贵跟李翠妞坐下来几番商量,在青山县给她买了个小院子,让她带着儿女和婆婆住进去,他每月给家用。

李翠妞起初有些不情愿,就算两头大,也该她大才是,可陈三贵明显将她当老妈子看,但大儿子劝她,就这样吧,再闹,将爹的工作闹没了,一家人喝西北风去,他也是十五快十六的人了,农村孩子早当家,他知道因为母亲,爷爷不仅被罢了官,还因批斗而死,他也因此由副县长孙子成了人人喊打的地主老财余孽,连同几个弟妹都遭了老罪,大姐被退了亲,硬是从县长家的大小姐磋磨成了一个大龄村姑,最后被大姑胡乱配给了她那瘸腿儿子,他也到了要说亲的年龄,厂长儿子总比穷家小子好说亲吧!

李翠妞一农村妇女,大字不识一个,就知道一个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发达了,她当不成官太太,那还不如守着男人回乡做农妇呢!

但是儿子说的也有理,家里地已经被政府收走了,因为公婆的罪名,她倒是被大家同情了,可几个孩子遭罪了,女儿嫁不到好婆家也就算了,儿子娶不着好媳妇,她怎么抱孙子,遂消停了,不过要让陈三贵给儿子弄进厂里上班,原先陈三贵是想让儿子继续上学来着,后来想想,多一个人挣钱也好,不然两个家,他也真是负担不起,况他的心也偏在小儿女身上,对几个大的还真不怎么上心,买了院子给了家用后便不在过问,当然也没傻到将大儿子弄到自己的厂里上班,而是托了人给弄去手套厂上班。

新太太刚有了安稳日子也不想折腾,再者她也不想照顾陈三贵的疯老娘,给点钱让原配照顾疯老娘她也愿意的,主要是不愿意也没法,人都来了,再闹下去,还要躲出去么?像她们这种两头大的也不只她一家,不同的是人家原配都跟老家守着婆婆和孩子过,他们这个拖家带口地过来了。

因为老太太住在小院里,陈向前隔三差五的也会过来坐坐,陪陪老娘,问问三个孩子的学习情况,因为不跟李翠妞过夫妻生活,她几次罢工不愿伺候老太太,故意在他看老太太时,由着她满院子的疯闹,衣服不给洗,头发不给梳,房间不给收拾,由着她在床上拉屎拉尿,她也长心眼了,知道陈三贵不敢跟她闹,闹起来只会让他官做不稳,她也不是想那啥,只是没有夫妻生活,还是夫妻么?是夫妻,替他照顾老娘,那是媳妇应当做的,不是夫妻,替她照顾老娘,那是老妈子,她不愿做老妈子。

没法,陈三贵只能答应她一周过来住一晚,一晚也好,不受宠的正房太太,总比老妈子好,李翠妞自我安慰道。

前头说她地肥,一周一晚的频率,竟让她在三个月后发现怀孕了,那个年代没有计划生育,只要你能养的起,就可劲儿生,六零年,她先周然半年生下女儿,起名陈淑香,希望自己女儿也能像城里人一样成为一个书香门第的小姐。

陈淑香却是没赶上好时候,63年,小四清运动,清帐目、清仓库、清财物、清工分,陈三贵被下属官员举报贪污财政公款,李翠妞不知事态严重性,在上级领导上家来调查陈向前的情况时,在调查人员技巧性的诱导下将对陈三贵抛妻弃子的满腔恨意呈几倍的爆发出来,让人坐实了陈三贵德行有亏、贪污公款的事实,陈向前连同好几个抛妻弃子德行有亏的县委干部被打成“老虎”,勒令停职,被关押起来。

陈三贵被削官罢职后,娇妻就跟他离婚了,带着一双儿女卷着家财走人了,李翠妞的小院却被上面派人给封了,一家老小都被赶了出来,大儿子也被厂里辞退了,李翠妞就带着一家老小投奔夏淮来了,夏淮只能出面给她们娘几个租了个小院,让她们暂住!

64年“小四清”运动后,这场冲击官场的战役非但没有得到遏制,反而越演越烈,66年,那场声势浩大的政治运动席卷而来,运动来势之猛烈,竟然使久经考验的地县两级干部们慌乱不知所措,过去搞运动,必是党的领导,目的也是为了巩固和发展党的领导,现在完全反过来,要砸烂政府机器,砸烂公检法,踢开党委闹革命,昔日领导运动者,今日全部是挨整对象。

官职越大的被整的越凶,夏淮的老首长也被波及了,被定为黑四类,三反分子——反D、反社会主义、反毛**思想,这次夏淮也被牵连在内,列入了“坏人”之列!

夏淮出身贫寒,幼年吃了不少苦,养成他坚毅的性格和乐观爽朗的性子,从小听着水浒传长大的,很是向往梁山好汉的生活,有些天不怕地不怕,在部队时就是有名的兵游子,这绝对是褒义,有着山东汉子特有的豪放和仗义,因文化程度不高,又显得格外卤莽、直接,做事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弯子,是个是非观念,嫉恶如仇,并且相信别人跟自己一样有着对是非的判断标准的大男人,所以,一旦确认自己做事符合正义,就会无所顾忌。

但残酷的战争教会了他什么时候该蛮什么时候需要讲究策略,将伤亡减到最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却总能说出他自己的一翻大道理,在被勒令停职,接受调查时,他没有反抗,当红|卫|兵将他押到台上对着一群黑压压的青山县群众批斗时,他跳将起来,将身上的棉衣扒拉开来,露出胸前横横竖竖十几条疤痕,扯着他的大嗓门子喊,“你们说老子是贪污受贿的反革|命人士,老子这身上足以证明老子的清白,当年老子打小鬼子时,你们这些嘎犊子还在老娘怀里嗦奶呢?当年老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把三八大盖掀了一个班的小鬼子,肚子被开了一刀,肠子流了一地,老子将满地的肠子一点一点的塞进肚子里,抓了把稻草堵上,打死了两个逃跑的小鬼子军官才敢倒下,要不是大部队及时赶到,将俺救了下来,老子现在就是鬼了。

当年南下解放你们时,船被国|民|党榴弹打中,俺们船沉了,老子们凭着一股劲,硬是挺了过来,老子可以在战场上被小鬼子打死,可以被刺刀刺死,可以被炸弹炸死,可以被大炮轰死,但决不能死在这诬告上面。

谁敢诬告老子,说俺和俺媳妇是资本主义毒瘤,反D、反社会主义、反毛**思想的三反分子,老子就拿跟绳子带着我娃儿媳妇吊死你们家门口,半夜找你全家去聊天,聊聊当年打鬼子的事,也让你们尝尝肠子被拖到地上,又一点一点被塞回去的滋味……”

这番演讲效果那是震撼的,夏淮个头很高,目测一米八还要往上,长的又是魁梧粗壮,说话声音洪亮带劲,又是见过血的,一身的豪气匪气霸气不输梁山好汉们,而H省这边的男女普遍长的都秀气,更何况这些红|卫|兵大半都是些有勇无谋的半大少年,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热血、激情、叛逆、冲动、盲目……因是干部子弟,对革命对□有着非一般的崇拜,文|革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于是一呼百应,也想像父辈一样充当一把英雄好汉,成为救人民与水火的大英雄。

不过是仗着“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那股劲,抒发青春期少年那过多的精力,丢个石头,砸个门,掀翻桌子,烧一些他们认为的反革|命书籍……破坏一些死物,或许会失手伤个把人,但是真正见血,见大血从尸体上走出来的有几人?没有!

所以当夏淮露出那满身的疤痕时,就吓怵了那帮小红|卫|兵,在连吼带吓地说完那番话后,连台下的民众都被镇住了,大家来参加批斗不过是凭着一腔热血,当然也有一些底层人士,因眼红那些当官的住大房子,吃大肉,满心地希望他们被斗倒,然后取而代之,而没有利益的普通群众则是单纯地围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被拉下马,像个狗一样蹲在台子上挨批斗……满足他们变态的虐人欲,显然,夏淮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干部,他武力值很高,是真正从死尸中走出来的血汉子,若不是在战场中受了大伤,只能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武装部,不然就凭这身伤,这样的军功,在部队干下去,怎么着也是军长一位。

就凭这一身伤,也值得人尊敬,这场批斗不了了之,夏淮被放回去的第一时间,就将16岁的大儿子丢进了部队,今日的红卫兵小子们让他对儿子的未来表示堪忧,今日的造反无罪就像过去的闹革|命,早晚有一天会像流行感冒一样蔓延整个大院乃至整个青山县,如同当年他们村上在第一个小伙伴去参加革|命,到后来整个村子连同别的村子的小伙伴都结伴去闹革|命了,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血、杀人时的心情,害怕、恐惧有,但更多的是兴奋、亢奋,然后是投入地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乃至到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可当时他杀的是小日本鬼子,那些人该杀,国|民|党是敌对分子,是剥削阶级,可现在……昔日领导运动者,今日全部是挨整对象。

老干部们平时很自信亦很丰富的人生经验,现在全部失灵,只有招架功,毫无还手力,拼命学习报纸文件,半夜起来收听广播,还是糊涂找不着北,什么老干部是民主派,进而当权派,进而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反正今后不让你干了,要换人换代,换上没有打过日寇,没有斗过地主,没有建国建政,甚至连党组织也没有参加过的陌生人。

最重要的是毛**现在支持的是他们,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这才几年,当初统辖政权的干部们,从强势集团一下子变为不堪打击的脆弱群体,那年冬天,青山县死了好几个干部同志,他们中间有南下干部,有本土原籍干部……没有见血,都是被扒光了衣服跪在雪地里,活活冻死的,冻成一根冰棍,成了一个发紫的雪棍人。

那种场面让手上沾满鲜血的夏淮也觉得心惊胆寒,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可以瞬间将全身血液凝固起来的-150°的寒意,真正的杀人不见血,何其残忍,何其冷酷,原来死伤惨重的永远不是战争,而是权利之争。

再后来文人学者、技术人员、教师、医生……也都被拉出来成为被批斗的对象,经过小鬼子的侵略,能成为以上人员的,多是家里小有薄产的,不然也不会有钱让他们去上学,他们被打入地、富、反、坏、右(即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右派分子)分子,文人重骨气,这些人受不了侮辱,自杀的多了去了,死了就被人像抬死猪一样丢到外面,她们的亲人会来领的,死不了的继续折磨,甚至比之前斗的更狠。

这种像瘟疫一样蔓延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的场面不是个人能挽救的,夏淮一天一日比沉默,压抑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人发疯,不知道哪一天就轮到自己了,就像是一场莫明其妙的闹剧,批斗的人是为批斗而批斗,根本不清楚为什么要进行批斗,被批斗的人也糊糊涂涂的受批斗,批斗后有什么结果也不清楚,批斗别人的,被别人批斗的都是被愚弄的对象,可这场闹剧却是要人命的,不知道下一个就轮到谁。

夏淮虽然没被关押起来,但也没有官复原职,而是被调到农林垦殖场任场厂,一个没有任何权力的部门,他能做的仅有尽自己最大能力保护妻儿,不让他们受到伤害,课业停了,所有人都在闹革|命,大家互相指认揭发周边亲友,夏淮到底高看了人的良心,他在陈三贵被关押后,不仅给他妻小租了房子,还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出路费让他大儿子带着奶奶和两个弟弟回乡避难,留下18岁的二姐帮衬着照顾年幼的妹妹,李翠妞则四处找人救陈三贵。

这个人人自危的年月,自顾都不暇,谁又能帮得了谁啊,夏淮因李翠妞上门求救而无力相帮,就被她胡乱攀咬媳妇周然是资本主义家的小姐,证据就是她上了大学,只有有钱人家的小姐才能上起大学。

事实上,周然家的确有钱,她父亲是徽商,家里主要经营盐、米、丝、茶、纸、墨、木材……等,华夏成立,这些都属于被清算的势力,还是周然给家里通风报信,让他们去海外避难,这事,夏淮都知道,不过,他装作不知道。

谁想竟被李翠妞歪打正着的攀咬出来了,李翠妞为啥这么丧良心,就是因为一个妒,她是一个传统女人,甭管陈三贵先前怎么对她,她对他从一而终的心却是不变的,即使大难来临,她也坚定地守着她的男人身边,男人被关押了,今天批斗明天检讨的,这才几年的功夫,就给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她心疼啊,陈三贵在她心里是比儿子还重要的存在,那是大儿子夹杂小丈夫的爱,已经超脱单一的母爱和夫妻间的情爱了。

这种情况下,同是战友和老乡的夏淮却化险为夷,不仅如此,大儿子进了部队,二儿子在铁路局上班,大闺女是工厂工人,小儿女活波可爱,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反观她,夫离子散,只有两个女儿在身边,二女儿大好的年华,因父亲的原因,居然没人敢娶,小女儿因受惊过度,略显呆傻,她如何不眼红,如何不心气,这种人的心理就是我好不了,也不让你好过,不能有福同享,就有难同当吧!

一时左性上来,就胡乱攀咬起来,又说夏淮是富农家的少爷,因为他家曾养过一头驴,这次夏淮留下的那些丰功伟绩不管用了,被勒令停职,夫妻两一起被关押挨批斗,大儿子因在部队倒没怎么被波及,二儿子和大女儿却被勒令停职,不等旁人逼迫,他们夫妻主动跟三个儿女划清界限,断绝父子母子父女母女关系,并暗示二儿子带着大女儿下乡去做知青,两个小的因为年龄小,只能留在身边,由奶奶照看。

在一次批斗中,夏淮跟陈三贵同台,他顿时怒上心头,指着陈三贵大骂,“三贵,你我同乡多年,我是什么成分你不知道吗?说我是富农,我家那头驴是怎么得来的,你还不知么?那是我爹用性命换来的,说我媳妇是资本家小姐,她要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能看上我这个穷小子?你就容你媳妇这么诬告我们,亏不亏心啊,下地狱见阎罗王时也不怕把舌头给拔了,”

陈三贵得知事情真相后,木讷的眼突然有了神采,仰天大喊,“毒妇,你害我爹身亡,害我娘疯癫,害我受尽万般折辱还不够,如今还限我于不仁不义之中……淮子,是我害了你,兄弟无颜苟活人世,如今只有拿命来赎我昔日之罪孽,”

然后一头撞到柱子上,喷血而亡!

夏淮愣在当场,他迁怒陈三贵,是因为要不是他喜新厌旧,抛弃糟糠之妻,能有今天的祸事?可也没想让他死!

其实陈三贵早就不想活了,夏淮的指责让他找了个可以去死的理由,他这么一死不要紧,给夏淮留下的印象是震撼的,让他觉得是自己害死战友的,陈家母女也是这么认为的,自此便赖上了夏淮,跟蚂蝗一样紧紧粘着他。

夏淮对陈三贵有着一份愧疚,虽恨极了李翠妞的攀咬,但发小的儿女是无辜的,因此对几个孩子多了几分宽容,73年被调回农林垦殖场时,就在第二年将陈秀弄进了垦殖场上班,77年平反,从县委调至市委后,就帮陈秀转了正,79年,已经在老家结婚生子的陈老大在妹妹的家书中,得知夏叔成了大领导,便拖家带口地来投奔。

回乡途中,他弄丢了两个弟弟,奶奶也死了,现在陈家就他一个男丁了,他虽然几个姑姑和大姐的帮衬下娶了媳妇,还生了闺女,但日子过的实在艰难,就比要饭的强点。

就算李翠妞当初不地道,害的他们一家挺惨,但陈三贵还是他的战友和发小,陈家如今这样,为了那份兄弟情义,夏淮也不能不管,又将陈老大弄进了手套厂上班,一家人都在秀水镇,离的近,照顾起来也方便。

陈淑香心气高,要跟夏小香一样参加高考上大学,那时候学习资料挺难买的,夏淮也是托了老战友才得了两套,家里四个孩子本就不够分,哪里还能匀一套给别人,夏淮就让她来家里跟几个孩子一起复习。

那时夏家住青山县分的干部大院里,陈淑香复习期间就住在夏家,跟夏小兰睡一屋,夏小兰长的漂亮,穿的也好,两人走在一起,就是绿叶衬红花,她眼馋夏小兰的一切,眼红夏家的红火,就想着如果她爹不死,熬过那场浩劫,今天也能得到平反,少说也是县级干部,她也是官家小姐,夏小兰有的,她也会有,又觉得要不是她爹死前将罪责都扛到自己身上,又一死谢罪,夏淮也不可能只落得个去天妃村劳改那么轻的惩罚,多少人死在那个身份上,多少人在批斗中被迫害致死,是她爹救了夏淮一家,夏淮有责任给她一个美好的人生,当不成官家小姐,就当官家少奶奶,遂设计夏鹤宁看了她的身子,逼着夏鹤宁娶她。

李翠妞因为陈三贵的死,脑子越发拎不清,得知女儿身子被夏家小子看了后,天天到夏家来闹,逼着夏淮让儿子娶自己闺女,周然怎么可能会答应,她跟陈三贵可没发小之情,战友之义,当年,错的又不是他们这一方,陈三贵也是自杀身亡,跟他们何干?给陈家三个孩子安排工作,已经仁至义尽了,让她老儿子娶陈淑香,不可能,就算没有先前的恩怨,就陈淑香这个人,她那个娘,她也万不能让这样的媳妇进门,又怨夏淮引狼入室,第一次跟他争吵起来。

夏淮也不愿意,可这事已经被陈淑香母女弄的人尽皆知,不娶,他儿子以后会被人当流氓看的,陈淑香要是不依不饶,儿子是要坐牢的。

那时,夏鹤宁并无喜欢的人,不想老娘为这事天天跟老头吵架,便无可无不可地应了,订婚后,周然便以死相逼,让丈夫将夏鹤宁丢进了部队,想着待风头过了,陈淑香大了,就使法子让两人退婚。

☆、元琛哥哥

  油门一加,十分钟不到就到家了,摩托车直接开进院里,车子还未停稳,夏沅就扯着嗓子甜声甜气地喊道,“奶奶,”

“沅儿,”夏奶奶正和邻居大娘用小石磨磨豆腐,将手中的水瓢朝桶里一丢,紧走两步迎过来,将窝在老爸怀里的夏沅一把搂了过去,“真是沅儿,奶奶的沅儿啊,你这一个多月去哪了,去哪了啊……奶奶都着急死了,担心死了……”

夏沅是老太太起小带大的,从那么一点点的小粉丁养的这么大,费了多少心血啊,这比头前几个孙子都费心,长这么大,还真没离开身边这么久过,说什么将沅儿送同事家暂住,她是一点都不信,这连亲哥亲姐家都不放心将女儿送去照顾的小儿子,你能相信他突然放心将女儿交给别人带?性情大变也没这么突然的,可你问他孩子在哪,他又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自个也跟掉了魂似的,成日的魂不守舍,一出去就大半天不见人,呆医院也时常走神,问他,他也不说,只说过几天就将沅儿接回来。

老太太白天照顾小孙女,晚上担心大孙女,一天到晚的还得挂心老儿子,好几回血压低的要挂水才能缓解,老爷子心疼媳妇,出钱给陈淑香请了两保姆,找了个借口将人换回家,又让儿子赶紧将闺女接回来,再不回来,媳妇这半条命就得搭进去。可两人回村都大半个月了,也不见儿子将孙女接回来,两口子就觉得这事不对劲,透着古怪,遂怀疑沅儿是不是出啥事了,会不会被拍花子拍走了,儿子不敢声张,一直偷偷寻着呢,把她急的啊,血压噌噌飙高,又不敢挑明了问儿子,生怕是真的,再把儿子给弄崩溃了,就装作孩子真在同事家的样,一天天焦急地跟着等消息,如今,夏沅回来了,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一松,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搂着大孙女痛哭起来。

“娘,你别哭啊,沅儿这不是好好的,”夏鹤宁被吓住了,手忙脚乱地下车,哄老娘!

夏沅也被吓住了,奶奶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温温柔柔,别管是村里的邻居还是镇上的邻居,亦或是干休所的老邻居,没一个不说夏家老太太是个好脾气,好相处的人,但也没人觉得她好欺负,就连陈老太那么左性的老太太也不敢在她面前胡搅蛮缠的放肆,陈淑香就更惧奶奶,这也是为什么她那么厌恶自己,却从来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这次将她打进医院会那么着慌以致早产的原因。

在夏沅记忆里,奶奶从来没当着人前这么大哭过,她被生父接走时,倒是见她捂着嘴小声哭过,她那时在干嘛,也在哭,不想走,巴巴等着老爸来抢人,不过到最后他都没出现,倒是陈淑香一脸喜色,跟过年似的,帮着生父将哭的不能自己的她哄上车,上车后,她伤心欲绝地将自己埋了起来,头都没敢回一个,也就不知道奶奶当时有没有追过来,有没有像现在这般哭的无法自持。

老爸飞机遇难,还是柳林跟她说的,她闻讯赶来,只有大堂哥夏沣出来见她,将她带到老爸的衣冠冢前,她知道爷爷奶奶心里是恨极了她,要不是她,爸爸也不会落得个尸首无存,她没见到奶奶,自然不知道她会哭成什么样,也不敢去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不比剜心好哪去!

连她都抱着老爸的墓碑哭厥过去好几回,要不是哭傻了,也不能呆坐在那儿由着陈淑香带着陈家人在老爸墓前对她拳打脚踢,连打带骂,要不是柳林和堂哥反应的快,忙将她护在身后,她就算不被盛怒中的陈家打个半死,也会被薅光头发,划花脸。

她不过是失踪一个多月,奶奶就急成这样,那么,爸爸是她最心爱的孩子,他的离世,她该如何悲伤绝望,饶是这样为了其他儿女,她依旧生不如死的活着,直到她被雷劈死,她依旧坚强地活着。

夏沅想到每年她都会偷偷去疗养院看望奶奶的情景,她想爷爷奶奶应该知道她去的,不然,如何她每次去,两人都会那么巧地在视野宽广可以被各种角度偷看到的场地里散步,如何每次去,奶奶都穿着新衣服将自己打扮的格外精神,笑的格外灿烂,不就是告诉她,她过的很好,不用担心么?

不愿见她,大约是无法释怀最疼爱的孙女将最心爱的儿子害死的事实吧,不知道她被雷劈死后,他们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也许没人敢告诉他们吧,夏沅上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得到爷爷奶奶的原谅,然后扑倒在他们怀里,说一句,“爷爷,奶奶……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你们,想的不行,”

也许憋的太久了,这一哭就哭的有些撕心裂肺,仗着年纪小,趁机发泄上一世的思念和委屈,情绪几近崩溃,眼泪跟决了堤的黄河一样喷涌泛滥,这悲伤的情绪带动了小院里的所有人,跟生离死别又重逢似的,场面感人又心酸。

她哭的这般凶,老太太倒止了声,将人搂怀里,拍着背地哄着,“奶奶的乖沅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真以为沅儿是被拍花子拍走了,刚让儿子给找回来。

一时心疼又揪心,想将沅儿抱起像小时候一样搂怀里哄,夏鹤宁哪敢让她抱,老太太也是六十小几的人了,沅儿别看娇娇小小,小粉人儿一个,其实还挺重的,少说也四十好几斤,回头在把老太太腰给闪了,忙将人抱过去,像小时候一样,依在肩上,一边颠着,一边拍着小背地哄啊,“哦,乖沅儿,不哭了,奶奶都不哭了,沅儿也不哭了,”

夏沅哭的都打嗝了,还没止住,听见夏鹤宁的声音,搂着她爸的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爸爸,我也想你……嗝,”

夏鹤宁一颗心都被娇娇软软的小女儿给哭化了,心里又酸又甜,闺女没白养,一个月不见就想成这样,对方还是她亲娘呢?想起前些日子,陈家人天天在他跟前念叨,说什么孩子还是亲生的好,血缘大过天,不是自己的孩子,养了也是白养,长大了也只跟自个父母亲。

他不怕商婉跟她抢孩子,可沅儿的亲爹还在呢,谁知哪一天他就冒出来要带走孩子,到时候他给是不给,不过现在他放心了,瞧沅儿依赖他的样,也不是谁来就跟谁走的,只要沅儿不愿意,他就敢不放人!

老话说得好啊,生恩不及养恩重,谁养的孩子跟谁亲,歪歪亲亲小闺女的嫩脸蛋,“爸爸知道,爸爸也想乖宝贝的,”

想到老爸也要修真,成了修士肯定不会像上世那样早逝,夏沅心里又高兴又酸楚,止了大哭,小声哽咽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搂着他的脖子,一直“爸爸,爸爸”的叫着,小眼泪止不住的流啊。

夏鹤宁心里也酸的很,大男人又不能哭,就抱着闺女满院子颠着她,哦哦地像小时候一样哄着,“沅儿不哭了,再哭哥哥就该笑话你了,”

夏沅偷眼瞄了一下小表哥柳林,柳林见她看过去,拿手指刮着脸,“妹妹哭鼻子,羞羞脸,”

夏沅越发觉得没脸见人了,勾着她爸的脖子,将整张脸都埋进脖颈处,装鸵鸟!

“妹妹害羞了,”

夏沅埋头不看他,也不搭理,“我家宝贝累了,要歇会,”夏鹤宁笑着在小脸上啄了一下,抱着她颠了两下。

夏爷爷走过来,顺毛撸着她的后脑勺,“回来就好,沅宝啊,想爷爷没?”

“想了,”夏沅歪头看爷爷,小泪花闪闪的。

“那想顾爷爷和琛哥哥没?”

爷爷边上闪出一个特别眼熟的小老头,真是小老头,目测最多一米七,比爷爷矮了一头还要多,夏沅趴在她爸的肩头看老头,有点俯视的感觉。

小老头笑盈盈地看着她,一脸慈祥,夏沅一脸迷惘,“顾爷爷?”

“嗳……沅儿还认识爷爷啊,”

不认识,不过真挺眼熟的,在哪里见过来着,“沅儿……”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正太站在顾爷爷跟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夏沅跟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

“怎么,不认识元琛哥哥了,”

她该认识么?至少这一世她不该认识啊!

小正太走过来,食指勾着下巴,调戏似的摩挲着她的下巴,“真不认识了么?”

“元琛啊,沅儿还没缓过神来呢,一会就好了,”夏鹤宁拍拍呆愣愣的女儿,隔开小正太的视线,冲着一旁的顾老,笑着招呼道,“顾叔,您来了,咋没提前说声,我好去车站接你们,”

“还不是你这小子闹的,”老爷子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你说,这些日子你把沅儿给弄哪去了,”一个多月了,还没将孩子找回来,老爷子就以为这是遇到有组织拐卖儿童的集团,没准已经让人偷偷运出省了,出了省就难办了,不是他们警力能够及的范围,就打电话给了几个在别地有实权的战友,让他们帮着找,顾爷爷是其中一个,他小儿子是魔都的市委书记,大儿子是部队上校,无论是部队还是政府都有人脉。

“你顾叔听说了,这不就亲自赶过来了,”

夏鹤宁一脸惊悚,“你们怎么会以为沅儿被……”误会啊,天大的误会!

“难道不是么?”

“不是,”夏鹤宁哭笑不得,“真是遇到个友人,在他那住了几天,”

“几天?你再说这是几天?”老太太走过来,在老儿子身上狠拍了几下,“你还知道把孩子接回来啊,这些日子你把人给我弄哪去了……”

夏鹤宁忙讨饶,“这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给我长话短说,”

“沅儿,你去跟哥哥们去玩,好不好,爸爸有事跟爷爷们说,”

“宁叔,我带沅儿出去玩会,你们聊,”

“爸爸,我不去,”夏沅怪叫出声,搂着她爸的脖子那叫一个紧。

“我看这孩子真是吓着了,连她元琛哥哥都不认识了,以往你可是最粘你元琛哥哥的了,”夏爷爷顺毛捋地安抚道。

“小孩忘性大,玩一会就想起来了,”顾老说,“元琛,去抱妹妹出去玩会,”

“爸爸……”

“沅儿,听话啊,爷爷和叔叔有正事要说,哥哥带你出去玩,”小正太直接下手将夏沅从夏鹤宁怀里歘了过来,夏沅条件反射地挣扎,他笑着在她耳边说道,“乖点,不然……”

很温柔的声音竟让夏沅听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要你疼

  “顾哥哥,你带妹妹去哪?”柳林追了出来。

“去山上走走,听夏奶奶说,前些天这儿下了两场雨,山上肯定长了很多蘑菇,沅儿爱吃,我带她去采点来,”

“去山上采蘑菇?”柳林有点犹豫,他人胖,不爱走路,更不爱爬山,爬慢了,赶不上趟,爬快了,他就会喘,但看了眼被小正太抱在怀里的夏沅,咬咬牙说,“我也去,”

“好,俊俊,你去拿个篮子来,一会留着装蘑菇,山边边的蘑菇大概已经被别人采光了,我们往山里走走,里面的多,”

“要去山里啊,”柳林仰头看看眼前的大山,一番挣扎后说,“顾哥哥,我刚看姥姥正在磨豆腐,我去帮她磨豆腐了,”

“这样啊,那俊俊你去帮夏奶奶磨豆腐吧,我带沅儿去采蘑菇,采了蘑菇,让夏奶奶给我们做蘑菇炖草鸡吃,好不好啊,沅儿,”小正太捏捏她的脸,好声好气地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派大哥哥的风范,好似方才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诡异感是错觉一样。

夏沅偏头,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试探性地叫了声,“顾元琛?”

“叫元琛哥哥,”小正太继续捏脸。

真是顾元琛,夏沅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见过顾元琛,以顾爷爷的军职,根本不可能跟爷爷是战友的,若是,上世她不可能不知道,可看爷爷跟顾爷爷的关系,好像真的很好的样子,她翻看自己的记忆,好像她六岁前真的跟顾元琛很好,也真管他叫元琛哥哥,但为什么六岁后,她对他一点记忆都没有,难道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在穿梭时空时跟美娘一样紊乱了?

她偏头看顾元琛,实在没法将眼前这个小正太跟自己老公顾元琛联系起来,有一种男人,有时候,他是猫,全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有时候,他又变成了狐,狡猾而奸诈;有时候,他又是鹰,眼神肃杀而凌厉;有时候,他也是狼,清冷而高傲;有时候,他还可以是家犬,温暖而亲厚。

顾元琛就是这种男人,穿上军装时,身板跟大树一样,威武雄壮,英气逼人,腰直、腿长、宽肩膀,脸庞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有着军人特有的浩然气质,英挺、俊伟,很具男人气概,硬汉一个,霸气十足!

便装时,可以像名模一样性|感诱|惑,衬衫上两颗扣子解开,袖子随意卷起,裤腰位置降低,带点不羁,藏着野性,勾唇笑时,带着点坏男孩的邪气痞气,招人尖叫;正装时,举止文雅、克己内敛,像英国绅士一样,优雅而温柔。

但那是成年后的顾元琛,现在的顾元琛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为什么她方才会有种顾元琛也回来的感觉呢?

不能吧,重生又不是组团旅游,没这么离奇……“咦?”她不过是闪神的功夫,这就进山了?

沿着天妃村土路往上就是河洑山,乃高吾山延伸而来,有十里之长,古木参天,山势回还,乃是历朝兵家必争之地,但因坡田面广,进山至少也要走一刻钟的时间,她有出这么久的神?

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抱着自己走了这么久,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神色如常,脸上连一点汗都没有?

这不科学……

在偏头看顾元琛时,顾元琛对她笑笑,那股毛骨悚然,全身鸡皮疙瘩乱起的感觉又来了,她试着叫了声,“元琛哥哥?”

“我比较想听你叫我老公,”

“……”

晴空炸雷!!!

夏沅觉得自己的重生人生就跟坐云霄飞车似的,还是罗萨方程式的,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快的过山车,尽管它的高度只有52米,但它能在5秒内从0加速到240km\h,并且在加速系统上还借鉴了航空母舰,它的魅力在于短短几秒钟内,能让人体验到各种不同的感觉,眼睛会看到整个世界都倒了过来。

刺激,太刺激了,尖叫、窒息、灵魂脱体,仿佛只是一瞬间,仿佛过了许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地问,“你也是被雷劈回来的?”

顾元琛是基因突变的典型,顾爷爷是北方人里比较矮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多点,顾奶奶就更矮了,一米六不到,顾元琛的老爸也不高,一米七六多点,也许有一米七七,但肯定不到一米七八,顾夫人最多一米六五,结果,顾元琛的个头竟然一米八五都没打住,直接飙到一米九,夏沅一度以为他是吃化肥催大的,都说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那么醒目的身高,雷不劈他,让她这个身高仅有一米六六的情何以堪?

下一秒就被人堵上了嘴,夏沅太熟悉他的亲吻了,一时竟没想着去躲,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有感觉就是,废话,她才六岁,你指着六岁的女童有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透不过气,呼吸不畅,倒是顾元唇啃的欢快,跟几十年没吃过肉似的,攻城略地,嘴对嘴舌接舌,好一番纠缠后才喘着气分开。

夏沅啜着气,嘟着因被亲吻而愈发红艳艳的小嘴,满脸好奇地问,“你有感觉?”她终于知道自己方才感觉的毛骨悚然是怎么来的了,从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眼中透出一个四十岁老男人的欲|望,真是超级变态,有没有!

十二三岁的男孩就有生理反应,生理需求了么?她朝他胯|下看去,貌似真的搭起了小帐篷,她拿手去摸,“硬了?”真硬了,就是,“有点小,”不过,“小点好,太大,涨着难受,”几认真地说。

真的,顾元琛什么都挺好的,她是制服颜控,顾元琛无论是身材、脸蛋还是穿衣品位都完全符合她的审美口味,就是那儿太大,每次进去都涨的不行,他要的又凶,二回三回的根本打不住,三十岁之前一要就是半大晚上,花样又多,恨不能将人拆筋扒骨,弄的她白天不补觉,一天精神都好不了,过了三十五岁后倒是收敛了一点,但只是一点,一周三四次,一次两三回的总归有的,有时候她上网,遇到有卖伟哥,阴jin增长增粗的广告时,就想问问有没有卖痿哥,阴jin减短减细的手术,听见有女性朋友说她家男人不行,一晚一次,一次几分钟就结束时,就挺羡慕她的,多好啊,能天天睡美容觉。

虽然她也舒服,但太涨太累,能中和下就好了,又觉得他今年才十二岁,不长可能性不大,皱着眉,比划着,“最多再大一点点,”

顾元璁嘶’了一声,咬牙叫了声,“小畜生,”捏着下巴,又啃了过来,狼啃虎咬地发泄着,呼吸急促浑浊,抱着她小腰的臂膀用足了力道,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里一般,夏沅吃痛,叫了起来,“疼……”

顾元琛细气而狂热的喘息声就在她唇边,烫得她小脸烫红烫红的,他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般将她拢在怀中,贴着她的嘴唇恨声低喃:“就是要你疼,”只有你疼才让我感觉你真的在我怀里!

不过,却也慢慢温柔下来,唇蹭着她的唇,舌卷着她的舌,一点点的碾磨、吮吸,摩挲、缠绵,夏沅倒是没动情,这小身体想动也不了啊,但不妨碍她炫技,她的吻技是顾元琛教的,名师出高徒,她吻技不赖,小嘴用力一吸,尖软的小舌在他温热的唇上轻舔、吸吮,继而灵巧地钻入他的口中,两片柔软的嘴唇便像湿润的吸盘一样勾着、缠着、绕着,她的吻技是顾元琛教的,就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顾元琛也能与之一战,但是吧,她因生理原因不动情,不动情就不会迷情,顾元琛却是把持不住,要不是有前世定力在那,就凭小元琛这身板儿,光吻就能给弄泄了,饶是这样,他也有些意乱情迷,声声呢喃,“沅儿,沅儿……”

唇舌之间的纠缠往往比身体之间的纠缠来的神圣,呼吸痴缠,气息环绕,紧贴的唇,纠缠的舌,那么缠绵,那么销魂。

深山野外,孤男寡女,如此缠绵,若是发生在一对成年男女身上,容貌一般的,叫狗男女;男材(身材的材)女貌的,叫痴男怨女;可发生在一对少男幼|女身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滑稽和诡异!

“停停停……喘不过气了,”夏沅喊停,再亲下去没完了还,软软地挂在席树而坐的顾元琛身上,一张小脸绯红如霞,唇色艳丽水润,雾蒙蒙的大眼睛微微泛着水光,小脸因呼吸微喘,透着靡靡的媚色。

顾元琛痴迷不已,这才是他的沅宝儿,给他下了只有她才能解的毒的沅儿,夏沅嫩葱白般的食指点着他还没有肌肉的小胸脯,小啜气地说,“我说,对这个孩子你也能下的去嘴,你到底是有多饥渴啊,嘴都给我啃肿了,疼死了,你给我吹吹,”嘟着小嘴,几娇气地凑过来。

顾元琛就舔一下,吹一口气,吹一口气,舔一下,慢慢平复自己的欲|望,元阳他还不能泄,下次一定不能这么冲动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聊起了家常,“一个多月前,你呢?来了多久,”

“跟你一样,也是六岁,”

六岁?顾元琛比她大七岁,也就说,“我还没出生,你就回来了?”

“嗯,”

“怎么回来的?也是被雷劈回来的?”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遭雷劈,夏沅心情不错,就算有人骂她是千年祸害,也有人陪着挨骂了,嘴角一弯,小米牙就露了出来,她眼睛生的极美,眼珠子圆、大且黑,像藏着一汪水,又像嵌着一颗黑宝石,特别有灵气,笑的时候像月牙儿,眼尾稍向上翘,眼神似醉非醉,十分勾魂,临去秋波那一转,回头一笑百媚生,便是说她的,教人心荡意牵,这是他熟悉的沅宝儿,他心心念念的心肝儿。

小沅儿眼睛也好看,像琉璃球似的,璀璨而干净,小丫头特别爱笑,一逗就笑,眉眼弯弯,眼里像藏着星星,一眨一眨的,格外招人喜欢,但也爱哭,哭起来,眼泪像珍珠一样掉个没完,眼里也像藏着星星,一闪一闪的,格外招人怜爱,小沅儿哭笑都随心,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哄就好,大多时候眼泪还没干,就咯咯地笑的欢快,是个漂亮又可爱的孩子。

比长大后那个不大爱哭也不大爱笑,一张嘴就能把人往死里噎死里得罪的倒霉孩子招人喜爱多了,但顾元琛心心念的还是那个倒霉孩子,他的沅宝儿,长大后的夏沅,哪怕小沅儿和大沅宝是一个人,甚至灵魂也是一人,但,不一样就不一样,他宠着小沅儿,可痴恋、爱恋、思念的只有跟他有过共同记忆的沅宝儿,他分的清清楚楚,从没混淆过,哪怕在他思念成疯的时候。

幸好她回来了,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魔,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事,食指勾起,在她颊侧摩挲着,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密网,“当我跟你似的,坏事做多了,竟遭雷劈……”

“谁坏事做多了,我一直好人来着,”仿佛在看鬼故事一直惊悚悬疑来着,待大结局一切真相大白后,整个人就放松下来。

“说这话你亏心不?当年是谁骗我说我身中剧毒,只有你一人能解,骗我为你当牛做马十几年,”

“……”回忆当年,夏沅捶胸顿足,愤愤地指着顾元琛,气哼哼地说,“顾元琛,做人要厚道,当年我年少无知,被你忽悠耍弄十多年,这账我也就不跟你算了,如今老天开眼,允我重头来过,咱两桥归桥,路归路,从今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顾元琛张口含住她的食指,舌头唆着,牙齿咬着,眼里还藏着溺死人的笑意,夏沅打了个寒颤,“你松口,恶不恶心啊,”

“我含着你那儿,将你嗦的高chao迭起的时候,你可是喜欢的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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