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这件人生大事, 他们从离开苍星时就想办了,到达省府星后一度尝试付诸实践,但因为没钱捯饬一下外表而搁置,后来又被接连不断的、关乎生死的大事打断计划的进程, 如今……
连恒渊盯着神情害羞却话语坦诚的秦以煊, 只觉得视野被秦以煊牢牢占据, 心跳也随着秦以煊说出的字句而起落。
他情难自禁地抱住秦以煊,衔住恋人主动贴上来的唇瓣,一点一点细致地品尝其中滋味。连恒渊的手掌从秦以煊的腰间沿着脊背上移, 指尖蹭过抑制贴引起omega本能的战栗,最终手指穿插进微卷的发丝, 他们交换着缠绵的深吻。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终于分开唇瓣。别说秦以煊喘不上气红透了脸颊,就算是把握节奏的连恒渊也觉得嘴唇有些麻了, 一边深呼吸调节心跳一边伸出舌尖碰触微肿的唇瓣。
连恒渊抚摸着趴在他肩上大口喘气的秦以煊, 清了清嗓子, 重启大脑运转:“煊,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已经走在推翻帝国的路上了, 应该不好在帝国登记结婚了, 手续上是不是要等新的行政体系建立起来才能办?”
秦以煊猛地抬起头,盯着连恒渊看了几秒,整个人泄了气一般:“是哦,行政上的事情之前一直是……不知道队长有没有想好之后交给谁做, 唉。而且战争还没有结束, 资源都是有限的,仪式也不好办。”
连恒渊看着秦以煊神色沮丧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一个男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心上人想要和他结婚,他却无法立刻办到这件事更令人挫败了。
连恒渊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他抬头环视四周,松开怀抱,牵起秦以煊的手,向不远处的陈鑫和薛子衿挥了挥手。
陈鑫和薛子衿正在带着心工坊的员工们清点收缴的军团机甲,半个军团的机甲有几千台之多,就算全部压缩成便携模式也铺了满地,再一一核对驾驶员登记造册,工作量不可谓不大。
陈鑫注意到连恒渊的动作,对心工坊的人叮嘱了几句,转身向连恒渊和秦以煊走过来。
连恒渊指着地上的一人一虫,没等陈鑫站稳就开口道:“这个面目全非的是虫王,它寄生了一个贵族omega的身体。另一个有人样的是贵族路易斯家的不知道几公子。这两个是重要人质,陈老板如果有空能帮我看守一下吗?我和我男朋友有一些事情要做。”
秦以煊立刻明白连恒渊有想法了,眼神一亮,顺手把路易斯的项链递给陈鑫:“那个路易斯公子是S级omega,这是他的S级机甲。”
陈鑫显然没想到连恒渊和秦以煊喊他过来是为了这么重要的事,低头看了看压缩成项链的S级机甲,抬手指自己:“我只是个C级alpha,你让我一个人看守S级omega和虫族的王?”
“虫王已经被我和队长打残了,别把它身上的绳子解开就行。至于这个贵族公子,没了机甲什么都不会,你没问题的。”连恒渊拍了拍陈鑫的肩膀,见他神色迟疑,又扭头看向薛子衿,“或者让薛子衿来也行。”
陈鑫摇头:“他是B级omega,精神力和我半斤八两,而且他不擅长战斗。你们俩这么着急要去做什么啊?咱们这儿S级以上的只有你们两个,这种重要人质还是你们看着比较好。”
连恒渊刚张嘴准备回答,就被秦以煊兴奋的声音抢先了:“我们要去结婚!”
陈鑫被这个答案惊呆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找回声音:“结婚?现在吗?在这里?怎么结?”
“不知道!”秦以煊高兴地说道。
连恒渊没忍住笑出了声,轻轻捏了捏秦以煊的手指。就算不知道也要抢答,他男朋友怎么这么可爱?
陈鑫的视线在连恒渊和秦以煊之间转了一圈,叹了口气:“虽然我不太想端什么前辈架子,但我还是得说句实话,如果有志向以后过上更好的日子,其实没必要在战火中结婚。我和薛总是在我的家乡结婚的,那时候心工坊才刚刚从一间小铺子改成工坊,虫族把那颗星球蛀蚀得满目疮痍……”
“等会儿,你们结婚了?”连恒渊震惊地打断了陈鑫的忆往昔。
陈鑫笑着摇头:“看起来不像?我也觉得。后来我们搬到省府星,工坊的生意做得大了,我们有更好的条件了,我总想着补办一场婚礼,但是……算了,我说这些干什么。总之,对alpha和omega来说,结婚是人生唯一一次的大事,我个人的建议是不要太仓促,你们可以等到一个彼此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连恒渊若有所思地点头,趁机拉着秦以煊,两人一块作沉思状地走远了。
虽然脚下溜得快,但连恒渊已经理解陈鑫的意思了。对alpha和omega来说,终身标记是比结婚登记或是婚礼更坚固的印记,拥有终身标记的AO伴侣是必定相伴一生的。
“煊,突然感觉我当初标记你……是不是太草率了?”连恒渊的心情沉下来些许,偏过头盯着同样在思考的秦以煊。
秦以煊抬头对上连恒渊的视线,手上用力一挣,两人交握的手改为十指相扣:“从结果上说,标记的事情确实是意外,但我从来不觉得那是草率或者别的什么,嗯,怎么说呢……我后来仔细想过,其实我在那之前就已经喜欢你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我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如果没有标记,我都不知道我要过多久才能意识到这件事。”
他们走到了中心行政楼前的台阶,牵着手拾级而上。连恒渊静静听着秦以煊语调轻缓的剖白,他的心被心上的人捂得泛起暖意。
最终他们停在台阶的顶端,连恒渊抬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低头在秦以煊的手背上落下轻柔的吻:“秦以煊,我想说,落后不公的国家无法提供婚姻的保障,战火不停的土地难以承载仪式的隆重。但是,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相爱的心和爱人的誓言,不论我们身在何方,不论我们处于何种境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一直爱你。”
贴着秦以煊的手背说完这些话,连恒渊才抬起头看向他的恋人。
秦以煊看起来快要被连恒渊这番话烧熟了,咬着嘴唇说不出话,红了脸颊却不愿移开目光,只能抱住连恒渊小声说道:“连恒渊你……你怎么还自己现编结婚誓词?我现在想不出来!我……我脑子里只剩‘我愿意’了,可是你也没问我愿不愿意,你怎么犯规啊?”
连恒渊又忍不住笑了,悄悄捏了一把秦以煊的腰:“讲道理,明明是你先问我什么时候结婚的,完全跳过了愿不愿意结婚的步骤啊。”
秦以煊呆了一秒,随后便笑着精神起来:“好吧,好像确实是这样。我也爱你!会一直爱你!别的现在想不出来,以后想到哪句说哪句吧,反正今天咱们先在心里认定了。”
其实心里早就认定了。连恒渊心想,好吧,秦以煊可能早就忘记他在苍星时就把自己许配给连恒渊做“命中注定的老婆”了,看来以后有机会可以拿这件事逗逗他。
想到这里,连恒渊拍了拍秦以煊的背,确认他情绪重新稳定下来,便牵着他走向中心行政楼的废墟:“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争取做星际新的人类共和国第一对登记结婚的伴侣,然后一起名留青史。”
秦以煊挑眉,笑容更灿烂了:“这个好!那我们到时候得动作快点,别让章荣晟和任宇抢先了。”
连恒渊正想说什么,就见站在前方废墟上的章荣晟疑惑地回过头看向他们俩,满脸写着“谁喊我”。
章荣晟没听到连恒渊和秦以煊的前几句话,他也不太关心,只对着他们俩指了指前方的两台S级机甲:“连恒渊,你来得正好。你打下来的这两台S级机甲一直没动静,同时精神力屏障没有解除,你解一下控制权把驾驶员弄出来吧。”
连恒渊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两个S级,当下恢复正色释放精神力,分别夺取了两台机甲的控制权,驾驶舱门自动打开。
章荣晟道了声谢,钻进其中一台机甲的驾驶舱。连恒渊摸了摸秦以煊的手,两人暂时松开手,连恒渊钻进另一台机甲的驾驶舱,秦以煊则留在外面看着以防突发情况。
一分钟后,连恒渊和章荣晟先后走出两台S级机甲的驾驶舱,神色都有些古怪。
“驾驶员呢?跳伞跑了?”秦以煊看他们都没有绑着驾驶员出来,身后也没跟着人,不由感到奇怪。
连恒渊摇了摇头,关上两台机甲的驾驶舱门,走回秦以煊身边,神情逐渐凝重:“驾驶舱里没有任何信息素残留,机甲驾驶日志里也没有空气净化模式开启的信息。驾驶日志是完整的,机载逃生装置也没动过。”
“难道在你把这两台机甲打下来之前,驾驶员就已经逃了?”章荣晟皱眉,提出一种可能。
秦以煊的脸色也变了,摇头:“刚才我们过来时这两台机甲还在运行中,精神力屏障是有人操控时才会开启的,无人操控自动撤去,否则万一离开机甲时忘记关闭机甲运行,驾驶员下一次想要驾驶机甲都无法破除屏障。”
刚才他们亲眼看到这两台机甲是在运行中被连恒渊夺取了控制权,连恒渊和章荣晟分别钻进两台机甲的驾驶舱,从夺取控制权到他们离开驾驶舱,三个人都没有见到别的任何人从机甲中出来。
“难道人还能凭空消失吗?”秦以煊挠了挠头,上前靠近两台机甲,将它们压缩为便携模式。机甲的压缩功能只能压缩机甲本身,如果此时里面有人就会程序报错,这也是一种检测障眼法的方法。
但两台机甲顺利地变成了默认便携模式的卡片,依然没有人。
在秦以煊压缩机甲的同时,连恒渊的精神力也在搜索整片战场。除了他和秦以煊以外,整片战场上唯一的S级精神力就是那个已经被五花大绑的路易斯公子,军团中另外两台S级机甲的驾驶员不翼而飞。
“这件事太奇怪了,我去找队长说。”连恒渊眉头紧锁,牵起秦以煊的手就走。
“诶,小渊哥……”秦以煊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分头行动的话,果断选择在路过章荣晟时把那两张卡塞给他,“你把这两台机甲交给心工坊的薛总工程师检查一下,也许其中存在我们没找到的漏洞。”
章荣晟看了看卡,又看了看走远的两个人,摇了摇头,沉稳地转身去找忙碌的薛子衿。
连恒渊先走到秦以煊带来的那个治疗舱旁边,低头一瞅,里面躺着的人已经从卫图换成了任宇。难怪任宇都累晕了章荣晟还有闲心去捡战俘,原来人已经躺治疗舱里了。
任宇在这里,那卫图去哪了?连恒渊抬起头看向附近,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但脚步也凝滞了。
秦以煊站在连恒渊身边,他也看到了灰败的战争废墟中那一片醒目的红色,和坐在那一片红色旁边的人。
卫图用刚刚治好的左手覆在万磊的脸上,慢慢帮他合上了双眼,却迟迟没有收回手,只是侧身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胸口的贯穿伤和那一片仍然攥在手中的膜翅。
良久,卫图支起一条腿,右臂横在膝盖上。他慢慢转过了头,将整张脸埋进臂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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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本章标题本来想的是“有人在等,有人等不到”(逃)
说点轻松的吧,关于陈鑫为什么对自己老婆的称呼是薛总(
陈鑫:子衿是总工程师,理论上应该简称为薛总工,但他不攻,所以是薛总。
薛子衿:?喂!
秦以煊:(恍然大悟)(扭头)连工!
连恒渊:?(表面疑问,实则内心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