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收到消息的是钱不识的父母。
他们两人在接到警察电话的几分钟内便出了门,立刻往医院赶去。等到两人来到医院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坐在走廊长椅上,被警察围着问话的施人谷。但他们的儿子却不在施人谷的身边。
二老内心不由“咯噔”一下,脑子里已经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钱老爹首先定了定心神,拍了拍妻子的手臂,两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走了过去。
施人谷很快就看到两人颤颤巍巍走过来的模样,立刻起身,太过着急甚至不小心撞到了正在给自己做记录的警员。他没来得及道歉,便冲着神色凝重的二人道:“他没事,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安全气囊的冲击,所以意识有些不清醒,还要做几个检查确认一下。”
两个老人家这才缓缓松开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半,搀扶着彼此缓缓靠着施人谷坐下。
警员见是家属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询问施人谷情况,并不停做着记录。
但其实施人谷知道的情况并不多。在碰撞发生前,他一直在自己的车道上正常行驶,路面监控也佐证了这一点。而碰撞发生的时候施人谷恰好在跟钱不识吵架,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钱不识的身上……
不过他并没有跟警员说这些私事,警员也不过是例行询问。见他答得跟监控内容差不多,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将到现在为止整个事故的调查进度跟他们统一了一下。
从他手机上下载下来的监控来看,施人谷和钱不识的车运行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倒霉恰好碰上对面超载的泥罐车刹车打滑侧翻。侧翻的时候巨大的车体带着惯性往他们的车前一路滑行。先是撞上了中间的隔离带发生了偏折,然后车尾继续向着二人的车前滑行,最后那一部分的能量才撞上了车子的副驾驶。
而今天,钱不识恰好就坐在副驾驶上。
二老看了看视频本身,发现中间的花坛隔离带已经将车子大部分的滑行阻挡住了,只是最后边的车尾没有被已经撞偏的隔离带拖住,所以才最终发生了碰撞。
但整个现场的视频看上去仍是触目惊心,二老的额头和手心都渗出了不少冷汗。
警员在告知过后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便离开了,显然他还有泥罐车司机那边的情况要问。
施人谷加上警员的号码后便也长舒了一口气,瘫倒在了长椅上。钱父钱母这才意识到施人谷身上也缠着不少绷带,立刻开口询问:“你呢?你怎么样?”
“哦,我……”施人谷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会儿,“我没事,大多都是四肢被挤压。医生说片子上看有些轻微的骨裂,不用打石膏,最近养一养就好了。”说着,他还从鼻子里拿出两个带血的棉花球。
“这是?”钱母问道。
“哦,这个。这个是安全气囊撞的,不打紧。”说着他又转过头告诉两人,“不识他也是,其实是主要是安全气囊撞得有些脑震荡了,一时间有些迷糊。”
两人闻言又是长舒一口气。
施人谷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开车……我没想到……”
钱父几乎是立刻抬起手阻止:“不是你的事。我们都看了视频。对面车子都穿过隔离带侧翻了,你也没法预料到。”
虽说如此,但如果当时他没有跟钱不识吵架的话……说不定……
不,其实也不一定能躲开。整件事发生的速度太快了,从泥罐车留下的刹车印来看速度应该也不低,这种反应速度如果不是F1选手还当真有些困难。
施人谷叹了口气,不过,人没事就好。
当然还是有些事的。
施人谷说:“他虽然身体没有大问题,但听说右腿还是要打石膏的。”
“三个月?”
“嗯。”
“用不用打钢钉?”
“不用。”
“那就好。”
三人对钱不识的病情探究暂时告一段落,在短暂的沉默后,钱母又说:“那你们两个要不要搬回来住?或者我到你们那里去,也方便照顾。”
这么说来也是。
眼下他们两人都负伤了,让两个伤员单独住在一起也不是个办法。家里最好还是有个人照顾。当然,现在钱不识的整体情况还没出来,到底要不要再住院一段时间他们也不清楚。
钱父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找起人来:“要是要住院我这里倒是认识几个人,这家医院太乱了,也没有单人病房,不太方便照顾。”
他们很快就讨论起后续的方案,显然住在有高端医疗康复的私人病房才是最佳选择。家人也可以方便陪护,不会额外增加负担。
几人就这么讨论来讨论去,但在负责钱不识情况的医生出门的一瞬间三人立刻停下了嘴里的絮絮叨叨,豁然站起身,三双眼睛几乎将来人的白大褂盯出火星子来。
医生显然也是见多了这种场面,倒也没多吃惊,只是淡定地告诉他们:“人,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腿上要打石膏。”三人整整齐齐地点点头,又医生说道,“但……他的脑袋……”
三人一愣,随后,病房才从里面被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