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厚道, 季笙看着外面这群人，一时半会不敢说话。
“这一个月练习的怎么样？”温裕挑眉，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季笙看出来他是故意的了, 他沉默下来。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季笙自以为那个计划书是故意为难他之后，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翻开多看一眼。
当然“备份”的时候除外。
温裕对他这种态度是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已经尽力当好一个教练了, 可惜队员似乎并不买单。
倒是旁边的阮文十分生气, 这个月他是严格按照那份计划书来的, 不说有什么大的提升, 但枪法和手感是进步不少。
他们都知道这些计划有多用心。
其实一开始不光是季笙，就连其他几人也都抱有偷懒的念头。
直到某天有个二队的选手去医务室的时候提及这个任务时抱怨了一句，医师的一番话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看法。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这些计划只是温裕随便制定的, 根本没什么参考价值。
可医师告诉他们, 这些东西都是温教练的手还没好的时候，熬夜分析加练习之后，才制定出来的。
医师原先也不知道温裕这么不把身体当回事。
直到某个深夜，医师正准备睡觉的时候, 收到了温裕的语音，问他热敷器放在医务室的哪里。
当时医师听着那边疼得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 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只迅速告诉了他位置。
反应过来后, 他直接爆粗把人骂了一顿。
他原本还想着第二天去了俱乐部基地, 一定要再警告温裕一顿, 让他彻底长长记性。
可第二天看到温裕苍白的面孔, 医师却依旧心软了下来, 再怎么说他也还是个刚退役不久的年轻人。
他只是告诉温裕, 人是要休息的。
可温裕的一句“ONE不能休息”, 让医师顿时语塞。
他虽然退役了，可肩上却扛起了更大的担子。
在役的时候他是队长，带全队获胜是他的任务。
退役之后他是教练，教好全队是他的任务。
无论是外界还是个人的压力都逼迫着他。
温裕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医师在ONE待了挺久了，也算是兼顾了整个队半个心理咨询师。
他帮不少人舒缓过心理压力，可他帮温裕按摩手伤这么多次，都没听到他说过一声累。
医师把这件事告诉了二队的成员后，就迅速的传播了出去，不少人原本还想着偷懒的念头瞬间就没了。
为了ONE的发展，温教练甚至不惜冒着手彻底残废的风险日夜练习，他们又怎么能偷懒。
可季笙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浪费温教练的心血，他凭什么？
想到这，阮文差点克制不住，想要上前揍他一顿。
但却被身后的齐岷拉住了。
齐岷朝他摇了摇头，示意阮文不要冲动。
虽然他也想揍季笙一顿，但打架斗殴是会被禁赛的，尤其是一个月之后就是夏季赛。
“季笙，转会是怎么回事？”
经理手里拿着合同，朝他晃了晃，质问道：“没记错的话，这份合同还有两年才到期，现在转会可是要付一笔高额违约金的。”
听到经理的警告，原本沉默的人突然抬头，神色有些尴尬，“其实那边说了会帮我处理违约金的，经理，你也知道上场资格对于一个职业选手有多重要吧？”
经理没说话，季笙得不到回答，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温裕身上。
以前温裕虽然对他冷冰冰的，但实际上都会帮他。
加上温裕是被迫退役的，他一定也不甘心不能再上场。
所以他应该能理解吧？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教练，您因为手伤上不了场，一定知道不能上场有多痛苦吧？”
季笙望着他，像是不知道自己在故意戳他痛处一样。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温裕正在和苏望山说些什么，他刚听到了季笙在喊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向温和的苏望山就一反常态冷淡地警告。
其他几人也盯着季笙，表情不善。
季笙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温裕心中一暖，不过季笙的话对他来说倒是不算什么。
就算是之前手伤没好，他顶着疼痛也照样能赢。
见他看着自己一副求理解的样子，温裕似笑非笑道：“我只知道德不配位的后果很严重。”
他转头看向经理，“不用再劝了，既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走，那就直接走流程。”
经理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其实他倒是不怎么在乎季笙留还是不留，毕竟ONE确实不缺这么一个人。
他只是担心季笙走了之后温裕这边会承受更大的舆论压力。
想到这，经理忍不住道：“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真的不用俱乐部出面解释吗？”
一开始春季赛结束，输了他们躺平任嘲。
可后来的一些“假赛”“打压”，这些谣言明明都是无稽之谈，却一直紧扣在温裕的身上。
温裕说清者自清，不需要解释。
可现在这年代，谁还相信什么清者自清的话。
经理一开始就不赞同温裕放纵外界闹腾。
听到经理的话，温裕和一旁的苏望山对视一眼，“过几天我会处理的。”
苏望山抿了抿唇，看了季笙一眼，原本的冷漠变成了失望。
他以前真的信了季笙是无辜的，现在看就是个笑话。
季笙刚才被暗骂了一句，还有些委屈。
但他从苏望山的眼神里意识到，原本护着他的众人已经不似从前了。
他勉强维持着笑，不管怎么说在众人面前，能装还是要接着装的。
“对了，你准备去哪个俱乐部？”经理翻了翻手里的合同，带着几分嘲讽道：“让我也给你参谋参谋？”
这几天ONE走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经理说帮忙参谋可不是开玩笑，他在这个圈子里认识的人多，不少俱乐部有什么毛病他都一清二楚。
像青训的选手们，不少都被一些出价高但风气差的队伍挖走了，经理就是劝都劝不住。
不过他觉得季笙应该不至于自甘堕落到这种程度。
只是一提到去哪个队，季笙就是一副犹犹豫豫的表情，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不敢说了？”阮文怒气冲冲。
季笙眼神有些闪躲，“是KV。”
KV，春季赛第一轮把ONE淘汰的队伍。
本来这支队伍就不怎么样，所以春季赛ONE输了之后才被喷得那么惨。
KV内部押扣成员的工资非常严重，背后资金大头也都由俱乐部经理拿去了，整体风气也相当差劲。
上次能赢ONE，纯粹是赶上了时机而已。
经理皱了皱眉，不提过往的仇怨，KV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去处。
“你确定？”他看向季笙，警告道：“KV那边最喜欢的就是画大饼，被骗了别哭着回来。”
季笙当然知道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虽然他也看不上KV，但他现在需要一个跳板。
去大战队打首发的跳板。
待在ONE，首发遥遥无期，他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
季笙点了点头，“我相信他们不会的，放心吧。目前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剩下没什么大问题，过几天他们会派人过来的。”
季笙是执意要走，不管是KV还是什么别的V，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相信只要大战队能看到他的表现，就一定能签走他。
他不知道的是，上次的训练赛已经有很多大战队参与了。
而他的表现更是一言难尽。
经理见他态度坚决，知道他这是一定要走了。
他又皱了皱眉，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温裕率先开口。
“那就祝你好运了。”温裕没有挽留，甚至朝他笑了笑，“加油。”
温裕是这群人里对他态度最好的一个了，季笙竟然有一瞬间的感动。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如果不是温裕不让他上场，他根本就不用这么突然的转会。
想到这，他朝温裕点了点头，连原先的谦虚都不装了，“以后赛场见，教练可要小心了！”
温裕挑眉，阮文嗤笑了一声。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季笙无视了阮文的嘲笑。
“等等，”苏望山叫住他，“话还没说完呢。”
季笙停下脚步，转头有些疑惑。
“转会的事，马上直播解释清楚。”阮文沉声道：“别想再让任何人给你背锅。”
季笙故作茫然，“什么意思？”
“解释清楚，你转会是你个人决定，和俱乐部以及教练都无关。”苏望山再次接话。
“你既然非要选在这个时间点离开，就应该清楚会带来什么后果。”齐岷看着他，面无表情，“不管你知道还是不知道，都要解释清楚，懂吗？”
见这几人咄咄逼人的样子，季笙面色一白，“我，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转会我已经和观众们说清楚了……”
“呵，模棱两可也叫说清楚？那我揍你一顿说没打是不是就不用被罚了？”徐言意紧了紧拳，“你再这么腻腻歪歪老子直接不打比赛了，趁你还在这先解了气再说。”
徐言意上前一步，作势抬了抬手。
其他人也没阻拦。
“等等！我，我知道了！”季笙连忙后退，表情有些难看，“我会解释清楚的。”
徐言意放下手，冷哼一声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经理瞪了一眼在禁赛边缘跃跃欲试的徐言意。
他见气氛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行了，都先回去吧。”
温裕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说什么，直到临走前，他才喊了一声季笙，“恐吓信的事查出来了，是和你的快递一起寄过来的，过几天我会把这件事公布出去的。”
季笙面色一僵。
“季笙，你最好管好自己的粉丝。以及，谨言慎行。”温裕淡淡补充道。
“知道了。”
半晌，他弱弱应了下来。
——
回到训练室后，一队选手们都回到了各自的训练室。
空间里的系统见一切结束了，才偷偷冒头。
【001：所以之前为什么原主那么纵容季笙？】
它早就想问了，季笙虽然是气运之子没错，但看上去根本没有能赢下来的实力。
而且一直不让他上场，按照季笙的个性，他迟早离开ONE。
所以以前的原主为什么表面冷漠，暗中还那么帮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
【温裕：知道吗，你们的剧本似乎泄露了，原主从一开始就误以为季笙能带ONE赢下冠军。】
他简短的话让001瞬间觉得cpu烧了。
【001：什么意思？】
温裕只轻笑了一声，没再回复系统。
他看向阮文，“训练计划练习得怎么样了？”
阮文抬头，“还差点火候，不过我感觉枪法上有很大提升。”
温裕起身，坐到闲置的电脑前，揉了揉手腕。
这些日子在医院里他真的一下都没碰过游戏。
不知道生疏了没有。
“好，过来开个对枪的房间。”
温裕朝阮文说道。
后者一愣，随后应了一声。
这是要检查训练结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
001听了宿主只说一半的话，检查bug从早到晚。
001一边疯狂断线，一边满脑子：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