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The Little Mermaid

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

“小心。”

白粥提醒范意:“这是新生的诡物, 头三天不存在理智,只会遵从最原始的欲望行动。”

“而它的欲望,它刚刚不仅说了, 还做出来了。”

死。

它一下就扭了工作人员的头。

范意:“我知道。”

他把其他人往后挡:“我来拖住它, 你们想办法把工作人员拼好, 诗雨随便用药,让云见雪下来。”

血人身上的肉被雨淋到地上, 走一步掉一块,但凭它刚刚能直接果断将工作人员的头颅拧去的力气与速度,必然不能小觑。

血人朝着范意移动身体。

如果这种诡物没有确切的攻击目标,第一时间盯上的, 一定是范意。

他的体质如此。

“他……死……”

“让他……死……”

范意不敢轻举妄动,他顺着血人的动作,一步步后退着。

身后南晓雨等人也没有拖沓, 也没做无用的纠结,立刻拖着工作人员的鱼身鱼头往远离血人的方向避去。

“死。”

血人猝然发难,猛地朝范意扑了过来, 用力之狠, 挥出的爪子掀起厉风, 血肉横飞,险些泼了范意满脸。

湿透的衣物紧紧贴着范意的身体,他就地一滚避开, 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没有理智的诡物, 拼命地思考着。

他唤的是阿时,这家伙却莫名出现在此。

显然它这种类型,不是这则怪谈内部的诡物, 但身上的气息与怪谈同源。

再加上对方混在血肉里,破烂的衣物。

它是……变成诡物的通灵者。

这种模样,如被活体解剖般,它死前一定非常痛苦。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它已经不是人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引来了它?

除了欲望之外,新生的诡物,还会本能地去追寻自己最熟悉的东西。

都说人成为诡物,最先被害的,都是它们最亲近的人。

难道对方认识他们?

不对。

哪怕对方面目全非,压根分不清是谁,范意也无法从脑海里找到一个相熟的家伙,与这诡物的身高体型对上号。

还有一种可能。

范意轻轻叫了一句:“阿时?”

诡物神情一顿,接着有所反应!

它迅速扭头,朝着范意的方向扑去,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撕咬。

下巴掉了。

它的速度太快,范意堪堪闪过,对方的身体部位差点砸在他身上,范意拨开眼前的碎刘海,血水交融,狼狈不堪。

诡物这一扑,残肢碎了一地,被诡物自己手忙脚乱地拾,凑回去。

果然。

是那句“阿时”让诡物现身。

范意想起自己忽略的那件事了。

阿时根本就不是那个小孩的名字,只是它为了方便范意称呼,而随口编的一个昵称。或许与它原本的名天差地别。

而这血人,现实里的名字,可能正好谐音“阿时”。

真巧。

我和你爆了。

范意没必要和血人过多纠缠,急忙朝其他人喊:“你们好了没!”

“有我在,”是南晓雨应的话,“没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你倒是说还要多久啊。

范意趁机抬头上看,那工作人员的身影已经游入水中,朝着摩天轮最上方的位置而去。

看来南晓雨已经搞定,他这才舒了一口气,侧身避开诡物的袭击。

他替其他人争取时间的同时并没有闲着,范意每次躲避,都在抽出空去观察诡物的动作,努力地找着能够限制其行动的破绽。

对方浑身上下已没有一块好肉,每次破碎,都还能拼接成型,一定有一个致命的核心弱点。

越躲避,越明显。

范意发现了,对方每次将自己复回原样,都是从脖颈开始的。

然后是头、躯干……

既然对方不属于这则怪谈,也就不受怪谈规则的保护。

拼一把。

在诡物继续向他咬来下一刹,范意不躲不闪,他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牙口将撕下范意的刹那,他找到机会,掷出匕首,狠狠钉在了诡物的咽喉中央!

“噗滋、噗滋……”

血肉从诡物的身上掉落,软趴趴地滑到地面上。范意坐在水洼中央喘气,看到了藏在对方手腕内部,随着诡物解体而流出来的号码牌。

“404”号房间。

他们的房间?

范意倏地一静。

他看着诡物的分解模样,很慢很慢地支起了身体。

在场的人里,拥有404号房号码牌的,除了他、白粥和张慕川之外……

就只有蒋英。

仔细端详片刻后,范意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这诡物并不像蒋英,无论是嘶吼的声音、身高还是动作,身上也不存在蒋英的特征。

可是对方身上,又为什么会有蒋英带着的号码牌?

他忍着恶心,上前了两步,避开脚下的血肉,仔细观察着尸体内的东西。

它一定分解重组过很多次,因此身体里不只有血,还有重新拼接时掺进去的沙和泥,枝和叶,以及一朵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鲜花。

林寄雪挨过来:“突然出现吓你一跳?”

范意不为所动:“……幼不幼稚?”

他在思考,压根没注意到林寄雪已经平安下来了。

“我给你的伞呢?”林寄雪打岔,“怎么没打?”

范意没说方才带着伞不方便躲闪,扔一边了,估计被吹跑了。

他开口:“可能是丢了。”

林寄雪也不心疼:“哦。”

他踢了踢脚底的花:“我见过这种花,迷宫里有,有条路种满了。”

范意:“这样。”

这么说的话,血人很可能来自花园迷宫。他对此倒并不意外,既然蒋英的号码牌落在了血人身上,想必蒋英也的确去过里面。

那条下午发给他的消息,在这点上竟没说谎。

范意扭头问林寄雪:“你怎么回事,突然又上摩天轮,发现了什么?”

林寄雪耸肩:“发现了我的手机在自己给你发消息呀。”

“这玩意像中病毒了一样,我看到之后,给你打电话发短信还发不出去,威胁也不管用。”

“你是不是被盯上了?这些东西在想方设法地引你过去。”

他向范意展示手机画面。

那些要范意去306的消息,的确是由林寄雪的手机发出的。

果然是诡物的东西,没安好心。

“如果不是我离开之前看了眼,快速回到摩天轮,你是不是要去给我送吃的啦?”

范意不想承认:“你这提示有点抽象,一般人看不懂。”

林寄雪:“嗯哼?”

方才被拧了头的工作人员捂着自己的脖子起来,它刚接上的头有些歪,对这帮敢胁迫他,并招来诡物的人类退避三尺——眼里还残余着被攻击时的惊悸。

而且,那个无舌小孩也跟着林寄雪下来了。

与最初的空洞不同,小孩被封存的舌头彻底化成泥土之后,此刻它的身上流淌着浓浓的恶意,比阿时要纯粹得多。

这恶意并非针对活人,无舌小孩凉凉地凝视着在旁的工作人员,张开口。

依然发不出音节。

它伸手,想攥住工作人员的心脏。

范意有眼力见地把其他人都拉到一边。

他问林寄雪:“你怎么和它勾搭上的?”

林寄雪自然道:“什么叫勾搭,你们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只有我和它被关在摩天轮的轿厢里,我等信号,无聊死了,不得和这家伙聊聊天?”

范意:真有你的。

“而且……”

林寄雪把手指在半空晃了晃:“我通过它,知道了一些秘密。”

“等下回去再和你讲。”

此地不宜久留。

范意点点头,没有多问,朝另外几个人挥挥手,准备离开。

在那之前,他多看了一眼地上已然融化的血人。

诡物没有那么容易死,何况范意那把刀是专门针对黑影的东西,对其他诡物并不致命。

再过不久,它可能又会自己拼回原样。

血人越融化,它埋在身体内部的东西就显露得越多。

比如,一件被染了色的高中校服。

范意事无巨细地记得进入怪谈后的每一处细节,只是偶尔从记忆里将东西翻阅出来,需要些时间。

现在,他有些慢半拍地回想起,第一天和他们坐过过山车的,似乎就有两个穿着这种校服的高中学生。

一个死了。

另一个当时活着,但后面就没见到过他。

叫夏文石。

阿shi?

范意把脏掉的号码牌还给林寄雪。

这点疑虑只在他的心头一闪而过,走的时候,没人回头。

只有无舌小孩在解决工作人员后,僵硬地别过脑袋,望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口。

口型是——

“死亡预言。”

*

“聊聊你们吧?”

回去的路上,范意戳了下张慕川,“你,还有周白,你们两个昨晚去哪了?”

张慕川很无辜:“我都跟你说了啊,你不是说晚上在西侧大堂集合,于是昨晚我们出门找你,等了好久都没看见人,就回房间了。”

“后来第二天我们还是没看见你们回来,到八点多,就一边给你发消息,一边去参加项目了,去的植物园区。”

“不过当时的消息确实发不出去,”张慕川还把手机拿给范意,展示证据,“周白说他有法子,但是打算关键的时候用,就没管。后面下雨之后,才看到你问我们在哪。”

“我们当时在旋转滑梯,刚发出一条信息,然后莫名掉进了一个很黑的地方,信号又没了。”

“在里面危险倒是没遇上,就是走两步一具尸体,而且越往前,尸体开始慢慢变小,不是变成小孩的那种,是尺寸……”

张慕川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咳了几下,忍着没干呕出来,继续道:“后面我和周白费了很大力气,才从植物园区出来,我给你打电话,没通。刚想回旅店,就看见你了。”

范意:……

白天导致植物园区下雨的罪魁祸首没有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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