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锤和马槊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看向顾绵绵,眼中都带着惊讶和不解。
灵诹惊呼道:“这……这石臂?这与永固城墙异化出的那只妖邪所用的手段,怎么颇为相似?”
是的, 这些凝聚而成石臂细长灵敏,尖端有可张合的尖爪,攻击时分明与先前永固城墙异化而成的石球怪物极为相似, 只不过相比之下, 眼前的这些石臂体型小一些, 数量少一点。
伴着空中的尖啸声,石臂纠缠着抓向地上的人, 尤其是顾绵绵。
不过, 其余“失礼”之人也没有被放过, 一部分石臂快速伸缩着,抓向那些不听话的“宫女”们。而那些安分不动的“百官”们, 这次终于被忽略。
灵诹刚才的声音太大,也获得了特别照顾, 他匆忙躲开一根正面抓来的石臂, 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正悄悄凝聚出几根细长的石臂, 转瞬之间, 石臂顶端的尖爪像钳子一样将他脚踝一把钳住, 他惊叫一声, 摔倒在地, 腰间被正面那根巨大的石臂套住,同时,又有两根细长的石臂抓向他的手腕。
流星锤和马槊急忙出手,想要打碎石臂。
灵诹身形突然一晃,双手极快地一收, 身体一扭,避开那两根抓向他手腕的爪子,紧接着,他俯下身,手指在脚踝处敲了几下,钳住他脚踝的石臂迅速松脱。
马槊一挑槊头,敲飞两根细长的石臂,流星锤则转换方向,甩动锤头,砸断灵诹腰间的那根石臂,随后一把将他抓起,带他脱离石臂的包围圈。
“你小子这偷鸡摸狗的天赋,居然还能用在这里。”马槊惊讶地说道。
灵诹敲击着腰间的石爪,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嘴,说道:“好歹我也是被二娘子教导过,不至于到处拖后腿。”
他们三人合力,以极快的速度脱离石臂的包围圈,但别人却没这种配合度。
温小楼的手下,那些“宫女”们,在与自己首领斗殴时,就各自为政,自顾自地攻击,效率极其低下,导致温小楼连油皮都没擦破,现在又加上被石臂围袭,场面更是一片混乱——
楚方秋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猛地跃起,咬向温小楼的腿,结果对方直接瞬移躲开,大鳄鱼扑了个空,顺口一咬,直接咬住突然出现在战场中的石臂,他迅速扭转身体,那根粗长的石臂瞬间被他拧断,接着他又甩动自己巨大的尾巴,将继续涌来的几根石臂全都抽碎,同时,他还不忘将掀起碎石砸向自己的首领。
身上粉色宫女服还没完全撕干净,背上还挂着温小楼鞭痕的季知风,两拳捣碎偷袭他的石爪,第三拳不知为何打歪,明明方向对着温小楼,结果却是一拳砸在正在兴奋的大鳄鱼头上。
“不好意思,手滑。”季知风脸上没有一丝抱歉之意。
楚方秋大怒,嘴巴假装咬向温小楼,实际腰腹一卷,尾部一个横扫,抽中季知风,同时也误将好几个同伴一起扫倒。
“你是不是不长眼睛?”同伴们骂着,纷纷爬起来还手。
原本这些人都心高气傲,协作能力极差,刚才群殴温小楼时,都不停互相拖后腿,现在多了作为第三方加入战场的石臂,他们更是只当拳脚无眼,乱打一气。
温小楼眼中带着一丝焦躁,似乎对自己的手下非常没有耐心,想要脱离战团,却在看到顾绵绵的脸时,咬着下唇,露出犹豫不决之色,最终还是乖乖留在原地。
敷衍地避开几道攻击,温小楼看向空中的顾绵绵,表情突然变得惊慌,大喊道:“小心!”
顾绵绵此时正浮在空中,两道厚重的夯土墙正一前一后用极快的速度两面夹击,眼看着顾绵绵就要被砸中。
而这个时候,顾绵绵正分神,她在系统空间内与观众推测着这个BOSS怪的来历。
是的,见到这眼熟的攻击手段,再配合着小王对于能量的探测,顾绵绵终于可以确定,皇宫里这诡异的情况,不是来自于幽灵鬼怪,也不是某位异能者的天赋异能,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异化的BOSS。
[游客05267:完全就是永固城墙变成的怪物的mini版,肯定也是墙]
[游客05267:所以说,跟永固城墙一样,莫非是皇宫的墙壁也成精了,变成boss级怪物?]
“或许是这样,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太一样。”顾绵绵说道。
几根石臂又横扫而来,顾绵绵十分娴熟地用“莲步轻移”踩上去,轻盈地在空中来回跳跃,时不时借力升向高空,同时避开向她扑面而来的一道道石臂。
除石臂以外,各类杂物也漫天飞舞,顾绵绵侧过头,躲开一把拂尘,一柄羽扇,还有半只断裂的油纸伞。
“你想,上次那个城墙怪,并不能操纵城墙砖和献祭者留下的躯体以外的东西,而现在这只,却能够使用皇宫里的所有物品,明显高端不少。”
它不管是家具、饰品、衣服,甚至还有建筑和地面,都能轻易操纵,如臂使指。
顾绵绵说着,又一踩石臂:“之前那只怪物,只是比较大,哪有现在这只这么有能耐?”
[游客05267:对哦,你这么一说,现在这只还能说话,虽然只有两个字]
顾绵绵在空中四处张望,同时侧耳倾听那道不停喊着“失礼”的声音。
然而,一次次在空中来回穿梭,顾绵绵却发现,那道声音听起来仿佛很近,却始终无法寻找到声音真正传来的位置,无论在哪个方位,那道声音始终都在她上方。
正发愁中,清风拂过她的耳际,顾绵绵从沉吟中醒来,惊觉眼前有一道巨大的影子向她砸来,那竟是一整块夯土墙。
而她的背后,破损的华宁园的院墙摇晃着倒塌,紧接着,另一块墙凌空飞起,前后两块墙似乎试图把她压扁。
顾绵绵并不慌张,放松身体,“弱柳扶风”让她借着风势向着高处飘起。
正好往更高处再探一探,她心想。
结果身体飘升到一半,那道被墙刮起的风突然停下,她莫名其妙地从空中往下落。
顾绵绵低下头,就见一道黑色的漩涡将那两面墙吞噬。
她再往旁边看去,就见温小楼脚踩着一只大鳄鱼,手里握着鞭柄,面带担忧地看着她。
而他的身后,鞭梢正从不同的空间缝隙中出现,不停抽打他的手下。
顾绵绵有些郁闷。
温小楼面对她时,难道就注定没有一丝默契吗?
但看了看莫名其妙从殴打领导变为同伴互殴的那群“宫女”们,顾绵绵叹了口气,干脆直接开口指挥道:“既然你动手了,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理掉。”
被安排了工作的温小楼脸上一喜,连连点头,下一秒,大大小小的空间缝隙从各个方向出现,将那些不断凝聚的石臂以及乱飞的各类杂物,全数吞没进去。
[游客05267:这下干净多了,前夫哥这技能挺好用的,简直跟吸尘器一样。]
观众感叹道。
确实,原本堪比垃圾场的华宁园,此时除了人以外,所有能看得见的东西全都被温小楼甩进空间缝隙,地面干干净净,就连楚家后院的废墟也不复存在,光滑的地面上只剩下几块地砖,一尘不染,锃亮如镜。
原先的皇帝和百官们不知何时已经全都趴在地上抱着头,大气不敢出。
顾绵绵看着天空,发呆片刻,对温小楼勾了勾手指:“过来,带我到空中,我想仔细看一眼。”
算了,他这么好用,不用白不用,晚点再考虑冷战的事情。
温小楼简直欣喜若狂,瞬间移动到顾绵绵身前,在顾绵绵来不及提出更具体的要求前,一把将人抄起,紧紧搂在胸口,腾空而起。
顾绵绵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八爪鱼紧紧缠住,险些窒息,艰难地调整角度后,把脑袋伸出去,在空中感知了一番。
空中不停发出声音的存在像是哑了一般,安静下来,顾绵绵耳边只听得到温小楼心脏跳动的声音。
顾绵绵推着他的胸口,让他把自己放下。
温小楼有些不情不愿地回到地面,但手还是没松开,依旧搂着顾绵绵。
“松一点,你要把我腰勒断吗?”顾绵绵找不到怪物的踪迹,没好气地对温小楼说道:“还有,瞬移得这么快做什么?你会不会载人?根本比不上萧家小叔。”
温小楼原本兴奋的脸垮了下来,松开手,闷闷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你不要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
[游客05267:主播,找不到就找不到,别迁怒人家,还有时间嘛]
“我不是迁怒,我这是在督促他进步,”顾绵绵俯下身,仔细看着地砖,一边跟观众闲聊:“萧朝先确实是老司机,载人的时候确实稳,没得比。”
刚才那些石臂是从地下往上凝聚,莫非怪物的本体在地底下?
顾绵绵暗忖。
[游客05267:没办法,蛇叔他家长不同意]
顾绵绵有些郁闷:“按照天极的恢复力,明明早就已经好了,萧朝先皮糙肉厚又年纪大,萧延昱这是他当孩子,过度保护了。”
[游客05267:我觉得萧延昱是把他当普通蛇了,把脱臼当大事,天天喂骨头汤,补得蛇叔都粗了一圈]
“谁知道这么粗一条蛇,居然还能被压得脊骨错位,就一颗小小的……”顾绵绵对着观众随口抱怨到一半,突然顿住。
[游客05267:说起来,如果不是城墙变成的怪物的话,又会是什么呢?总归有点关系吧,不然攻击方式怎么会这么像呢?]
观众似乎是见顾绵绵不说话,把自己的想法发在弹幕中。
“其实,我有一个猜测,”顾绵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观众说道:“就是……我刚刚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我之前忘记的事,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城里丢了什么东西吗……”
[游客05267:什么什么?丢了什么?]
顾绵绵表情有些心虚,敲了敲地砖,将掌心贴在地面,开口道:“是你吗?”
地底传来粗糙的“砰砰”声,顾绵绵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热意,一道红光透过地底,从地砖边缘透出。
顾绵绵讪讪道:“小宝贝,怎么可以对你主人如此粗暴?”
[游客05267:?]
温小楼原本乖巧的表情瞬间裂开:“顾绵绵,你叫谁小宝贝?”
他狰狞的表情刚刚摆起,又瞬间凝固。
地面又开始震颤,有一件东西猛地从地面冲出,紧接着,剩余的地砖混着泥沙飞起,将那只小巧的物体包围起来,组成一只半人高的球体,悬挂在空中,正对着顾绵绵。
球体上方,是一只干枯的人头,人头的嘴里叼着一块冒着红光的方形物体。
温小楼看着那颗萎缩发灰的人头,又看向顾绵绵,面露茫然,迟疑地问道:“他是……你说的小宝贝?”
[游客05267:???哪个小宝贝?我怎么不认识他?]
观众也发出相同的疑惑。
顾绵绵对着温小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猜?”
都瞎了吗?
灵诹看着人头,张大了嘴,随后转身喊道:“伏音,你看看,这是不是……是不是那位?”
伏音全程都躲在李固言背后,听见灵诹的呼唤,他探出头,看过去,然后轻轻地“啊”了一声。
正准备走上前去的顾绵绵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问道:“这谁?你们认识?”
伏音小声地说道:“这是萧家的那位天枢星将军,萧观复,十八年前就过世的那位。”
顾绵绵想起永固城墙化为怪物时,内部的那具干枯的无头躯干,恍然大悟。
是他啊,为开启旧规则而死的萧家天枢星,赵婉茵和萧继明的亲爹,献祭给皇帝祁道周的枢心,给城墙带来吞噬能力的那位。
原来他的头,被埋在皇宫底下,怪不得城墙异化为妖邪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皇宫,原来他是过来找自己的头,可惜还没找到,就被她解决掉了。
说起来,献祭给她的裴无琛和裴忘忧,这兄妹两人的躯体,会不会也在顾园城墙内的某个地方?
顾绵绵不禁有些胡思乱想。
一旁的温小楼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那只人头,眼中的茫然依旧未散,他看向顾绵绵,问道:“你跟他应该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么叫他?”
温小楼的手下们也停下打架,纷纷看过来,眼中神情诡异。楚方秋用短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当年我见过萧将军一面,容貌也算英俊,与萧大娘子极为相似……不过现在嘛……哈哈哈当然是比不过首领啦!”
“想什么呢?我叫的当然不是他。”顾绵绵实在忍不住,还是解释一句。
在场的没有人长眼睛吗?
没人注意到这人头嘴里叼的东西吗?
那只石球悬在原地半天,突然向顾绵绵甩来半块破碎的地砖,似乎在闹脾气。
鞭影一闪,温小楼挥鞭打碎地砖,皱起眉,冷冷地看着那只石球,紧接着,手腕一抖,再次挥鞭。
顾绵绵一把将温小楼拍开,对着人头叼着的那块方形玉石,低声说道:“回来吧,我的枢心,我的小宝贝,到主人手里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