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职业大反派

天啊!

天呐!

他竟然得了如此重的病症!

花烛锦头一晕, 感觉天都是黑的,若说刚才乏力是装的,那现在真是一点气力都没有了, 一颗热腾腾的心也凉了下来,往被子里一蜷连话都说不明白。

孙姨娘和满儿大惊, 两人都从未听过什么叫关格之症, 一人一边扑在花烛锦床边哭了起来。

“我的儿!我命苦的儿!”

“公子!我命苦的公子!”

花烛锦闭上眼,听着两人的哭声眼睛一酸,热泪滚滚落下,他也顾不得别的,把脸埋在被子里把粉擦净,蜷缩着只顾着落泪。

唉——到现在了, 脸到底白不白也不要紧了。

他都得了关格之症, 脸就算再红也活不了了!

小郎擦擦两颊的泪珠,望着床帐双眼无神——

他真是命苦!

这世上不会有比他更命苦的小郎了……

呜呜呜……

他以为他时来运转了呢,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翻身了呢, 现在真要一场空了……

争来争去,任凭他自己再要强又如何?

命里没有的东西, 任凭他再怎么争也不会到他手里,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了……

唉……

唉!

他哭,孙姨娘也哭,满儿跟着哀嚎不止。

王大夫摇了两下头,又叹了口气,孙姨娘听了赶紧擦擦眼泪起来, “我这孩子是否还有的治?他这般岁数,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他命苦啊……”

王大夫满脸凝重,又摸了两下胡子作思考状,终于点了两下头,“自然有的治!”

“我家有一方子传了几代人,就是专门治这关格之症,你家小郎有造化,这是遇上我了,若不是如此,那真是药石无医!”

小郎正闭着眼哭,听了这话猛地睁开了眼。

这实在是拨云见日,他本来以为自己要不行了,原来竟有的治么?

好!好!

他有了气力,撑着坐起来殷切的看着王大夫。

孙姨娘闻言大喜,连忙起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家四儿年纪可小着呢,那一定得好好治!”

王大夫拿起自己的医箱,“我那方子是家传,并不写药方给别人,你且派个人来,在我的药堂中取药煎好回来直接服用就好。”

孙姨娘自然无有不应,送走了王大夫折返回来抓住了花烛锦的手,“你且安心吃药,娘给你在外头走动,那回乡祭祖你也别去了罢?既然已经病了,在路上奔波于你无益,我去回了你爹,你好好歇着。”

花烛锦眼圈还红着,心又烫起来,十分动情的叫了一声娘,跟她搂着好好哭了一场。

孙姨娘搂着他,心啊肝啊的叫个不停,也十分痛惜。

两人哭完花烛锦打起精神,叫满儿去取了那个荷包来,打开给孙姨娘看,“娘、这些银子你且拿着,我既生了这么重的病,想来抓药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你拿去罢!”

“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孙姨娘惊了惊,又握着他的手让他自己拿好,“你吃个药哪有亲娘让你自己掏银子的,好容易积攒了就自己收着,万一日后有什么要紧事,你也好拿出来应急。”

“娘——”

花烛锦动情的又叫了一声,掉了两滴眼泪,再次与孙姨娘抱着哭了一场。

……

家里其余人走了已有两日,这些天日日都是叫小厮去药堂取了药,拿回来在小厨房热了喝下,虽说这药日日不断,但花烛锦并未觉得自己身体有多爽利,反倒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默默坐在镜前盯着自己看,一时又悲从心起——

那日他与燕欲恕说好了,这几日家里很乱,进来出去都是人,就不要再来,省的叫别人看见,但他压根不曾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病了,这下燕欲恕不来,他想的很……

要是他能来陪陪他就好了……

这都两天了,为什么他还不来呢?

满儿拎着小篮进来,掀开盖把里面清单的菜蔬端上桌,“哥儿,吃点吧,一会儿王大夫还要来呢。”

花烛锦有气无力的站起来,挪到桌前坐下,看着那几盘菜根本不想下筷,但一会儿还要喝药,他只能勉强捏着筷子吃了几口。

满儿在一边看的着急,“哎呦、哥儿,不吃饭怎么能好呢?你多多少少要吃一些……”他拿着勺给花烛锦舀了一碗粥,“厨房这几天做的都是好克化的,您多用点吧。”

他点了点头,端着碗喝了小半碗就再也喝不下了,勉强又吃了两口菜摆摆手示意自己再也吃不下了,满儿捏着手担忧的看他,“哥儿,你脸色不好看。”

花烛锦当然知道自己脸色不好看,本来就难受,那碗苦药被端上来时更是忍不住差点哭出来,“这药不管事,我不要喝了……”

满儿双手捧着药往他脸前递了递,“哥儿,忍忍,不喝药怎么能好,说不准几天就有效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处境万分悲凉,几口把药喝掉,眼泪又不自觉淌了下来,“我怕是真的好不了了。”

他正掉眼泪,外头王大夫就被人引着走了进来,花烛锦连忙拿帕子擦了擦眼睛。

这人身上一股药材味儿,手里拿着的药箱味道最浓,花烛锦最近几天已经闻够了,迎面被这味道扑了一脸直犯恶心,跟着进来的孙姨娘看他脸色愈发差劲难免忧心忡忡,“他近几日吃饭越来越不好了,晚上也老是出虚汗,心也慌……”

王大夫打开药箱,捋了两把胡子,“我心里有数——”

孙姨娘不好再开口,干脆拿着帕子走近擦擦花烛锦头上的汗,他委屈死了,见着自己亲娘忙伸手叫她抱,“娘——!”

“诶!”孙姨娘抱着他晃了两晃,“娘在呢,咱们慢慢治,不着急。”

花烛锦哽咽着答应了一声,又伸出手叫王大夫切脉,三个人六只眼睛全放在他脸上,生怕他皱眉耷拉脸。

可惜好的不灵坏的灵,王大夫安静的把了一会儿脉,眉心皱起一团,“哎呀呀!真是了不得!凶险呀!凶险呀!”

花烛锦眼前又是一黑!

他不治了、他不治了——

这就是他的命吧……

王大夫收回手,满脸凝重,“实在是不好了!盗汗心慌,食不下咽,又是关格之症,实在是不好了啊!”

花烛锦浑身一软,满儿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捞住。

孙姨娘也慌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地上来回转了几圈,“那这、那这该如何是好,药我们日日吃着,平日也吃些清淡好克化的饭菜,难道要改方子?”

王大夫长长叹了口气,满脸为难,“这其实也不是不能治,只是要大把的银子扔进去买药,要是寻常人家么,碰上这种也只能说是自己命不好,也就不治了。”

“症状加重,名贵药材要用进去,治与不治,全看你们。”

花烛锦已然心如死灰,听了这话无力的摆了两下手,示意满儿把自己扶到床上去,刚挨到床沿,他连外裳都顾不得脱,一时半刻都支撑不住了,软绵绵倒在床上痛哭,“不治了、不治了!这就是我的命!”

“认命罢!”

……

燕欲恕晚上才来,进了院子没看见守夜的小厮,反倒闻到一点苦涩的药味儿,他皱着眉进了内屋,看见满儿端着一只碗给花烛锦喂药,而小郎脸色惨败,浑身找不出一点生气,人还在这儿,魂却像是飞去了九霄云外。

“烛锦?”他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双眼发直的小郎听了这一声,开始没反应,他又叫了一声,倚靠在那里的人才扶着床坐直了看他,跟他对上眼后立马包上了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六郎——”

“呜呜呜!六郎!”

燕欲恕狠狠吃了一惊,忙不迭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脸,“这是怎么了?”

花烛锦哭的坐不住,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含糊着叫他六郎,“你抱抱我……六郎——”

燕欲恕赶紧抱住他,小郎却更使劲,恨不得钻进他身体里一般,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也埋了进来,在他耳边哀哀恸哭,“六郎、六郎——”

燕欲恕瞥了眼满儿出去前放在床边的药碗,“你真病了?”

听了这话花烛锦哭的更加厉害,他抽噎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呜呜!”

此话一出燕欲恕都愣住了,他把小郎的胳膊从脖子里拿下来,扶着他的脸,“你要死了?到底是什么病,看过大夫了?”

“我真要死了……”小郎把整个脑袋的重量全放在了燕欲恕手上,有气无力道,“我那天装病,我娘就叫了大夫给我把脉,可那大夫竟然给我把出了关格之症!”

关格之症?

燕欲恕听了又是一愣,这是什么症状,实在闻所未闻!

“我真要死了……”

小郎心中苦涩,眼泪根本止不住,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只能黏在他怀里寻求一点安慰。

“别胡说,又怎么会死。”燕欲恕搂着他安慰,“我叫宫里的太医来给你看,用上最好的药材,肯定不会死,放心——”

花烛锦又有了点微弱的希望,泪眼朦胧的看燕欲恕,又‘呜呜’了两声,“六郎——我不想死……”

“不会死。”燕欲恕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上划了两下,“我会看手相,你命长的很呢,肯定不会死。”

小郎抽噎着,低头半信半疑的去看自己的掌心,“真的?”

“真的。”燕欲恕肯定道,“我又怎么会骗你。”

他仔细的瞅了又瞅,觉得好像真很长,终于破涕为笑,点了两下头噘着嘴,“嗯、我才不死,我凭什么去死。”

不过半个时辰,冯孝之带着尚太医从花家后门进来,急急忙忙给燕欲恕行了一礼就去把脉,切完放开小郎的手放回床帐内,站起后退了几步。

燕欲恕怕真看出什么不好来让他更加忧心,于是率先出去,在门外站住低声道,“可是关格之症?”

“非也。”尚太医拱手,“只是寻常的风寒,并无其他症状,若真是关格之症则寸脉浮大,尺脉沉绝,这关格是死症,臣绝不会把错!”

“他近日不思饮食,夜间常常出汗,这又是为何?”燕欲恕又问。

“惊恐伤肾,思虑伤脾,肝脾不和。”尚太医道,“臣推断,是心思过重,整日忧心所致。”

燕欲恕面无表情,朝冯孝之一招手,他俯身侧耳:

“问清楚他们在哪抓的药。”

“现在带人把那个医馆一锅端了,尤其是那个看病的大夫,捆好看住,一个都不准跑,敢跑就打。”

“我一会儿过去。”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