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罗发誓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尴尬的一天。
从艾利克斯在群里莫名自信瓜鸟会和谐相处开始，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直接导致他出门前抓发胶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差点没把保湿水当成定型喷雾来用。
不过好在葡萄牙人天生丽质，哪怕随便搞两下发型，镜子里的倒影也依然耀眼得像刚拍完广告大片。
谁能想到，瓜迪奥拉婚变之后的第一个圣诞佳节，代替对方老婆角色被安排过来陪他的人，居然会是穆里尼奥呢？
此刻，C罗拎着自己的礼物，站在艾利克斯家客厅中央，看着餐桌边那相隔了足足有十米远、还各自望向不同方向的两个中年男子，只觉得壁炉里噼啪作响的木柴都被冻住了。
“你老婆终于想开了把你抛弃了？”
“你一个曼联教练跟我的球员这么亲近合适吗？”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
听清对方说话内容的瞬间，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都愣住了，脸上闪过一种介于好笑和恼怒之间的扭曲表情。
瓜迪奥拉率先开口：“何塞，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打招呼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刻薄啊。”
“彼此彼此。”
穆里尼奥抱紧手臂，似笑非笑：“别这么紧张，佩普——曼城现在闲聊都算违规吗？”
“违不违规你自己心里清楚。”
瓜迪奥拉松了一下领带，呼吸都重了几分：“现在又不是转会期，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跟敌军主帅私下——还是圣诞节这么私下的日子共进晚餐，曝光出去可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
曼城球迷对艾利克斯的偏爱人尽皆知，对他和曼联人之间关系过于友好这件事也一直有点耿耿于怀。
虽然知道转会同城死敌的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艾利克斯身上曼联元素过多，还是有可能会让他们爆炸的。
穆里尼奥旧话重提，故意气他：“应该注意身份的人不止我一个吧，某些人（重音），是不是也应该习惯一下单身身份了？”
咔擦。
瓜迪奥拉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加泰光头的沉默没有换来葡萄牙狂人的退让，穆里尼奥反而更加嚣张了：“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咔擦。
这次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C罗扶着自己有点发软的小腿悄悄坐下。
该怎么形容这个画面呢？
最后的晚餐的恐怖程度应该也不亚于此了吧。
穆里尼奥可是一个每年都顶着瓜迪奥拉能杀死人的射线来给艾利克斯报价的狠人！
瓜迪奥拉又是一个看似好脾气、实则记仇能记到地老天荒去的究极小心眼！
万一他们打起来了怎么办？C罗第一百次问自己。
劝架？
他可是身强体壮的大中锋，万一不小心伤害到了两位脆皮教练，那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加入？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庆祝艾利克斯的生日，不是想要参与伊比利亚半岛德比·圣诞特别版啊。
而且他们两个受伤事小，艾利的生日因此被影响事大啊！
艾利怎么还没回来啊？C罗第一千次这样问自己。
就在C罗开始思考“人为什么要活着”这种终极哲学问题的时候，门铃终于响了。
他几乎是扑到门边的。
足球之神保佑，他就不该提前过来，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度秒如年。
“咦？鲁本呢？”
门外，艾利克斯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毛衣，上面绣着戴圣诞帽的小白狗，脖子上还围着一个漂亮的白围巾。
看着身上颜色不超过3种的艾利克斯，C罗不经意感叹了一下。
不愧是潮男啊，连围巾的系法都跟别人不一样。
艾利克斯怀里抱着高高一大摞礼物盒，下巴朝后一扬：“喏，后面呢。”
鲁本的脑袋从几乎遮住视线的盒子堆旁冒出来：“克里斯，我在。”
艾利克斯脸颊通红，眼睛却亮亮的：“哇哦，你们已经开始聊起来了吗？那真是太好了。”
他侧身挤进门，语气带着歉意：“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两个整理礼物多花了一些时间，就来的有点晚。”
穆里尼奥脸上春风和煦的笑容，像极了在公园里遛孙子的慈祥老爷爷：“你没有来晚，是我们来得太早了。”
说着就自然接过了艾利克斯手里的礼物盒。
瓜迪奥拉不堪示弱，立刻递上一杯早就准备好的热牛奶：“外面冷，先喝点热的。”
这一瞬间，先前空气里那些针尖对麦芒的敌意，就像被魔术师凭空变走了一样。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C罗站在原地，困惑地眨了眨眼：“嗯？”
他一边愣愣地帮艾利克斯把礼物堆到圣诞树下，一边听着身后传来三人其乐融融的对话：
“这毛衣真可爱，颜色特别正，特别漂亮。”
“圣诞节确实要穿红色，喜庆。”
“在外面都沾上雪了，要不换一个衣服吧？”
“俱乐部不是有发圣诞节限定的睡衣吗，要不要换上那个？”
C罗无语了。
这算什么？
离异夫妻为了孩子假装家庭和睦？？
那我刚才经历的那十几分钟的冷暴力式内涵、人身攻击式交谈、以及随时可能爆发的教练德比......又算什么？
C罗轻轻吸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也许他真正应该思考的哲学问题不是“人为什么要活着”，而是“为什么父母会在孩子面前上演超绝变脸。”
晚餐的氛围在一种有点诡异的和谐中进行。
穆里尼奥讲起了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在这里的圣诞笑话，瓜迪奥拉居然接了一句加泰罗尼亚的双关语。
艾利克斯笑得开心，餐桌上回荡着几人看似发自真心的笑声。
桌布之上，烛光摇曳，言笑晏晏，玻璃杯清脆碰撞。
大家其乐融融地举杯共饮，庆祝曼城小国王又长了一岁，人生迈入了一个新的巅峰。
桌布下，C罗注意到，瓜迪奥拉的皮鞋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些距离，以一个超绝不经意的碰瓷动作踹了穆里尼奥一脚。
穆里尼奥面不改色。
甜点过后，艾利克斯心满意足地放下刀叉，双手交叠在桌前，眼睛灯光里闪着温润的光：“多完美的一天。其实，我还悄悄为大家准备了一份礼物——”
“那棵还没装饰完的圣诞树，我们一起把它完成，怎么样？”
......
空气突然安静。
足足一分钟，只有壁炉木柴噼啪作响。艾利克斯的眉毛慢慢抬了起来，困惑逐渐取代笑意。
就在气氛即将滑向尴尬时，穆里尼奥站了起来：“我负责灯光。灯是氛围的基础，这很重要。”
瓜迪奥拉轻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我负责彩球和装饰物的排布。”
如果忽略掉他们始终没有正视过对方一眼的话，只听内容，确实很像和谐自在的一家人。
C罗早就不吃东西了，只是举着红酒杯靠在椅背里，悠然欣赏着眼前这出好戏。
艾利克斯不在的时候，他们两个火星撞地球，恨不得用小刀子戳死对方。
艾利克斯在的时候，又要极其违心地装作关系还算和谐的假象出来。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两位名帅的社交微笑无可挑剔，但身体语言却写满了被迫营业，真是好一副“既看不惯对方、又不得不假秀恩爱”的僵硬模样啊。
假，真假，比他在皇马时fp硬让他跟本泽马卖cp还要假。
他笑眯眯地放下杯子，举手发言：“那我呢？我负责什么——挂树顶的星星？还是给你们递东西？”
瓜迪奥拉终于看了穆里尼奥一眼，穆里尼奥也回视过去。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
“你挂星星。”
“他挂星星。”
C罗忍住没笑出声。
好吧，至少在怎么安排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这件事上，他们还是能达成一致的。
艾利克斯开心拍手：“好耶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