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竟为到幼儿园时, 余遂之已经坐在校门口旁边的座椅上等着了。他赶紧下车,大步走过去,“吱吱, 我是不是来晚了?”
“叔叔,你来了。”余遂之抱着书包就往他身旁跑, 老师在后面喊着, “遂之,你慢一点,别摔倒了。”
陈竟为张开胳膊把她抱起来,随后对着身后跟来的老师说:“老师,我带着吱吱走了,辛苦你了。”
老师笑着说:“没关系, 那我们明天再见了。”
陈竟为拍了下余遂之的后背,“宝宝, 跟老师说再见。”
“老师再见。”余遂之欢快地跟老师挥了挥手。
陈竟为带着余遂之到了餐厅之后, 却没有心思吃饭了。不过看到余遂之吃得那么开心,他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余遂之见好看叔叔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奶声奶气问:“叔叔,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吃东西?”
“我没有胃口, 你自己吃吧!”陈竟为放下勺子, 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余遂之。
余遂之见叔叔都不吃了, 自己手里的火腿薄饼披萨顿时吃起来不香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在桌上滴溜溜地看了圈, 拿起银勺挖了块提拉米苏塞嘴里, 含糊地说:“叔叔, 你不开心吗?”
“嗯, 我跟我妈妈吵架了。”陈竟为一想到顾鸢曼早就知道余遂之的存在, 却不告诉他, 他心里就堵得慌。
余遂之咽下嘴里的蛋糕,“哦”了一声,又对着陈竟为说:“叔叔,那是你做错了,还是你妈妈错了?”
“啊!什么意思?”陈竟为拿过餐巾帮她擦了擦嘴边的可可粉,宠溺道:“是她做错了,可是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这句话超出了余遂之的理解范围,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满满的疑惑,“为什么不承认错误?爸爸说了,人做错了事情就要认错。如果是叔叔的妈妈做错了,她怎么能不认错呢?她不是一个乖大人。”
“嗯,她不乖,但你是一个乖宝宝。”陈竟为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又催促道,“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余遂之乖巧地点点头,继续吃披萨,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问,“叔叔,那你现在是离家出走了吗?”
“啊!”陈竟为自认为自己脑子还算灵光,但是他又一次跟不上女儿的节奏了,他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说呢?”
“因为你跟妈妈吵架了啊!吵架不就是要离家出走吗?”余遂之说得理所当然,她看着陈竟为又拉住他的手说,“叔叔,你不用担心,你可以去我家里哦!”
陈竟为本来想解释一下的心思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立即点了点头,忍住心里的雀跃说:“好,但你爸爸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忍不住跟女儿道歉:对不起,吱吱,爸爸也是一个撒谎的坏大人。
“我爸爸会同意的,他特别好。”余遂之是自己爸爸的忠实小迷妹,在她心里爸爸就是最好的。
她傲娇地说,“我爸爸在路边看到流浪狗都会给它们喂饭,你是人,他不会不管你的。”
“......”陈竟为有些无语地想,原来自己跟流浪狗是同一个级别的待遇哦!
余遂之吃完之后,又让陈竟为帮她打包了爸爸喜欢吃的玛格丽特披萨、T骨牛排、青柠蛋糕。
陈竟为带着余遂之回去时,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遍,“吱吱啊!你爸爸会不会不让我住在你家里?”
其实,他问这句话不光是怕余初阳不让他住。更多的是想提醒一下宝贝女儿,毕竟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拿到手的女儿,说不定已经忘记餐厅里说过的话了。
“不会,我让你住。”余遂之很自信地说。
他们俩到余初阳家门口时,陈竟为又紧张起来了,他很怕余初阳识破他的小伎俩,所以干脆利落地把余遂之推到了身前,“吱吱,你敲门,爸爸应该下班回来了吧!”
余遂之开心地敲着门,还喊着:“爸爸开门,我是吱吱。”
陈竟为站在她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扇正关着的红色大门。
余初阳刚换完家居服就听到了敲门声,他没想到余遂之会回来的那么快。
他赶紧打开了门,见门口只有余遂之一个人的时候,不禁问了句:“就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不是,叔叔送我回来的。”余遂之把墙边的陈竟为拉了过来。
陈竟为把手里的打包袋递过来,半垂着眼睛说:“给你打包的菜。”
余初阳莫名觉得陈竟为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但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接过打包袋,让了个位置说:“进来吧!”
陈竟为进门后自觉地拿过拖鞋换了起来,见余初阳准备帮余遂之换鞋,赶紧说:“你先去吃饭吧!我来就行了。”
余遂之也郑重地点头,推着余初阳说:“爸爸,你去吃饭,我可以自己换鞋子。”
余初阳看了看他们俩,总觉得这俩人好像有事情在瞒着他,但是他又没有证据,“行,那你们自己来吧!”
余初阳从盒子里拿了块披萨咬了口,饼底薄而酥脆。番茄酱的酸甜、奶酪的醇厚再加上罗勒叶的独特香气,一切都融合得恰到好处。
明明披萨很好吃,但他却没什么胃口,他目光不禁又看向门口,余遂之正乖巧地坐在换鞋凳上,陈竟为握着她的小腿帮她解鞋带。
陈竟为的微微垂着头,目光很是专注,就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余初阳以前也想过要是陈竟为见到余遂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和谐。
陈竟为除了第一次跟他吵了几句,问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之后好似就很平静地接受了余遂之是他女儿这件事。
到现在陈竟为明明也只是见了余遂之几次面而已,却已经能这么自然地帮她换鞋了,这让余初阳有些不理解。
陈竟为帮余遂之换好毛绒拖鞋之后,一伸手把她从凳子上抱了下来,又问,“你的羽绒服是不是也要脱了?”
“嗯,叔叔,我会自己换睡衣哦!”余遂之仰起头,任由陈叔叔帮自己拉开拉链,她又继续说,“叔叔,你是不是没有带睡衣过来啊!”
“没有,我还不知道你爸爸会不会让我留下。”陈竟为把羽绒服挂在玄关衣柜里。
余初阳听到父女俩的聊天之后,瞬间呛到了,他放下手里的披萨,忍不住咳了起来。怪不得他觉得这俩人不对劲,原来真的是在谋划着什么。
陈竟为赶紧跑过来轻拍着余初阳的后背,又从一旁倒了杯水递过去,“你怎么了?没事吧!”
余遂之也趴到他对面,眨巴着大眼睛,“爸爸,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吃得太急了。”余初阳喝了口水,瞥了瞥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的两个人,故意道,“时间也不早了,吱吱你去换衣服。初九,你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了?”
余遂之立即抓住余初阳的手,可怜巴巴地求道:“爸爸,叔叔跟妈妈吵架了,他现在离家出走无家可归了,我能不能让他留在我们家里住几天啊!”
余初阳猛地转头看向初九,不敢相信地问:“你就是这么骗小孩的?也就是三岁小孩才会信吧!她但凡有个幼儿园学历,都不会相信你的这些鬼话吧!”
余遂之听到后,不满地嘟囔:“爸爸,我已经快四岁了,而且,我不是小孩,我已经长大了。”
她又转头看向陈竟为,一副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的样子,质问道:“叔叔,你骗我了吗?”
“没有,我没骗你,我说得都是真的。”陈竟为立即表态,他可不想做一个连小孩都骗的大人。
余初阳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俩人,余遂之是小孩,思维简单,她觉得跟父母吵架之后就会离家出走并无家可归。
但她应该理解不了大人不一定都跟父母住在一起,也不一定只有一个房子。
那陈竟为呢?他又不是真的离家出走了,为什么要住在他们家呢?
余遂之立马附和道:“爸爸,叔叔是不是很可怜?就让他住在我们家好不好?”
“吱吱,你可以问问你这位叔叔,他跟不跟他妈妈住在一起,以及他有没有离家出走?或者还有其他的房子。”余初阳没好气地说。
他们现在的房子是一个两室一厅,他跟余遂之各一个房间,根本就没有能让陈竟为睡的地方。现在大冬天这么冷,沙发还那么小,让高大的Alpha留宿根本就不现实。
余遂之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说,“叔叔,你也太可怜了,你竟然没有跟妈妈住在一起。如果爸爸不让我跟他住在一起的话,我肯定会哭的。”
陈竟为握住余遂之的手,转眼看向余初阳,意有所指地说:“我也会哭的。”
“......”余初阳无语极了,“初九,你最好现在哭出来。”
陈竟为使劲儿挤了两下眼睛,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他现在太满足了,余初阳就坐在他对面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女儿还握着他的手。
客厅很暖,余初阳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空气中弥漫着披萨的香气,这样的温馨氛围下,他不光不想哭,还很想笑。
余遂之又撒娇道:“爸爸,求你了,你就让叔叔留下了吧!”
陈竟为也学着余遂之的语气,“小鱼,我求你了,你就让我留下吧!”
“......”余初阳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陈竟为用这么语气向他撒娇了,好像自从初九变成陈竟为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余初阳知道自己能对陈竟为狠心,可是在对着委屈巴巴狗狗眼深情款款看着自己的初九时,他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他喃喃道:“可是,家里没有空余的房间。”
“我住沙发就可以。”陈竟为赶紧说。
余遂之立即举手说:“爸爸,叔叔可以跟你一起睡。”
陈竟为眼睛一亮,“好。”
余初阳摇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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