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我们是人类,不是食蚁兽。”季随同崽讲道理。
托托站在垫子上,仰头学爸爸谈判:“你是爸爸、小爸爸是妈妈、托托是宝宝。”
一样的哦。
季随蹲下与他平视, 耐心道:“那是食蚁兽宝宝的习性, 托托宝宝不用躲避天敌,可以自己走路。”
托托语气上扬:“不可以~”
坏宝宝未必不知道,但他就是想坐宝宝巴士。
季随:“行,来吧。”
一旁看戏的时谨舟诧异:“什么。”
地上的垫子很大, 季随走到他旁边的区域,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捏上他的脸颊, 食指和中指合拢掐住腮边肉道:“当然是服从, 我一个人说服不了托托。”
更说服不了和坏宝宝是一个心思的小爸爸。
时谨舟被警告似的捏了脸,假装皱起来的眉头展开,视线平移走:“哦。”
江城还在夏天, 他们回来的路上脱掉了外套,里面都是宽松的短袖,可以运动开。季随俯身往带垫子上一撑:“我准备好了。”
季随是精瘦型身材, 骨架修长,肌肉紧贴着骨骼生长, 发力的时候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没有一丝赘余。
时谨舟看着他的肌肉轮廓,压住内心的悸动俯趴上宽阔的背部, 鼻间顿时充满季随好闻的味道。
撑地的脚尖微微一顿。
季随并未感受到身后人全身的重量, 笑了一下道:“上来。”
“上来了。”时谨舟闷声道。
但这感觉太奇怪了, 趴在另一个人的后背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原本象征性搂住的手臂渐渐收紧, 前胸紧贴住后背。
时谨舟沉默下来,连呼吸都控制住了。
季随也诡异地沉默几秒,微微侧头:“托托。”
托托早在小爸爸趴上去就准备好了,季随刚叫他一声,腰那块就被小脚丫踩了一下。
“爸爸。”小崽子百忙之中回应。
“你小心一点。”季随只能道。
“好!”
白嫩圆肚子从小爸爸的腰滚到背上,小宝宝窜了上去,他胆子大,趴在小爸爸背上什么也不抓,侧头挤压半边小圆脸,发出一声满足的小奶音。
时谨舟不得已腾出一只手护着崽。
撑在最底下的季随:“准备好了吗?”
托托:“好了!”
时谨舟:“……”
不太好。
他没说出口,季随大臂的肌肉骤然发力,稳稳地一上一下。
来都来了,运动一下绝对不亏。
三个人中最开心的就是托托,稚嫩尖锐的笑声随着上上下下的起伏而分贝起伏。
季随多少有些开屏的心思,核心用力,俯卧撑极其标准,不过到底负重过大,他感觉体力逐渐不支时最后做了一个稳的,放下道:“体验结束。”
时谨舟立马携带托托弹开。
离开后他把乐不可支地小崽子又送回季随的身边,说道:“爸爸辛苦了,你亲亲爸爸。”
季托托响亮亲了一下大爸爸的脸:“辛苦~”
季随深呼吸,抱起小崽子:“好了,我们出去吃饭。”
托托:“还要!”
季随:“饭后再说。”
饭后小崽子就忘掉了。
今天的晚饭是管家根据他们的口味和食量安排的,除了馄饨多了一顿的量,一切都刚好合适。不过他们晚饭吃得早,都有点撑,饭后三人出门去湖边溜达消食,最后踩着太阳落山的节奏回家。
之后是按部就班的洗澡睡觉,托托忘了宝宝巴士,没忘记和爸爸们一样的睡衣。
洗澡之前,托托要求穿和爸爸一样的睡衣。
衣服季随大部分全都随身带回来了,取了一套灰色的出来一起放进浴室。
托托多数时候是和时谨舟一起洗澡,今天也不例外。季随去客卧浴室洗,但那边的吹风机坏了,他记得楼下还有一个,吹完头发回来父子俩已经洗完换好了衣服。
季随推门,看到时谨舟坐在床上盘托托的肚子问道:“托托肚子不舒服了?”
“他好好的。”时谨舟手下没停,“托托今天的衣服特别可爱。”
季随走近:“多可爱?”
时谨舟挪开手,托托挺起肚肚展示。
托托的小睡衣都有一些稚气的小巧思,这件睡衣中央有一个大象图案,大象的头做了立体的工艺,鼓鼓囊囊正好包住肚脐,显得小圆肚子更加圆鼓鼓。
季随见状理解小时总了,他没忍住上手盘了盘,夸道:“托托最可爱。”
小崽子美滋滋。
一个系列的衣服在三个人身上,托托巨可爱,季随身材修长、懒散帅气,时谨舟则是矜贵且优雅的。
除了盘小崽子的肚子不大优雅。
季随看到他时不时的动作,低声笑了笑。
时谨舟小幅度动了动肩膀,不大自然地问:“笑什么?”
“没事。”季随道,“我哄托托睡觉,关灯了。”
时谨舟脱口而出:“这么早?”
“不早了,托托今天没有午休。”季道,关掉灯。
时谨舟:“哦。”
“早!”托托只听自己爱听的,“托托不睡睡。”
“不行,必须睡。”季随一只手臂镇压一岁小崽。
托托的应对方法是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都挂在爸爸的手臂上,他还玩得挺好,黑暗中笑嘻嘻的。
季随任小树袋熊挂着,问道:“今天讲坐地铁还是跳伞?”
“跳伞。”小奶音冒出来。
选项题确实比对错题有效。
“没问题。”季随笑道。
时谨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平躺姿势,听季随缓缓讲起跳伞的流程,从预约到签署免责协议到如何上飞机……完整讲下来就是一本跳伞说明书。
这是季随无师自通的讲故事偷懒方式。
关灯太暗讲不了故事怎么办?讲说明书。
托托没坐过地铁,也尚未成长到可以跳伞的年纪,已经将流程熟记于心了。
季随讲故事的声音并不抑扬顿挫,偶尔顾及不到小宝宝的词汇量,一不留神就会使用一些“大人的词语”,那些用词对托托来说是需要理解的,他就像听高深的课程一样,很快就会睡着。
在疲累的情况下尤其有效。
托托的声音逐渐消失。
时谨舟自动过滤掉季随话里的信息,伴随着温柔的声音想东想西。
想以前听韩昭说过的关于季随的只言片语。
韩昭是他舅舅的孩子,他外家多数从政,舅舅也是,所以韩昭和其他二代们接受的教育不同,他从小读的是公立,应届高考自己考的大学。
韩昭高三那一整年,硬生生靠顶尖老师轮番补习才考到了一个舅舅满意的分数,他知道自己天分上限就在那,所以对真天才格外心悦诚服。
他提起天才最常说的名字就是季随。
“我有个朋友最近在搞这个,目前已经回本了……真的,他特别厉害,学习和适应能力强得离谱,不管折腾什么折腾一段时间后都能得出像样的结果……下次我介绍你和季随认识一下。”
韩昭这人前脚说话后脚忘,画的饼没有一个能实现的。
如果不是三年前他和季随恰好在同一时间出事,又正好有互补的可能,韩昭估计永远不会推进他们认识的进程。
时谨舟把韩昭从脑子里扔出去,翻了个身继续想季随。
他把这半个月的相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季随的态度其实是有区别的,一开始更多是照顾托托的情绪,慢慢的视线也经常会放在自己的身上。
低沉的声音停了,黑暗里响起一道绵长的小呼吸声,还有一点窸窸窣窣挪动的声响。
他可以想象到季随此刻的模样,想象得到他如何放平小崽子的四肢,还会给他整理一下小睡衣。
季随带托托的时候眸光总是格外沉稳,比日常少了些随意,多了份认真。他在带孩子上同样适应得很快,完美地承接住托托适应新世界的过程。
他甚至可以一边带托托,一边照顾生病的自己。
时谨舟转头看向季随那边。
“睡不着?”季随问,他听那边的动静好一会儿。
时谨舟眨眼,说道:“才九点。”
他忽然说:“想喝酒。”
季随轻笑一声坐起身:“跟我来。”
“那托托呢?”时谨舟还记着小宝宝睡觉不能离人。
“是有点问题。”季随想了想,把抱枕放进被子里营造有人的假象,再把他们俩的睡衣分别放托托两边,最后道,“没关系,我房间里有监控。”
晚九点成年人不睡觉。
季随这边的酒不多,开了一瓶以前拍下的红酒,并另一支带到二楼露台。
露台是时谨舟选的地方,他推门出去时,一方天地只亮着两盏昏黄的氛围灯,时谨舟没坐低矮的小桌旁的躺椅,反而坐在旁边沙发上,他只坐了一边,让出来一半的位置。
这是双人沙发没错,但因为可坐的空间逼仄,一向是当单人沙发用的,哪怕一堆朋友来也不例外。
季随未提醒,脚步未停坐到留出的位置上,大腿外侧紧贴。
两瓶酒放在沙发旁的小台子上,这里原先是用来放花瓶的,季随倒了两杯酒出来。
时谨舟抿了一口:“不错。”
“你喝的惯就好。”季随对这些东西研究不深,只知道小时总嘴挑,挑了最好的来喝。
“喝的惯。”时谨舟点头,举起手中杯,两人轻碰了一下。
半瓶酒下肚,话匣子自然而然打开。
季随想和时谨舟有更多的交流,但有些话题并不在他今晚的计划中,比如在这样一个时刻担心托托会醒来的夜晚、在这个粗糙的场景中,他并不打算戳开他们之间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谨舟放下酒杯,轻磕声像一个信号,他的眼神转为认真,开口问道:“季随,我有一件事想和你确定。”
“你说。”季随郑重其事起来。
“北城游船那天,你是不是也想吻我。”
一记直球打得季随顿口无言,他沉默地与他对视半晌,并未否认:“是。”
虽然不在他的预期之内,但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好的说开的时刻。
听到他的回答,时谨舟透亮的瞳仁里露出倾慕又带着些狡黠的笑意,他说:“我想现在也一样。”
季随眼神一暗,勾起唇角左手捧着他半边脸颊,前倾身体轻轻亲上去,一开始只是唇瓣摩擦,但吻是心跳的出口,舌尖不受控地撬开齿缝,捕捉带着酒香的柔软。
接吻实在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于两人而言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时谨舟闭着眼,睫毛不住颤动,他微仰着头,心跳如雷,舌尖和鼻腔被季随的气息全面侵入,明明是极其私人的感官,却没有不适应,反而想要更多,神经上跳动情绪是雀跃的。
第一次接吻,季随亲了片刻慢慢退出来,睁眼却看到时谨舟微微向前追了一点点距离,心底因为他的举动而充斥着自大和柔软。
他的手一直没离开白皙的脸颊,拇指在红色加深的唇上扫过,季随垂眸温柔问:“还好吗?”
“嗯……嗯?”
时谨舟的尾音拐了个弯,季随轻而易举揽着他的腰让他换了个位置,他不再需要扭身接吻,而是跨坐在季随腿上与他面对面,下一个吻铺天盖地而来。
唇再一次分开的时候,时谨舟搂住季随的脖子偏头,下巴枕着他的肩膀缓和过快的心跳,湿漉漉的眼睛无声弯了弯。
他好喜欢季随。
季随抱着人,手搭在他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他的呼吸频率也不大正常。
接吻的小时总特别纵容他,纵容得让他的心化成一滩糖水。
“原本想明天跟你说的。”季随良久开口道,他看出了他的迫不及待,“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时谨舟轻轻眯眼,语气愉悦:“不会。”
他顿了一下又道,“现在就很好。”
季随揉他后脑的短发,又抱了一会儿:“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我也有。”时谨舟松开胳膊,“我的放在卧室,我去拿。”
季随止住他要下去的动作,直接抱着人起身:“放在哪里?”
他的也在卧室。
时谨舟嘀咕道:“衣兜。”
卧室里乌黑一片,季随抱着时谨舟思考脚下每一块地方都有什么障碍物,一步步走得谨慎,两人经过床尾时,床心的托托旋转翻了个身,嘴里咕噜了一句什么,他们没听清。
不过不影响他们同时屏住呼吸转头看过去。
等了等,小宝宝忽然坐起来:“气球跑掉了。”
门缝透着一道光,隐约可见小崽子丝滑站起身抬手想要抓气球。
爸爸们配合默契,季随立马将时谨舟越过床围放到床上,时谨舟抱住圆滚滚的崽一起平躺下来,一边轻哼一边规律拍小屁股哄睡。
很快托托再次睡熟,夫夫俩分别取完礼物蹑手蹑脚地出门。
关上门,两人同时放松下来。
时谨舟纳闷问:“他刚才是梦游么?”
季随答:“可能醒了,没分清梦境现实。没事,他还能睡。”
时谨舟:“我也觉得。”
返回露台,两人依旧是挤在小沙发上拆礼物,时谨舟的礼物是一副新的对戒。他们结婚时当然也有,但真正心意相通后他对那一枚就不太满意了,于是重新挑了一对。
方正大方的设计,戒身都有碎钻,刻了两个人的名字。
季随脱下婚戒:“帮我戴上?”
时谨舟低头,取出圈口大一些的那个推入他的无名指,然后张开自己的手指。
季随先帮他摘掉旧的,然后给他戴上新戒指。
时谨舟欣赏了一下新戒指在手上的感觉,兴致颇高地看向另一个礼盒:“你的礼物是什么?项链?”
他猜测。
“不对。”季随捏捏他的指尖,“再猜。”
“手链。”
“不对。”
时谨舟膝盖碰碰他的:“你告诉我。”
季随这半天唇角就没下去,挑眉对耍赖的小时总道:“亲我一下。”
话音落,时谨舟就前倾身体亲了他的唇角。
他在这一点上很爽快,虽然耳朵有点红。
季随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单手打开盒子。
时谨舟手撑在他腿上,视线看过去:“明明就是手链。”
季随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是,他取出闪碎光的链条,握住时谨舟的小腿搭在膝上,小时总全身皮肉都漂亮又白皙,脚踝骨精致,跟腱细长。
季随低头亲手给他脚踝戴上链条。
项链手链、手镯戒指都不太配小时总高冷的气质,但戴好脚链的脚腕,和他想象中一样性感。
时谨舟的脚腕被季随握在手中,他垂眸等季随系好,手指勾住他的领口继续送上自己的唇,黏黏糊糊地亲吻。
刚学会亲吻的两个人仿佛要弥补以前未做的功课,亲个不停,狂风暴雨有,和风细雨也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做,连剩下的红酒都是在唇齿间分享完。
……
第二天,季托托顶着一头小呆毛,等小爸爸醒来扑进他怀里说:“蚊子坏,咬爸爸。”
时谨舟感觉到柔软的小手摸上了自己的嘴唇:“……”
他抱住天真的小儿子,抬眼寻找蚊子本蚊,没找到:“大爸爸去哪了?”
昨晚差点擦枪走火,但他和季随怕托托找于是回来睡觉了,但他很晚才睡着。
“泡奶粉。”托托说,目光担忧,“小爸爸痒吗?”
“不痒,爸爸没事。”时谨舟沙哑道,抱着崽一起去洗漱。
季随这栋别墅虽然饮水口多,但只有厨房有适合给托托泡奶的温开水。季随给小崽子泡好奶粉,上楼父子俩在浴室里洗漱,他放下奶瓶给小崽子搭配今天的衣服。
托托出来又眨着担忧的圆眼睛道:“大爸爸也被蚊子咬了吗?”
两人的唇都很灾难。
季随的嘴唇显然也和往常不一样,他瞧了时谨舟一眼,立马明白过来小崽子的话,默了一下道:“没关系,爸爸已经赶跑蚊子了,托托有没有被咬?”
托托摇头:“爸爸保护我~”
“对。”季随赞同,把奶瓶塞进小手里。
早饭后,三个人去隔壁的公园露了一会儿营,中午季随约了时父和韩女士吃饭。
他原本的计划正是让爷爷奶奶帮忙带一天孩子,爷爷奶奶求之不得,托托也同意了。昨晚他提起来,时谨舟更是认同,他们现在缺的就是二人空间。
一上午带着托托,两人没太黏糊,小崽子只是感觉到爸爸们关系更好了,在饭桌上发表了重要总结:“爸爸今天最爱爸爸。”
对面时父和韩女士顿时露出秘而不宣的眼神。
季随:“……”
时谨舟:“……”
两人装作不知道对面长辈的脑补,开车回了家。
他们哪里也没去,昨晚酒精和夜色让两个人都昏了头,他们之间有很多想说的话都没说。
时谨舟最想知道季随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前几天他还为此而忐忑,转头顺利在一起了。昨天季随亲他亲得很凶,那种喜欢并不作假。
两人坐在沙发上,季随看着中间分开的距离,伸手搂住他的腰,感觉怀里填满后才慢声道:“很早就喜欢了,但是我太笨了,那天以为你要和我分床睡的时候才发现……”
他最后的话吞没在尾音。
时谨舟竖起耳朵:“发现什么?”
“发现是想要和你上床的喜欢。”季随肃声道。
他和谨舟之间,就差这个了。
时谨舟抬起头:“虽然我也想,但我现在说正经的。”
季随一脸无辜:“我当然说正经的,我们之间早就有了婚姻和表面夫夫的羁绊,更进一步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
时谨舟:“可是它们不能相提并论,以前的都是假的。”
季随低头,怜爱地摸了下他的脸:“有真的。”
“什么意思?”时谨舟隐约意识到什么,想要他说明白一些。
季随垂眸道:“和你结婚、伪装夫夫都是有几分真实才能作假的,如果当初不是和你结婚,我大概会换一条路走。”
这一点真实也是喜欢,只是这点喜欢并不成气候,它不具有排他性,可以生成尊重而不能生成占有。
占有才是爱情。
这世界有很多人靠着一点真实的喜欢就可以谈恋爱、结婚、离婚、再结婚。
那样也是一种人生体验,却不是季随想要的。
他要就要最好的。
就像现在。
时谨舟目光中快速的划过一丝怔愣,季随和他居然是一样的,这和他固有的认知有点差别。
他以前以为只有自己对季随有微妙的好感,所以不排斥这段婚姻,但季随现在告诉他,他也是一样的。
时谨舟:“可是我们结婚的时候……”
季随那么冷淡而客气,原来也是互相喜欢吗?
季随听他话只说一半,没有纠结地转移开话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结婚的时候时谨舟有喜欢的人,虽然韩昭为人不靠谱,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应当不会随便捏造。
不过结婚这几年他能从时谨舟的表现里看出来,那个人几乎没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迹,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必要再提起来。
时谨舟重新靠回季随的怀里,玩笑道:“我的真实一定比你多。”
季随没跟他争,含笑道:“以后多多益善。”
“你也是。”
“嗯。”
刚在一起的合法夫夫在一片空间里除了腻歪就是腻歪,晚饭两人都不想出门,季随自己在家做,他很少做饭,不过好歹比小时总强,知道一些基本的做饭原理。
比如生抽调味老抽调味,每种食材大概多久能熟,新手控制不住的时候一定要用小火。
炒了三道菜,成品还不错。
食材是时谨舟帮忙处理的,他看着这几道他们亲自动手做的饭,越看越喜欢,用心摆盘拍了一张照片留存。
将饭菜一扫而空后,饱暖思淫欲。
终于到晚上了,托托今晚不回家。
两人都不是矫情的性格,对成年人的快乐接受度很高,说开之前就有了心理预期,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接触就回到了房间。
窗帘自动拉上,昏暗暧昧的空间里存在两道混乱的呼吸声,时谨舟仰起脖子,突然半睁眼想起来:“没买东西。”
“在我兜里。”季随模糊回。
时谨舟伸手摸了一下,真的有:“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季随低声短促地笑了一下,语气宠溺:“宝宝,你拿食材外卖时没有清点一下么?”
时谨舟身体动了动,根本没听清他后面说什么。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托托喜欢听“宝宝”这个称呼,确实,不太一样。
季随又短促地笑了下,沉腰道:“这么喜欢……宝宝。”
时谨舟红着耳,自暴自弃地闭眼。
……
度过了非常美妙的夜晚,第二天日头高照时,睁眼看到的还是心爱的人,这种体验让人心生喜悦。
季随看着时谨舟睁开双眼,因为疲累他的神色透着一丝茫然,他没忍住亲了亲他道:“我离开一会儿,去盛碗粥上来。”
前一天晚上他预定了电饭锅煮粥。
时谨舟点了下头。
季随把养儿子的经验用在老婆身上。
是通用的,醒来不能让他感觉到孤单,离开时只要告知离开的原因和回来的时间就无碍,当然也不能离开太久。
时谨舟一个人躺在床上复盘了一下,身体没有太多的不适,昨晚季随克制地来了一次,结束后也及时做了清洁,中途虽然有些小插曲,但第一次整体的体验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可以继续,可以升级。
他处在季随提供的安全环境里,情绪始终是平和的,还带着甜蜜。
半天下来,他有些不舍得结束这二人世界,问道:“托托什么时候回来?”
季随:“晚上。你想他了?”
细听还有些微妙。
时谨舟眉眼微弯,诚实道:“我想他可以在爷爷奶奶家多待一天。”
假期还有一天呢。
季随满意道:“待我考虑一个理由。”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响了,在不远处的吧台,时谨舟抬头看过去:“小崽子不会现在要回来吧。”
季随心想应该不是,走去吧台拿手机,屏幕上闪烁的也不是爷爷奶奶的名字,不过是詹助理。
詹助理能力出色,同时也是摸鱼大王,事非紧急他不会在假期联系老板的。他心底的快乐值降低,接通询问有什么事情。
詹助理说有一个搭载了他们系统的合作产品昨天晚上出了一个较大的纰漏,事发紧急,对面希望他们可以飞过去共同商量一下善后程序。
“知道了,稍后答复你。”季随说。
不怪合作方假期打扰,这件事不大但是麻烦,因为涉及的客户小有名气,处理不好容易引发舆情。
所以他必须出这趟差,但是要先告知时谨舟。
时谨舟坐到现在的位置,能力自然不是虚的,从季随接电话前后的表情已经做出了猜测,不等他开口率先问:“工作出了什么事?”
季随卡壳一下,完整地重复了一遍,顺便上网看了一眼事情的源头。
“我明白。”时谨舟道,唇角平直。
季随忽然要出差他理智可以理解,但感性上高兴不起来。
季随俯身吻住他的唇,一天下来,吻技突飞猛进,半晌后他结束这个绵长的吻道:“我送你去爸妈家。”
时谨舟舔了下发木的唇珠,气息不稳“嗯”不出来,点了下头。
季随下午三点起飞,到达合作方的基地直接进了会议室,他只带了詹助理,詹助理没有技术背景,所以所有相关的问题都是他来,会议中途被一些试图指导的外行人蠢到气饱。
初步定下来解决方案已经天黑,他盯着走了第一个流程,睡了一晚,起来马不停蹄地检查引发这次事件的技术问题。
他第一次体会到迫切想早点回家的滋味,合作方的应酬全都推了,加班加点地解决。
第二天下午,他吃上午饭的时候,看到詹助理眉头比上午还凝重。
“说吧。”季随道。
“公关部监测到了您的绯闻,说您有一个私生子。”詹助理道,“不过没有提到托托。”
季随一听这耳熟的话术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打开食盒道:“小范围传播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
詹助理应声,他这半个月都在江城,对老板的流言有所耳闻,自然理解老板的指挥。
但他接到公关部第二个电话时,听到老板的绯闻在几个平台都有了热度,懵了一瞬,他现在见不到老板,心想这算大范围了:“你们控制住,我见了季总再汇报。”
对面问:“是缓着来还是刚着来?”
詹助理:“刚,该告的告。”
子虚乌有的事情很好解决,那可是老板和老板娘的亲孩子!
无人懂他那天看到邮箱里的亲子鉴定时有多震惊。
另一边,时谨舟开工第一天,严助理还在放假,是公关部的负责人亲自来向他汇报的。
负责人提到一个点,这次的舆论有非常明显的人为手笔。
先在两个知名论坛的角落里以知情人口吻放出消息,随后在各大平台快速发酵。虽然时总和季总在网上有一批不小的cp粉,但凭那些知名度发酵不了这么广。而且背后的人特意选了假期后的时间,节后综合症的网友们都正充满热情。
“你查一查是谁买的水军,其他的照常处理。”时谨舟听闻后道。
他和季随没少处理过相关的舆论事项,双方的公关驾轻就熟,这事儿乍一听比较麻烦,其实不难。因为他没打算瞒着托托的身世。
负责人出去,时谨舟也停下工作,转身去了休息室。
他带托托来上班了,无忧无虑的小崽子在室内午休,他一觉能睡两个小时,知道爸爸要工作也没有在家里时那么需要人躺在他身边,特别乖。
这么乖的崽崽,应该有他该有的一切。
时谨舟轻轻亲了下奶乎乎的脸蛋,出门继续工作。
时总兢兢业业,只是思维偶尔会断线几秒,出神想季随什么时候回来,那天温存的时间很短。
太短了。
他不免想念。
晚上两人视频通话,是三个人,时谨舟怀里还抱着胖托托,小崽子头发长长了一点,额发有点挡眼睛,洗完澡时谨舟给他扎了一个小揪揪,更显得额头和脸颊圆鼓鼓。
季随一眼就笑了:“今天是漂亮托托。”
托托弯起大眼睛,小胖手摸了摸自己的小揪揪:“漂亮~”
季随夸夸他,道:“宝宝别动,爸爸截个屏。”
时谨舟调整低头的幅度,他嘴巴微动道:“我一会儿拍他照片发送给你。”
季随截图了一家三口,来着不拒:“好。”
接通视频时,他站在饮水机旁边喝水,又喝了一口道:“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回去。”
他说完,画面里两双丹凤眼都带上了笑意。
时谨舟问道:“什么时候到?我和托托去接你。”
托托大幅度点头,小揪揪跟着晃。
同意同意~
“不用麻烦,我下午到家,收拾一下去接你们下班。”季随一个人在酒店里,语调散漫而随意。
他知道托托这两天跟小爸爸上班,爷爷奶奶也带他去世交家里瞎转悠。
托托注视大爸爸手里的水杯,忽然站起身把自己的奶瓶抱过来,精准地坐进小爸爸盘起腿的中央,他抱着大肚玻璃杯吨吨喝水。
季随笑得宠溺,他喝了一杯半已经喝饱了,但还是捧场地多喝了半杯。
“托托今天做了什么?”季随问。
小奶音叽叽喳喳又答了一大堆,和昨天一样,季随的脑子先输入小宝宝的话,然后展开时家总部大楼,尤其是总裁办的地图,把跳跃的叙述重新分类整合,再和地点一一对上号。
托托的叙述能做到这一点。
等托托和大爸爸黏糊完,时谨舟抱起他送到爸妈的房间。
轮到夫夫亲昵了,但是今天亲昵之前,不免提到了网上的舆论,主要是需要对一下消息,看他们是否有怀疑的人选。
结果都没有。
“打法有点乱,那人不像是有确定的消息,一方面在传你出轨,另一方面说孩子的来源不合法。”时谨舟纳闷道。
季随道:“无所谓,明天如果仍压不下去,澄清一下。”
“嗯,澄清托托是我们亲生的宝宝。”时谨舟进一步提出自己的想法。
上一次谈话爸爸给了他启发,摆事实就好,无需解释,说多错多。与其让人猜测托托的身世,不如让人猜他和季随如何得到亲生崽。
季随思索几秒:“没问题。”
两人做了沟通,过程中都睡到了床上,时谨舟没去接崽,半眯着眼睛道:“明天你回来,我和托托就搬回我们的婚房,这几天都没空回去。”
季随问:“一个人带他累不累?”
“累。”小时总很诚实。
“我明天就回去了,再坚持半天?”季随哄着道。
时谨舟点头,一字一蹦:“快点回。”
季随注视着漂亮的眉眼,展颜一笑:“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