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好是周末, 新一天的阳光落在身上,季托托满血复活。
他的忘性大,性格也乐天, 但昨晚他大哭的模样还令季随心有余悸, 起床后一直陪着他,而时谨舟早起接了电话稍微忙了一会儿工作。
一楼客厅,托托的活动区域和大人们一样,除了厨房, 这个别墅里每个地方他都有探索权。如今每个角落都放置着颜色鲜艳的玩具,托托通常雨露均沾。
今天玩小厨房,托托很有仪式感地穿上了厨师服。
黑色小围裙对他来说有点长, 正面看像穿了个裙子, 还是肚子中间收拢的那种,格外凸显圆鼓鼓的身材,可调节的同色帽子盖在脑袋上, 显得脸颊更Q弹。
黑色显瘦的定律完全失效。
季随不错眼地陪他,用相机拍了几张,放下后道:“厨师托托也很可爱。”
托托被夸, 笑眯眯地抓了个迷你硅胶铲子跑过来:“爸爸~你想吃什么?”
季随瞄一眼不远处的备菜板,体贴地在其中挑选:“土豆, 西蓝花。”
“没有哦。”厨师托托摆手道。
季随换了几种, 托托都说没有,季随装作思考了一下道:“什么都没有, 那我不买了。”
“有煎蛋!”托托眼睛亮亮地推荐。
季随:“也可以。”
话音刚落, 托托立马从自己肚子前的厨师兜里取出一颗塑料煎蛋!
选了半天, 都不在选项里。
季随失笑接过煎蛋,走流程问:“多少钱?”
富贵托托:“十万!”
季随给他一张20块的纸券, 胡诌道:“我只有三块。”
“三块也可以。”托托转头跑走,去他的收银抽屉里拿了一张100券拍到爸爸手里,“给你!”
小宝宝显然不会现金买东西的流程。
季随:“……”
心痛地赚八十,他特别想让夸托托早慧的爷爷奶奶陪他玩一玩厨房游戏。
廖哥在旁边都保持不住严肃,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帮忙盛早饭。
“托托要不要和我去叫小爸爸吃早饭。”季随注意着动静,问崽。
“要!”小厨师拽下帽子哒哒跟上,游戏结束~
两人刚上到三楼,时谨舟刚挂掉电话,季随一句“忙不忙”还没问出口,就见眼熟的手机被递到了面前:“我的?”
时谨舟挂掉自己的电话,还帮季随接了一个,他道:“嗯,韩昭约我们去新开的一个山庄玩,他说要带托托采蘑菇。”
“你回他什么?”季随挑眉问。
“当然要去。”时谨舟学他挑眉。
昨晚睡前,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托托对真实世界的认知相比别的同龄小朋友来说的确是欠缺的,所以他们接下来需要多带他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他们约会的一种可能。
季随是故意问的,时谨舟说完俯身抱起小宝宝:“托托想不想上山采蘑菇?”
托托用力点头,兴奋道:“采完做饭给爸爸吃!”
时谨舟:“没问题。”
用完早饭,稍微收拾两天的东西,一家人又出发了。
韩昭给的地址在附近一座山上,车程一个多小时,季随亲自开车。离开高楼大厦没多久,车窗外就出现了黛青色的山体,车辆在满目绿意中行驶,拐弯时偶遇一片湖泊,季随扫了眼后视镜,开了一点窗,泥土和树木的味道从外面钻进来,鼻尖的空气都含着清凉的水汽。
托托险些闭上眼睛,额发被风一吹,稍微精神了一些,仰头看外面的树木:“哇~”
“漂亮对不对?”时谨舟问道。
托托嗯了一声。
拐到直线路上,季随关上车窗,稍微提了些车速:“快到地方了,托托坚持。”
托托想重复,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时谨舟见状想了个法子:“爸爸教你唱歌。”
托托晕乎乎地看前排:“爸爸吗?”
时谨舟:“我,小爸爸。”
托托坐直一点点,升起兴趣:“一闪、一闪、亮晶晶。”
“好,唱这首。”时谨舟清清嗓子,开口带他一起唱。
唱歌的声线比说话的位置高,时谨舟唱儿歌时嗓子清亮,感情也比往常稍微外放些,他似乎还学过声乐,唱的很稳,另一道跳来跳去的小奶音做点缀,也没有嘈杂,而是很温馨。
季随夸不到专业上,但感觉是最好的伴唱,仿佛把一切烦恼都唱走了。
最后十分钟的车程洋溢着幸福欢乐的气氛,到了山庄门口,韩昭已经在等着了,车辆停稳后,他第一时间上前,开门抱托托。
“托儿。”他自创儿化音叫法。
“舅舅!”
舅甥亲热地寒暄了一会儿,韩昭对夫夫俩道:“我妈前两天见了托托,昨晚忽然问我她一个朋友的女儿刚回国,要不要见一面,给我吓死了。”
出门,立马出门。
时谨舟下车道:“原来你是逃出来的,不是诚心约我们。”
“确实不诚心,我本来就只想约托托。”韩昭实在道,抱着崽率先进门。
季随刚把钥匙交给泊车的人,听到这话看向时谨舟,以前只知道他对韩昭有微妙的血脉压制,还是第一次发现他挺腹黑的,比如故意激走韩昭。
“我们也进去吧。”时谨舟转头道。
季随:“嗯。”
山庄的大门并不开阔,和寻常人家的房屋差不多大,特殊的是门和门框似乎是旧物,有历史沉淀感,门匾上书“听雨山庄”。山庄内部也与其他酒店或会所有些不同,建筑并未过多破坏植物和溪水的野生感,一般这类型的地方会削弱居住体验,但这家融合得很好,室内极度舒适。
“韩昭还是会找地方。”季随道。
时谨舟点头,先考察了卧室:“嗯。我们房间的床矮,不用加围栏。”
“是的。”季随在他身后打量一眼,手握着细瘦的肩膀上一起进去,“我们先休息休息,难得有人帮我们带孩子。”
时谨舟顺着他的力道坐到床上,大长腿一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站一会儿。”季随刚才一个姿势坐久了,没坐,转着看了看卧室的全貌。
时谨舟仰头,视线一直跟着他,他今天开车又戴了眼镜,这是他第四次见他戴眼镜,清隽带笑的眼眸挡在镜片后。
季随转了几步回来,与他对视着,忽然笑了:“你的眼神让我觉得我戴眼镜很奇怪。”
其实谨舟的表情淡淡,但眼神好像覆了一层亮光。
季随还不适应这样的灼热,不适应在不该在眼下这个时间。
他作势要摘掉眼镜,却被拉住了衣角:“不,我想让你这样亲我。”
季随眨了下眼,把他捞进怀里,声音带笑:“如果我让你闭眼……”
“不闭。”时谨舟果断打断,季随抱他的动作很自然,他也没有半分惊讶地顺从贴近,感情浓的时候身体也在想念对方。
安静地对视几秒。
季随歪头亲了过去,他也睁着眼,眼眶到底有些碍事,他只看到谨舟眼底的亮光熠熠。
吻浅尝辄止,季随摸着他的后腰,本以为眼镜是他的性癖,接吻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但停下来耳朵又红了。
“搞不懂你。”季随低声笑道。
不懂么?
时谨舟抿下上翘的唇角,嗓音似乎带着小钩子:“我喜欢你。”
季随呼吸一滞,他们之间情话很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身体涌动着异样亢奋的情绪,放在他身后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时谨舟“嘶”了一下,说道:“门没锁。”
季随沉默半晌,喟叹一声,抱住他道:“别撩我了。”
这四个字有点示弱意味,时谨舟耳朵抖了一下:“你在撒娇吗?”
“不,你让我缓缓。”季随碰了碰他。
时间不合适,季随不会做的,闭上眼转移注意力。
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后,他忽然觉得谨舟这反应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他对眼镜的反应怎么会如此大,而他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奇怪。
自己以前几乎从来不带眼镜。
所以,这又是他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
两人没在房间里待太久,都平复下来后出门去逛山庄,野生的植被景色别有一番风味。托托和他舅舅在隔壁房间玩,他们很放心。
山庄人不多,他们越走越远,渐渐远离了聚集在一起的客房,顺着溪流一路逛到了一个独立小巧的院落。
院外没有任何标识,通常是不对外营业的地方,两人在这里止步往回走,刚转过身却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同时回过头。
巧了,碰到了熟人。
一个是小秦总秦峥,另一个家世也是差不多对等的,比时谨舟他们小一点,陈洛秋。
四个人互相看清都是一顿,陈洛秋本来一副失落的模样,见到他们眼睛又是一亮。
走到近前,陈洛秋扬起笑道:“谨舟哥、随哥!好久不见!”
“嗯。”季随他们和秦峥互相点头。
时谨舟问:“这里面是做什么的?”
“哦!什么也不做,这是山庄老板的住处。”陈洛秋说道,“不对外开放。”
时谨舟颔首,不等问他们俩怎么在这,陈洛秋迫不及待地告知:“我最近新组了一个节目,想在山庄这里取景,老板一直不同意,我请峥哥来当说客。”
季随和时谨舟了然。
人家能开这样的山庄自然不缺钱,大概率也对节目曝光没兴趣,谁来都没用。
陈洛秋吐苦水:“我找错人了,峥哥不拖我后腿都算不错了。”
时谨舟面色平淡。
季随瞥他一眼,除了在少有的几个发小面前,小时总在外都有包袱,其实和托托一样八卦。他顺他心意问:“怎么说。”
“老板是峥哥前男友,他进去人家说什么,他都嗯嗯嗯。”陈洛秋悔道,若不是顾及峥哥就在现场,真的想学一段。
夫夫俩的视线同时移到秦峥脸上,噢。
刚才都没看出来,这眼神、这唇角,和陈洛秋一脸苦闷确实是两种心情啊。
秦峥拉直唇角,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对了,还没说过恭喜,今天没有带孩子过来么。”
时谨舟意味深长地瞧他一眼:“在房间,韩昭陪着。”
秦峥也想起来上次的误会,不是,那当时是有人误导在先,但他还没办法解释,认下道:“带我们去看看?我听裴田宇说和你们长得很像。”
他上次看的监控不怎么真切。
陈洛秋:“我也看我也看!”
二人游结束,季随和时谨舟带着他们俩返回。
韩昭带托托出门了,不过没走远,在小池塘旁边喂鱼。小宝宝站在大石头上,用力扬手,鱼食还是只落在他半米之内的地方。
锦鲤们踊跃而上,托托紧急安抚:“别急,都有~”
小孩微微弯腰,韩昭忙抓住他的背带裤,手指用力阻止他往前倾,并未带离。
季随他们从池塘对面绕回来,看着小托托站起身,眼睛一亮:“爸爸!”
见了面,托托又多认识两个叔叔。
托托十分上道,加快流程道:“谢谢叔叔红包~”
“托托。”季随抱起他,严肃道,“这样不礼貌。”
他简单给小崽子解释只能在接到红包后说谢谢。
对面两人也是首次被催红包,他们确实没带,连累小宝宝被爸爸教育,忙道:“是我们不礼貌了。”
托托这习惯一看就是收多了红包,他们输了。
“没事,本来就是巧合碰到,他这几天养成的习惯不好。”时谨舟附和道。
他们教育严肃但不严厉,托托也聪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奶乎乎说:“对不起哦,叔叔。”
“没事没事。”秦峥笑道,“太乖了,过几天宴会上叔叔一定送你红包!”
下次见面也就那个时候了。
陈洛秋:“叔叔给你做一个节目好不好!你是叔叔见过最可爱的三岁、有三岁么?”
时谨舟:“一岁九个月。”
“最可爱最聪明的一岁九个月崽!真想让全世界看看托托多可爱!”陈洛秋两眼放光,他是真热爱做节目,一见到托托刚才的挫败都消失了,他现在的目标是托托!
“可别。”韩昭前几天心惊担颤了一波,好不容易过去,他哼笑道,“我们托托不需要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