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仙门来使

穿书霸道魔尊后和温柔男二结契了

七日后。

自离开黄泉绝地,重返九州,黑石城中的凡人百姓已然从最初的狂喜中清醒过来,仍旧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却时时侵扰的魔兵不复存在,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方城池不大,在魏戎的调派,以及谢斩慈、池少游、楚寒铮三人以魔元、妖元、灵力辅助下,百姓渐渐安顿下来,秩序井然,若有人真的闯过那层层魔气的阻隔,就会发现此处和九州中任何一处凡人城池,并无不同。

不过,日子平淡如水,能供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也少,近日街头巷尾传闻最广的,莫过于城南头新建起的那座别院。

有守城的卫兵说,那日尊主携一陌生面孔的青衫美人进城,就在次日,那座制式清雅,与黑石城中粗粁房舍格格不入的小院就一夜之间建起,雕梁画栋,植竹引泉均如神迹。

城中能为此创举的,自然也只有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尊主,继而百姓对那院中人的猜测也众说纷纭,有说是尊主故友,有猜是掳来的对头,更有心思活络的,联想到前些时日隐约听闻的、关于九州正道欲讨伐魔城的传闻,目光便更添几分闪烁。

而在院外,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池少游斜倚院外竹墙,正闭目养神,她被安排在这里,也有七日光景。

谢斩慈那日匆匆将檀鸾带入静室,片刻后又匆匆外出,只对她和楚寒铮简单交代:“檀谷主往后暂居城南,看住他,莫让人扰,也莫让他走。”

随后,他便撕开空间裂隙离去,再返回时,袖里乾坤中已装满南梧州特产的青竹,这方院落的制式对黑石城里的凡人百姓陌生,池少游却看得分明,这分明是太溪谷的样式。

对于谢斩慈的行事,池少游一向秉承自己那日对楚寒铮所叮嘱的,由他去吧,但饶是如此,她在这院外待了七日,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无聊的情绪。

自院落建起,檀鸾迁入,谢斩慈一次也没来过。

他如常处理魔城事务,接见魏戎听取民生,与她和楚寒铮商议城防细节,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显沉稳周密。他甚至未曾问过池少游一句檀鸾,仿佛那人从未被他从平舆州带回来,从未就在这黑石城中,与他相隔不过几条街巷。

而檀鸾,似乎也在这院中自得其乐,甚至让池少游给他带了些灵草种子,那些娇贵无比的灵植在他手中,甚至视这西漠诡谲的气候和肆虐的黄沙如无物,成为这方黑石城中一抹难得的、刺眼的青绿。

池少游抬头,看向那密竹筑起的院墙上垂下的青藤,那藤上缀满细小花苞,却未有一点花开之意,她不是喜欢灵植花草之人,对花名也不了解,但也能认出这种子并不是她带来的,且檀鸾所种灵植蔓出院外,她于情于理,都要向谢斩慈禀报。

只是那日,谢斩慈听她勉强拼凑词句,描述此藤外观后,沉默良久,后只说这花名为月见藤,无害无毒,既檀鸾喜欢,让他种便是了。

此时院中竹影扶疏,月见藤的细蔓在微风中轻曳,花苞紧闭,仿佛沉睡的玉盏。池少游倚在墙边,正暗自思忖这草木为何只生苞不放花,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巷口传来。

来人身材魁梧,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面容粗犷,一道暗红色的长疤自左额斜划至颧骨,正是李铁柱。他如今卸了兵甲,在城中协理庶务,专司些仓储调度、力役安排之事,虽不涉战阵,但那股历经生死磨砺出的剽悍之气犹在。

他远远望见池少游那一袭红衣,便加快几步,在丈余外站定,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池护法!”

池少游抬眸,赤金龙瞳微眯:“李管事,何事匆忙?”

“尊主请您即刻前往城中议事厅,”李铁柱语速颇快,但条理清晰,“方才城外魔气屏障有异动,放进来一人,说是九州仙门来使,有要事需面见尊主。尊主已让那人进城,特命小的来寻您过去。”

“仙门来使?”池少游眉峰一挑,七日平静,终是起了波澜。她目光不经意般掠过身后青藤垂挂的院墙,随即站直身子,红袖轻拂,“知道了,我这便去。”

她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掠过黑石城低矮的房舍街巷,直奔城中心的议事厅。

议事厅以黑石垒就,格局开阔,陈设简单,正中一张长案,两侧数把石椅,此刻谢斩慈端坐主位,楚寒铮按剑立于其侧,一侧石椅上,一道身影正安静端坐。

池少游步入厅中,目光首先落在那来访者身上。

那人一身丹阳剑宫制式的月白道袍,袍袖与衣摆处以银线绣着细密的霜花纹路,她云髻高绾,只以一根素玉簪固定,几缕散发柔顺地垂在颈侧。

似乎察觉到池少游的到来,她缓缓转过头,那眸光深处,沉淀着经年累月也化不开的、冰雪般的清寂与一丝极淡的忧悒,正是明霰。

池少游瞳孔一缩,竟是忘了行礼,三两步走到明霰案前站定,语带惊疑道:“师姑?”

明霰真人看见她,那双霜雪般的眼眸中亦染上一丝温柔之色,她抬手,抚过池少游未曾束起、自然散落的长发,动作轻柔熟稔:“少游,许久未见了。”

池少游这才如梦初醒,赤金龙瞳上下打量着她,见明霰周身气息自然圆融,修为更上一层,难以置信道:“师姑,您已晋升元婴境了?”

明霰真人唇边的笑意深了些,道:“不过心结稍解,屏障自破,水到渠成罢了,倒是你,如今也已是一宗护法,修为亦多有精进,看来黄泉一行,所得非虚。”

谢斩慈端坐主位,自池少游进厅后便未发一言,待她们叙话稍歇,方才抬眸看向明霰,墨色眼眸沉静无波,开口时声音亦是公事公办的平稳:“明霰真人远道而来,是私人行程,亦或代表丹阳剑宫?”

明霰收回轻抚池少游发梢的手,缓缓起身,对谢斩慈执了一个平辈的修士礼,姿态端庄道:“谢尊主,我此行非奉剑宫之令,因私事而来。”

她略作停顿,那双霜雪凝就般的眼眸直视谢斩慈,道:“我来,只想问尊主一件事。”

谢斩慈神色未变,只平静道:“师姑请问。”

明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才将压抑了百年、已然浸透骨髓的疑问吐出:“我想知道,我师兄,你父亲,当年前往黄泉背后的真相。”

静默在议事厅中弥漫。窗外西漠永恒低垂的昏暗天光透过石窗,落在明霰月白的道袍上,那银线霜花纹路泛着冷冽的微光,映得她面容愈发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紧紧锁着谢斩慈。

谢斩慈沉默了片刻。他目光掠过明霰眼中那近乎执拗的悲痛与渴求。这位清冷如霜雪的女子,百年心结,修为停滞,如今心结初解便破境元婴,第一时间奔赴至此,只为求一个早已被时光掩埋的真相。

“真人先入座罢。”他长叹一声,道,明霰依言缓缓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却未曾从谢斩慈脸上移开半分。

“家父确陨落于黄泉绝地深处,确为人所害,非天灾,乃人祸。”谢斩慈缓缓开口,“幕后主使,是玄机、青莲两位道尊,我杀青莲道尊,也是为报母父之仇。”

明霰身形一晃,近乎不敢置信,九州两位至高无上的道尊,为何会对彼时虽然精彩绝艳,但也仅仅是一名金丹修士的燕寻霈出手,她哑声道:“为什么?”

谢斩慈的眸光一凝,仿佛预判到了明霰的追问,但良久,他长叹,语气不容置喙:“真人见谅,其中因由牵扯甚广,晚辈不能相告。”

明霰猛地起身,望向谢斩慈的目光悲愤交织,腰间所配的碎雪凝霜剑近乎出鞘,大殿中寒气森然,她一字一顿,又重复道:“为什么?”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问的不是两大道尊戕害燕寻霈的缘由,而是谢斩慈隐瞒的缘由。

然而,谢斩慈只是移开了视线,避免与她对视,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动摇,道:“青莲、玄机二位道尊均已伏诛,往事种种不必再提,真人修为初升,心结初解,莫要再徒增烦恼。”

明霰真人的身形僵在了原地,那双雪凝就的眼眸中,先前的悲痛、渴求、乃至一丝微弱的希冀,寸寸冻结,碎裂,最终化作一片近乎虚无的荒寒。

“谢斩慈。”她没有再称“尊主”,也没有唤他“师侄”,只是直呼其名,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如今,果然已是黄泉魔城的尊主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谢斩慈,也不再看面露忧色的池少游,蓦然转身,大步向厅外走去。

“师姑!”池少游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唤道。

明霰的脚步在门前顿了一顿,却没有回头,池少游下意识想追,但又生生止住,没有谢斩慈的命令,她不敢妄动。而主位那人,仍旧面无表情。

“池护法,”他最终长叹一声,开口道,“霜华真人远来不易,你且前去相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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