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奚一口应下, 追问道:“今天晚上吗?几点呢,噢,我几点都可以, 是在西操场吗?”
尤栗看着他面上装出来的激动,微眯了眯眼, 随即也露出一个假笑:“八点吧, 去你们书院那边的操场好了。”
省得到时候他累瘫在地上还得让她千里迢迢送回去。
“好,”陆明奚弯了下唇,语气听起来很是期待:“那八点见。”
“嗯嗯,晚上见。”
尤栗转过身, 嘴角立刻放了下来, 刚走出排练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狂铁]:我们这边选完了, 给你分到一队去?
尤栗警惕问道。
[没栗猫]:宋子霄在哪队?
[狂铁]:霄子在一队。
[没栗猫]:那我去二队。
尤栗可不想跟宋子霄当队友,他是典型的皇帝流射手, 王者十宗罪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具体表现为——
傲慢——觉得对面都是低分, 不管对位多强势的英雄, 一级买把铁剑就直接硬刚。
暴食——一个人吃三路线加两片野区。
懒惰——红buff要打野打到残血等他来拿。
无能——所有人都得围着他打,保他发育,不然就开始生气质问“这怎么玩”。
自私——对抗必须传送来支援, 但是不准蹭兵线。
尤栗跟宋子霄打过那么几次, 他基本上十分钟就能刷到一万经济, 代价是中路都要被吸成干尸了。虽然给他吃钱他是真能带飞, 但作为他的队友毫无游戏体验。
有经济谁不能c?尤栗打游戏也有一点个人英雄主义,她喜欢操作性强的战边,有时为了团队也能补个肉, 但那得是她主动选的情况,让她被迫放弃自己的高光为了射手做贡献,那她做不到。
所以尤栗还是更喜欢跟实力哥玩,她不嫌弃他玩弱势英雄,他也不强求尤栗拿坦边,两人各打各的,赢了都说是自己的功劳,输了就下一把。
说曹操曹操到。
尤栗还在回去的路上,就收到实力哥喊她打王者的消息。
[实力压制逆境]:上号,上号。
[手法诠释上限]:?
尤栗抬头看了眼没落山的太阳,将车停好,边往书院里面走边打字回复。
[手法诠释上限]:怎么,你那边已经晚上了?
没看错的话,现在还没到平常打游戏的时间吧。
[实力压制逆境]:没有,今天晚上有要事打不了,不过我现在状态火热,感觉可以一打五/墨镜/墨镜
[手法诠释上限]:你最好是。
在他的不断催促下,尤栗在电梯里就打开了王者,一上线实力哥立马拉她组队,进房间秒开。
禁完英雄,尤栗也正好回到宿舍,将顺路在食堂买的玉米放桌上散热,她坐下来观察这把匹配到的队友。
打野和辅助是情侣id,一直在互送戳戳,选英雄的时候更是直接锁了云中君和瑶,尤栗预感这把射手又要被放生了,于是将预选的战力换成了刘邦。
果不其然,游戏开局瑶就跟着打野去了野区,留射手在下路对线两人。
尤栗正想让他苟着点,等她四级过后来支援,就见孙权突然站在塔下不动了。
[实力压制逆境](孙权):(云中君)辅助不用跟我,你去帮射手吧,他在下路一打二好可怜。
[实力压制逆境](孙权):(女娲):射手先撑着,我清完线立马来支援你。
尤栗:……
这小子疯了。
见没人理他,尤栗好心地接住他的话。
[手法诠释上限](刘邦):苟着点,四级来帮你。
有这句承诺,刚刚还在热演的实力哥立马停止了发疯。
[实力压制逆境](孙权):好兄弟,一辈子。
尤栗:……
虽然野辅连体,但刘邦这英雄打边打辅都精彩,在尤栗的传送支援下,孙权顺利度过了前期,实力哥也果真像他说的那样状态火热,开始发力一打五了。
叠满被动,拉扯躲控,等敌方没技能往后退时,就是最佳的进场时机,他大招一开,突进追击,开始完成对残血的收割。
尤栗之前一直觉得射手里只有公孙离的操作最赏心悦目,但现在看来孙权大招似乎也颇具美学,挥旗扬旌,斩海断浪,击杀的节奏与音乐完美卡点。
[手法诠释上限](刘邦):把你的bgm关了。
尤栗无语地看着孙权头像边一闪一闪的麦克风标志,她就说耳机里怎么突然响起一阵强劲的音乐声。
“Penta Kill!”
五杀播报响起,bgm应声而停。
[实力压制逆境](孙权):你不觉得这个音乐跟我的帅气操作很搭吗?
尤栗的评价是:神人一个。
哪有人打游戏自己放bgm的?
[实力压制逆境](孙权):感谢封神。
[实力压制逆境](孙权):哎,你之前不开听筒可真是错过太多了,虽然我的操作本身就很燃,但是配上这歌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尤栗一看,立马将听筒和组队麦都关了,顺带屏蔽了他的局内文字消息。
除了巅峰赛,尤栗平时打游戏很少开麦和听筒。跟实力哥双排的对局,文字聊天已经绰绰有余。
事实上,他俩一个对抗一个射手,两个分路隔着峡谷最远的距离,一整局除了尤栗传送下去支援和后期打团,很少有碰面的机会。要是尤栗再心血来潮奖励自己一把暗信,那一把更是能从头到尾0交流。
一举推掉水晶,尤栗回到组队房间,就看见他取消了准备。
[实力压制逆境]:不打了,我要去干正事了[酷]
尤栗记得他说晚上有事,但这会儿外面天都还没黑吧?
但实力哥没给她提问的机会,扔下这句话就跟身后有狗撵一样直接下了线。
离跟陆明奚约好的八点还有好久,反正见讨厌的人不需要什么准备,于是尤栗转头又去打起了巅峰赛,还是听见向念回来的动静,她才想起看一眼时间。
七点四十。
手速飞快地叉掉刚点的匹配,尤栗边换鞋边问:“念念,你晚上去跑校园跑吗?”
“我不去,我这周次数跑完了。”向念看到她的动作,提醒道:“你要跑吗?我看手机上说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雨哎。”
“几点啊?”
“七点。”
?
尤栗推开阳台门探着脑袋往外看。
向念见状说道:“这会儿没下呢,我刚从外面回来,估计天气预报也不准吧,不过你要是出去的话最好还是带把伞。”
“我车里有雨衣。”
“啊?你骑车去吗?”向念疑惑:“楼下不就有操场吗?”
“我去东操场,所以问你要不要一起,可以顺路去拿那个谁的手机。”
向念眼珠一转,立马殷勤地跑过来给她捏肩捶背:“栗子~你去东操场的话能不能顺便帮忙跑一下李乐延的校园跑,他这周才跑了一次,但我的跑完了,我不想单独跑他的。”
尤栗爽快答应:“可以,你让他到时候把手机给陆明奚带下来。”
“给孙权哥吗?哦哦,他腿瘸着不方便是吧,栗子你真细心。”
尤栗:……
倒也没这么细心。
但向念的话让尤栗忽然反应过来,陆明奚的三个室友,一个韧带拉伤一个骨裂一个拄拐,谁陪他跑步?
所以他当时就是在装吧!
“念念,我走了!”尤栗噌地一下站起来,干劲十足地往外冲。
看她不揭穿他的虚伪面具!
“哎等等栗子,”向念忙不迭叫住像是要去士兵突击一样的她,“你不用去拿李乐延手机了。”
“为什么?”见向念把手机屏幕朝向她,尤栗凑过去,刚好看见对方撤回“我室友不让”那条消息。
[李乐延]:我室友说他帮我跑/呲牙
这也要争?
尤栗撇了撇嘴,无所谓道:“那随便他,我先走了。”
一出宿舍楼,尤栗便察觉今晚的风凉得有些不正常,吹在脸上有股潮湿感,像是要下雨的前奏。可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雨滴落下来,离八点只差十分钟,她只好先骑车过去。
刚到东操场外面,天空忽然就响起一道惊雷,紧接着暴雨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早不下晚不下。
尤栗将车停在车棚下,正要拿雨衣,手机忽然振动了两声,是陆明奚发来的消息。
[Luce]:下雨了。
[Luce]:你出来了吗?
下雨还出来,岂不是显得她很期待见到他?尤栗当即回复。
[没栗猫]:没有。
[Luce]:那就好。
[Luce]:那我们下次再一起跑步^-^
有什么好^-^的,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谎言迟早有一天会露馅。
哼,等着吧^-^
没有理他,尤栗拿出雨衣穿上,正准备骑车离开,一抬头却隐隐约约看见操场器材室外有个人影。
墙壁上的灯泡忽然亮起,那道身影竟与陆明奚有些相似。
尤栗眯了眯眼,拿出手机,给陆明奚发过去一个“1”。
远处那道人影手中也亮起一个光点,几秒后,尤栗收到一条回信。
[Luce]:怎么了?
果然是他,下雨了还往外跑,陆明奚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尤栗看向储物箱里的那把伞,缓缓皱起眉。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念念]:栗子下雨了!你带雨衣了吗,要不要我给你送伞。
[没栗猫]:带了,我马上回来。
尤栗敛了敛眸,啪的一声将储物箱盖上。
开什么玩笑?她跟陆明奚可是仇人,就算这雨下着下着变成冰雹把陆明奚砸死,她都不会去送伞的。
十月初的阵雨倒是不会变成冰雹,可砸在人身上也挺痛的。
最主要是费了两个小时弄好的造型,就这样被暴雨冲乱未免太亏了,都还没让尤栗看到呢……
雨幕像攻城的士兵,在狂风的助力下又往前进了一寸,陆明奚朝旁边干燥的地方挪了挪,后脑勺却忽然撞到了灯泡,老旧的电线被撞得左右摇摆,昏黄的灯光晃得人头晕眼花。
这里说是器材室,其实就是个废弃许久的小房子,有一块突出来的顶棚,屋檐上吊着一个灯泡,陆明奚摸索了半天才在墙壁上找到开关。
手机响起,他一手扶着摇晃的灯泡,一手点开微信。
[李乐延]:奚哥等着,我下楼了。
[陆明奚]:求你别来,你待会儿拄着拐摔了我还得背你回去,到时候真成大雨夜妈妈背着发高烧的我去医院了。你在宿舍待着吧,雨马上就停了。
[李乐延]:这是哪的话,我奚哥有难我能不帮?暴雨见真情,这个时候能来送伞的才是真爱!
“你要伞吗?”
一道声音骤然在雨中响起,陆明奚愣了一下,抬眸看去,尤栗正站在屋檐下,透明雨衣下的手伸出,朝他递来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
见陆明奚站着发呆,尤栗眉心缓缓蹙起,耐心耗尽,将伞往他怀里一怼,扭头就走:“记得还我。”
这伞严格来说不是尤栗的,不过她也不知道伞主人是谁。
高考前一个月,学校已经完全进入了冲刺状态,连原来每周一天的单休都变成了月假。那天放学,连着上了二十多天课的同学跟坐牢出狱一样,嗷呜嗷呜地叫着往外冲。两岸猿声中,尤栗迅速收好书包,正准备去办公室领交上去的手机,班主任却先来教室找了她。
一向严厉的老班笑得尤为和蔼:“尤栗啊,还不急着回去吧?学校领导想跟你聊聊天,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
他们学校是新建的私立高中,师资生源比不过一中,大部分学生都是中考分数过不了一中录取线才来这里读。
但这一届偏偏出了两个意外,一个是提前招生考上了一中精英班的尤栗,最后志愿竟然填了他们学校,一个是一中精英班名列前茅的陆明奚,居然在高二大费周章地转学过来。
从此之后,每次市统考前两名都被他们学校包揽,三中创校十多年,头一回有这样的成绩,他俩要是再考上京南大学,校史都得从这一届开始编写。
因此临近高考,校领导十分重视地喊了两人去谈话。
尤栗跟着班主任进年纪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碰见陆明奚从里面出来,老班笑盈盈地跟他打招呼,尤栗双手交叉背在身后,扭头看天,连眼神都不想给他一个。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满了人,学校校长到任课老师,甚至连前阵子抓她违纪非要处分她的纪检主任,都齐刷刷地冲她露出关心的笑。
气氛诡异得尤栗双手贴紧裤缝,笔直地站了个军姿。
“不用紧张,老师们就是跟你谈谈心。”
说谈心还真是谈心,聊的内容无非是什么不要紧张、不要松懈、不要生病、不要早恋。
?
提出最后一点的时候,其他老师疯狂找补。
“我们也不是批评反对,一棒子打死,这个年纪对优秀的同龄人有欣赏的心态是很正常的,但是要把握那个度。”
“对对,老师不是说你有这个现象啊,就是马上高考了,不要被这类问题影响到心情。”
“也不只是这方面的问题,比方说还有跟家里人的矛盾,跟同学的矛盾啊,都暂时先放放,这几天专注备考,保持心情畅快,有什么事等到考完再说。”
行吧,不管是什么,尤栗的回答通通是没有。
聊了好半天,尤栗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六月的阵雨来势汹汹,路上打着伞的人都被风吹得走不动道,她这种没带伞的估计露头就得被秒。尤栗拧了拧眉,正准备打电话喊爸爸来接她,一踏进教室,远远地就看见自己课桌上放着一把伞。
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尤栗询问留下值日的同学,对方却也一无所知:“啊?不知道啊,我刚去倒垃圾了。哎呀别管谁的了,这么大雨你先打着吧,反正人都走完了,明天返校再来问问。”
正在这时,班主任出现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关心问道:“你俩还没回去呢,带伞了吗?没带的话我办公室有备用的。”
“带了带了,马上就回去了,老班爱你明天见。”
同学嬉皮笑脸地收着书包,尤栗看了看桌上的伞,也点了点头:“我有伞。”
不过很快,尤栗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回答——这伞不知道为什么死活撑不开。她蹲在走廊上拿着手机识图搜了半天,才知道这把其貌不扬的伞还是什么手工匠心制作,为了防锈,开关隐藏在伞柄里,需要旋转两圈才能拧出来。
想到这,尤栗停下脚步回头,提醒道:“对了,这伞——”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把伞在陆明奚手里嘭的一声自动打开,紧接着他将伞面举至尤栗头顶:“怎么了?”
“……哦,没什么。”
她就说这么装的伞受众是谁,原来是陆明奚这种装货。
“我穿了雨衣,不需要打伞。”尤栗快步走入雨里。
陆明奚迈开腿跟上:“还是打着吧,雨打在身上挺痛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在打我。”
脱口而出这句话,陆明奚顿了一下,紧急改口道:“我是说这雨看着就挺急的。”
尤栗停下,回过头看,陆明奚半边肩膀都在外面。其实伞很大,但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远得能再站下两个人了。
“……”
尤栗有些无语,将伞柄往他那边一推,自己也朝陆明奚迈了一步,“好了,走吧。”
距离骤然变近之后,一股若隐若现的香水味飘来,清冽的水生调与雨水几乎融合,淡得快要闻不见。
装货,果然是来走秀的吧,谁跑步喷香水啊。
这么想着,尤栗忽然听见身后有哒哒哒的声响,她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道:“你听见什么没?”
像是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时快时慢,杂乱无章,在雨夜显得有些诡异。
“嗯?”
陆明奚回头,尤栗见状也跟着看去,可刚有动作,一只手就迅速抬起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干什么?”
“哦哦没什么,”陆明奚语气忽然慌乱起来,“嗯那个…小心伞沿戳到眼睛。”
“哦。”尤栗没追问,继续往前走,突然,她猛的一个回头,双手快而准地按住了陆明奚正要抬起的手,跟后面一瘸一拐的李乐延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尤栗眯起眼,目光审视地落在李乐延拄着的拐杖上。
“啊,哈哈,真的是你们啊。”李乐延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我路过,远远地看背影像奚哥,拄着拐杖硬是追不上。我还在想你出门带没带伞呢,有伞就行,我的伞太小了,你们这个伞两个人打就刚好,你俩继续走,我在这赏会儿雨,正好有点诗兴小发了。”
尤栗站着没动,也没说信或不信。
李乐延清清嗓子,忽然对着天空“啊”了一声:“远看大暴雨,近看暴雨大,真是大暴雨,暴雨真是大!”
“……”尤栗扭头就骑上了一旁的车,临走前她欲言又止地瞥了眼陆明奚,想了想,最后还是收回了那句“带你室友去看看脑子”,只说道:“记得还伞。”
“好……路上小心。”
目送电动车消失在雨幕中,李乐延才发出一声惊呼,手伸到背后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湿漉漉的雨伞:“我靠,凉死我了扎死我了吓死我了!”
像条虫子一样咕涌了几下,他咧开嘴呲牙一笑,“我这演技怎么样奚哥?”
“非常好,”一看就是演的。
陆明奚没有打击他,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半天,还是不放心地问:“我刚刚造型没有乱吧?这边光线是不是有点差啊,不会影响我的帅气吧?”
“没有,十分完美。”李乐延大拇指一竖:“print。”
“……那个叫perfect。”
—
尤栗回到宿舍时,其他几个人都还在下面追剧玩游戏,听见开门声,金禧往后一靠,椅子帅气地滑到门口:“哟,世界上最忧郁之人回来了,大雨里跑步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失恋的氛围感?”
“给你也感受感受。”尤栗用湿漉漉的手去蹭她的脸。
金禧弃椅而逃:“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江穗笑盈盈地转过来,看到尤栗滴着水的发丝后,不由惊讶道:“栗子你不是带了雨衣吗,怎么还淋湿了?”
“带了,但是风太大了。”骑车的时候雨被吹得直往脸上扑。
向念一听,接话道:“那你还不如把车扔那儿,让我去给你送伞呢。”
……其实也有伞。
尤栗当时车都骑出了一段路,想了想还是折返了回来,一边往回开一边痛骂陆明奚不知好歹,居然能让她这么心地善良的人都讨厌。
洗完澡出来,尤栗拿起桌上的手机,才发现陆明奚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Luce]:你到宿舍了吗?
尤栗边擦着头发,边随手回了个“到了”,正准备切到短视频软件,陆明奚像守在屏幕前一样秒回。
[Luce]:好,那你明天在宿舍吗,我来还伞。
[没栗猫]:不在。
开什么玩笑,大好的休息日尤栗可不想再见到他。
“大家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江穗忽然问道。
“我有课,”金禧气愤不已,“为什么调休补课补周三这天啊,我周三满课,你们不会都没课吧?”
“没有,但我已经做好了严密的学习计划,保证跟你共进退。”
“什么计划?”
“请看。”向念抖出一张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排时间。
8:00:起床。
8:00-8:10:洗漱吃饭。
8:10-8:11:学习。
8:11-22:00:星露谷。
22:00-22:01:学习。
22:01:睡觉。
尤栗看完简直醍醐灌顶,原来游戏还能这么玩。
“念念你拍照发我一份,我将严格按照这个计划来打王者。”
“喂,你们两个,”金禧一眼看穿,“想打游戏直说,还要列个表?”
“嘻嘻,当然。”
周一要定榜,尤栗的挑战赛次数已经用完了,排名还不是很稳,她准备再打打排位表现分。
实力哥白天一般不打游戏,尤栗没有喊他,自己去单排了几把。但周日牛鬼蛇神堪比中元节,七十多星的对局,居然让尤栗在同一把里遇到了电刀流蔡文姬和出大书的澜。
在这上演孙权劝学呢?
赢三把输三把后,尤栗实在有点打不下去了。她切到微信,点开小号朋友圈打算借他人的痛苦来抚慰一下自己的心灵。
[忠告,周日不要打巅峰赛,不信邪就会像我一样连掉100分/微笑]
[王者荣耀,钱、爱和时间我哪个没给你,这就是你珍惜我的方式吗?负星者当诛!]
[上辈子吃过的猪肉这辈子变成我的王者队友来报复我了。]
这个号加的全是游戏好友,朋友圈一周有七天、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都在骂王者荣耀,看到这么多人跟自己一样坐牢,尤栗的情绪顿时没那么崩溃了。
给牢友们点完赞,尤栗继续往下刷,一溜的战绩截图中,突然夹了一张风格迥然不同的健身照。
尤栗划过去又划回来,点开大图,照片里的男生站在史密斯机前,应该是刚做完卧推,手臂肌肉块垒分明,血管暴起,青筋虬结,黑色背心被汗水湿透紧贴身体,充血拉丝的胸肌喷薄欲出。
好友列表里还有这种人物?
习惯性地点完赞,尤栗抬头一看名字——实力压制逆境。
?
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