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智导演在第二天白天醒来,除了后脑勺为了方便包扎被剃掉一大块头发之外,没有大碍。
他:变成地中海也叫没有大碍吗?我的尊严啊——
“可大家看在你被剃成地中海的份上原谅你了呀。”
犯安拍拍越智导演的肩膀,“网友们在看见你的新形象之后也浇灭了怒火呢。”
为了出片竟然恶意恐吓演员,当粉丝是死的吗?真相大白之后,越智导演被各家演员的粉丝狠狠炎上。
地中海救了他一命,半个脑袋被裹成法老的地中海造型震撼了圈内的造型师和圈外的路人粉。
看在越智导演差点傻了的份上,大家温良地原谅了他。
助理被解雇,越智导演想到凶手作案的动机,心虚地没敢起诉,希望助理换一份工作后睡眠障碍能得到有效改善。
“我要换房间。”越智导演一刻也不想在原房间停留,“连通房真是害死人了。”
如降谷零所料,越智导演没有看见凶手的正脸,他遇害时背对墙壁,助理在背后用沉重的玻璃杯狠狠砸向越智导演的后脑勺,被害者眼前骤黑。
赏樱季换房很难,越智导演硬是加钱用钞能力又包下一层楼:“大家想换房间都可以换,新的楼层绝对不会再出现闹鬼事故,我对天发誓!换房间的花费我会全部报销,当作是我的赎罪。”
犯安不是闹鬼事故的受害者,但越智导演当然不会忘记她和降谷零:“这两间房都能看见窗外的樱花林,两位也可以换房间入住。”
新一层楼没有连通房,是普通的单人间。
“换房间太麻烦了。”女孩子移开目光,“我住着还好。”
“安安老师喜欢那部经典灵异片。”降谷零笑着说,“我们不需要换房间。”
曾经闹鬼的楼层没有别人的客人愿意入住,这层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皎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墙壁上,风吹来的樱花花瓣点缀在地毯间,安安坐在床沿边,提起裙摆。
“是谁刚复合就得意忘形我不说。”她不满地摩挲脚踝上的指痕,“下手真狠。”
降谷零半跪在地毯上托起女孩子的脚踝,仔细看了看。
“快消掉了。”他可惜地说,“不像安安的咬痕,能留下好久。”
安安又想踢他了。
“你还在考察期呢。”她强调,“我随时能把前男友的第一个字再给你加上。”
安安可没有忘记她被断崖式分手的仇,她还没完全消气。
“好吧,考察期。”降谷零举手投降,“请问考官,考察期的男朋友能享有男友特权吗?”
容法官思考思考。
安安大考官陷入沉思,并在沉思过程中接过男朋友(考察期限定版)递来的睡前热牛奶,咕噜噜喝掉。
大考官好像不小心接受了贿赂?
那就没办法了,社会真是险恶。
女孩子长吁短叹,她翻了个身,脑袋埋进青年温暖的怀抱。
降谷零轻轻拍抚她的后背,目光停在少女蝶翼般的眼睫上。
安安入睡很快,睡得也很熟。
她允许考察期的男朋友进她的房间,睡在她的身边,但也止步于此,没有下一项。
“没有给晚安吻呢。”金发青年小声抱怨。
考察期和正式上岗果然是两种待遇,降谷零先体验到了后者的好,如今就不太能吃前者的苦。
得想办法给自己提一提待遇,安安真是坏啊,完全不给考察期定期限,说不定很久之后还拿这套说辞糊弄他,不给转正。
降谷零想着想着,睡意涌来,他收紧手臂,鼻尖埋进女孩子柔软的发旋。
安安一觉睡到了天亮。
极其罕见的,降谷零比她晚醒。
金发乖顺地贴在青年脸颊边,他均匀地呼吸着,胸膛随呼吸起伏,温暖的热意如潮水涌动般包裹住埋在他怀里的安安。
虽然什么都看过了,但她不得不说,他练得真好。
劲瘦的薄肌,指腹陷入肌肉时像丝绒一般顺滑,柔软而有力。
有点太过性感了,安安漫无目的地思索,这是在健身房撸铁能练出来的身材吗?
可能酒厂的员工健身房比普通健身房更高级,毕竟墨镜保镖哥也练就了一身双开门大冰箱的壮硕身材,银发男模哥更是标准型男。
对了,波本还不知道她和几位代号哥的恩怨情仇。
也还没有安排苏格兰导师和他见面,尊敬的苏格兰导师理所当然拥有对安安考察期男友的打分权。
景会觉得他们复合的太快了吗?如果她滴好妈妈说“我不同意这门婚事!”该怎么办?
“毕竟波本是给酒厂干活的牛马,苏格兰导师是预谋毁掉黑心前司的复仇替身,他们两个应该是立场对立的关系吧?”安安琢磨。
她听景说过,他在酒厂当替身的日子里波本一直对他挑鼻子不是眼睛,俨然对替身文学深痛恶绝。
唉,安安叹了口气,她摸摸男朋友青春靓丽的俊美脸蛋: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混.黑呢?
她最生气的是他对她的隐瞒。
表面一套,背面一套,骗女人的家伙。
安安想想就来气,她气呼呼地把降谷零推开,翻身起床去洗漱。
浴室的门关上,降谷零睁开眼睛。
“怎么突然又生气了?”他纳闷地自言自语。
明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摸了脸蛋摸了腹肌,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女孩子的心思真难懂。
好在安安一如既往的很好哄,降谷零一天都在片场陪她,下班时间女孩子又变回高高兴兴的样子。
“《刑法》听腻了,今天念警察手册好不好?”晚上例行的哄睡时间,他询问道。
安安:真的不能来一点正常的情侣向哄睡读物吗?
降谷零:比如说?
安安:有请我的年度最爱读物《米花町凶手联名出版系列》!
她想听《米花町凶手联名出版:男默女泪,那些年人头滚落的情杀案》。
百分百情侣向,超浪漫的。
“好的。”降谷零若无其事地说,“我给你念警察手册。”
安安:啧。
多么枯燥,和刑法一样除了教育意义一无所有,完全不像《米花町凶手联名出版系列》一样引人入胜。
安安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又睁开眼。
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给她拍背的金发青年低头看怀里的女孩子:“怎么了,不睡吗?”
他没有拿手机,也没有拿稿子,安安左看右看后得出结论:“你是在背书吗?”
降谷零点头。
警察手册,他倒着都能背。
黑发少女眼中写满了不解,她的疑问几乎要具象化:“你背警察手册做什么?”
她:你不是酒厂牛马吗?
“安安觉得我为什么会背警察手册?”降谷零认为这是个坦白的好机会,他引导似地问。
只有警察才会背诵警察手册,多么简单的推理,她一定没问题。
女孩子眉头蹙起。
“你……”她缓缓开口。
降谷零期待她的答案。
安安:“你曾经梦想考过警校,但奈何在酒厂的大染缸里起起伏伏多年,没有通过政审。名落孙山的你大为不甘,为了证明自己不比警校第一差,你含恨背下整本警察手册,以此纪念自己曾经想要弃暗投明的心?”
多么严谨且完美的逻辑,一定是真相没错!
大侦探安某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降谷零:“……”
他大可不必用背警察手册的方式证明自己,他本来就不比警校第一差。
他就是警校第一。
“不早了,睡吧。”金发青年用手遮住安安的眼睛,不愿细想她的推理水平。
大侦探安某起码猜对了考警校这部分,她在侦探这条路上的职业发展至少超越了山村操——人家现在可是警部呢!
安安的前途不可估量,降谷零决定从明天起把她睡前读物从警察手册换成警校入学考试真题。
女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日后睡前都要刷题的噩梦,她被蒙住眼睛就准备乖乖睡觉了。
蒙住她眼睛的手挪了位置,环住女孩子的腰,安安习惯性地把脑袋埋进降谷零怀里,以此躲避透过窗帘的月光。
迷迷糊糊的睡梦间,安安忽然发现今天的月光好刺眼。
“我开一下灯。”
压低的男声在她耳边说话,女孩子的眼睛被掌心盖住,台灯亮起刺眼的光。
等了一会儿,估计安安的眼睛适应了,降谷零才挪开手。
安安揉了揉眼睛,从金发青年怀里爬起来:“怎么了,导演突然通知要拍夜戏?”
“不是。”降谷零下床换上外出的衣服,他当着女孩子的面拿出配枪,检查枪里的子弹。
熟悉的场景唤起了安安的记忆,她清醒过来。
Bourbon.
回忆中糟糕的开端,甜蜜的时光在那个夜晚戛然而止,转为冰冷的寒冬。
温热的脸颊贴上女孩子的脸蛋,她回过神,发现金发青年凑得离她很近。
降谷零弯*腰贴了贴安安的脸颊,温声说:“我现在要出去办一点事,安安今晚能一个人睡吗?”
带枪且要检查子弹数量的事吗?安安的目光落在他藏枪的位置又移开,回答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睡。”
分手之后独自入睡也不会失眠做噩梦,睡眠很好的那类人说的就是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降谷零失笑,“安安,我在报备。”
“因为临时的任务要离开,所以向女朋友报备,保证一定会尽快回来。”
他勾住安安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再相信我一次吧。”金发青年祈祷般地说,“如果因为临时任务被判决考察期失败,我真的会恨组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