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池无语挂了电话。
眼看前面就是药房,他放慢车速,稳当当停了下来。
下车前,谭池朝副驾驶位上的人看了一眼。
江同学朝他这边侧着头,睡的不太安稳,不知是不是谭池错觉,他面色好像更红了些。
谭池也不耽搁,急匆匆下了车,大步走进药房,把徐医生说的药全买了一遍
——除了最后那什么软膏。
还顺带买了电子温度计。
拎着一袋挺有分量的药,谭池走出药房,目光瞥见隔着几个门面的超市,顿了顿,脚下步子拐了进去。
江以舟是被吵醒的。
他只觉头痛欲裂,脑袋昏昏沉沉,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偏偏还有人在他耳边嗡嗡说个不停。
这也就算了,还不时推一下他肩膀,晃晃他身子。
江以舟烦躁的皱起眉,一胳膊挥了过去。
谭池没想到狠人生病了武力值也不减分毫,躲闪不及,左脸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车厢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江以舟后知后觉发现不对,慢慢睁开眼,对上一双神色莫名的桃花眼。
谭池左手还拿着电子温度计,整个人都有点懵。
从小到大,哪怕是……他也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虽然不怎么疼,但这也不是疼不疼的问题。
谭池面色不太好看,“江同学,我好心好意给你买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江以舟一点点回神,虽然脑子痛的快要炸了,但他神色还是很冷静。
身上的不适和谭池手里的温度计让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江以舟抬眼看他,沉默两秒,哑着声音道,“不然……你打回来?”
谭池盯着他,跟他对视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算了,跟个病号计较什么。”
他后退跟江以舟拉开距离,随手把温度计扔进装药的袋子里,声音懒散,“下车吧,上去吃药。”
江以舟有点意外,“真不还回来?”
“说什么呢,”谭池拔下车钥匙,瞥他一眼,微笑唇上扬,“我可是爱幼扶病的三好青年。”
江以舟消化了一秒,没搭理他,低头解安全带。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点晕,连带着动作也迟钝起来,小小的安全带,他硬是按了两下才解开。
这会儿功夫,谭池已经拎着药下了车,懒洋洋站在车前等他。
江以舟拉开车门,右脚踩在地上就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他身子晃了一下,又很快稳住,“走吧。”
谭池也看出来了,放慢了脚步。
这套房子跟江以舟第一次见到时大有不同,空的像是被贼光顾过的客厅被家具填满,地上还铺着米色地毯,明亮而温馨。
“随便坐。”
谭池把药往茶几上一扔,好心帮病号接了杯水,转头见江以舟拿了电子温度计量体温,随口问,“多少度?”
江以舟看着上面的数字,脑子既混沌,又有种奇异的清醒,说出来的话传到耳朵里都像隔了什么似的。
“三十八度八。”
谭池应了一声,在一大堆药里面挑了挑,把退烧药放在他面前,“吃吧,江同学。”
江以舟扫过装药的袋子,视线落在自己面前几粒药上,面带怀疑,“你确定吃的是这些?”
“就这么不相信我?”
谭池挑了挑眉,在江以舟身边坐下,眼神戏谑,“放心,要真吃出什么事来……我负责到底。”
江以舟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温度正好,这才捏起面前的药。
他吃药跟别人一口吞完不一样,一片药一口水,咽下去后还要再喝口水压一压。
有种跟他揍人时的狠劲儿截然相反的‘娇气’。
一想到自己把这个词放在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身上,谭池一个激灵。
可看着江以舟动作,又觉再贴切不过。
他摇摇头,伸手在药袋里随意扒拉两下,找到一包糖拆开。
江以舟刚把最后一颗药吃完,迎面对上一颗糖,花花绿绿的包装。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你当我是小孩子?”
“怎么不是了?”谭池轻笑一声,抬眼看过去,“在我看来,比我小的都是小孩——”
子。
谭池目光一下子怔住了。
江以舟晃了晃右手,正在喝剩下的小半杯水。
他仰着头,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喉结上下滚动。
似乎是喝的有些急,一道水痕自唇角蜿蜒而下。
江以舟伸手在唇边擦了下,刚喝了水,他双唇形状姣好,还带着水光,红润饱满。
原来江同学还有唇珠,只是不太明显……
谭池猛的注意到这一点,呼吸一窒,目光不受控制,像被钉在那里似的。
他看着江同学收回手后双唇很轻的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极浅淡的弧度。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谭池眼中逐渐放慢,在脑海反复上演。
谭池喉结动了动,心跳声不知何时更大了些。
江以舟放下杯子,看着面前还没收回去的手,犹豫了下,勉强伸手把谭池掌心的糖拿了起来。
谭池瞳孔一缩,受惊一般猛的收回手,有点仓促移开目光。
“怎么了?”江以舟慢了两秒反应过来,手中动作一顿。
谭池干咳一声,嗓子有点哑,莫名有点不敢跟他对视,下意识开口,“没事,现在时间还早,你刚吃了药,要不要在我这儿休息一下?”
这话一出,谭池自己也是一怔。
这套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只有一张床,是他往日睡的。
明明这张床两人之前也一起躺过……
可现在提起来,谭池心里像是有点后悔说出邀请的话。
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后悔。
虽说吃了药,却也没这么快发挥药效,江以舟身上的不适一点没消,反而比刚才更难受了些。
他按了按太阳穴,决定不跟这人客气,“我睡客房?”
谭池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还没过去,有点心不在焉,“睡主卧。”
他慢了半拍回过神,抬起头,略显艰难的把无意识落在那抹红润处的目光移开,强装镇定,“客卧是游戏房。”
江以舟很轻的皱了下眉,又松开,“好。”
谭池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迟疑,“那你……先去睡会儿?”
江以舟点点头,扶着茶几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这个时间,你要不要也休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