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工阜是在食堂里工作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洗菜择菜,后来就进化成切菜备料。几年过去终于获得了师傅的认可,上了灶。
说实话,在这里工作真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记住大概的配方就能够制作出食物来。唯一要求的恐怕就是要有能够挥动一米宽的大铁锅以及放在里面配料的麒麟臂,让食物能够在翻滚间由生变熟。
钱工阜跟着学了几天的时间就学会了,手上也十分得劲。只不过因为舍不得盐的缘故,味道总是淡淡的,却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这天有人送来了一个陶罐,圆滚滚的肚子里全都是清亮的油。闻一闻,还带着淡淡的香味,浓厚又粘稠。
钱工阜听到师傅问:“这是什么油,看起来和平常的油不同?”
来人笑道:“这是咱们城主最新研究出来的油,是用一种叫做油菜籽的东西榨出来的。”
师傅听到这样的话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些东西能吃吗?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你是在怀疑我们城主吗?”
送油过来的人露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神情很是不满。
师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钱工阜看见在其他人走后,师傅就取了一点油出来,炒了一盘青菜。然后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只老鼠,给它喂了下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老鼠是还没有处理好的菜。
一段时间后,老鼠安然无恙,活蹦乱跳。如果不是因为有竹篮子挡着,估计早已经逃离了厨房,远离了危险。
钱工阜察觉到似乎松了一口气,他自己也免不了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新来的油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至于城主,这怎么能怪群主呢,出了什么问题当然是他们的锅。
其实钱工阜也知道城主并不是那种有错就会把锅推到别人身上的人,可是架不住其他人这么想。而且做什么事情还是要谨慎点好,免得被坑了都不知道。
从这一天开始,食堂就开始使用植物油作为做菜的油。至于动物油脂其实也没有被放过,他们依旧听从上面的吩咐把油给炼出来了,只是用东西装好运到了别处。
钱工阜有些好奇,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呢?明明是做菜的油却不做菜了,而是用了植物油代替。是不是某个工厂哪一道工序需要动物油,所以才把动物油给省下来?
事实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动物油的确有了自己的去处。
之前就已经提过了,肥皂的原材料是堿水和动物油。
草木灰加水后过滤又经过一番处理就是堿水。
动物脂肪层慢慢熬炼出来的油就是合适的动物油。
这两种东西按比例混合在一起熬煮,然后等它们混合起来的液体逐渐皂化之后,就可以做成肥皂了。
大家都知道油脂这个东西不能够长时期保存,因此我暗搓搓的开了一个小工厂,让人制作肥皂。
制作出来的都会先储存起来,暂时不会拿出去售卖。等到有了一定的储备量的时候,再拿出来售卖也不迟。
张风行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结果因为工作认真勤勉被挑选了出来学习文字。当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心里是不满的。因为学习哪有赚钱香,赚不到钱还如何养家?
没过多久的时间他就知道了,原来学习也有钱拿。不仅可以免费学习东西,还能够获得一定的补贴。并且用不着继续工作,简直爽歪歪。
于是张风行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并且进入了学习队伍认真学习。
教导他们这一批人学习的人是陈夫子,一个其他地方来的文化人。如果放在十几年前,他估计在这里活不下去。现在之所以还活着,而且还活得这么好,无非是因为走对了地方,来对了时间。
张风行还知道一个秘密,这个陈夫子曾经是城主的入幕之宾,和城主有一腿。
之所以说曾经,而不是现在,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城主的口味,只喜欢年轻又壮实的男人。
陈夫子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好看,也非常符合城主的标准,然后现在他老了,自然而然就被淘汰了,再也进不去城主的卧室。
张风行私底下听一些同事说想要去试试自己能不能被城主看上,他却没有太大的兴趣。
第一,他不缺钱,不必要赚一笔卖身钱。第二,他没有什么惊才绝艳的才华,更没有因为别人的打压而抑郁不得志。第三,他虽然觉得城主非常漂亮,也非常有气质,却没有爱上她。
有的时候,张风行甚至觉得自己的同事有点傻。
看城主的行为模式就知道了,一看就是个事业型女强人。而且在感情方面渣的很,甚至对事情的男人没有任何感情。明摆着你卖身我给钱,公私分明。
这样一个人,最好是连靠近都不要靠近,否则伤心的还是自己。
话又说回来,城主也并不是那么好靠近的人。
曾经有过伴的人,排除。
谈吐不文雅的人,排除。
容貌不优越的人,排除。
不是张风行看不起人,他那几个同事真的没有一点被选上的机会。
以上都是些八卦,就先不说了。
只说张风行在被选中之后,就在陈夫子名下进行了长达好几年的学习。整个过程累的差点趴下,再也起不来。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学习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比在工厂里工作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年后的今天,张风行总算是从陈夫子那里毕业了,并且获得了一个任务。和其他的学生们一起考察人口的数量,以及调查人们的基本信息。
有关于这一点,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简单在于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复杂在于工程量实在是太大了,短时间内完不成。
不过这是工作,不能完成也要完成。
因此张风行和同事们分配了一下编号,就急匆匆的从头开始登记起来。
“这位工友,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啊,我叫狗蛋。”
“姓什么?”
“我没姓,就叫狗蛋。”
“这……我该怎么登记?”
“就这么登记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好吧,狗蛋,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不知道。”
事情陷入了僵局。
有些人的名字根本不像是名字,有些人还没有姓。
名字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出生在何年何月,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自己大概有多少岁,算是孩子还是年轻人,又或是老人。
我得到底下传过来的消息后,略显无语。
姓甚名谁的确是个小问题,算不得什么。
不过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都不知道,就让人有些无奈了。
等等,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呢?
我突然反应过来,我好像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因为这里没有日历。
比如我不太了解今天到底是几年几月几日,只能大致判定这是什么季节。
“这就有些糟糕了呀!”
我揉了揉太阳穴,决定请个外援。
所谓的请外援就是问一问城中的所有人,看谁知道如今的准确日期,对个时间。
或许是我运气好,当天下午就有一个商队的负责人跑了过来给我说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有点微妙,2444年4月4号。
我简单计算了一下,面露惊恐之色。
这和我上辈子的时间相距差不多四百年。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商队负责人说:“城主恐怕不知道大城市有专门管理时间的人,我们这些出门在外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