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梣大步流星,衣衫凌乱,脸红得不正常,刚刚传信的仆从从拐角出来,上前行礼:“许二公子,方才许家传信来,说是请您出宫回一趟许家,不过您说不回去,所以我便让他们回绝了。”
许梣捂着头痛的脑袋,忽然道:“…不用回绝,就说我待会回去。”
“…啊?”仆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公子。”
许梣略过他继续走,步子迈得很大,表情十分难看,转弯时还险些撞到人。
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下意识扶住摇摇欲坠的许梣,目光里满是担忧。
“……谢谢。”
许梣道了歉才抬起头来,待看清来人,脸色沉了下去。
“怎么是你?”
萧笙如还没放开他,只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有些急道:“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还如此行色匆匆……是不是皇兄欺负你了?”
许梣想挣开他,却被死死摁住,怒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萧笙如:“梣梣,我是在担心你啊,你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同我讲!”
“不需要!”许梣恶劣地骂出声,“在这假惺惺地恶心谁呢?我快吐了。”
萧笙如有些伤心,垂眸看他:“梣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以前那么…”
“怎么?很失望?没变成任你拿捏的模样觉得很可惜吧。”许梣嗤笑一声:“还在做将人耍的团团转的美梦?”
萧笙如声音小了点:“梣梣,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可当年的事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若我不赶快回去,他们就…”
“够了!”许梣厉声打断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都是身份尊贵的皇子,而我只是一个平民庶子,在你们眼里连一只蚂蚁也比不得,死了便死了对么?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恶心我?那你的目的达到了。”
萧笙如的脸色白了:“…不是这样的梣梣,你不要这么说…”
“住口!我说过不准这么喊我,你不配!”
萧笙如胸口起伏得厉害,像被逼急了,红了眼眶:“那谁配?!萧泽峋吗?你现在是喜欢他了是吗?”
许梣嫌恶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疯话!”
萧泽峋心里发酸,憋着的泪砸了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在宫中卿卿我我,谈笑风生,他甚至还带你出宫去!皇兄从来不和别人如此亲昵,向来残暴冷漠,不懂得别人的感受……他待你如此不同,所以你被他打动,移情别恋了是吗?”
许梣眯起眼,忍耐值快告罄了,冷冷道:“你监视我?”
“梣梣……”
萧笙如忽然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呢…明明以前我们是那么要好…”
许梣伏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想知道吗?”
萧笙如被他忽然凑近的举动乱了思绪,只是紧紧抱着他,被动道:“嗯……”
许梣声音含笑,轻柔温吞,只是面上一片阴鸷:“因为……我恨你。”
“许梣!”
身后忽然传来怒不可遏的喊声。
萧笙如置若未闻,还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地,刚刚挂起的笑变成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许梣倒是应声回头,只是还没看清那人,忽然肩膀一痛,随即被大力拽出来一把搂住。
他猝不及防,被结实的肌肉撞得鼻尖一酸,强有力的紊乱的心跳声传入他的耳膜。
头顶咬牙切齿的低沉嗓音传来。
“皇弟和许二公子是在做什么。”
许梣惊悚抬头,挣扎的动作停下,这才发现来的竟是萧泽峋,只是此刻他面色极其阴沉,眉宇间覆着化不开的郁气,整个人再无刚刚舒朗的模样。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心虚感漫上心头,许梣缓缓抬眼,却发现萧泽峋正死死盯着他,嘴角牵着一个弧度。
许梣心里咯噔一下,仓皇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不笑还好,一笑就感觉太子殿下马上要将他碎尸万段。
萧笙如终于回过味来了,同样怒不可遏,“皇兄!你放开梣梣!”
空气沉默一秒。
许梣只感觉搂着他的那只手臂忽然收紧,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他按进胸腔。许梣吃痛,却不敢像平日那般抱怨出声。
“梣。梣?”
萧泽峋一字一句重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低下头盯着许梣,忽然笑了:“他叫你什么?”
“……”
许梣感觉今天会死无葬身之地,也是,刚刚萧泽峋才跟他表白,他这会就投入其他男子的怀抱,还让别人撞个正着!虽说不是自愿的,也气够呛了。
萧笙如看不得萧泽峋为难他,以为许梣被欺负了,愤愤道:“皇兄你不要对梣梣咄咄逼问,有什么冲我来!”
萧泽峋没理他,还是死死盯着埋在他身上不肯抬头的许梣,沉声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他不笑了,目光阴鸷。
“许梣,我在问你。”
“……”
许梣知道逃不过了,如实道:“……我跟二皇子…之前认识。”
“呵…”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好,好极了。”
萧泽峋突然拽住许梣的手腕,拉着人大步流星地朝宫中走去,许梣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踉跄,跌跌撞撞地被迫跟上。
萧笙如在后面喊:“萧泽峋!强扭的瓜不甜!我跟梣梣是真心相爱,你不能棒打鸳鸯!”
萧泽峋没说话,许梣只觉得手腕一痛,步子迈得更大了。他都不用猜萧泽峋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心中哀叹,大难临头,插翅难飞。
回了宫中,一行宫人皆颤颤巍巍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兜兜转转又回了刚刚的屋内,许梣被一把甩在榻上,仰起脖子。
他头晕目眩,目光再次聚焦时就看见萧泽峋的外袍不知何时脱落在地上,正在解腰间的宽带。
许梣不可置信,惊悚起身,瞪着眼睛忙喊道:“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萧泽峋掀起眼皮:“干/./你。”
“你……!!”
许梣被他惊世骇俗、不知羞耻的话惊到,“堂堂太子殿下,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萧泽峋没接话,沉着脸自顾自地脱着。
许梣急了:“这是在宫中,青天白日…你怎么能!能…白日宣淫!?”
萧泽峋提醒他:“这是在我的宫中。”
许梣噎住,崩溃道:“我是男的!”
萧泽峋凉薄道:“你觉得本太子瞎?”
许梣:“男的……男的怎么…不行…!”
他不知想到什么,捂着脸自言自语,以往的气定神闲,温润尔雅,一个不剩。
眼看萧泽峋上半身已经不着一物,手伸向了罪恶的裤子,他更慌了,结巴回:“等等等……太子殿下,您听我解释……!”
萧泽峋动作未停,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许梣吞咽口水,艰难地拽住他解裤子的手,张皇无措道:“你别听他瞎说,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不喜欢他!”
萧泽峋的手一顿,终于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他,咄咄逼问道,
“之前认识?”
“………”
“说话。”
“……认……认识。”
萧泽峋又开始解裤子。
“等等……!”
许梣急得快哭出来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萧泽峋动作未停。
“所以?”
许梣喘着气,死死摁着他的手:“所以过去这么久了,我和他已经半毛钱关系都没了,我现在非常非常讨厌他,真的!”
萧泽峋沉默片刻。
“在哪认识的”
“…乡…乡下。”
“你喜欢过他。”
许梣这回答得很快:“没有!”
萧泽峋眉头终于松了一点。
“不肯进宫是因为他。”
“………嗯。”
萧泽峋笑了:“看来他在你心中的分量还挺重。”
许梣不知道他脑回路是怎么转的,皱着一张脸:“…不是…我就是单纯不想看见他。”
“那你刚刚还跟他抱在一起。”
许梣发誓:“青天大老爷,是他抱着我不放,我挣脱不开。”
萧泽峋低头扫了眼许梣细皮嫩肉的模样,微不可查叹了口气。
“讨厌他?”
“嗯。”
“为何。”
“………”
许梣低下了头,半晌才吭声:“……可以不说吗。”
空气沉默一会,许梣紧张地抬起头,以为萧泽峋这个疯子又开始脱衣服,谁知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赤色金瞳。
他的下巴被轻轻扣住,抬起。
“他刚刚说,强扭的瓜不甜,听见了吗。”
“没…没有。”
许梣其实听见了,但是如若如实回答,恐又要节外生枝。
萧泽峋看着他,忽然俯下身,唇瓣相撞。
许梣瞪着眼睛,奋力推他,可萧泽峋跟个铜墙铁壁似的,纹丝不动。
这会没刚才那般轻柔,攻池略地,疯狂扫荡。
许梣气急,脾气忽然就上来了,一口咬在他的舌头上,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萧泽峋置若未闻,眉头都没皱一下。
许梣败给他了,只能呜呜含糊求饶。
许久,在许梣马上力竭而亡时,萧泽峋终于放开他。他疯狂喘着气,贪婪地汲取新鲜空气。
两人四目相对,许梣瞳孔颤得厉害。
“…疯子…!”
萧泽峋像是没听到他的怒骂,自顾自道。
“强扭的瓜不甜是吗。”
他盯着许梣,凑在他耳边。
“甜不甜要我说了算。”
许梣僵在原地,甚至连推开他的动作都忘了。
萧泽峋眼珠向下一转,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突然张开嘴,牙齿发了狠似的朝下咬去。
力道之大,许梣痛得惊叫一声,手撑在他的胸前奋力将他推开,而后,忍无可忍、怒不可遏的一巴掌重重扇了下来。
萧泽峋被打得偏过了头。
舌尖顶了顶酸痛的腮帮,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盯了好一会,头才慢慢转过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
许梣的手抖如筛糠,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消气了?”
萧泽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梣胸口起伏得厉害,结巴道:“是…是你先欺我在先…!”
他的话僵住了,惊恐地瞪着他,忽然拔高音量。
“你,你笑什么…!”
萧泽峋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的血渍,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个人…”
许梣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不敢接话。
萧泽峋等了一会,才又道:“……原来讨好一个人,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