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绣灵春

宗门比武按惯例是在怀药殿举行,怀药殿出了名的地大人少,除了大殿所在的山,还有另一片大山,种满了奇珍异宝供殿内弟子使用,而万盟会在那座大山上足足耗地万顷!

许知檀这个“乡巴佬”哪见过这场面,左看看右摸摸,只是大殿的门口都让他好一番称奇。

他拉着阿祈晃来晃去,“哇!这大门也太漂亮了吧!金灿灿的,全是黄金吗!”

说着,他张着嘴就要咬一口。

阿祈皱着眉,手掌拍在他的额头,把他推开,“脏。”

许知檀可惜片刻,悻悻收回嘴。

对比凌剑殿不是石头就是木头的建筑,许知檀大饱眼福,张着大嘴就没合上过,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两人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位赤脚少年迈着优雅闲散的步子从门口走进来。

少年头戴银饰铃铛帽,脖系三环银项圈,一对赤色杜鹃鸟盘旋在腰侧,针眼细密,杜鹃鸟栩栩如生,满身琳琅珠翠,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格外清脆。

他脸色煞白,眸子却火红耀眼,眼尾狭长,微微上翘。

“一群乡巴佬。”

他如是说着,轻视的眼神毫不遮掩。

许知檀歪头看他,叉着腰:“乡巴佬说谁?”

“乡巴佬说你。”

许知檀一跺脚:“你连鞋子都不穿,怎么好说我们?”

师尊从小教导他,人的精神面貌很重要,特别体现在穿着,若一个人穿的懒懒散散,那定是个没规矩,没正形的。

少年眉头皱起,他的脚腕处系了一双银环,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脚看似踩在地上实际却又一处摸不着的屏障将他稳稳托着。

“骂你是乡巴佬果真没错,连银颦环都不识得。”

说着,也不管一脸懵的许知檀,自顾自地往后院走去了。

许知檀一来就吃了个哑巴亏,不高兴地揪着阿祈的袖子,窝里横:“阿七…我嘴笨,你也不帮着我点儿。”

阿祈闭目养神,闻言抬眼看他:“你生气了吗?”

许知檀嘿嘿傻笑两声:“没。”

他想了想,又问:“所以乡巴佬是啥意思啊?”

“……”

众人到万盟会的时已经很晚了,明天才正式开始大会,一行人就找被带到了住所,住所相比较大殿略显局促,几个弟子同住一间房,好在房屋够大,凑合一晚不成问题。

尽管如此,房屋的装潢也是顶顶好的,红墙青瓦,金栏银槛,决不含糊,门外还种满了奇珍异草,在在暗夜里发出莹莹亮光,甚至蜡都不用的点,已经是灯火通明了。

许知檀一进屋就相中了一个床位,床挨着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参天大树和不知名仙草,既好闻又亮堂,他兴冲冲地扑过去,打了两个滚。

“阿七我要睡这儿,你挨着我好不好。”

他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盯着天花板的八卦阵看,一张大脸就毫无预兆地凑过来了,从许知檀的视角看,脸是倒着的,写满了不耐。

许知檀眨巴两下眼,问:“你是谁啊?”

“你谁啊?敢睡本大爷的床?”

“你的床?”许知檀翻身坐起来,这才看清那人,身着一件招摇显眼的红色长衫,长衫上绣着一只老虎,金边红线,被着重强调起来,手腕处的束袖是上好的皮革制成的,腕间还挂着一枚古铜钱。

看着像是富家公子哥模样,只是不知为何人中处还留着一小撮胡子,配上不太出彩的眉眼,显得格外老气横秋。

许知檀看着他,真诚发问:“你是哪个殿的弟子啊?长得这么着急。”

“你——!”

那人瞪着眼睛,“你敢骂我?”

许知檀惊讶地摇摇头:“我哪骂你了?”

他抓着许知檀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揪起来,“少废话,起来,这是我的床。”

“干嘛!”许知檀挣扎,“先到先得!这床又没写你名字,怎么就是你的了?”

“你敢跟我抢东西?”他撸起袖子,“你胆子不小啊!”

房间内剑拔弩张,刀光剑影,二人大眼瞪小眼,眼看要打起来,许知檀的手忽然又被身侧的人拉住,他低下头,发现是个个子很矮的男生。

他凑在许知檀耳朵旁,小声说:“算了算了,你别惹他,我的床给你睡吧…”

干嘛,土匪头吗?许知檀很不高兴,但还是低下头对抖如筛糠的男生说:“你干嘛这么怕他呀,他谁啊?”

钱飞流冷哼一声,也仰起头,冲着小个子男生道:“你,告诉他,我是谁。”

“他…他是符幽殿的大弟子,上一届比武大会的第十名…绰影弓的契约签订者…钱飞流。”

钱飞流仰头叉腰,眯着眼睛打量许知檀,极其不屑,格外嚣张。

洋洋得意道:“听到没,还不给我松手?”

许知檀一没来过比武大会,二不知道何为绰影弓,自然不服:“我才不服!”

“你也去打听打听,我的名号!”

钱飞流皱眉,上下将他打量一番:“你谁啊?”

许知檀仰着脑袋,骄傲极了,冲着一旁不愿掺和的阿祈道:“阿七,快告诉他我是谁!”

“………”

阿祈面无表情地闭上眼,显然不愿搭理他。

许知檀轻咳两声,也不觉尴尬,自己接着自己的话道:“我站不改名,坐不改姓,乃是凌剑殿的第一大弟子,李.…”

钱飞流倒吸一口冷气,“李…李宿州?!”

许知檀满意点点头,接着道:“李宿州最疼爱的师弟,许知檀!”

“怎么,怕了吗?”

钱飞流恍然大悟,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啊……你就是许知檀啊?”

许知檀也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叉腰,“你现在求饶还不算太晚,我…”

他话还没说完,一记闷拳朝他脑袋砸去,“求你个头啊!原你就是那个灵脉一窍都不通的傻子啊!你知不知道因为我抽签抽到和你比试被笑了多久!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还省的我到处找你算账。”

许知檀捂着头,“你干嘛突然打人啊!”

钱飞流推开他,把弓架在他脖子上:“正好,咱们就新仇旧帐一起算,害我被嘲笑这么久,你怎么赔!”

许知檀不解:“你自己抽的,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了!”钱飞流不耐地上前一步:“反正本大爷不和你比,你自个儿想办法吧,退赛也好换人也罢。”

一旁的小矮子弱弱出声:“这…这不好吧,签都抽了…”

“嗯?”钱飞流冷冷侧过头,盯着他:“怎么,你想替他比?”

“那…那还是算了…”说完,他气息渐弱,没骨气地慢慢退出去。

钱飞流的弓有灵修,成了形,此刻架在许知檀的脖子上,还冒着丝丝冷气,许知檀只觉刺痛,“嘶”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正欲挣扎,一只大手忽然握住弓身,绰影弓除百发百中的箭矢闻名,还有它通体魔冰的寒气,只是轻轻触碰便觉通体冰冷刺痛,更别说像这样直愣愣地用力握住了。

钱飞流惊愕片刻,怒道:“你又是谁啊!不要命了!?”

阿祈挡在许知檀跟前,冷淡地抬起眼皮,“松手。”

钱飞流气急,却又拽不回来绰影弓:“你先松手!”

阿祈置若未闻,不肯退让,仿佛绰影弓只是一把普品弓箭,钱飞流无可奈何,又急又气地往后撤一大步。

阿祈见状,这才慢悠悠地松手。

许知檀回神,冲阿祈疯狂眨眼,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感激涕零,没想到阿祈平时对他爱搭不理。关键时候竟舍命救他!一肚子话攒着,还没说出口,阿祈又先一步抽回手。

毫不顾忌情面:“我说过不要随便碰我。”

许知檀不乐意了,瘪着嘴:“干嘛呀……那次你在山洞里晕倒了,我们都坦诚相见了,你的身…”

“许知檀!”

小傻子口无遮拦,话还没说完,阿祈直接冷声地打断他,这么生动的表情许知檀还是头一回见,惊奇万分。

“阿七,你这是…脸红了吗?哎呀,你脸红干嘛呀,我们都是男子,师尊说了,可不能这般扭扭捏捏的…”

“你闭嘴。”阿祈盯他,咬着后槽牙,愤愤转身,在凌剑殿呆了这么久活像变成了个小古板,跟李宿州倒是越来越像了。

钱飞流左看看右看看,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跺脚:“够了!”

“你们敢当本大爷是空气!”

阿祈看着他不肯罢休的模样,往前一步,还是挡在了许知檀跟前,钱飞流看他这架势,一挑眉:

“你这是要护着他的意思?”

他戏谑地笑笑,点点头:“行吧,既然这样,那明天的大会你替他比。”

“好。”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阿祈低头,和一脸着急的许知檀对视上,许知檀说的舌头都快打结了,“不行啊阿祈,你不能和他比!”他掰着手指头,“你本来就要和音榀殿的乐怀比,还要和符幽殿的崔悦比,再加上他就是三个人了,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况且他们可不是臭皮匠,会受伤的…”

阿祈回头看他:“你又乱用句子。”

“没乱用啊,这不正好三个人么?”

一旁不出声的弟子忽然凑过去:“人家叫乐怀,乐器的乐,不是快乐的乐。”

许知檀摆摆手:“差不多,差不多。”

许知檀脑子变好用了,现在不但会“出口成章”,还能一次性记得这么多人,居然还记得挺清楚。

“你不是说我很厉害,打遍三界无敌手么?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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