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知的后背被江书予砸得邦邦响, 他挣扎着:“放开我!你这个资本家,大骗子!”
周行知丝毫不松手,手臂更紧了些,抱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他说:“对, 我是大骗子, 那你就是小骗子, 我们天生一对!
江书予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锤他的后背:“谁和你天生一对!你松开!”
“那个林渡怎么会在这里, 他竟然敢拉你的手?”周行知快气疯了,要知道, 他刚刚远远看到这个场景,恨不得冲上来把林渡揍翻在地。
“你为什么没有拒绝?你竟然放任他拉你的手!”他质问江书予。
“对!我们就是牵手了, 不止牵手!你没看见的是,我俩还亲嘴了!
我就是看上他了!他比你温柔, 比你帅!不像你一样是个独断的大坏蛋。”
江书予恶狠狠说。
周行知走到车边, 用力拉开后座车门, 把江书予一把塞了进去。然后他甩上车门, 整个人压了上来,声音低哑:“宝宝,不要让我听见这种话,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江书予狠狠瞪着他, 眼角泛着薄薄一层红:“我就说!我就说!怎么, 咱们现在也都暴露真面目了, 还藏着掖着做什么?这才是真实的我。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我要和他——”
话还未说完,所有的一切就被周行知吞在了唇舌里。
江书予死死咬着牙关, 猛锤身上的Alpha。
得到了许久未见的青柠气息,周行知像是沙漠里终于找到了绿洲的行者,获得了救赎,久久不愿放开。
半晌,他才抬起头,哑着嗓子说:“老婆,真的不想我吗?让我标记你好不好?”
江书予也被这久违的檀香迷晕了头,甚至腹中的胚胎似乎也在渴望着更多,让他想要不顾一切放纵自己。
他张嘴,想吐出拒绝,但是周行知没给他回复的机会,又是深深的一吻。
江书予晕头转向,他心里清楚地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张嘴狠狠咬了周行知一口。
对方吃痛,闷哼一声,却还是没有放开。
血腥味传遍了唇齿之间。
直到湿润的液体浸湿了两人的脸颊。
“宝宝,别哭。”周行知终于抬起头,语气慌张,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
江书予像是忽然泄开了闸,不顾一切嚎啕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周行知瞬间慌了,不知所措,只能一味地帮他擦眼泪。
江书予大哭着,捶打他:“都怪你!都怪你!”
让他失身又失心就罢了,现在竟然连孩子都怀上了!要知道,在半年前,他还是一个坚定的21世纪直男!
“对,都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错,宝宝,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周行知看着他痛哭的模样,心如刀绞,“宝宝,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别哭了,要打要骂都随你!”
说着他拿起江书予的手,往自己的身上、脸上打去,毫不留手。
“你个笨蛋!”江书予哭着抽回手,“我的手都被你搞痛了!”
闻言,周行知又紧紧捉住他的手,吹了吹气,又亲了亲,动作小心翼翼。
渐渐地,江书予哭声低了下来。周行知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见他缓和,拧开一瓶水,慢慢地喂他。
江书予推开他,重新坐好:“不用搞这些,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他坚定地说。
“我们的开始就是一个骗局,一场错误,就让我们在这里结束吧。”
之后,他会打掉孩子,重新回归一个人的生活。
“不可能,我是永远不会放手的。”周行知下颌绷紧,“宝宝,你不要逼我。只要你愿意回去,我什么都能答应。”
江书予冷笑一声:“呵,周行知,你还是那么傲慢,那么高高在上,要控制一切。你从来学不会怎么尊重我。”
说罢,他推开车门,就要下车。周行知从他身后伸出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别让我恨你。”江书予没有回头。ma
这话让周行知不自觉手一松,下一秒,江书予就甩上门离开了……
周行知望着窗外他决绝的背影,眸色深沉。
*
周行知悄悄跟在江书予后面,跟着他打的车一路到了小区,见他进到了别墅里,才深深地看了眼亮灯的房间,然后离开。
他记好地址,吩咐赵助理在隔壁租套房子。
至少见到老婆了。虽然他不想见自己,但他不可能放手。
他回到酒店,准备好好洗洗澡刮刮胡子,保证自己的脸能打。
毕竟,还有个林渡在那虎视眈眈,他要保持自己的“美色”,来吸引老婆。
*
江书予其实察觉到了后面一直有辆车跟着,但也无所谓了,周行知爱跟就跟。
反正现在他已经不在S市了,周行知也不可能给他绑回去。
回到家,江书予也无心吃饭,直接把自己砸进了床上。
今天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爆炸一样袭来,让他头痛不已,现在只想躺着。
他郁闷不已,和周行知每次睡觉都会做好措施,怎么就这样怀孕了呢?
他忽然想起,初雪后他和周行知从温泉回来,闹了段时间的别扭。周行知腆着脸装犯病,哄着他打开了影音室的门。
不会就是那一次吧……
只能说不愧是100%匹配度吗?一发就中。江书予苦笑一下。
门外忽然门铃响了,江书予一个激灵坐起来,警醒地问:“谁?”
“你好,外卖!”门口有人喊着。
江书予蹑手蹑脚走到了门后,把门反锁上:“我没有点外卖,你送错了。”
“您是姓江吗?”外面的声音大声回答,“一位姓周的先生让我给您送的!您快点来拿,我还要送下一单呢!”
江书予无奈,只能说:“那你放门口吧。”
待到门外脚步声走远,没了声音,江书予才把门打开,悄悄伸头出去望了望,见没人蹲守,才像做贼一样拎起袋子迅速关门。
包装里是鸡蛋羹和鸡丝小馄饨。江书予撇撇嘴,呵,全是养胃的,他今天挂的就是肠胃科,周行知真是无所不知啊!
江书予还是慢悠悠吃了,他不能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对吧?
就在他吃着小馄饨的时候,手机上发来信息,是他的检测报告电子版出来了……
他沉默片刻,没了吃饭的心情,还是点开了。
一行字出现在他面前:“早孕,可见胚芽,胚胎存活,胚胎大小相当于6周6天。”
江书予闭了闭眼,还真的不是瘤子。
他还没接受自己要成为一个“母亲”的角色,这个孩子,和他无缘。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林渡发来信息,问他身体怎么样,想要来看看他。
江书予回复:“没事儿,已经好多了,不方便接待你,谢谢关心。”
林渡只说好,有事情第一时间联系他。
没有什么急切地逼迫认亲的环节,林渡的态度让江书予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躺到床上,脑子里混乱,眼前放电影一样闪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种种画面。
黑漆漆逼仄的车厢、餐厅后厨油乎乎的盘子、各种乱七八糟的人物扮演、数不清的油腻目光……
忽然从某一天起,整个画面色彩变了,变成了鲜花簇拥的别墅、绚丽缤纷的烟花、洁净纯洁的白雪、烟气氤氲的温泉……
江书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微笑,就这样在不停放映的画面中沉沉睡着……
梦中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粉墙黛瓦、曲水假山。紫薇开得旺盛,一簇簇挂在枝头,淡紫色的花瓣落了一些在水面上。池中荷花朵朵绽放,白色粉色,亭亭玉立,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两个男孩子在池边蹲着看锦鲤。一个大些,看着有十岁出头的模样。一个小一点,只有三四岁,留着可爱的妹妹头,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
大的说:“小羡,今天不要再捞鱼了哦,前几天捞出来的全都没养活!妈妈很生气。”
小男孩的目光还追着一条金鱼,他声音软软地说:“可是哥哥,小鱼想和我回屋子。你看,它张着嘴巴在叫我!”
“笨蛋小羡,那是它在要吃的,谁来他都会张嘴巴!”
“那哥哥,你帮我养,我想要这条金色的,你帮我养它好不好,你肯定可以养活!”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不行哦,小羡,小鱼也要跟在妈妈身边,你把它捞起来它会伤心的。”
女人的脸露出来,映在小孩子眼里,是极致的清丽,像江南山水画。
小男孩站起来,扑进她怀里。“妈妈,那我不养了!”他仰着脸看着她,两只小短手搂着她的腰,“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小鱼也要和妈妈在一起!”
女人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好,乖宝宝,喜欢小鱼就让哥哥带你来喂它们。你可不要自己来池边,小心摔进水里。”
一个年轻男人从屋内走出来,站在那里看着老婆和孩子。
“小宝喜欢鱼?”他走过来,弯腰把那个小男孩从地上捞起来,举到肩膀上,“那等暑假,爸爸带你们一起去海洋馆看大鱼好不好?”
小男孩坐在父亲的肩膀上,两只手抱着他的头,咯咯地笑了起来,“好!看大鱼!看大鱼!”
女人上前牵住了大孩子的手,一家四口热热闹闹围成了一团……
画面一转,小孩子略微长大了一些,脸上的婴儿肥消失,已经可以看出未来漂亮惊艳的脸蛋。
他正惊恐地睁大了圆圆的双眼,瑟缩地蜷着身体躲在面包车后备箱。
司机和副驾驶激烈的争吵从前面传过来。
“你们说的长相好看的Omega好卖!”
“他不大!也才五六岁而已!不行,必须卖掉他!”
“小孩子能记什么事!养几天就养熟了!”
车子飞速行驶,穿过黑漆漆的隧道。
下一秒,直直撞上护栏……
“报告,司机和副驾驶已无生命体征……”
“后排小孩子处于昏迷,头部受伤……”
江书予猛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满脸是泪,心脏在抽痛。
“妈妈、爸爸、哥哥,”他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就是林羡,他就是林羡!
那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幼时所有的记忆,反而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半路穿越,结果自己就是林羡,原来……根本不存在什么鸠占鹊巢。
他的眼泪已经流到止不住,浸湿了枕头。
可是另一股信念让他在泪眼朦胧中打开手机,找到了林渡的手机号码……
==========作者有话说:==========
这段剧情也算是解开了小江一直以来的心结,他很怕是自己无缘无故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所以一直不敢寻找亲人,也不敢接受林渡的暗示。
我们宝宝是个善良的好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