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逃避只能是一时的。
任朗醒来后徐向晨已经简单的洗了个澡,站在床边,一副等着他谈谈的架势。
任朗心虚的很,不敢直视徐向晨。
这一幕看在徐向晨的眼里,自动理解成是他酒后失德,迫害了小花朵。
“昨天,昨天我们都喝多了,做了不该做的事。不管起因是什么,这事就算过去了,反正是你上的我,我不计较,你也忘了吧。”徐向晨尴尬地说。
任朗心一沉。
他想过徐向晨会生气会质问,可是没想过他这么淡定地把两个人发生的事归为酒后乱性还要自己忘了。
任朗一句话都没说,起床去洗澡,然后跟徐向晨去了餐厅吃饭。
当晚两个人就先一步离开了鹿岭。
徐向晨是第一次,任朗又没个轻重,这一路上徐向晨身体不适,任朗小心照顾。
等到了家,徐向晨跟任朗说“年过完了,你们也要开学了,你搬回学校住吧。”
“你要赶我走?”任朗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握了握拳。
徐向晨挠挠头”不是赶你走,你反正开学了也会走,我本来就是要照顾你的腿伤,你现在也好了,应该回学校住了。“
“所以你照顾我,就仅仅是因为对我的同情?”
“是,不然还能是什么?”徐向晨这个问题是在问任朗,也像是在问自己。
“还能是什么——”任朗重复了这句话,忽然很坚定地看着徐向晨“能是我喜欢你,那天晚上你喝多了但是我没有,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
“别说了!”徐向晨大声打断任朗的话“你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喜欢?你只是,你只是因为没有家人,对我产生了依赖,这不是喜欢。”
任朗听到这忽然笑了“我有家人。”
“什么?”
“我本姓姓池,任是我妈的姓。我是池家的私生子,父亲健在,只是懒得管我。我是他和我母亲婚前生的,因为我母亲身份和池家不匹配,始乱终弃另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
徐向晨愣住了“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身边没人知道。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不想隐瞒你什么。”
徐向晨坐在沙发上捂着脸“任朗,我当初敢把你带回来就不在乎你的身世到底是什么。可是你太小了,我跟你差了将近十岁,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如果我不是二十岁,而是三十岁,你就会喜欢我了?”
徐向晨苦笑了一下“你要是三十岁,当时我也不会把你带回家照顾。”
没有如果,任朗就是比自己小这么多,只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任朗跟徐向晨两人僵持了几天,徐向晨铁了心让任朗搬回学校,甚至不再跟他说话,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家里气氛变得窒息,徐向晨甚至为了躲他经常很晚回来。
任朗最后还是搬出了徐向晨家。
徐向晨坐在客房的床上,发了一晚上的呆。
楼上偶尔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隔壁有电视剧吵闹的声音。
可是徐向晨的家里,安静得能听清自己的心跳。
徐向晨实在憋不住了去找许安喝酒倾诉,许安一句话问得他哑口无言。
许安问“你要是不喜欢他,纠结他年纪干什么呢?”
是啊,如果自己对任朗完全没有想法,他是比自己小十岁还是大十岁又有什么关系呢?
徐向晨喝多了,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总感觉任朗好像来过,但是又没留下什么痕迹。
他应该快开学了吧?
情人节当天,科室里的单身汉准备组织聚餐,徐向晨当然也在其中。
刚到饭店就收到任朗的信息,说在家里做了饭,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徐向晨跟同事打了个招呼就扭头回了家。
任朗手里还有自己家的钥匙,他搬出去的时候自己也没收回,一想到现在回家,家里是饭菜的香气和温度,徐向晨就恨不得飞回去。
比他想象地更让他心跳加速。任朗做了一桌子的大餐,还点了烛台。
任朗站在逆光处,对进门的徐向晨说“去洗手吧。”
气氛实在太好,多日不见的人再度出现,徐向晨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两个人对坐在餐桌前,徐向晨刚要张口,就被任朗拦住“看在我忙了大半天的份上,别浪费这一桌子菜。先吃饭,什么事都吃完了饭再说。”
“好。”徐向晨点头。
任朗给两个人倒了酒,举起杯子“情人节快乐。”
徐向晨总觉得今天的任朗很不对劲,像是要跟他诀别似的。压下心里的异样,徐向晨跟他碰了杯,
任朗越是表现得成熟安静,徐向晨心里越不安,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说“你今天是想跟我谈什么吗?”
任朗低着头咬咬嘴唇,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说“向晨哥,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那串钥匙在蜡烛的火焰下泛着冷光,仿佛扎进了徐向晨的心里,他缓了口气说“你留着吧,有什么困难了,还可以来找我。”
任朗低头笑了一下“留着我会忍不住去找你,还是还给你吧,而且,以后我可能也不会来了。”
“嗯。”徐向晨闷闷地点头。
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自己,直到任朗把他的杯子按住“别喝了,以后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吃外卖,也别总喝大酒。”
徐向晨笑了一下“我还需要你担心?”
自古都是灯下看美人。
徐向晨在烛火下比平时更好看。脸上带着酡红,眼神迷蒙,嘴唇挂着红酒液,殷红诱人。
徐向晨看着任朗,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两个人的嘴唇相贴,吻到了一起。
相比于上次的不省人事,这次徐向晨虽然也带着醉意,但是意识是清醒的,他脑子嗡了一声,可是并没有推开面前的人。
如果以后又要回到自己一个人的寂寞生活,那干脆再放纵一次,徐向晨心里一个声音这样说。
烛火摇曳,屋子里的光亮忽明忽灭,红酒瓶也倒在了桌子上,红色的酒水浸透了白色的桌布,格外刺目。